●猶及編

關燈
尋亦病,初誓不起,實母強之湯藥,謂守可相倚,以故複起。

    未幾,母有他志,因某媪共食及之,姜遂夜懷會像缢而死,三日面猶如生。

    裡人數百奔走數月,必得撫按請而廟祀于其裡。

    餘嘗至其廟,同周氏、吳氏、姜氏稱三烈雲。

     甲寅倭寇為難,官軍死者頗多,徐指揮行健獨得其死。

    死之時,實再勝而出者也。

    每出,周身書名,自誓以死,死時已既手刃二倭矣。

    其勝以嚴,故敗亦以嚴,蓋士有失律,恐其歸不能貸,故弗救也。

     是時城守甚危,先後攻二十馀日而卒不為陷者,知縣鄭公茂、參将湯公克寬力也。

    賊薄東門,既縱火矣,鄭猶手一劍立于西門,納避倭者入,無可依者處于倉場空地,人日給升米焉。

    夜曆城守則以餅菜自随,撫其嚴者而鞭其怠者,雖衛戶侯弗貸也,但雲女必非戶侯耳。

    賊引閩廣人多設攻具,湯辄射其所急,無不應弦倒。

    賊分郡四至,湯能一一射而殲之。

    蓋湯嘗從父慶收江洋大盜,平三沙叛人,所部多果捷,善射人也。

    湯邳州人,鄭莆田人。

    餘嘗建議鹽城當祀二公,今他祀累累,而不及二公。

    恐倭賊再來,無城守者。

     戊子饑疫,路多餓者,然亦不知其所從來也。

    圓花崇教寺山門,有一壯士,日以一花被自蒙而卧,卧而起,則就河飲水一二升,複卧,如此者數日,遂卧于香花橋上,被如故也。

    因自入于河,計其人非不食嗟來之食,不至于是,宜并傳之。

     豐陽馮先生臯谟,馀師也,既平張連,遂不出,閑居三十馀年。

    頗廣田宅,宅最迫者二舊鄰也。

    鄰固請售,先生曰:某不敢謂厚德,不忍故老去某鄉。

    居故裡,出門便有一二故老殊善。

    幸各相安,但有鵝鴨可憎,緩急可通,不妨時時相告也。

    至今二氏頹垣短舍,飽暖并立雲。

     萬曆壬寅冬日,洞庭山宕戶柴大,雇俞三船裝假山石同費二并一火頭至海鹽。

    予友徐子民既買之矣,謂其無峰石,又恐其不再至也,令一仆挾數金随舟而往。

    甫至嘉興秀城橋夜泊,俞呼費、柴登市共飲,劇醉而還,徐仆與火頭卧定已久,聞其各醉而卧也。

    明日火頭先起,但見柴、費各半屍,火煨于倉後,亦并無俞迹,因大呼之。

    地方以聞于官,收徐仆、火頭于獄。

    而追屍親至,則柴妻哭而不哀,又數問俞,且問其佩,共謂俞無疑,予亦以為然也。

    馮開之謂馀曰:事甚不然,山東某縣人有初婚者夫婦入卧,謹閉其室,而明日午後不啟,發之則床無其人,而各有足骨雜置他所,其斷處無血,似火焚者。

    問其故,則夜皆大飲燒酒而卧也。

    安知三人所飲非燒酒者?予乃深信燒酒之禍雲。

     鐘賓日先生曉遺腹子,母徐課之書,不甚從師而蚤遊庠序。

    平生除訓蒙外,一茶未嘗飲于人。

    晚年賣蔔以為食,足不出門戶。

    一女贅婿而寡,與徐氏俱以節聞。

    隆慶初,先生馀五十而卒,恤其貧而無後一門節孝,今亦無有道之者識而表之。

     王沂陽先生文祿,嘉靖癸卯舉于鄉,萬曆癸未尚行會試,精神意氣與新科未嘗少異。

    當事者壯而憐之,欲為破格授以京職。

    先生曰:吾平生每嘲進士白丁,而吾獨難此遂已乎?必不肯就也。

    然自是會試亦多不能達矣。

    平生博聞強識,負氣露才,為孝廉六十馀年,有司無不嚴事之,謂其未嘗私谒,亦不可幹以私也。

    卒時八十四歲,無子,以産均于其族,族弟文祯為肖其像于所居。

    所著有《丘陵學山》、《王生藝草》行于世。

     楊翁學詩者,字可言,号琴台,子翁父威,以歲貢入為監生,而翁獨冶遊好武,精騎射,通音律,書畫俱工,平生好師事沂陽先生。

    甲寅倭患,有司聘以城守,城守多賴以全。

    既五十而三試武科,鹹舉于鄉,既七十猶必日作蠅頭字不辍,乘屋治圃不假手人,持弓躍馬輕捷過于少時。

    所著有《兵法通鑒》、《策論》諸書。

    今之武舉及成進士者,非翁弟子,則私淑翁者多也。

    年七十九,連呼渡河者三日而卒。

     徐翁者雷川,号行權,名指揮行健弟也。

    幼病痘瘡,死而複生,故其面目可畏,而聰敏過人,耳目所過終身不忘
0.05147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