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猶及編

關燈
不設,家大小鹹稱不便,先君唯唯。

    馀問其故,答曰:吾欲待其材之必為此者。

    乃知君子無棄材。

    而漫言憐材者,皆未仁也。

     餘曾大父卒于南雍,馀大父時年十六,伯氏二十四,而季才十四也。

    因從伯氏誅均其産,而以赀腴贅季于祖氏,大父獨瘠,若固然也。

    已而弟壯,頗以役事陰累其兄,伯父直之不得,至絕其季不相往來。

    一日蚤起大哭,不巾栉而驟往兄宅,路人舉謂狂也。

    既至,兄方負手逍遙于門,締視而後始定。

    人問其故,乃知夜夢伯氏為人剖其腹雲。

     秦川沈公奎者,與馀外祖吳半山先生總角交也。

    沈挂冠最早,每午飯必待馀外祖至而共之,馀外祖亦不以為嫌也。

    蓋公少嘗讀書于馀外祖家,馀先母亦父事之者。

    隆慶初,馀館一缙紳家,一日郊遊召客,則公在焉。

    酒半請間,問馀知外祖與公交厚不?餘曰:知之。

    公曰:秀才但知讀書,今日之酒近于佚遊,雖謝主人可也。

    又教以某事善,今日某事未善不可不知。

    嘗見公哭肅皇帝,泣不能起,謂人曰:祿我爵我,我未之有報。

     丁酉五月,馀寓嘉興東塔寺。

    雷震,馀與僧覺、省元、同檻而坐。

    沙彌過焉,覺指沙彌謂馀曰:伊家蓋親聞雷偈者。

    馀問之,附近新行鎮人也,其兄好用假銀,一日從鎮買秧而還,輕雷将雨于路矣。

    田夫共指以謂曰:此必市以假銀者。

    其兄遂聞雷而懼也,及家雨至,置秧于地,而自投父懷,若無所容者。

    父曰:但随我經行念佛。

    随念佛随行雷,倏引出田所擊死,當門而跪,而父初不知也。

    明日沙彌往視,觀者甚衆,亟欲火葬滅之。

    将舉火,複大雷電,沙彌與衆大恐,羅拜不已,而倏失其屍。

    既三日,去鎮裡許,則屍在焉,始以歸而火葬。

    此蓋乙未五月事也。

    書曰:天明畏,自我民明畏。

    諺曰:千人所指,無疾而死。

    所稱雷偈非耶? 豐厓徐先生泰,馀高祖之門人也。

    馀六七歲時,大父置酒燕所知,先生時已罷光澤令矣。

    與其弟襄陽太守鹹俱在坐,太守事先生如嚴父也。

    馀先君引馀見客,先生撫馀首曰:汝高祖餘師也,馀師每行于路,如鳥舒翼,端拱而來。

    馀輩遇于道,必前可二三十丈,拱立道左,以俟将至而揖。

    先生垂拱受之,或以俟起乃行,必有所欲言也。

    不則馀輩起時,先生已去,又二三十丈矣。

    真馀師也,汝當識之。

    口占曰:勿假道學之名以自蔽,勿遺道學之實以自廢。

    惟循事物當然之理,以求聖賢所至之地。

    為馀字字作解,複教馀誦,因為流涕曰:此馀師自警銘也,汝不知能識之否?太守手剝果将投馀,但視其兄,終不與。

    前輩事師,生死無異如此。

     松江包孝婦楊氏者,包侍禦孝與節之母也。

    侍禦本嘉興人,父贅于楊,生二侍禦。

    俱襁褓時偶歸嘉興,疾作而死。

    母遂居松江以為籍,課其子,至相繼成進士,相繼為侍禦。

    先後之際,母故軒轾之,令長跪以迎,且杖以策其後,至不少借也。

    二子在任,母辄出見郡邑,長以前杜其陰有所祈請者。

    後孝以按楚诋宦者戍莊浪,節因乞養,名節共著,母嚴訓之力居多。

     徐文貞公家有當戶仆朱者,家累萬,其居室在太仆君宅之西偏。

    朱病将死,使其子請于文貞長君曰:此間存銀二千,乞差人來取,勿更留此間。

    長君謂未嘗有此,弗取也。

    積數日,朱複使其子曰:先夫人卒,以千金見屬,謂當小小營運,以俟吾子不時之需。

    今官人在太仆,而某旦夕且死,奈何不妝還府耶?長君令人取之以歸,以深義朱,而太仆故能複其子,且使常有是居也。

     沈某妻宋氏者,幼喪母,從姑以居。

    既長而婚,貧甚,姑病迎醫,久而未愈,則拒之曰:除是割股或可療也。

    宋因夫出,潛自割以投故藥,煮而進之。

    姑以為甘,而疾遂起,無有知者。

    适舅姊自鄉至者,與宋同卧起,而創不能匿,相戒無驚其姑,若弗聞也。

    舅姊去而愠甚,其婢遂引及之鄉裡以聞,邑侯表其闾,宋終謝以為未嘗有此者。

     吳江吳會妻姜氏者,蘇州葑門裡人。

    萬曆戊子,歲大饑疫,會與其父相繼死,其母繼母也,姜
0.052587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