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蔡善繼出海招安 盧毓英陸鵝被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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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啟六年丙寅二月,龍集衆會議曰:“今諸務頗已就緒,豈可坐老其師?我欲領戰船十隻、快哨三隻,配坐前往金、廈,一以觀邊境,二可取糧饷。

    不知諸君意下如何?”衷紀曰:“主君此舉甚是。

    夫人惰則力倦、勤則思奮,劉先主之所以泣髀肉生也。

    ”芝龍即令杲卿、衷紀調撥船隻,并選精壯勻配。

    杲卿二人前去派定,開單送閱:第一号先鋒,芝虎、芝燕;第二号先鋒,芝鹗、芝豸;第三号援剿,芝彪、張泓;第四号援剿,芝獬、李明;第五号沖鋒,芝蛟、芝鹄;第六号中軍主帥參謀,天生、杲卿;左右親軍,芝豹、芝熊;第七号護衛,芝莞、陳衷紀;第八号遊哨,芝麟、陳勳,第九号監督,芝麒、吳化龍。

    每船各配六十人,第十号哨探艄仔二隻,芝鳳、芝鸾;各配二十五人。

    悉給發口糧一月。

    擇三月初三日出師。

    其馀林翌、楊經、李英、高貫、方勝、傅春等,領諸軍看守寨栅。

    芝龍看畢,曰:“調撥得宜,但不知先往何處?”衷紀曰:“今南風已發,呂宋船以及暹羅、咬??吧各港皆同。

    可從澎湖下,緩緩坐風,半逆半順,挨至甘吉等候〈(甘吉海石名,在銅山對面)〉。

    ”芝龍依其議,至初三日連?出港。

    行二晝夜,初五早,龍又令人上桅觀望。

    望者回報曰:“看前面的山,不是南太武,敢是北太武〈(南太武系漳鎮海衛,在廈門之下,北太武系泉州同安地,在廈門之上)〉?”芝龍曰:“夜來南風,駛上為是。

    ”遂傳令各船火炮軍器勿得參差。

     初十日,犯金門。

    十八日,犯廈門。

    四月杪下犯粵東之靖海、甲子地方。

     時太平日久,人不知兵。

    衛所雖有指揮、千百戶、水澎金門遊擊、欽依把總諸官,悉承蔭襲,寬衣大袖,坐享君祿。

    其所轄軍士,亦應操點卯而已。

    故芝龍得肆志,遇船一鼓而擒;登岸搶掠殆盡。

    其略有紀律者,不許擄婦女、屠人民、縱火焚燒、榨艾稻谷。

    比乘風橫行,羽檄飛報,沿海戒嚴,當事者咄咄一籌莫展。

    惟查鄭芝龍系泉州府庫史鄭紹祖之子,六歲時曾受知府蔡善繼擲石不責之恩。

    即起善繼泉州巡海道,招安芝龍。

    善繼抵任,又奉巡撫朱欽相檄,差旗鼓黃昌奇〈(系泉州府禮房,有口才,與紹祖共事;迨繼為海道,委為轅門鼓事)〉委之赍谕,出海招安。

    時鄭芝龍統船随風馳逐,适逢雨水不順,失于收成,富者遏粜,米價騰貴,遊手好閑,悉往投之。

    芝龍将奪來船隻,分配駕駛,因而日盛。

    邊将望風披靡,不敢與敵。

    偶??洗諸船于湄洲,忽報海道差官到,芝龍延之上船,昌奇曰:“數載違别,果然一表魁梧,真将軍也!”龍曰:“流落海外,久離鄉井,凡諸親友,有失侯問!今日何幸逐波濤而屈臨至此?”執手至官廳,叙禮獻茶畢,昌奇曰:“老拙與令先尊共事時,将軍才有六、七歲,頑耍丢石,擲耎太守烏紗帽。

    本有自贊将軍非凡,将軍尚能記憶否?”芝龍曰:“兒童時事,影響略知。

    ”昌奇曰:“現任海道,即當日将軍所擲之太守也”,龍曰:“呵,海道就是當日太府”:昌奇曰:“然。

    知将軍揚名海外,恐為沉迷,專遣老拙前來相勸,有谕在此。

    ”芝龍拆其谕曰:“自儞髻齡時,儀表可愛。

    豈料壯年,海濱寄迹,使聞之恻然,諒情非得已耳!今特遣旗鼓黃昌奇前來宣谕及儞部屬人等,幸勿久戀迷津,須當速登彼岸。

    本道當為力請,賣刀買犢,永作聖世良民。

    從此安插,複業歸農;坐享太平,和好室家。

    言出于衷,幸其聽之!此谕。

    ”芝龍觀畢曰:“海上弄兵,原非本意。

    因寄迹東洋〈(日本在東,故稱東洋)〉,受困倭人,迫而成之。

    今既承道憲嚴命,豈敢固執,以負德意?自與諸将領商之。

    ”芝龍心感善繼之德,遂傅集衆頭領曰:“我想飄飖海外,虛度歲月,總無了局。

    今道憲招安,意欲就撫,不知諸位心曲何如?”衷紀曰:“主公就撫,道憲決然垂青。

    我等并無風昔之交,雖今日藉主公馀庇:倘後來道憲陞轉,官勢羅織,有用不諒,那時進退維豁。

    乞假我船隻,仍回台灣。

    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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