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江夏侯驚夢保山 顔思齊敗謀日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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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明太祖,朱姓,諱元璋,字國器〈(一作國瑞)〉,濠州人〈(今江南鳳陽府)〉。

    于元至正七年,自和陽起兵,渡江延攬英傑,驅除群豪。

    至戊申歲,即位于金陵,改稱南京〈(今江南省)〉。

    一十六載,始廓清宇宙;方命江夏侯周德興設立衛所,安插有功将士。

     德興從山東登、萊、青、曹,由浙江甯、紹、台、溫等處,會同有司,酌議踏勘,設置分封。

    迨入閩,至泉州建永甯衛。

    過石井安平地力,見龍勢飛騰,山環而相顧,水潮而有信,旗鼓顯耀。

    印劍生成,徘徊瞻玩。

    憶奉命時,曾受密旨:“斷沿邊孽穴。

    ”今觀此地,應為斬斷,遂傳南安知縣楊廷志,取讨人夫,備揪锸。

    是夜,德興忽夢二人跪告曰:“公奉旨勘踏地脈,斬除孽穴。

    适觀此處飛騰踴躍,疑惑于懷;欲為開斷,以銷國患。

    但此地不然,發脈于臨汀,起伏于紫帽,蟠騰隐現,實歸安江;其左輔右弼,氣象萬千。

    上帝業命餘保護此土,以俟後來之有德者葬其中,應出五代諸侯,為國朝歎氣。

    幸勿輕為開斷,以違帝命。

    謹記!謹記!”〈(東旭曰:從古盛衰皆有數,聖明空算滿枰棋。

    雖然識破機關處,三尺冥冥自主持。

    )〉德興驚覺,漏方三鼓。

    細思此夢甚異,明是此處山神,奉上帝命在此守護,求我勿得擅開,後來當出此五代諸侯,為國朝歎氣。

    輾轉思維,當再為審詳酌奪。

    次早,德興按夫役,親登嶺上。

    遙望波濤洶湧,山勢嵯峨,發迹環繞。

    不但尖圓秀麗,氣概雄壯;及山窮水盡,愈玩愈有意味。

    再步山巅,見大石鑴“海上視師”四大字,旁“宋朱熹書”。

    訝曰,“先賢業有明鑒!此乃天數,豈可違逆?”徘徊而下,散其夫役。

    至同安縣,設高浦所。

    浚一井于來龍之白鶴山上,深十馀丈。

    镕化生鐵數千斤,傾入井内。

    其所前有大石二十八塊,每石令匠分劈兩片。

    〈(諺雲:“白鶴山,珠嶼案,誰人葬得着,天下得一半。

    ’故德興有是舉。

    )〉渡江置金門所〈(即浯州)〉、中左所〈(即廈門)〉。

    又建鎮海衛,以及陸鵝、懸鐘、銅山諸所。

    畢,會同軍門請旨,分給有功将士。

    然後從潮、惠、粵東建衛所回京覆命〈(按:此地,宋朱文公諱熹,初除同安主簿,經過此處,觀鴻漸山木星挺秀,喜其地。

    迨至山上,見海潮洶湧,五馬脫氣,遂令匠勒‘海上視師’四大字于石。

    及江夏侯周德興建銅山所,城設四門,而塞其北,從未有發科甲者。

    至巡海兵備道蔡潮點軍至銅,見北門不開,哂江夏侯之未全識也,理當開以收逆水。

    令人挖之,内豎一石,書‘遇潮則開’四大宇。

    潮歎服曰:“夏侯真神人也!”從此,銅山文物濟濟)〉。

     後此地被鄭達德遇異人廖明師為之指葬,名為‘五馬奔江’〈(達德,芝龍二世祖)〉。

    傳至曾孫紹祖〈(芝龍父)〉,充泉州庫史。

    是年萬曆甲辰,三月初十日,春暖融和,天氣晴明。

    廈門忽爾雲霧四合,雷電閃爍,霹靂一聲,海渚劈開一石,中悉隸篆鳥迹,識者文之曰:“草雞夜鳴,長耳大尾,銜鼠幹頭,拍水而起。

    殺人如麻,血成海水。

    揚眉于東,傾陷馬耳。

    生女滅雞,十倍相倚。

    志在四方,一人也爾。

    庚小熙皡,太平伊始。

    ”人鹹不解其語。

    十八日辰時,芝龍生。

    其母黃氏夢三婦人引紅霞一片堆于懷,徐而采抹地下。

    取名一官。

    越戊申,一官五歲,紹祖送啟蒙,取名國柱,頗聰明。

    庚戌,一官七歲。

    讀書放午歸于途,戲石過牆,誤中太守蔡善繼紗帽。

    繼失驚,遣人擒入。

    紹祖為免巾請罪。

    善繼見一官眉目清秀,氣宇軒昂,贊之曰:“此甯馨兒也!”賞而釋之。

     天啟元年辛酉,一官年十八,性情蕩逸,不喜讀書;有膂力,好拳棒。

    潛往粵東香山澳尋母舅黃程。

    程見雖喜,但責其:“當此年富,正宜潛心。

    無故遠遊,擅離父母。

    ”一官詭答以:“思慕甚殷,特候起居,非敢浪遊。

    ”程留之。

     至天啟三年癸亥夏五月,程有白糖、奇楠、麝香、鹿皮欲附李旭船往日本,遣一官押去。

    然前日本與今不同:今之日本,凡船隻到港,人都入在班中拘束,不許四處散歇。

    交易隻許六十萬兩,各船勻攤,數足将馀貨發還,給水米蔬菜駕回。

    昔之日本,最敬唐人〈(凡各洋悉唐朝與通,故稱中國人曰唐人)〉,船一到岸,隻有值日庫街搬頓公司貨物〈(公司乃船主的貨物洋船通稱)〉,其馀搭客暨船中頭目、夥記、貨物悉散接居住,轉為交易。

    婦人雖跣足蓬頭而姿色羞花,宛如仙女。

    且頭發日日梳洗,熏以奇楠,不似中國抹以香油也。

    客至其家,最敬者或茶或酒,杯盞必擦以頭發,然後斟而送客,餘詠有“奇楠氣味生馀瀝,芗澤嘗黏齒頰芬”之句。

    所以抵日本者,即沾泥柳絮亦欲逐春風而往,況一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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