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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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人,而且與貴族稍微有點親戚關系(很神奇的,随着他待在美國的時間越久,這層關系變得越來越近),還有一雙正直的眼睛。

    拍賣公司向他請教、博物館對他言聽計從、收藏家有點擔心地邀他造訪他們的房子。

    大家告訴他,他注定要出名,注定要榮登研究機構和博物館的委員會一員,而且最終注定要獲得有關當局應有的報酬。

     然而“最終”還是不夠好。

    “最終”不能跟即刻到手的現鈔相比,威裡耶開始幫某些名畫收藏者的忙,他們的收藏品來源往往有可疑之處。

    對這些擁有人來說,他的認可就是白花花的銀子,而他們對他的感謝也是以傳統而實際的方式進行。

    威裡耶飛黃騰達起來,然後變得很貪婪,這在藝術界當然不算罪惡。

    不過更糟的是,他變得太有自信、太不小心。

    還有,或許更不幸的是,他變得喜歡炫耀鋪張。

    他的雙井公寓、他的本特利古董車、他在漢普頓的土地、他那成群的金發女郎,以及他在八卦專欄裡被特别報導的派對。

    他們稱他為藝術金童,而他也欣然接受。

     隻是他的垮台既快又嘈雜,由媒體以特殊的口味報導,此一口味在新聞記者們抓到某位比他們幸運的人沒穿褲子時,變得更為明顯。

    事情的導火線是一幀由威裡耶宣布為真品的十七世紀名畫,賣了幾百萬美金。

    新買家在保險代理人的要求下,把畫送去試驗。

    可疑之處逐漸浮出,于是再做更多的試驗。

    結果顯示,将畫布固定在框上的釘子屬于十八世紀,而畫布本身則是近代的材質。

    這幀畫被視為赝品。

    消息傳出,其他曾經購得過威裡耶認可的名畫的買家,加入了這股送畫實驗室做科學試驗的潮流。

    更多的假畫浮現出來。

    幾星期的時間,藝術金童變成可疑的騙子。

     訴訟與反訴訟迫使威裡耶賣掉财産。

    在這樣的情況下,金發美女理所當然地消失了,有關當局不再眷顧他,最後他淪落為替一些對他的眼光比對他的名聲更有興趣的人服務,以此勉強維持生計。

    塞魯斯-派因的電話,在他這段特别落魄的時刻,當然頗受歡迎。

    挂上電話不到三十分鐘,威裡耶已經坐在派因的書房裡,迅速幹掉一杯伏特加。

     “你能來真好,威裡耶先生。

    如我先前告訴你的,我不想再浪費任何的時間。

    ”派因聳肩以示歉意。

    “我敢說你知道顧客都是那副德性——他們要每件事情早早在昨天就完成。

    ” 威裡耶的身材瘦弱,外表落魄。

    他身上那套白裡條紋西裝,雖然剪裁得很好,但需要整燙。

    他的襯衫領子已經開始磨損,他的頭發有的卷,有的沒卷,蓋住衣領,顯然有一段很長的時間未曾造訪理發師。

    他對着塞魯斯微笑,露出一口黃牙。

    “事實上,目前我不是太忙,”他一邊說,一邊轉杯中的冰塊。

    “也許我可以撥出時間來。

    ” “太好了,太好了。

    ”塞魯斯放下飲料,身體向前傾,眉毛豎了起來。

    “當然這件事隻有我們兩人知道。

    ”威裡耶點頭。

    “我的委托人的收藏非常可觀——大部分是印象派,再加上一兩個像哈克尼這樣的近代畫家。

    他把其中幾幅藏在日内瓦的公寓裡,其他的則留在多斯加尼的老家。

    不用說,也是相當精緻。

    總之,他變得有點緊張。

    不久前,那個地方發生很多竊盜案。

    這件事你可能聽說過。

    當局把風聲壓下來——因為這會對觀光業,投資不利,全是些老掉牙的借口。

    無論如何,我的委托人不太想把珍貴的名畫留給防盜系統和老管家保護。

    我會不會說得太快?” 事實上,威裡耶比他還快。

    他以前全部聽過。

    故事大概先說,然後再講重點。

    而重點總是一成不變的模糊不清。

    但是他看到了獲利。

    “他一定擔心得很,”他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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