藥堂語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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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子玄注雲,非夫不動之質,忘言之對,則雖至言妙斲而無所用之。

    然而後人很喜歡引用這個典故,卻又都弄的有點纏夾。

    《訂訛雜錄》卷八郢削條下引《莊子》文至立不失容,論曰,征此則垩鼻者郢人也,斲削者匠石也,今人曰郢削郢正郢斤,是以匠石之斲屬之郢人,大非。

    胡氏語固不錯,但可笑處不僅在此,即使以斧削屬之匠石,而車載鬥量的作者悉以郢人自居,恐匠石亦不敢輕易動手,蓋人人都會得以石灰塗鼻子尖上,而難于能夠立不失容也。

    我輩凡夫豈敢随便削人,亦并不好妄求人去削,還是自己用點心,誠實勤懇的寫文章,庶幾可以無大過失,亦已足矣。

     燕窗閑話 《燕窗閑話》二卷,光緒辛卯年刊,題江陰鄭守庭先生著,蓋其門人輩所編刻者也。

    卷末附墓志銘,亦其門人所撰,而生卒年月不可考,但記其七十五歲時事,雲:明年卒,如抓雲霧。

    唯查卷上記中舉人時自雲己未生,乃知其生于嘉慶四年,卒于同治十三年甲戌。

    中國為傳記于此多不注意,疑年錄之疊出殆亦不得已耶。

    《閑話》所記悉其半生閱曆,不說果報妖異,自有特色,雖大事不出教讀赈饑講鄉約諸端,但寫小時候瑣事,亦複樸實可取。

    有一節雲:&ldquo予少時讀書易于解悟,乃自旁門入。

    憶十歲随祖母祝壽于西鄉顧宅,陰雨兼旬,幾上有《列國志》一部,閱之,解僅數語,閱三四本後解者漸多,複從頭閱,解者大半。

    歸家後即借說部之易解者閱之,解有八九。

    除夕侍祖母守歲,竟夕閱《封神傳》半部,《三國志》半部,所有細評無暇詳覽也。

    後讀《左傳》,其事迹已知,但于字句有不明者,講說時盡心谛聽,由是閱他書益易解矣。

    然所解時有謬誤者,讀子罕言利,誤認子罕為宋之樂喜,讀《易經》象曰,不知為大象小象,誤認為舜弟,竊疑所言俱佳,想為舜所化,克諧之後學問大進也。

    思之俱堪發粲。

    &rdquo餘前作《我學國文的經驗》一文,曾說以前所讀之經書于我毫無益處,後來之能夠寫文字,乃是全從别的方面來的,這即是看閑書小說。

    平常我勸青年多學外國文,主張硬讀,對于一種文字約略入門之後,便來查字典看書,頭一次即使隻懂得十之一二,還是看下去,随後覆閱就可懂三四分,逐漸進至七八分之多,那便有了把握了。

    鄭君所說差不多即可為我作證明,古人雲,德不孤,必有鄰,其是之謂欤。

     七夕 杭堇浦著《訂訛類編》卷五天文訛中,有七夕牛女相會不足信一條,引《學林新編》所論,曆舉《淮南子》《荊楚歲時記》周處《風土記》各說,皆怪誕不足信,子美詩曰,萬古永相望,七夕誰見同,亦不取世俗說也。

    杭氏加案雲:&ldquo案《齊諧記》亦載渡河事,《藝苑雌黃》辨其無此事,亦引杜詩正之。

    杜公瞻注晉傅玄《拟天問》,亦謂此出流俗小說,尋之經史,未有典據。

    又《歲時記》引緯書雲,牽牛娶織女,取天帝二萬錢下禮,久不還,被驅在營室,此說更屬無稽。

    &rdquo查陳元靓《歲時廣記》,七夕一項至占三卷,《學林》《藝苑雌黃》《拟天問》注各條均在,略閱所征引雜書,似七夕之祭以唐宋時為最盛,以後則行事漸微而以傳說為主矣。

    吾鄉無七夕之稱,隻雲七月七,是日婦女取木槿葉揉汁洗發,兒童汲井水置露天,次日投針水面,映日視其影以為占蔔,曰丢巧針。

    市上賣巧果,為尋常茶食之一,《越諺》卷中雲,&ldquo七夕油炠粉果,樣巧味脆,即乞巧遺意。

    &rdquo此種傳說,如以理智批判,多有說诳分子,學者憑唯理主義加以辨正,古今中外常有之,惟若以詩論,則亦自有其佳趣。

    譚仲修《複堂日記補錄》,同治二年七月下雲:&ldquo初七日晚内子陳瓜果以祀天孫,千古有此一種傳聞舊說,亦複佳耳。

    &rdquo此意甚好,其實不信牛女相會實有其事,原與堇浦諸公一樣,但他不過于認真,即是能把詩與真分别得清,故知七夕傳說之趣味,若或牽涉現實而又能禍世,即同一類型的故事如河伯娶婦,譚君亦必不能忍耐矣。

     朱詹 閱焦廣期《此木軒雜著》,卷三中有近科大小題時文題辭一則雲:&ldquo吾家一切什物不能備,其最多而無用者,獨近人所為制舉文字耳。

    以與人,人無欲者,則類而存之,盈幾可二百餘卷,卷三四百紙,蓋積漸緻然,然其勢猶未已也。

    噫,此誠何所用哉。

    北齊時有義陽朱詹者,累日不爨,常吞紙以實腹。

    不幸遭值荒歲,此幾上累累者,庶可備數月之糧乎。

    &rdquo案傅青主有《書成弘文後》一篇,對于八股痛訾惡詈,焦君生于康熙時,亦發此論,流風遺韻猶未斷絕,而以诙諧出之,覺得更别有風趣。

    所引吞紙事見《顔氏家訓》卷三《勉學篇》中,原文雲,&ldquo義陽朱詹世居江陵,後出揚都,好學家貧無資,累日不爨,乃時吞紙以實腹。

    寒無氈被,抱犬而卧,犬亦饑虛,起行盜食,呼之不至,哀聲動鄰,猶不廢業,卒成學士,官至鎮南錄事參軍,為孝元所禮。

    &rdquo據此則朱詹蓋在南朝,是梁時人,上文雲北齊,殆以顔氏而緻誤。

    古時紙用楮皮,或者因此聊可代食,若後來竹紙,雖與筍亦是一類,似難适用,焦君備荒之意恐亦徒然耳。

    聞近代文明國家節省用紙,改造絲縷以代布帛,古人輕視文章,謂饑不可食,寒不可衣,今似已足證明其不确,但此等用處亦當以不着一字的白紙為宜,則文章仍然是不必要者也。

    抱犬而卧,足為勤學之佳話,比囊螢映雪尤有情味,卻亦虧得顔君娓娓叙說,有文情相生之妙。

    曾聞笑話雲,有乞丐數人寒夜露宿,身披蒲包而苦足冷,乃覓犬子用以溫腳,夜半一人大叫,或詢其故,答曰,足指為氈毯所咬傷。

    今昔莊諧雖有不同,亦正是無獨有偶也。

    錢木庵《出塞紀略》記在歸化城左近見華嚴塔元人題名,有句雲,今人同古人,殘月如新月,豈不信哉。

     澹盦文存 數年前得《芸香閣尺一書》二卷,無錫朱蔭培撰,讀之知其與秋水軒有關,蓋尺牍頗受許葭村影響,卷中又有緻許又村書也。

    去年老友覃公以吾鄉《平蝶園酒話》抄本見贻,前有朱氏序,雲平筠士見屬,筠士即蝶園子,為朱氏門人,《尺一書》有跋語,即其所編刻。

    後得《咒筍園剩稿》,作者傅霖亦吾鄉人,又有朱氏序跋在焉。

    因為這些因緣,我對于芸香閣著作頗想搜集一看,卻是不易得,近日始從杭州寄到一冊《澹盦文存》,據尹繼美跋語,似同治丁卯已經評刻,今内有己巳年遺文,當系殁後重訂,隻有抄本欤。

    書凡二卷,存文十七篇,諸人題詞稱其壯年好為骈俪诙諧之文,後從梅伯言聞義法,乃識宗派,今讀一過,簡煉可取,而其屈就義法處恒失之略或誇,此蓋是桐城派文必然的短長也。

    《咒筍園遺稿序》今見《文存》卷一中,原本序跋各一,合并為一篇,大加修改,益朗朗可誦矣。

    尹評雲吞吐有神,可謂适當,但如想要在其中采集事實,則遠不及原刻二文。

    如序言卒時年僅三十七,跋言時為鹹豐七年十月初五未時,改本均無。

    又序雲遺橐千金,散之立盡,改本乃作萬金。

    跋雲将死鄰左右厭苦之,雨莼曰,朱某必殓而葬我,不汝累也,改本添兩句曰,我前世僧也,行将去矣。

    實的事情削去,虛的增上,皆為行文計耳。

    一唱三歎,附以教訓,文成矣而情益減,良不如《尺一書》中緻傅雨莼一劄,多大皮囊裝得如許愁恨雲雲,雖是秋水軒調,尚得見多少情意也。

    其餘各文别無甚意見,讀去原自成為一篇古文,後人不必多下雌黃,因無比較材料,好壞說來也不明顯,今悉從略。

     松崖詩鈔 《松崖詩鈔》一卷,武康李鍾撰,抄本,皆近體詩,共一百一首。

    首葉有印,白文雲阮亨梅叔,末有墨筆題字一行雲,甲子冬日揚州阮亨梅叔敬讀于武林撫院之誠本堂,名字上蓋二印,朱文曰仲嘉,白文曰阮亨印,皆颠倒,二之上重蓋朱文印曰梅叔,故重疊猝難辨識。

    卷首夾紅紙一幅,似系第二紙,首二字曰鈞誨,當系承上文,下雲,&ldquo武康僻在群山中,辁材諷說之士,專務帖括,以習古為大愚,廣文髦而好學,其詩又天機清妙,實為此鄉所僅有,若蒙夫子題辭獎借,則聞者必接踵而起,固陋之俗可以小變。

    伏求賜以弁言,慰其慕韓之意,則廣文幸甚,熊飛幸甚。

    &rdquo此蓋是徐雪廬手筆,其上又有草字塗改,其文雲,&ldquo諷說之士,專務帖括,以習古為大愚,今廣文之詩,頗似陸放翁,而胸次更無芥蒂焉。

    王右丞雲,非子天機清妙者,豈能以此不急之務相邀,然是中有真趣矣。

    吾于廣文之詩亦雲。

    嘉慶甲子,揚州阮元序。

    &rdquo有白文印雲伯元。

    案阮君編集《兩浙軒錄》,成于辛酉癸亥,此書呈進稍遲,又錄例不收生存人,故未能入選,惟潘峄琴編《續錄》及《補遺》共六十卷,在九十年後,乃亦不收入,未知何故,豈傳抄本不多,采訪者未之見耶。

    徐雪廬著《春雪亭詩話》頗可喜,據小引蓋作于嘉慶乙醜,卷中常引故人詩句,而亦不及松崖,然則松崖詩豈真在此一冊中欤。

    餘不知詩,惟喜其多真率處,又常言酒,似是真愛飲酒者,與尋常詩料不同。

    《避地》五律中雲,市近親賒酒,村荒寄賣魚,句雲,酒債急須償,又雲酒債嫌多積,賒蓋屬實。

    其自詠廣文先生生活之七律有雲,喜酒不嫌妻對酌,以詩論不知如何,然此語總之極佳,殆可謂自有其真趣者也。

     武藏無山 《日本考》五卷,明李言恭郝傑同著,萬曆年刊,北京大學圖書館曾有一部,隻存一至三卷,北京圖書館有全本,影印收入善本叢書第一集中,據謝剛主跋,明末講日本的書頗不少,惟記日本民物風俗語言文字,則無逾是書之詳矣。

    案卷三中有歌謠三十九首,卷五中有山歌十二首,中國介紹日本詩歌恐當以此為最早,原書刊行年未詳,若以萬曆中年計算,正當豐臣秀吉時代,較隆達百首或尚在前也。

    歌謠首列原文,再注讀法即對音,釋音即譯語,末為切意即是意譯,惜多謬誤,今錄其三十七于後,題曰&ldquo武藏無山&rdquo。

     &ldquo木索失那外,紫氣那一而别紀,陽脈木乃失,骨薩搖裡一疊鐵,骨薩尼個所一而。

     武藏山,無山島,月出出野草,月入入野草。

    &rdquo案原意雲,武藏野無有月亮可入的山,出從草裡出,入便向草裡入。

    卷四分天文等五十四項列記語言,對音之外并注平假名,亦多不确,頗有英語入門之概,閱之亦可發笑,可見古今人情相去不遠。

    卷二記風俗亦未免多耳食,或是根據華商所談,故非是直接見聞也。

    村濑栲亭著《藝苑日涉》卷六民間歲節上,凡引用《全浙兵制》日本風俗記三處,今悉見此書時令項下,《全浙兵制》不知何書,或其中風俗記即以此第三卷充之耶。

    所引第一節雲,&ldquo新正名曰少完之,以正字呼為少音,完之即月也。

    朔日賀歲,從尊至卑,禮節如口雲紅面的倒,乃陽光普照之言,千首萬世乃千春萬歲,華蓋華蓋蓋長此少年,乃通國俗語也。

    &rdquo栲亭注曰,&ldquo熙案,寄譯通言,不過影響,明人雖頗通曉我邦事,猶尚訛謬如此,譯北狄西竺之言,亦可以類推耳。

    聊錄以備搜覽。

    &rdquo此處批評甚是,記述異地風俗者不可不注意,大抵須有科學之真,文學之美,始能有濟,必不得已而去,文章或可不講,惟趣味仍不可少,蓋如此則記錄乃有品格,說到底亦還是屬于美的領分者也。

     指畫 松村操著《近世先哲叢談》續編卷上記村濑栲亭事,有一則雲,&ldquo指頭畫謂之手畫,又謂之擘畫。

    有池無名者工此技,嘗為人作之,伊藤介亭在坐,賞歎久之曰,窮鄉僻邑乏筆之居處,亦複可寶。

    無名聞之大慚,終身不為此技。

    栲亭嘗聞此話,深感其言之有味,常以告人雲。

    &rdquo按中國作畫常有不用筆者,以手以舌,以發以尻,以破布甘蔗渣,不失為一奇技,然似并不足尚,介亭此言可謂谲谏矣。

    據小杉未醒著池大雅傳,亦記此事,系引田能村竹田語,惟中述栲亭語雲,介亭先生是至笃實人,不會嘲弄人,蓋實是如此想耳。

    大雅為日本南畫之先覺,正不必以指畫争奇,所作《十便圖》,乃就李笠翁原作十絕句,各作一圖,為其傑作之一,曾見覆印本,與蕪村作《十宜圖》合冊,總名&ldquo十便十宜&rdquo,隻能領略其十一之趣而已。

    小杉未醒撰有《十便圖賞歎》,今錄其二浣濯便于下雲,&ldquo浣塵不用繞溪行,門裡潺湲分外清,不是幽人偏愛潔,滄浪引我濯冠纓。

    大雅堂把筆對紙試誦此詩,畫出何物來乎?滄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纓,昔有此語,如寫一人正在洗帽纓,亦殊無味,爍地心機一轉,畫作叢竹,洗過叢竹的根,水在流着,水從泥牆下流來,水動,竹葉也動,正是一味清風,于是噗地蓋下圖章,文雲前身相馬方九臯,喴,這本該是九方臯,卻忘記了,刻成了方九臯。

    就是這麼的使用着,或者結果是使用一世也未可知吧。

    &rdquo此贊亦殊有緻,與大雅之風趣正相合也。

     如夢記 《如夢記》九篇,約四萬餘言,文泉子著,明治四十二年己酉東京民友社刊,菊半截一冊,紅洋布面,定價金三十五錢。

    案文泉子本名坂本四方太,明治六年生,三十二年東京帝國大學文科出身,追随正岡子規,為新派有名俳人之一,又與子規提倡寫生文,多所寫作,單行本有《寫生文集》,《帆立貝》,《如夢記》等,大正六年(一九一七)卒,年四十五歲。

    我于丙午年(一九〇六)到東京,其時子規已卒,雜志《保登登岐須》由高濱虛子編輯,俳句寫生文小說正大發達,書架上現存一冊九卷七号,夏目漱石的小說《匐将》就發表在這冊裡邊,《我是貓》的第十回也載在卷首,可以想見當時的形勢。

    匐将在中國普通譯作哥兒,但方言中似别有較适合的名詞,如越中之阿官是也。

    那時候在東京,遇着寫生文與自然主義的潮流,自然主義的理論甚可佩服,寫生文則成績大有可觀,我不懂《保登登岐須》上的俳句,卻多讀其散文,如漱石虛子文泉子以至長塚節的著作,都是最初在那裡發現,看出興會來的。

    其中文泉子最為特别,他不像别人逐漸的變成小說家,卻始終隻以寫生文為範圍,他的《寫生文集》與《帆立貝》等,從前也曾搜得,回國時不知怎樣的遺失了,如今所有的就隻是這一小冊追憶兒童生活的《如夢記》而已。

    庚戌年秋日從本鄉移居麻布赤羽橋左近,與芝區鄰接,芝公園增上寺為往來經由之路,買雜物則往三田,慶應義塾所在地也,《如夢記》即在三田所購得,而此書店又特卑陋,似隻以小學兒童為主顧者,于其小書架上乃不意得見此冊,殊出意外,以此至今不忘,店頭情形猶恍忽如見。

    三田雖是大街,唯多是晚間去散步,印象總是暗淡蕭寂,與本鄉不同,辛亥初冬回故鄉,作小文紀舊遊,隻寫一則而罷,題詩其後有雲,寂寂三田道,衰柳何蒼黃,蓋慨乎其言之。

    今亦已是舊夢矣,讀文泉子之記,更有雲煙之感,文章之不可恃而可恃,殆如此也。

     日本國志 廿六年二月我寫小文略談《人境廬詩草》,附記有雲,&ldquo去年秋天聽說有我國駐日使館人員在席上聲言,《日本國志》非黃公度所作,乃是姚棟的原著。

    友人聞之駭怪,來問姚棟其人的事迹,不佞愧無以對。

    假如所說的是姚文棟,那麼我略為知道一點,因為我有他的一部《日本地理兵要》,但可以斷定他是寫不成《日本國志》那樣書的。

    &rdquo當時所根據的是作者态度之不同,雖然自己相信不會看錯,總嫌未免稍傾于主觀。

    近日得到姚文棟的雜文集,可以證明姚黃二家的書名同實異截不相幹。

    姚集名曰&ldquo讀海外奇書室雜著&rdquo,中縫則題曰&ldquo東槎雜著&rdquo,共文二十四篇,蓋在使館為随員時所作,有《陳元赟先生事略》尚可讀,餘亦多是照例的慷慨論時務而已。

    卷末有《日本國志凡例》,作于光緒甲申九月,雲全書十卷,分記東西兩京,畿内,東海道等七道,每道以國為綱,首疆域,繼以形勢沿革,以至物産,凡二十四門,蓋是地志體裁,末有未備一條,自言刑法食貨等皆未及記,後之君子尚其補諸。

    日人星野川口宮原三人皆有跋,見姚氏編《海外同人集》卷上,星野謂其譯我群地志書,集其大成,凡例記采用書籍共九十九部,亦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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