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嚴重的時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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誤,才使我們恍然大悟。

    特别是他說過這樣的話,土改本來是革命運動,可是現在卻很少革命的氣派。

    這番話給我很大的啟發。

    我們想一想看,黨交給我們的任務,是領導農民進行翻天覆地的鬥争,我們卻是摩摩娑娑,按部就班的象繡花,對農民渴望土地的心情,了解不夠,體會不深,還以為他們也象我們一樣的心平氣和哩!&rdquo &ldquo我就這樣想過!&rdquo趙曉緊跟上一步。

    &ldquo從表面上去看,農民對土地的要求好象不迫切,&hellip&hellip&rdquo &ldquo其實,他們心裡不知道有多急!&rdquo &ldquo他們内心的要求,我們不了解,這是一方面。

    &rdquo歐明将肩上的小行李卷挪一挪。

    &ldquo另一方面,因為他們相信我們的黨,相信領導,所以他們響應黨的号召,一心跟着黨走,他們有個樸素的想法:黨的政策不會錯!這種想法當然是正确的,而且黨的政策,确是要滿足農民的土地要求,以後還要領導農民向社會主義的路上走。

    可是,在我們這些具體執行政策的人身上,就值得商量了。

    運動拖得太久,群衆的要求遲遲不能滿足,是不好的。

    你們大峒鄉不能再走這條彎路!縣委決定你們在夏收前分好田,能行嗎?&rdquo &ldquo行!&rdquo幾個人興奮地回答。

     &ldquo不過,有言在先!&rdquo歐明望着他們笑笑。

    &ldquo要快還要穩,應該做的工作,必須做完,步驟不能亂。

    走過場,造成夾生,那就更糟!許同志,你在想什麼?&rdquo 許學蘇給他突然一問,自己所想的又沒有理出頭緒,嗫嗫嚅嚅地回答:&ldquo我想,我想今後的做法!&rdquo &ldquo好啊,說出來大家研究研究!&rdquo歐明走到崖邊一棵高聳的枳椇樹下,放下行李卷,用手接着岩石縫裡流出的清水,往頭上臉上淋。

    &ldquo這裡涼快,歇一下!&rdquo 洗了臉,喝了水,大家坐下。

     &ldquo許同志,你說說!&rdquo &ldquo我怎麼說好呢?&rdquo許學蘇望着這位老上級,又是一直在培養自己的同志,她想了一下,說:&ldquo我以為&hellip&hellip&rdquo 她還沒有說出具體的意見,下山送信的一個農民,老遠的看到他們,飛奔到面前: &ldquo許同志,許同志,我正要去找你們&hellip&hellip&rdquo 許學蘇看到他驚慌的神情,馬上覺得出事了,跳起身來問道: &ldquo什麼事?&rdquo &ldquo昨天晚上,晚嫂被人打傷了,阿樹哥,就是梁樹啊,上吊死了!&rdquo &ldquo哎喲!&rdquo &ldquo晚嫂沒有危險吧?&rdquo &ldquo阿樹真死了嗎?&rdquo 他們圍着他,一句一句地追問着,想問出個詳情來。

     歐明一面聽着,一面自言自語:&ldquo敵情,嚴重的敵情!&rdquo他拿起小行李卷,說:&ldquo同志們,快走吧!&rdquo 歐明和許學蘇走在最後,她惶惑地望着他,仿佛有許多話要說,一時不知道打哪兒說起。

     &ldquo鎮定,鎮定!&rdquo歐明拍拍她的肩膀。

    &ldquo敵人想打亂我們的陣腳,我們要鎮定!&rdquo &ldquo怎麼辦呢?&rdquo &ldquo看情況再研究。

    說真的,我們對大峒鄉的敵情估計不足,有些問題太忽視。

    例如,劉大鼻子那封信,你們就沒有多加研究,這裡面大有文章的。

    &hellip&hellip當權派沒有打倒,當然會有問題。

    這種殺人的事情,不簡單,幕後一定有人支持。

    阿許,我有個想法,劉大鼻子可能是主持人。

    &rdquo 許學蘇表現得很悔恨:&ldquo我們疏忽,給敵人争取主動了!&rdquo &ldquo不!&rdquo歐明連連搖頭。

    &ldquo他們還是被動的。

    敵人的企圖是潛伏,混過關,如果不是我們的壓力大,他們不肯露面的。

    現在的問題是:我們要抓住這個機會,窮追猛打,不然的話,我們一定會被動的。

    &rdquo 進村之後,許學蘇一直到申晚嫂家去。

     歐明對趙曉他們說:&ldquo你們分散工作,要緊的是安定群衆情緒。

    同時搜集群衆意見,不論是什麼意見,都要注意。

    &rdquo 歐明走進了&ldquo主席團辦事處&rdquo。

     &ldquo歐同志來了!&rdquo 梁七、麥炳還有其他的委員,正在商量着,看見歐明進來,不約而同地嚷着,仿佛他帶着什麼動人的東西來了似的。

     &ldquo坐吧,坐下來慢慢談!&rdquo 歐明放下行李卷,反倒去招呼大家坐下。

     梁七越是想說清楚一切的詳情,越是說不清楚,不是漏掉細節,就是颠倒了順序,急得亂搔頭,暗暗地罵自己無用。

    麥炳看上去倒是冷靜的,在重要的地方,時時補充幾句。

    可是,隻要他一開口,就聽出他的聲音顫抖,不是害怕的顫抖,而是竭力控制憤激的顫抖。

    梁樹是他的好朋友,從小一起長大,一個山坡上放過牛,一條河水裡洗過澡,平時吵兩句鬧一陣,正是不分彼此的哥兒們的情份。

    梁樹突然死了,叫他怎能安靜呢?歐明明了他們的感情,這些純樸的農民,受到突然的打擊,當然免不了慌亂的。

     &ldquo照你們看,阿樹是怎麼死的呢?&rdquo歐明合上筆記本問。

     &ldquo奇怪嘛,就奇怪在這個地方,阿樹龍精虎猛,怎麼會想到尋死呢?&rdquo &ldquo一定是害死的!&rdquo麥炳堅決地說。

     &ldquo一點傷也沒有,吊得直挺挺的,&hellip&hellip&rdquo &ldquo真怪!&rdquo 大家疑疑惑惑,說不出肯定的意見。

    麥炳忍不住又重說了一遍: &ldquo一定是害死的!&rdquo 他說得更大聲,更堅決。

    大家一起看着他,似乎覺得他說得太肯定了,可又沒法反對他。

     &ldquo我們去看看!&rdquo 歐明站起來朝外走,麥炳在前面引路,梁七陪着他。

     &ldquo七叔,你談談,你看阿樹是自殺,還是被人害死的?&rdquo &ldquo說阿樹會自殺,誰也不信的!&rdquo梁七搖搖頭,仿佛說他自己更不會相信了。

    &ldquo不信又怎樣呢?我親自放他下來,身上一點傷痕都沒有,那枝槍和電筒還放在旁邊,不象,不象是有人謀害的!&hellip&hellip&rdquo 梁樹的屍體放在地上,歐明解開他的衣服,詳細地檢驗一遍,果然沒有傷痕。

    隻是在他的兩隻手上,發現了擦破皮,血凝結了,變成紫黑色。

    &ldquo有過掙紮!&rdquo歐明暗自說着。

    再看看懸挂繩子的橫梁,積滿灰塵,隻有繩子擦過的地方,露出痕迹。

    &ldquo挂上去沒有抵抗。

    哼,怕不是死了才挂上去的?&rdquo歐明盤算着,又将破房子仔細檢查,除草堆零亂之外,沒有可疑的地方。

    &ldquo安排得倒是很巧妙的!&rdquo歐明打開筆記本,畫現場草圖。

    在畫那根繩子的時候,才發現繩子上粘着草屑。

    &ldquo這倒奇怪,是什麼繩子呢?&rdquo他解開繩子,拿到門口亮處一看,滑膩膩地象用油浸過似的。

     &ldquo是什麼油的味道?&rdquo歐明把繩子遞給麥炳聞。

     &ldquo桐油!&rdquo麥炳叫了一聲,還想說些什麼。

     &ldquo别說,我們回去研究。

    &rdquo歐明小聲制止了他。

     站在門外看他們檢驗的群衆,大約有十來個人,一直七嘴八舌的議論着,惋惜着。

    他們走出門,其中有一個人用比較高的聲音說: &ldquo&hellip&hellip好日子快來了,自殺真是不上算!&rdquo &ldquo他是誰?&rdquo歐明低低問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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