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嚴重的時刻

關燈
婆一大堆人。

    金石二嫂摟着木星,躲在角落上,想看又怕看,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地在偷偷的哭。

     &ldquo有酒沒有?灌點酒下去,就會醒的!&rdquo &ldquo艾絨熏!&rdquo 有一個人出主張,提出要什麼東西,馬上有人答應,跑回去拿。

     門外的人越聚越多,惋惜、關心、咒罵的聲音,低低地回響。

    有人踮起腳向門内看,有人揩眼淚,有人驚愕地張大嘴,&hellip&hellip這一個&ldquo頭人&rdquo的被暗害,令他們不安。

    梁大嬸一手抓住門框,一手捂住眼睛,同情申晚嫂,又好似為自己着急,低低地罵: &ldquo這些鬼多狠心啊!&rdquo 容清老頭的腿腳還沒有完全好,撐住拐杖,由老婆扶着,一步一瘸地走過來往裡擠,走到床前,老淚縱橫,望着申晚嫂,不斷說: &ldquo造孽啊,造孽啊!&rdquo 申晚嫂沒有等大家施救,慢慢蘇醒過來了。

    巧英第一個發覺,好象用全生命在呼喊: &ldquo醒過來了!&rdquo &ldquo醒過來了?&rdquo &ldquo醒過來了!&rdquo 這驚歎而又歡悅的聲音,從裡到外,一下傳遍了,大家松了一口氣。

     申晚嫂微微睜開眼睛,滿屋子都是人,她起初不明白是怎麼一回事,随後也就明白了。

    她默想着:是誰指使的?那兩個人的樣子,怎麼記不起了。

    巧英抛開手巾,情不自禁地往她身上一伏,好象哭又好象笑的叫道: &ldquo晚婆!&rdquo &ldquo哎喲!&rdquo 申晚嫂的右手臂給巧英一壓,一陣劇烈的疼痛,使她叫出聲來。

    巧英趕緊擡起身,緊張地望着她。

    她想挪開手,不料小臂不聽話了。

    她不禁懷疑,也是驚怕的脫口說道: &ldquo手斷了?&rdquo &ldquo手斷了!&rdquo &ldquo手斷了!&rdquo 新的消息,從裡到外,象一盆涼水淋下來,大家冷了半截。

     &ldquo找剃頭師傅!&rdquo容清提出辦法。

     &ldquo找剃頭師傅!&rdquo 有人馬上跑出去。

    申晚嫂把經過情形慢慢告訴他們。

    梁七閉住嘴,在反複考慮着:是誰搞的呢? 剃頭師傅劉三來了,他輕輕在申晚嫂手臂關節摸索了一會,對大家說: &ldquo骨頭脫榫,不要緊!&rdquo 他将申晚嫂的手臂放平,叫巧英蹲在床頭,手臂穿過申晚嫂的腋下,緊緊抱着肩頭和上臂,他兩手試了試下臂,然後一手抓着她的手,一手放在關節處,對她說: &ldquo有點疼,忍住點兒!&rdquo 房裡房外,鴉雀無聲,大家緊張地期待着。

     申晚嫂閉着眼睛,咬着牙,等他動手術。

     劉三先穩穩的抓着關節,然後平舉起下臂,用力一拉,再用力一湊&hellip&hellip &ldquo哎喲!&rdquo申晚嫂哼了一聲,額頭上沁出汗珠,頭上的傷口有血流出來。

     &ldquo好啦,接上去了!&rdquo 人們在申晚嫂哼的時候,一齊抖動了一下,聽劉三說接好了,又一齊籲了一口氣。

    巧英抱着她的肩頭,起先側過頭不敢看,等接好了,她放松手,靠近申晚嫂的耳朵說: &ldquo你動一動,看靈活不靈活!&rdquo 申晚嫂的右手輕輕挪一挪,可以控制了。

    她側過頭,望望大家,抱歉地說: &ldquo各位辛苦了,請回吧!&rdquo &ldquo你别動吧!&rdquo四婆一步趕上前,按住她。

    &ldquo我們有什麼辛苦呢?&rdquo &ldquo晚嫂,你才辛苦啊!為我們大家&hellip&hellip&rdquo 申晚嫂深深受到感動。

    三十幾年的生命,象一堆破布似的,撂在外邊沒人理,任你風吹雨打,也不管你死活存亡。

    現在,自己的生命和群衆合在一起了,好比晚稻似的入秋才揚花。

    &hellip&hellip &ldquo他們對我多好!我替他們做過什麼事呢?真對不住他們!&hellip&hellip阿許開導我,用了多少心機。

    鐵杵也磨成針了。

    &hellip&hellip大家能夠翻身,我死也瞑目。

    &hellip&hellip&rdquo 四婆看到她閉着眼睛,轉身對大家悄悄說: &ldquo睡着了!大家回去吧,讓她養息養息!&rdquo 申晚嫂真想大聲告訴他們,把自己的決心告訴他們,但是,又怕一開口,忍不住會哭。

     人們退出來。

    四婆和巧英忙着替申晚嫂洗臉,包紮頭上的傷口,收拾房間。

    金石二嫂放下木星,走到床前,呆呆地看着。

     梁七一直在考慮着:這是一件緊要的事情。

    申晚嫂是&ldquo頭人&rdquo,是大家的代表,謀害她,不就是跟大家作對?兩個人來動手,這兩個人是誰呢?不簡單!我們鄉裡還有不少問題哩!才鬥争一次,就出了這種事情,我看敵人是很不甘心的。

    難搞啊,群衆怎樣想呢?大家對晚嫂這樣好!不怕,隻要我們人多,心齊,不怕他們。

    不,難搞還是難搞的。

    他和麥炳走了出來,心裡仍在翻來複去地想着。

     去找梁樹的糾察隊員,氣喘籲籲地來到梁七面前: &ldquo七叔,找不到隊長!&rdquo &ldquo哪兒都找遍了,也不見樹哥!&rdquo 梁七聽了這話,打了一個寒噤。

    似乎有一股寒流通過腦門一直到腳底,他預感到有不幸的事情發生。

    一把抓住一個隊員的手,直瞪瞪地望着他們: &ldquo真是找遍了?&rdquo &ldquo是啊!&rdquo &ldquo麥炳,再去叫幾個人,一齊去找!天亮之後,派人到山下送信,告訴歐同志許同志他們&hellip&hellip&rdquo 不等到送信的人到山下,土改隊大峒鄉工作組的幹部,還有歐明,已經上山來了。

     他們一行五個人,興緻勃勃地,乘着早涼,拐過山下涼亭走上那崎岖的山路。

    許學蘇輕快地走在前面,歐明背着小行李卷和她并肩走着,但是顯得有些吃力,等爬上那段最陡的&ldquo天梯&rdquo路時,他已經滿頭滿臉都是汗,汗水沿着眉毛往下淌,不斷喘氣。

     &ldquo怎麼搞的?打遊擊的時候,一晚翻幾個山頭也不在乎,現在動一動腳就要喘氣,快成廢物了。

    &rdquo歐明抹着汗說。

     &ldquo現在不比從前嘛,打遊擊的時候,成天走路,練出來啦。

    &rdquo許學蘇笑着說。

    &ldquo我記得第一次跟你出發的那天晚上,你帶着我們在山上兜圈子,一口氣就是三十裡,我真有些受不了。

    後來不是慣了嗎?&rdquo &ldquo我看這裡面有學問。

    &rdquo歐明說。

     &ldquo歐區委,這不是簡單得很的道理?&rdquo趙曉奇怪地問道。

     &ldquo簡單的道理就沒有學問?&rdquo歐明停了一停說。

    &ldquo我想這裡面包含着理論與實踐的大問題,别小看了它。

    應該值得我們警惕。

    &rdquo &ldquo以後我們要多走路?&rdquo &ldquo應該多走,就要多走。

    不過,我說的并不單指走路。

    就拿你們大峒鄉的工作來說,你們四個人,對土改的做法啊,步驟啊,甚至于是土改的大道理,總可以說出一套來,等到去實際執行的時候,問題就出來了。

    這一次鬥争馮氏,對象沒有錯,可是群衆組織得不夠好,特别是對敵情估計太低,所以鬥争下來,效果當然是不小,然而距離要求還是很遠。

    你們以為怎麼樣?&rdquo &ldquo是這樣的!&rdquo許學蘇承認。

     &ldquo實踐了,就要總結提高,再來指導實踐,這是毛主席教導我們的思想方法。

    說老實話,我的水平也是很低的,運用起來總是不行。

    前幾天,分局首長同志來到縣裡,我去參加了彙報,他從更高的角度,更理論化的,指出這一個時期運動的特點和方向,也指出了錯
0.063271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