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苦連苦、心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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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quo真是和農民差不多,說話,模樣,都是自己看慣了的,穿上一身灰制服,并沒有把她變成另外一種人。

    真是這樣的!申晚嫂從許學蘇又聯想到王前之,他們是多末不同啊!王前之和宋良中,昨天下午跟歐明一起下山去了,臨走的時候,有人看見他們,那人說王前之背着行李卷,愁眉苦臉,一聲不響地走了,常常在王前之腰間晃來晃去的手槍也不見了。

    那人把他們走的情形告訴申晚嫂,申晚嫂心裡有了一個疙瘩,王前之該不是因了自己的事情要受處分吧? 她追上許學蘇,連連叫:&ldquo許同志,許同志!&hellip&hellip&rdquo &ldquo沒有關系,我們有藥嘛!&rdquo &ldquo我不是和你談這個!&rdquo申晚嫂說。

    &ldquo我問你一聲,王同志下山去,你們會不會要他坐牢?不好啊!不是他的錯,都是那個繡花鞋搞的鬼!&rdquo &ldquo王同志要負責的,歐同志不是說過要處分他嗎?不過,還不緻于坐牢。

    &rdquo &ldquo為了我的事&hellip&hellip真不好!&rdquo &ldquo晚嫂,共産黨、人民政府做事,是有紀律的,不能亂來。

    好,我要去拿藥了,今兒晚上,我們再詳細談談。

    &rdquo 木星吃了奎甯丸之後,果然安靜。

    金石二嫂提心吊膽地守候在他身邊,希望那幾顆小小的白色藥丸發揮奇特的效力,同時又懷疑那小小的白色藥丸,是不是真的能夠治病。

    木星睡得很好,不吵不鬧,呼吸平平穩穩,瘦臉上顯得很安詳,似乎還有點笑意。

    金石二嫂心裡盤算:&ldquo這個藥真靈啊!大概很值錢吧?要是同志姐來跟我們收錢,我哪來的錢呢?不會,她知道我們沒錢。

    同志姐真是好人啊!我們母子撂在外邊,有誰來理?難得她這樣好心,問病,送藥。

    木星,你要是病好了,可千萬别忘了同志姑,&hellip&hellip&rdquo金石二嫂充滿了喜悅和感激的心情,嘴裡念着,心裡想着,靠在牆壁上,慢慢睡着了。

     屋子裡沒有點火,月光從門口斜斜地射進來,地上好象鋪了一塊長方形的銀白的氈子。

    從門口望出去,遠處的山峰襯着透明的天空,山上的樹木隐約可以辨認得出,仿佛是伏卧着的巨大野獸背脊上的一層絨毛。

    一陣陣微風吹着,傳來間斷的狗吠,魚塘邊的蛙鳴。

    山上的五月,夜晚還是清涼如水的。

     許學蘇和申晚嫂坐在桌子旁邊。

    申晚嫂入神地聽着。

    許學蘇對她解釋土改工作的目的和意義,共産黨和革命的許多故事,這都是申晚嫂從來未曾聽到過的,她不僅覺得新鮮,而且使她打開了眼界:在這個世界上果然有窮苦人的救星,有莊稼人的引路人。

    她在月光中望見許學蘇的兩隻大眼睛,滴溜溜地轉着,發出亮光,她對許學蘇越發敬愛。

    許學蘇已經了解了申晚嫂的身世,對她的堅決硬朗,甯肯折斷也不肯彎曲的性格,在苦難中不屈的精神,心裡也是很敬愛的。

    兩個人的心是貼近了。

    申晚嫂望着許學蘇,暗中說:&ldquo這樣年輕的姑娘人家,怎麼懂得這末多的事情?&rdquo嘴上卻不介意地溜出一句: &ldquo你是打哪兒學來的?是不是在學堂裡學的?&rdquo &ldquo我上過學堂?&rdquo許學蘇笑一笑。

    &ldquo晚嫂,我和你是一樣的人哩!&rdquo &ldquo别講笑話吧!我怎能和你比呢?&rdquo &ldquo真是一樣的,我當過人家的&lsquo妹仔&rsquo,&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你當過&lsquo妹仔&rsquo?&rdquo &ldquo誰當過&lsquo妹仔&rsquo?&rdquo金石二嫂從隔壁走過來。

     &ldquo許同志說她當過&lsquo妹仔&rsquo!&rdquo 申晚嫂和金石二嫂十分驚奇。

    &ldquo妹仔&rdquo可以當&ldquo同志&rdquo,&ldquo同志&rdquo居然是個&ldquo妹仔&rdquo?簡直是奇聞。

    她們心目中,認為替政府辦事的人,無論從前和現在,都是些有錢人家的子弟,窮人連飯也吃不上,天生是被人欺負的,自己管自己還來不及,哪能出去做事?至于婦女,更是&ldquo前世造孽,今生報應&rdquo,一生一世繞着鍋台打轉。

    象許學蘇這樣的事,是超出她們的想象之外了。

     &ldquo是的,我當過&lsquo妹仔&rsquo,和你們一樣受過苦,種過田。

    &rdquo許學蘇慢悠悠地說着。

    &ldquo我五歲的時候,爸爸媽媽都死了,一個是餓死的,一個是上吊死的。

    外婆可憐我一個人無依無靠,把我接了去住,她也是孤孤單單的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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