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苦連苦、心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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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我就怕他餓壞了&hellip&hellip&rdquo
&ldquo你以為到處都象我們大峒鄉嗎？山頂上一個盆子似的小地方。
外面地方大得很呐，要是有一點門路，我也敢去！&rdquo &ldquo我又怕他在外面&hellip&hellip不想家了！&rdquo &ldquo這&hellip&hellip&rdquo申晚嫂走去又換了一枝&ldquo籬竹&rdquo。
&ldquo你又想他回來，又怕他不回來，都是你一個人胡思亂想，我真不懂！&rdquo 金石二嫂雖然受了責備，但心上解了一個結；申晚嫂天坍下來有頭頂的精神，使她受到鼓舞。
她有點難為情地笑着說： &ldquo我要象你一樣就好了，什麼也不怕！&rdquo &ldquo象我一樣？你早已上吊死了！家破人亡，還有什麼留戀？&hellip&hellip去，洗臉去！水又不要錢買的。
我看到你這副髒相，就有點作嘔！&rdquo 金石二嫂乖乖地站起來，又停下來說： &ldquo今兒晚上，你還是在這兒睡吧，木星發燒，我有些怕。
&rdquo &ldquo去吧，你們這樣邋遢，可要弄髒我了！&rdquo 說着，申晚嫂動手幫她收拾了，三條腿桌上的東西，堆了一大堆，破碗破瓶子歪歪倒倒，她象一個指揮員似的，立刻叫它們站得整整齊齊，排成隊伍了。
第二天早晨。
金石二嫂扶着木星坐到門檻邊的小凳子上。
申晚嫂忙着張羅去掘草藥。
許學蘇走了進來。
她看到木星瘦得象猴子似的，靠在門框上，兩隻眼睛凹下去，變成兩個黑洞洞，眼珠轉動無力，定定地望着。
她走到木星跟前，伸手在他額頭上探熱，木星向旁邊讓開，幾乎跌下去，許學蘇一把拉着他： &ldquo别怕！&hellip&hellip二嫂，他的病是怎麼樣的？&rdquo 金石二嫂看到許學蘇這樣關心木星，她是很感動的，一面抓住孩子的手，扶他坐好，一面說： &ldquo他病了很久了。
木星，坐好，同志姐喜歡你。
他發病的時候，冷嘛，蓋多少東西還是發抖，發燒了就滿嘴說胡話。
不發病的時候，什麼事也沒有。
&hellip&hellip&rdquo &ldquo幾天發一次呢？&rdquo &ldquo哎喲，要是幾天發一次，那可好了！天天發呀，一到下午就來了&hellip&hellip&rdquo 許學蘇根據打遊擊時候的經驗，約莫知道這是發瘧疾了。
當時幾乎所有的人都生過這種病，許學蘇自然也不例外。
&ldquo&hellip&hellip同志姐啊，有什麼法子？&hellip&hellip&rdquo 金石二嫂想要求許學蘇幫助，可是，她一說出口，馬上又覺得這樣做不很妥當，怎麼能向這個女同志要求呢？她是來土改的，又不是來做醫生的。
金石二嫂的話已說出口，收不回來了，望着許學蘇幹着急，怕她怪自己多嘴。
許學蘇再看了看木星，然後說： &ldquo二嫂，不要緊，我們有藥，吃下去會好的。
&rdquo &ldquo媽，我不吃藥！&rdquo木星聽到吃藥，就想起一碗一碗的喝草藥汁的苦味。
&ldquo啊，你不知道好歹！有藥吃，病就會好哪！&rdquo金石二嫂轉頭對許學蘇又是一種口氣：&ldquo同志姐，不要了！又麻煩你！&rdquo &ldquo沒有關系，沒有關系！&rdquo 許學蘇體會到金石二嫂的心理，她希望兒子的病快好，可是，她和自己不很熟，說話就吞吞吐吐，因此，她毫不停留地走出門口，準備回去拿藥。
她知道土改隊配有藥箱，裡面有奎甯丸，那是作為土改隊員的醫療之用的。
申晚嫂追了出去。
&ldquo晚嫂，你說一聲吧，不要麻煩同志姐了！&rdquo金石二嫂說。
在她們談話的時候，申晚嫂站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
她今天才有機會詳細地看清楚許學蘇：高身材，長長的臉，頭發剪得很短，沒有梳理，任它随便地拔着，灰制服有些褪色，衣袖和褲腳都卷着，皮膚黑黑的，手并不白嫩，一雙赤腳也是粗粗大大的。
她沒有什麼特别的地方，可是又象有一種特别的力量在吸引着申晚嫂。
她說話随随便便，但是顯得非常誠懇，叫人很願意接近她；關心人家，卻不是可憐人家，而是當作自己的事情一樣的熱心。
申晚嫂記得許學蘇來找她的那次，她們隻談了幾句話，兩個人就象認識很多年似的，許學蘇句句話都打中她的心坎，她很有興趣地聽着，完全不把她當成外人。
申晚嫂端詳着她，覺得這個&ldquo同志姐&r
外面地方大得很呐，要是有一點門路，我也敢去！&rdquo &ldquo我又怕他在外面&hellip&hellip不想家了！&rdquo &ldquo這&hellip&hellip&rdquo申晚嫂走去又換了一枝&ldquo籬竹&rdquo。
&ldquo你又想他回來，又怕他不回來，都是你一個人胡思亂想，我真不懂！&rdquo 金石二嫂雖然受了責備，但心上解了一個結；申晚嫂天坍下來有頭頂的精神，使她受到鼓舞。
她有點難為情地笑着說： &ldquo我要象你一樣就好了，什麼也不怕！&rdquo &ldquo象我一樣？你早已上吊死了！家破人亡，還有什麼留戀？&hellip&hellip去，洗臉去！水又不要錢買的。
我看到你這副髒相，就有點作嘔！&rdquo 金石二嫂乖乖地站起來，又停下來說： &ldquo今兒晚上，你還是在這兒睡吧，木星發燒，我有些怕。
&rdquo &ldquo去吧，你們這樣邋遢，可要弄髒我了！&rdquo 說着，申晚嫂動手幫她收拾了，三條腿桌上的東西，堆了一大堆，破碗破瓶子歪歪倒倒，她象一個指揮員似的，立刻叫它們站得整整齊齊，排成隊伍了。
第二天早晨。
金石二嫂扶着木星坐到門檻邊的小凳子上。
申晚嫂忙着張羅去掘草藥。
許學蘇走了進來。
她看到木星瘦得象猴子似的，靠在門框上，兩隻眼睛凹下去，變成兩個黑洞洞，眼珠轉動無力，定定地望着。
她走到木星跟前，伸手在他額頭上探熱，木星向旁邊讓開，幾乎跌下去，許學蘇一把拉着他： &ldquo别怕！&hellip&hellip二嫂，他的病是怎麼樣的？&rdquo 金石二嫂看到許學蘇這樣關心木星，她是很感動的，一面抓住孩子的手，扶他坐好，一面說： &ldquo他病了很久了。
木星，坐好，同志姐喜歡你。
他發病的時候，冷嘛，蓋多少東西還是發抖，發燒了就滿嘴說胡話。
不發病的時候，什麼事也沒有。
&hellip&hellip&rdquo &ldquo幾天發一次呢？&rdquo &ldquo哎喲，要是幾天發一次，那可好了！天天發呀，一到下午就來了&hellip&hellip&rdquo 許學蘇根據打遊擊時候的經驗，約莫知道這是發瘧疾了。
當時幾乎所有的人都生過這種病，許學蘇自然也不例外。
&ldquo&hellip&hellip同志姐啊，有什麼法子？&hellip&hellip&rdquo 金石二嫂想要求許學蘇幫助，可是，她一說出口，馬上又覺得這樣做不很妥當，怎麼能向這個女同志要求呢？她是來土改的，又不是來做醫生的。
金石二嫂的話已說出口，收不回來了，望着許學蘇幹着急，怕她怪自己多嘴。
許學蘇再看了看木星，然後說： &ldquo二嫂，不要緊，我們有藥，吃下去會好的。
&rdquo &ldquo媽，我不吃藥！&rdquo木星聽到吃藥，就想起一碗一碗的喝草藥汁的苦味。
&ldquo啊，你不知道好歹！有藥吃，病就會好哪！&rdquo金石二嫂轉頭對許學蘇又是一種口氣：&ldquo同志姐，不要了！又麻煩你！&rdquo &ldquo沒有關系，沒有關系！&rdquo 許學蘇體會到金石二嫂的心理，她希望兒子的病快好，可是，她和自己不很熟，說話就吞吞吐吐，因此，她毫不停留地走出門口，準備回去拿藥。
她知道土改隊配有藥箱，裡面有奎甯丸，那是作為土改隊員的醫療之用的。
申晚嫂追了出去。
&ldquo晚嫂，你說一聲吧，不要麻煩同志姐了！&rdquo金石二嫂說。
在她們談話的時候，申晚嫂站在旁邊，一直沒有開口。
她今天才有機會詳細地看清楚許學蘇：高身材，長長的臉，頭發剪得很短，沒有梳理，任它随便地拔着，灰制服有些褪色，衣袖和褲腳都卷着，皮膚黑黑的，手并不白嫩，一雙赤腳也是粗粗大大的。
她沒有什麼特别的地方，可是又象有一種特别的力量在吸引着申晚嫂。
她說話随随便便，但是顯得非常誠懇，叫人很願意接近她；關心人家，卻不是可憐人家，而是當作自己的事情一樣的熱心。
申晚嫂記得許學蘇來找她的那次，她們隻談了幾句話，兩個人就象認識很多年似的，許學蘇句句話都打中她的心坎，她很有興趣地聽着，完全不把她當成外人。
申晚嫂端詳着她，覺得這個&ldquo同志姐&r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