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3 人生貴适意,不如笑看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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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寂寞時想山。

    山最和他談得來。

    其中有一點泛神論的味道,把山當作是有生命的東西。

    山不僅是一大堆、高高一大堆的石頭,要不然怎能&ldquo相對兩不厭&rdquo呢?在山裡他執行他的業務,顯然的他更大的享受是進入&ldquo與自然同化&rdquo的境界。

     山,凝重而多姿,可是它心裡藏着一團火。

    夏菁和山太親密了,他也沾染上青山一般的妩媚。

    他的詩,雖然不像喜馬拉雅山,不像落基山那樣的岑崟參差,但是每一首都自有丘壑,而且蘊藉多情。

    格律謹嚴,文字洗練,據我看像是有英國詩人郝斯曼的風味,也有人說像佛勞斯特。

    有一首《每到二月十四日》,我讀了好多遍,韻味無窮。

     每到二月十四, 我就想到情人市, 想到相如的私奔, 範侖鐵諾的獻花人。

     每到二月十四, 想到獻一首歌詞。

     那首短短的歌詞, 十多年還沒寫完, 還沒想好意思, 更沒有譜上曲子。

     我總覺得慚愧不安, 每到二月十四。

     每到二月十四, 我心裡澎湃不停, 要等我情如止水, 也許會把它完成。

     原注:&ldquo情人市(Loveland)在科羅拉多北部,每逢二月十四日裝飾得非常動人。

    &rdquo我在科羅拉多州住過一年,沒聽說北部有情人市,那是六十多年前的事了(一九六〇年時人口尚不及萬)。

    不過沒關系,光是這個地方就夠引起人的遐思。

    凡是有情的人,哪個沒有情人?情人遠在天邊,或是已經隔世,都是令人怅惘的事。

    二月十四是情人節,想到情人市與情人節,難怪詩人心中澎湃。

     楚戈是豪放的浪漫詩人。

    《散步的山巒》有詩有書有畫,集三絕于一卷。

    楚戈的位于雙溪村絕頂的&ldquo延宕齋&rdquo,我不曾造訪過,想來必是一個十分幽雅窮居獨遊的所在。

     在那裡可以看到 山外還有 山山山山 山外之山不是隻露一個山峰 而是朝夕變換 呈現各種不同的姿容 誰知望之俨然的 山也是如此多情 謝靈運《山居賦》序:&ldquo古巢居穴處者曰岩栖,棟宇居山者曰山居&hellip&hellip山居良有異乎市廛,抱疾就閑,順從勝情。

    &rdquo楚戈并不閑,故宮博物院鑽研二十年,寫出又厚又重的一大本《中國古物》,我參觀他的畫展時承他送我一本,我拿不動,他抱書送我到家,我很感動。

    如今他搜集舊作,自稱是&ldquo古物出土&rdquo,有詩有畫,時常是運行書之筆,寫篆書之體,其恣肆不下于鄭闆橋。

     山巒可以散步嗎?出語驚人。

    有人以為&ldquo有點不通&rdquo,楚戈的解釋是:&ldquo我以為山會行走&hellip&hellip我并不把山看成一堆死岩。

    &rdquo禅家形容人之開悟的三階段:初看山是山、水是水,繼而山不是山、水不是水,終乃山還是山、水還是水。

    是超凡入聖、超聖入凡的意思。

    看楚戈所寫《山的變奏》,就知道他懂得禅。

    他不僅對山有所悟,他半生坎坷,嘗盡人生滋味,所謂有&ldquo煩惱即菩提&rdquo,對人生的真谛他也看破了。

    我讀他的詩,有一種說不出的震撼。

     夏菁和楚戈的詩,風味迥異,而有一點相同,他們都使用能令人看得懂的文字。

    他們偶然也用典,但是沒有故弄玄虛的所謂象征。

    我想新詩若要有發展,應該循着這一條路走。

     盆景 萬物皆宜順其自然 小時候,看見父親書桌上添了一個盆景,我非常喜愛。

    是一盆文竹,栽在一個細高的方形白瓷盆裡,似竹非竹,細葉嫩枝,而不失其挺然高舉之緻。

    凡物小巧則可愛。

    修篁成林,蔽不見天,固然幽雅宜人,而盆盎之間綠竹猗猗,則亦未嘗不惹人憐。

    文竹屬百合科,當時在北方尚不多見。

     我父親為了培護他這個盆景,費了大事。

    先是給它配上一個不大不小的硬木架子,安置在臨窗的書桌右角,高高的傲視着居中的硯田。

    按時澆水,自不待言,苦的是它需陽光照曬,晨間陽光曬進窗來,便要移盆就光,讓它享受那片刻的煦暖。

    若是搬到院裡,時間過久則又不勝驕陽的肆虐。

    每隔一兩年要翻換肥土,以利新根。

    敗枝枯葉亦須修剪,聽人指點,用筆管戳土成穴,灌以稀釋的芝麻醬湯,則新芽茁發,其勢甚猛。

    有一年果然抽芽蹿長,長至數尺而意猶未盡,乃用細繩吊系之,使緣窗匍行,如茑蘿然。

     此一盆景陪伴先君二三十年,依然無恙。

    後來移我書齋之内,仍能保持常态,在我憑幾寫作之時,為我增加情趣不少。

    嗣抗戰軍興,家中乏人照料,冬日書齋無火,文竹終于僵凍而死。

    喪亂之中,人亦難保,遑論盆景!然我心中至今戚戚。

     這一盆文竹乃購自日商。

    日本人好像很精于此道。

    所制盆栽,率皆枝條掩映,俯仰多姿。

    尤其是盆栽的松柏之屬,能将紋理盤錯的千尋之樹,縮收于不盈咫尺的缶盆之間,可謂巧奪天工。

    其實盆栽之術,源自我國,日人善于模仿,巧于推銷,百年來盆栽遂亦為西方人士所嗜愛。

    Bonsai一語實乃中文&ldquo盆栽&rdquo二字之音譯。

     據說盆景始于漢唐,盛于兩宋。

    明朝吳縣人王鏊作《姑蘇志》有雲:&ldquo虎丘人善于盆中植奇花異卉,盤松古梅,置之幾案,清雅可愛,謂之盆景。

    &rdquo是姑蘇不僅擅園林之美,且以盆景之制作馳譽于一時。

    劉銮《五石瓠》:&ldquo今人以盆盎間樹石為玩,長者屈而短之,大者削而約之,或膚寸而結果實,或咫尺而蓄蟲魚,概稱盆景,元人謂之些子景。

    &rdquo&ldquo些子&rdquo大概是元人語,細小之意。

     我多年來漂泊四方,所見盆景亦夥,南北各地無處無之,而技藝之精則均與時俱進。

    見有松柏盆景,或根株暴露,作龍爪攫拿之狀,名曰&ldquo露根&rdquo。

    或斜出倒挂于盆口之外,挺秀多姿,俨然如黃山之&ldquo蒲團&rdquo&ldquo黑虎&rdquo,名曰&ldquo懸崖&rdquo。

    或一株直立,或左右并生,無不于剛勁挺拔之中展露搔首弄姿之态。

    甚至有在淺缽之中植以楓林者,一二十株楓樹集成叢林之狀,居然葉紅似火,一片霜林氣象。

    種種盆景,無奇不有,納須彌于芥子,取法乎自然。

    作為案頭清供,誠為無上妙品。

    近年有人以盆景為專業,有時且公開展覽,琳琅滿目,洋洋大觀。

    盆景之培養,需要經年累月,悉心經營,有時甚至經數十年之辛苦調護方能有成。

    或謂有曆千百年之盆景古木,價值連城,是則殆不可考,非我所知。

     盆景之妙雖尚自然,然其制作全賴人工。

    就藝術觀點而言,藝術本為模仿自然。

    例如圖畫中之山水,尺幅而有千裡之勢。

    杜甫望嶽,層雲蕩胸,飛鳥入目,也是窮目之所及而收之于筆下。

    盆景似亦若是,唯表現之方法不同。

    黃山之松,何以有那樣的虬蟠之态?那并不是自然的生态。

    山勢确荦,峭崖多隙,松生其間,又複終年的煙霞翳薄,風雨飕飗,當然枝柯虬曲,甚至倒懸,欲直而不可行。

    原非自然生态之松,乃成為自然景色之一部。

    畫家喜其奇,走筆寫松遂常作龍蟠虬曲之勢。

    制盆景者師其意,納小松于盆中,培以最少量之肥土,使之滋長而不過盛,芟之剪之,使其根部坐大,又用鉛鐵絲縛繞其枝幹,使之彎曲作态而無法伸展自如。

     藝術與自然本是相對的名詞。

    凡是藝術皆是人為的。

    西諺有雲:&ldquoArsestcelareartem.&rdquo(&ldquo真藝術不露人為的痕迹。

    &rdquo)猶如吾人所謂&ldquo無斧鑿痕&rdquo。

    我看過一些盆景,鉛鐵絲尚未除去,好像是五花大綁,即或已經解除,樹皮上也難免皮開肉綻的疤痕。

    這樣藝術的制作,對于植物近似戕害生機的桎梏。

    我常在欣賞盆景的時候,聯想到在遊藝場中看到的一個患侏儒症的人,穿戴齊整地出現在觀衆面前,博大家一笑。

    又聯想到從前婦女的纏足,纏得趾骨彎折,以成為三寸金蓮,作搖曳婀娜之态! 我讀龔定庵《病梅館記》,深有所感。

    他以為一盆盆的梅花都是匠人折磨成的病梅,用人工方法造成的那副彎曲佝偻之狀乃是病态,于是他解其束縛,脫其桎梏,任其無拘無束地自然生長,名其齋為病梅館。

    龔氏此文,常在我心中出現,令我憬然有悟,知萬物皆宜順其自然。

    盆景,是藝術,而非自然。

    我于欣賞之餘,真想效龔氏之所為,去其盆盎,移之于大地,解其纏縛,任其自然生長。

     二手煙 吞雲吐霧盡可由己,連累他人萬使不得 我是吸煙的世家子弟,經過三代的熏染,自然成為此道老手。

    我抽雪茄,一天不超過一支,飯後偶一為之。

    我抽煙鬥,一度終日鬥不離手。

    但是我抽紙煙,則有三十年的曆史,直到日盡一聽,而意猶未足。

    牙齒熏黑了,指尖染黃了,不以為憾。

     我認識一個人,抽煙的曆史比我長,煙瘾比我大,為了省錢專抽什麼蜜蜂牌、公雞牌的廉價煙。

    枕邊長備香煙火柴,早晨醒來第一樁事就是躺着吸一根煙,然後再起床。

    而且常表演一手特技,猛吸一口煙,閉上嘴,硬把煙咽了下去。

    天長日久,他的肺爛了。

    那時候大家還不知道什麼肺癌之說,或稱之曰肺癰。

    後來他就在咳嗽之中大口大口地吐出一塊塊瘀血爛肺而亡。

    我照常抽煙,不以為誡。

     勸人戒煙的說法很多。

    &ldquo你若省下買煙的錢,十年二十年之後可用以購置一幢房子。

    &rdquo最好的回答是:&ldquo閣下不抽煙,請問你的房子安在?&rdquo提起吸煙之害,話題就多了,諸如損食欲、污牙齒、引口臭&hellip&hellip耳熟能詳,誰不知道。

    人不可無嗜好,人各有所好,&ldquo我自調心,不幹汝事。

    &rdquo于是我就我行我素繼續不斷地抽下去。

    吸煙是我生活中不可或少的一部分。

     有一天,在學校的一個會議裡,我嘴上叼着煙鬥,擺頭的電扇忽從背後吹來一陣風,把我煙鬥裡的半燃着的煙草吹得滿天星鬥,而且直吹到對面坐着的一位女士的身上,灰燼落在她的薄衫上面,幸而沒把她的衣服燒出洞,也沒有釀成火災。

    她吓得驚叫,我隻得連聲道歉。

    事後我為了這件事苦悶了好幾天。

     自古志行高潔之士,我想,都是有所為有所不為,有适當的選擇能力,有高度克己自制的功夫。

    我也是人,為什麼要心甘情願地受煙草裡的尼古丁所挾持支配而不能自拔?我想從戒煙一件小事測驗我自己究竟有沒有一點點自制的能力。

    于是我把當時所有的煙鬥、紙煙、雪茄一起抛棄,以示破釜沉舟之意。

    隻有大大小小的煙灰缸沒有丢。

    就這樣的&ldquo冷火雞&rdquo方式使我脫離了煙籍。

     最近看到《新聞周刊》(一九八六年七月二十八日)的一段紀事,我大為感動。

    美國第二大煙草制作商瑞諾茲公司的大股東之一瑞諾茲先生,三十一歲,以演員為業,兩年前把煙戒掉,如今更進一步加入&ldquo美國肺髒學會&rdquo,參加該學會所發起的&ldquo反吸煙運動&rdquo,并作為發言人。

    瑞諾茲公司是他祖父所創立,營業鼎盛,祖孫三代吃着不盡,但是他毅然決定擺脫家族關系,解除了他的股權。

    雖然他自承其動機是由于他的父親五十八歲死于肺氣腫,他自愛愛人的勇氣仍然是很難得的。

    有人譏笑他,說他是&ldquo咬了伸手喂他的人&rdquo。

    他回答說:&ldquo那雙喂過我的手,也殺死過數以百萬計的人,且将繼續殺死更多的數以百萬計的人。

    &rdquo瑞諾茲先生可以說是&ldquo知恥近乎勇&rdquo。

     由于報章宣傳,我才知道二手煙之為害于人有甚于直接吸煙者。

    我回想起,從前吸鴉片的人家,常喜歡含一大口煙噴那蜷伏煙榻旁的哈巴狗。

    不久那哈巴狗也上了瘾,不按時噴它,它也會涕泗交流。

    如今美國有人提倡反吸煙運動,從拒絕吸二手煙做起,是很合理的。

    我國所受煙害已經創痛巨深,聽說現在中小學學生吸煙的人數與日俱增,着實可怕。

    日前我在一家餐館吃飯,鄰桌的幾位先生興緻甚豪,飲食之外猛吸紙煙。

    吞雲吐霧,怡然自得。

    我心想,你願吞雲,盡可由你,你要吐霧,則連累他人,萬使不得,我不能幹涉他,我隻能避席換座。

     新年樂事 新年樂未央 到處都是&ldquo新年快樂&rdquo的祝賀之聲。

    &ldquo民猶是也,國猶是也&rdquo,樂從何來?我個人倒有幾點樂事可紀。

     熱心的讀者來函,謂我耳聾聽不見電話鈴聲,現有救濟之法,可在電話機上裝置閃亮器,鈴響則燈光閃爍。

    可惜他沒有告訴我如何購置安裝。

    訪幾家電器行,都說聞所未聞。

    托朋友打聽,亦不得要領。

    事乃擱置。

     陽曆客歲末,女文薔自國外來,我以此事告之。

    她略一躊躇,拾起電話耳機,和電信局服務部門通話。

    兩三分鐘内,問題解決。

    電信局早有此項為聾者服務的辦法,當即約定于年假後一日派人前來施工。

     因時值假日甫告屆滿,工人未果來。

    正惶惑間,翌日兩位工人至,首先為爽約緻歉。

    随即換機安燈,曆一小時畢。

    當時不索費用謂将于收取電話費時一并計算,此後每月電話費加收二十五元而已。

     我還有兩具分機,亦欲有同樣裝置。

    承告須另行填表申請,準否不可知。

    我請其代為申請,二人初有難色,繼而承允代辦。

    翌日複來,為分機施工。

    旋又來職員兩位監督複查,禮貌周到之至。

    電信局服務多端,此其一項而已。

    其服務便民之精神,至堪欽佩。

     電話除閃亮器外,尚有聲響擴大之裝置,不但鈴響之聲加大,電話傳音亦随同增高,其音量可以調整。

    每逢電話來,燈光閃閃,鈴聲大震,其勢洶洶,我立刻去接,沒有一次遺漏。

    不過撥錯号碼的很多,尤其是我早睡的習慣,一被枕邊的鈴聲震醒,便久久不能入睡。

    有一利就有一弊,沒得說。

     &ldquo結廬在人境,而無車馬喧&rdquo,是唯心論者的說法。

    我居陋巷,汽車的喇叭聲日夜不絕,好像每個開車的人都是大官出巡,儀衙喝道,行人都須閃避。

    小販的吆喝聲近來不大聽見,但是代之以擴音器,呱啦呱啦的聲勢更是驚人。

    即使是賣烤白薯的老鄉,手搖旋轉的竹器,咔啦咔啦的響聲也是無遠弗屆的。

    有人羨慕我因聾而耳根清淨,不受噪音幹擾。

    這是誤會。

    耳雖聾,還是聽見一些。

    因思古人有所謂&ldquo填&rdquo,亦曰&ldquo充耳&rdquo,是挂在冠冕兩旁之飾物,我想也未必就真能令人&ldquo充耳不聞&rdquo。

    可是到了新年,情形不同了。

    我們的都市禮制,不分什麼住宅區商業區,即使是好多層的樓房,樓上住家,地面一層就是商店或小型修理工廠。

    我住的陋巷,在步行三五分鐘路程以内就有餐館近三十家,理發美容六七家。

    這些家商店新正開業都要大放鞭炮,以發利市。

    鞭要長,聲要響,否則不夠氣派。

    炮聲響時,不但人為之一驚,三隻小貓也為之四竄。

    煙硝起處,有如地獄硫黃,趕關窗戶都來不及。

    人人有放鞭炮的自由,沒有人能享不受幹擾的自由。

    今年的情形好像略有好轉。

    陰曆除夕爆竹疏疏落落,隻有幾聲點綴,新正開市也隻聽到幾挂鞭響。

    此外挨門逐戶的舞獅讨賞,鑼鼓喧天的局面,今年好像也匿迹銷聲了。

    也許是大家另有娛樂,不再做此無益之事。

    我在比較清靜的情況中過了年,這也是我的新年樂事之一。

     從前住家平房居多,有門楣門框,有油漆大門,一般中等人家以及普通商店過年時不免張貼春聯以為點綴。

    如今房屋構造不同,春聯似已無處可以張貼。

    春聯例不署名,而且向來聯語也很少新制。

    如今能操毛筆寫字的人已逐漸減少,懂得平仄的人也不太多,新制聯語求其不寫别字,平仄調、對仗工,實在很難。

    倒是街頭巷尾擺攤賣聯的,沿用舊詞,不失體例,可是他們的生意似不見佳。

    有些人家喜歡張挂&ldquo福&rdquo字&ldquo春&rdquo字鬥方,而且是倒挂着,初創時是一噱頭,大家沿用起來便覺庸俗可哂。

    散步街頭,偶然看到&ldquo對我生财&rdquo&ldquo大家恭喜&rdquo之類的紅紙條子,一般的春聯似乎少了。

     過新年,家家戶戶都要辦年貨,做年菜,儲備好幾天的飲食所需。

    其實吃年菜,就是天天吃剩菜!大鍋菜根本不怎樣好吃。

    在農村社會或寒苦人家,過年宰一隻豬或買半片豬,大打牙祭,猶有可說。

    如今情況不同,上上下下每天都好像是過年。

    冰箱可以儲藏剩菜,微波爐也好溫熱剩菜,但是何必要吃剩菜?可是如果店鋪過年不做生意,家家被迫不能不備年菜。

    今年超級市場都在年假中照常營業,我每天都可有新鮮菜蔬可吃,我覺得這也是最大的新年樂事之一。

     年已過,樂未央,覺得社會有進步,爰筆紀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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