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 04 最高的理想,不過簡單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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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結婚之後不久就覺得多汶街上的房屋大小不足以娛賓客,于是她的丈夫就給她另造了一所房屋,裡面有一間著名的&ldquo中國式的客廳&rdquo,在這屋裡賓客日夜不斷。

     蒙台溝夫人也有著作。

    她給梨特頓爵士的《死人的對話》續做了三篇,還有一篇《論莎士比亞之作品與天才》,還有詩集行世。

    但是她的作品近來已無人過問了。

    &ldquo藍襪子&rdquo裡頗有專門的人才,如伊利沙白·卡德,她能說法文,能寫優美的意大利文,能說拉丁文,極喜歡德文,懂得希伯來文、葡萄牙文、阿拉伯文,又是當代希臘文學者之一。

    像這樣地精通文字,在男子裡都少見的。

    此外著名的&ldquo藍襪子&rdquo之饒有著作者不必列舉。

    但是&ldquo藍襪子&rdquo之所以成為&ldquo藍襪子&rdquo,倒不在于她們的作品與學問,而在于她們的開通的态度、伶俐的口才、同情的心胸、好客的習慣及嗜好文學美術的興味。

    她們都是很慷慨的,歡喜鼓勵窮困的文人,在當時頗能成為文藝界的中心。

    約翰孫博士、畫家瑞諾茲,都是談話會中最露頭角的文人。

     &ldquo藍襪子&rdquo這個名詞,後來用得濫了,凡是做得一兩篇小說幾首詩的,都可以比附于&ldquo藍襪子&rdquo之列,以視十八世紀是之&ldquo藍襪子&rdquo,為何如? 羅素論思想自由 教育是為灌輸知識啟發思想而設 羅素在一九二二年三月二十四日在倫敦演說《自由的思想與官方的宣傳》,印有小冊,現已再版。

    這篇文章寫得極警辟,對于鉗制思想的惡勢力嚴詞駁斥,裡面有這樣的一段: 俄國的壓迫思想比起無論哪一個資本主義的國家都嚴酷。

    我在彼得格勒遇到一位著名的詩人,亞力山大·勃洛克,他後來因為窮困而死。

    布爾什維克黨準許他教授美學,但是他怨恨說他們強迫他&ldquo從馬克思的觀察點&rdquo來講美學。

    美學上的節奏學說如何能與馬克思主義發生關系,他實在沒有法子辦,但是為了免于餓死,他也隻好盡力地去發現那種莫須有的關系。

     勃洛克教授美學都要從馬克思的觀察點來講,說起來好像是一段笑話。

    其實這樣不通的事多得很。

    我們站得遠,才能看得清楚。

    羅素說,鉗制言論與思想的自由的工具有三:一是教育,二是宣傳,三是經濟壓迫。

    教育原是為灌輸知識啟發思想而設,但是近代的教育往往走到專制和狹隘的路上來了;宣傳根本就是訴于情感而非訴于理性的一種伎倆,其效力可以使人入于一種催眠狀态,常常可以妨礙人的思想自由;經濟壓迫的效果更顯而易見了,信我者有飯吃,不信我者沒有飯碗,天下還是愛吃飯的人多,于是思想本來能夠獨立的人至是也不敢不把思想的自由雙手交出來換一隻飯碗。

    這樣壓迫思想自由的結果,是造就出兩種人,這兩種人在社會人群中都占重要的位置,頭一種是沒有腦筋的盲從的傻瓜,第二種是沒有氣節的狡狯的虛僞者。

     羅素的這一點意思說得不算過分。

    天下最專制的事無過于壓迫思想,我們小的時候做《秦始皇焚書坑儒論》的時候,大概都可以知道這是秦始皇的愚民政策。

    不過在中國的曆史上,秦始皇這樣可惡的人大概是還不很多,文學禍也不是常常有的,所以在中國曆史上看似乎比較還有一點思想自由。

    羅素對于中國真是羨慕極了,因為他自己在英國為了獨立的自由思想而受的迫害不止一次了,他做這篇演講實在是深有所感。

    他說: 在近代世界當中,法律上的懲罰不過是思想自由之最小的障礙罷了。

    兩個大的障礙乃是,經濟的懲罰與毀亂事實。

    假如你有了某種的意見便因此而不能生活,很明顯的這就不能算是思想自由。

    假如在一種争辯之中,一方面的理論于發揮時能享種種便利,對方面的理論則非加勤讨不能發見,這也算不得思想自由。

    這兩種障礙差不多在每一個大的國家裡都有,除了中國,中國是自由之最後的逋逃薮。

    &hellip&hellip 我但願羅素最後這句話不悖于事實。

     論思想統一 文學這樣東西,還是讓它自由發展去吧 一 有許多事能夠統一應當統一的,有許多事不能統一不必統一的。

    例如,我們的軍隊是應當統一的,但是偏偏有什麼&ldquo中央軍&rdquo&ldquo西北軍&rdquo&ldquo東北軍&rdquo的名目;政府是應該統一的,但是中央政府的命令能否達到全國各地還是疑問;财政應該統一的,但是各地方的把持國稅,各軍隊之就地籌饷,财政系統紊亂到了極點,諸如此類應統一而未統一的事正不知有多少,假如我們真想把中國統一起來,應該從這種地方着手做去。

    然而近年來在一般的宣言、演說、報章裡,時常地看見&ldquo思想統一&rdquo的字樣,好像要求中國的統一必須先要思想統一的樣子,這實在是我們所大惑不解的一件事。

    思想這件東西,我以為是不能統一的,也是不必統一的。

     各人有各人的遺傳環境教育,所以沒有兩個人的思想是相同的。

    中國有一句老話,&ldquo人心不同,各如其面&rdquo,這話不錯。

    一個有思想的人,是有理智力有判斷力的人,他的思想是根據他的學識經驗而來的。

    思想是獨立的,随着潮流搖旗呐喊,那不是有思想的人,那是盲從的愚人。

    思想隻對自己的理智負責,換言之,就是隻對真理負責,所以武力可以殺害,刑法可以懲罰,金錢可以誘惑,但是卻不能掠奪一個人的思想。

    别種自由可以被惡勢力所剝奪淨盡,唯有思想自由是永遠光芒萬丈的。

    一個暴君可以用武力和金錢使得有思想的人不能發表他的思想,封書鋪、封報館、檢查信件,甚而至于加以&ldquo反動&rdquo的罪名,槍斃、殺頭、夷九族,但是他的思想本身是無法可以撲滅,并且愈遭阻礙将來流傳得愈快愈遠。

    即以孫中山先生說罷,他四十年前即抱革命思想,在如今看來他的革命思想簡直和天經地義差不多了,但是在當初清朝的時代他的革命思想恐怕就是反動的罷。

    清朝政府對于中山先生的迫害,無所不用其極,但是中山先生的思想四十年如一日,不為威屈利誘,這是我們所最佩服的。

    假如中山先生在四十年前也為&ldquo思想統一&rdquo的學說所誤,早該抛棄他的革命思想去做清朝的順民了。

    所以我說,思想是不能統一的。

     天下就沒有固定的絕對的真理。

    真理不像許多國的政府似的,可以被一人一家一族所把持霸占。

    人類文明所以能漸漸地進化,把迷信鏟除,把人生的難題逐漸地解決,正因為是有許多有獨立思想的人敢于懷疑,敢于嘗試,能公開地研究辯難。

    思想若是統于一,那豈不是成為一個固定的呆滞的東西?當然,自己總以為自己的思想是對的,但是誰敢說&ldquo我的思想是一定正确的,全國的人都要和我一樣的思想&rdquo?再說,&ldquo思想&rdquo兩字包括的範圍很廣,近代的學術注重專門,不像從前的什麼&ldquo儒家思想&rdquo&ldquo道家思想&rdquo等名詞比較可以概括所有的人之所有的思想。

    在如今這樣學術日趨繁複的時候而欲思想統一,我真不知道哪一個人哪一派人的思想可以當得起一切思想的中心。

    在俄國,他們是厲行專制主張思想統一的。

    據羅素告訴我們說,有一位美學教授在講述美學的時候也要從馬克思的觀察點來講!美學而可以統一在馬克思主義之下,物理、化學、數學、音樂、詩歌哪一樣不可以請馬克思來統一?這樣的統一,實在是無益的。

    在政治經濟方面,也許争端多一點,然而在思想上有争端并無大礙,凡是公開地負責地發表思想,都不妨容忍一點。

    我們要國家的統一,是要基于民意的真正的統一,不是懾于威力暫時容忍的結合。

    所以我們正該歡迎所有的不同的思想都有令我們認識的機會。

    從前專制皇帝的權力據說是上天授予的,絕對不準人民懷疑,否則即為叛逆。

    現在,政治經濟都是專門的科學了,哪一種思想能在學理上事實上證明于國家最有利益,哪一種思想便是最合适的。

    我們若從國家的立場來看,思想是不必統一的。

     二 思想之不能統一與不必統一,我已說過。

    假如一定勉強要求統一,勢必至于采用下列的方法:(都是羅素在他的《思想自由與官方宣傳》一篇演講裡說過的,我現在借來申說一下。

    ) 第一,是從教育機關入手。

     一個人的思想成熟之後,輕易是不容易變更的,除非被學理或經驗所折服而自動地變更。

    但是一個人在幼稚的時候,他的腦筋是一塊白版,把某一套的主張和偏見灌輸進去便會有先入為主的效力。

    除了少數思索力強的青年以外,大多數的人很容易漸漸被熏陶成為機械式的沒有單獨思想力的庸衆。

    這樣的學生長成之後,會喊口号,會貼标語,會不求甚解地說一大串時髦的名詞,但是不會想,不會懷疑,不會創作;這樣的人容易指揮,适宜于做安分守己的老百姓,但是沒有判斷是非的批評力,絕不能做共和國的國民。

    這樣武斷的教育的結果,我們能認為是&ldquo思想統一&rdquo嗎?這不是&ldquo思想統一&rdquo,這是愚民政策!這是強奸!教育的目的是在啟發人的智慧,使他有靈活的思想力、适應環境的本領。

    灌輸式的教育已經成為過去的了,現在似乎也不必複活罷。

    羅素對于歐洲國家把狹義的愛國觀念、仇外觀念混在曆史學裡面講授給學生聽,他還認為流弊很大,足以養成人民錯誤的眼光,比愛國觀念更狹隘的東西,豈不是更不應該硬填在教育裡去?所以我們以為,為求思想統一而利用教育機關,雖然可以産生很顯著的效力,然而結果是不健全的。

     第二,是從宣傳方法着手。

     發表思想不算是宣傳,以空空洞洞的名詞不斷地映現在民衆眼前,使民衆感受一種催眠的力量,不知不覺地形成了支配輿論的勢力,這便是宣傳。

    對于沒有多少知識的人,宣傳是有功效的,可以使得他精神上受麻醉,不知不覺地受了宣傳的支配。

    例如你到處都看見吸白錫包香煙的标語,如其你是一個沒有把握的人,日久自然會不知不覺地吸白錫包香煙了。

    在思想方面也是如此。

    但是我們要知道,用宣傳來誘惑人,雖然可以産生很顯近的效果,但結果并不能造成&ldquo思想統一&rdquo,隻能造成群衆的&ldquo盲從&rdquo。

    宣傳這件東西,根本就是不要你加以思索,隻要造成一種緊張的空氣,使你糊裡糊塗地跟着走,所以宣傳并不能造成思想統一。

    思想就不能統一。

     第三,是利用政治的或經濟的力量來排除異己。

     這是消極的辦法,消極地排除&ldquo思想統一&rdquo的障礙。

    凡是有獨自的不同調的思想的人,分别地加以殺戮、放逐、囚禁,這不過是比較淺顯的迫害,還有比這個更為刻毒的方法呢。

    例如,對于思想不同的人,設法使其不能得到相當職業,使其非在思想上投降便不能維持生活。

    這樣一來,一般人為了生活問題隻得在外表上做出思想統一的樣子。

    再例如,從前的考試制度(即科舉)從原理方面講,未嘗不是光明正大地公開取士,然而從方法方面講,便有不妥的地方。

    從前科舉所考的隻是八股,隻是四書五經一套老東西,你若是有新思想,不考你的新思想,你若是有新議論,不準你抒發新議論。

    所以科舉的結果隻是産生一幫迂腐書生、鬥方名士,戕賊了無數青年的思想!所以貴乎考試制度者,是在于其能公開,不以一系一派的學說做标準,而以真正的學識作為考試的科目。

     上面舉的三項方法,都不能造成真正的思想統一,隻能在外表上勉強做出清一色的樣子,并且這樣的強橫高壓的手段隻能維持暫時的局面,壓制久了之後,不免發生許多極端的激烈的反動的勢力,足以釀成社會上的大混亂。

     三 假如用了上述的方法而求思想統一,一方面固然不能達到真正思想統一的目的,另一方面卻能産出極大的缺點。

    凡是要統一思想,結果必定是把全國的人民騙到三個種類裡面去:第一類是真有思想的人,絕對不附和思想統一的學說,這種人到了萬不得已的時候隻得退隐韬晦著書立說,或竟激憤而提倡革命;第二類是受過教育而沒有勇氣的人,口是心非地趨炎附勢,這一類人是投機分子,是小人;第三類是根本沒有思想的人,頭腦簡單,隻知道盲從。

     這三類人,第一類的是被淘汰了,剩下的隻是投機分子和盲從的群衆。

    試問一個人群由這樣的人來做中堅,可多麼危險? 在思想統一的局面之下,不容易有&ldquo忠實同志&rdquo出現。

    因為所謂&ldquo同志&rdquo者,是先有&ldquo志&rdquo然後才&ldquo同&rdquo,并不是為了要&ldquo同&rdquo然後再有&ldquo志&rdquo。

    所以要号召忠實同志來從事國政,必須令人民有思想信仰的自由,令其自由地确定其思想信仰,然後才可以看出同志與非同志的分别。

    假如用威吓利誘的手段來求思想統一,除了受排斥的有思想的人以外,隻有投機分子和盲從群衆了,如何稱得起&ldquo忠實同志&rdquo? 我并不相信在思想上人們的思想絕對沒有相同的地方,人是可以在志同道合的情形之下協力合作的,但是這其間容不得絲毫的勉強。

    要思想統一便不能不出于勉強之一途,所以思想統一不但是徒勞無功,而且是有害無利。

     四 外國人常常稱贊我們中國是頂自由的國邦,政體雖然幾千年來是專制的,思想卻自由到萬分。

    這種看法在從前是對的,到現在恐怕有點改變了罷。

    從中國曆史上看,儒家思想雖然是正統,可是别家的思想依然可以自由地傳布,當然曆史上也有衛道翼教的人,可是各種派别的思想究竟不曾遭遇嚴厲毒狠的壓迫。

    文字獄是有過不止一回,但是當局者完全是以暴力執行,并不曾借口什麼思想統一的美名。

    外國人最詫異的是在中國有好幾種宗教同時并存,而從來沒有像在歐洲一般大規模地鬧過亂子。

    在&ldquo五四運動&rdquo前後,思想方面更是自由,在日本不能講的共産主義,在中國可以講;在美國不能講的生育節制,在中國可以講。

    這也許是完全因為曆年來中國執政者太昏聩無識,疏于防範罷?然而也不盡然。

    英國的政治家有得是學者、天才,在英國并不曾有過&ldquo思想統一&rdquo的事實。

    我們中國人的習慣一向是喜歡容忍的,所以一向有思想的自由,可惜這個被全世界所崇仰的優美的傳統,于今中斷了! 從曆史上看,人類的活動總是在大緻上向着光明開通的路上走,把迷信逐漸地鏟除,也許無意中創出新的迷信來,然而在大緻上對于思想總是力求其解放,斷斷沒有處心積慮向後退的。

    尤其是革命,革命運動永遠是解放的運動,應該是同情于自由的。

    也許革命成功之後,又有新的專制的局面發生,但是斷斷沒有革命運動的本身而對于民衆竟采用束縛的高壓的政策的。

     我們現在要求的是:容忍!我們要思想自由,發表思想的自由,我們要法律給我們以自由的保障。

    我們并沒有什麼主義傳授給民衆,也沒有什麼計劃要打破現狀,隻是見着問題就要思索,思索就要用自己的腦子,思索出一點道理來就要說出來,寫出來。

    我們願意人人都有思想的自由,所以不能不主張自由的教育。

     我們反對思想統一! 我們要求思想自由! 我們主張自由教育! 上文已排好之後,在報紙上看到全國宣傳會議第三次會議的記錄,内有: 确定本黨之文藝政策案,議決:(一)創造三民主義的文學(如發揚民族精神,闡發民治思想,促進民生建設等文藝作品)。

    (二)取締違反三民主義之一切文藝作品(如斲喪民族生命,反映封建思想,鼓吹階級鬥争等文藝作品)。

     很明顯的,現在當局是要用&ldquo三民主義&rdquo來統一文藝作品。

    然而我就不知道&ldquo三民主義&rdquo與文藝作品有什麼關系。

    我更不解宣傳會議決議創造三民主義的文學,如何就真能産出三民主義的文學來。

    我們願意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請任誰忠實同志來創作一部&ldquo三民主義的文學&rdquo給我們讀讀。

     以任何文學批評上的主義來統一文藝,都是不可能的,何況是政治上的一種主義?由統一中國統一思想到統一文藝了,文藝這件東西恐怕不大容易統一罷?鼓吹階級鬥争的文藝作品,我也是不贊成的,實在講,凡是宣傳任何主義的作品,我都不以為有多少文藝價值的。

    文藝的價值,不在做某項的工具,文藝本身就是目的。

    也許有人能創作三民主義的文學,我也不想攔阻人家去創作,不過我可以預先告訴你,你創作出來未必能成為文藝。

    所謂&ldquo反映封建思想的文藝&rdquo也是在取締之列,我也不能明白。

    &ldquo反映&rdquo二字,是客觀表現的意思,不一定是贊成,也不一定是反對,如何可以籠統地取締?《紅樓夢》《水浒》《儒林外史》等小說,都不免&ldquo反映封建思想&rdquo,是否應該一律焚毀?&ldquo斲喪民族生命&rdquo也是一個籠統的名詞,沒有什麼意義。

     據我看,文學這樣東西,如其真是有價值的文學,不一定是三民主義的,也不一定是反三民主義的,我看還是讓它自由地發展去罷! 論批評的态度 批評的态度之最高的理想,是&ldquo嚴正&rdquo二字 批評就是判斷,批評者就是判斷者。

    批評者在從事批評的時候有兩點要注意:第一,是批評的根據;第二,是批評的态度。

     所謂批評的根據,就是說,自己先要有一套的主張,自己先要确立自己的根本思想,然後再根據這個固定的出發點來衡量一切。

    批評者當然要以同情的态度來了解别人的思想和主張,但是他自己必須先認清自己的觀察點,然後他的批評才能一貫,才有力量,才能令人懂。

    這就如同法院的審判官開庭審案一樣,判官固然應該極力地了解被審者的言行,并且透徹地觀察被審者的動機,但是最要緊的還是法官背後的那一套固定的法。

    沒有法律,法官靠什麼來定案呢?同樣,批評者若是沒有固定的思想主張,那麼根據什麼來批評呢?文學批評與法院審案不同的地方也是有的&mdash&mdash法律是隻有一套,批評的思想和主張則不隻一端,法官是隻有少數人做的,批評者則限制較寬,凡是有思想主張做根據的人全可以從事批評。

    然而根本的&ldquo判斷的&rdquo精神是一樣的。

     批評的态度另是一件事。

    但是有批評根據的批評者,他的态度也必是不會錯的。

    唯獨自己沒有主張沒有思想而要妄事批評的人,他們的态度最成問題。

    我這篇文章就是專要讨論批評者的态度的問題,關于批評的學說理論這裡都不提起,為的是免除枝節。

     批評的态度之最高的理想,說起來很簡單,隻是&ldquo嚴正&rdquo二字。

    然而這就不容易做到。

    現在流行的批評文字,真是五花八門,歸納起來,大概都是同&ldquo嚴正&rdquo的理想背道而馳的。

    一般的專事破壞以毀謗為目的的文字,固然不值得談起,但是&ldquo不嚴正&rdquo的态度已經流傳得很廣,自命為&ldquo以忠實的态度力求對于國内新文化有所貢獻的刊物&rdquo,以及自命為&ldquo思想界文藝界知名的先進作者&rdquo和&ldquo努力的青年&rdquo,有時也不能免于&ldquo不嚴正&r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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