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集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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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田橫死後，随從不敢大聲哭，就唱歌以寄托哀思。
&rdquo摯虞《新禮議》記載：&ldquo挽歌起源于漢武帝時苦役者的勞苦歌，歌聲悲哀而凄切，後來就用在送終時唱，這并非古制。
&rdquo工部郎中嚴厚本說：&ldquo挽歌由來已久。
據《左傳》：&lsquo哀公會同吳王伐齊，作戰之前，齊将公孫夏命令他的軍隊唱《虞殡》，以表示必死的決心。
&rsquo&rdquo 我最近讀《莊子》，書裡說：&ldquo绋讴所生，必于斥苦。
&rdquo司馬彪注解說：&ldquo绋讀音為拂，是拉棺材的繩子。
讴，挽歌。
斥，舒緩。
苦，急促的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牽引绋索并唱歌，為的是用力緩急不齊，所以唱起來讓大家一齊用力。
&rdquo X4.34舊言藏鈎起于鈎弋[1]，蓋依辛氏《三秦記》[2]，雲漢武鈎弋夫人手拳，時人效之，目為藏鈎也。
《列子》雲：&ldquo瓦摳者巧，鈎摳者憚，黃金摳者昏[3]。
&rdquo殷敬順敬訓曰[4]：&ldquo&lsquo&rsquo與&lsquo摳&rsquo同。
衆人分曹[5]，手藏物，探取之。
又令藏鈎，剩一人，則來往于兩朋，謂之餓鸱。
&rdquo《風土記》曰[6]：&ldquo藏鈎之戲，分二曹以校勝負。
若人耦則敵對，若奇則使一人為遊附，或屬上曹，或屬下曹，名為飛鳥。
&rdquo又今為此戲，必于正月。
據《風土記》，在臘祭後也[7]。
庾闡《藏鈎賦序》雲[8]：&ldquo予以臘後，命中外以行鈎為戲矣[9]。
&rdquo 【注釋】 [1]鈎弋：即漢武帝鈎弋夫人，漢昭帝母。
[2]辛氏：漢代人，所撰《三秦記》為我國早期的地方志。
三秦：指關中地區，項羽入關，以其地分封秦之降将章邯、司馬欣、董翳，合稱為&ldquo三秦&rdquo。
[3]&ldquo瓦摳者巧&rdquo三句：按，這幾句話又見于《莊子·達生》：&ldquo以瓦注者巧，以鈎注者憚，以黃金注者殙。
&rdquo郭慶潘《集釋》：&ldquo注，射也。
用瓦器賤物而戲賭射者，既心無矜惜，故巧而中也。
以鈎帶賭者，以其物稍貴，恐不中垛，故心生怖懼而不著也。
用黃金賭者，既是極貴之物，矜而惜之，故心智昏亂而不中也。
&rdquo [4]殷敬順：唐人，嘗為當塗縣丞，著有《列子釋文》。
敬訓：&ldquo敬&rdquo字疑為衍文。
[5]分曹：分隊。
[6]《風土記》：西晉周處撰，是記述地方風俗的著作。
[7]臘祭：年終大祭，總祭百神。
[8]庾闡：颍川鄢陵（今屬河南）人。
晉朝詩人，辭賦家。
[9]予以臘後，命中外以行鈎為戲矣：《太平禦覽》卷七五四引盛翁子《藏鈎賦叙》：&ldquo餘以臘後，要命中外以行鈎為戲，心悅其事，故賦之。
&rdquo按，此處稱晉人盛彥（字翁子，《晉書》有傳）所作，與段成式的記述有出入。
【譯文】 老話說藏鈎的遊戲起源于鈎弋夫人，大約是依據辛氏所撰《三秦記》的記載，裡面說漢武帝鈎弋夫人手握成拳頭以猜物，當時人都效仿她，認為這就是藏鈎之戲。
《列子》記載：&ldquo用小瓦片玩藏鈎的人一猜就中，用帶鈎玩的人心有顧忌有時猜不中，用黃金玩的人心智昏亂往往猜不中。
&rdquo殷敬順解釋說：&ldquo&lsquo&rsquo字同于&lsquo摳&rsquo字。
遊戲的人分成兩隊，一隊的人手裡藏物，另一隊去猜在哪隻手并摳出來。
如果玩藏鈎分隊時剩下一人，就來往于兩隊之間，這個人被稱作餓老鷹。
&rdquo《風土記》記載：&ldquo藏鈎的遊戲，分成兩隊較量勝負。
如果人數為偶數則正好，如果是奇數就讓一個人作為遊戲的附加者，一次屬于上隊，一次屬于下隊，這個人就稱作飛鳥。
&rdquo另外，如今玩這種遊戲，必須是在正月。
據《風土記》記載，卻又是在臘祭之後。
庾闡《藏鈎賦序》說：&ldquo我因為朝廷在臘祭之後，命中央到地方都玩行鈎的遊戲，就作了這篇賦。
&rdquo X4.35《世說》雲：&ldquo彈棋起自魏室[1]，妝奁戲也[2]。
&rdquo《典論》雲[3]：&ldquo予于他戲弄之事少所喜[4]，唯彈棋略盡其巧。
京師有馬合鄉侯、東方世安、張公子[5]，恨不與數子對。
&rdquo起于魏室明矣[6]。
今彈棋用棋二十四，以色别貴賤，棋絕後一豆。
《座右方》雲[7]：&ldquo白黑各六棋，依六博棋形[8]，頗似枕狀。
又魏戲法，先立一棋于局中，餘者間[9]，白黑圍繞之，十八籌成都[10]。
&rdquo 【注釋】 [1]彈棋：一種博戲。
見2.34條注[5]。
[2]妝奁：女子梳妝所用的鏡匣之類。
[3]《典論》：魏文帝曹丕著。
原書已佚，今有輯本。
其中《論文》一篇，是我國現存最早的文學評論。
[4]戲弄：遊戲。
[5]馬合鄉侯：即為馬朗，為東漢名将馬援（前14&mdash49）之孫。
[6]起：有的版本&ldquo起&rdquo字前有一&ldquo不&rdquo字。
[7]《座右方》：梁庾元威撰。
[8]六博：一種擲采行棋的遊戲。
共十二枚棋子，黑、白各六枚，兩人相博，每人六棋，故名。
[9]間：或作&ldquo鬥&rdquo。
[10]籌：籌碼。
都：博弈、遊戲競賽表示勝利的計量單位。
【譯文】 《世說新語》記載：&ldquo彈棋起源于曹魏皇室，是後宮玩的一種遊戲。
&rdquo曹丕《典論》說：&ldquo我對其他遊戲之類少有喜愛，隻有彈棋還玩得不錯。
當年京城裡有馬合鄉侯、東方世安、張公子等彈棋高手，遺憾生不同時，不能對局。
&rdquo由此可知彈棋并不起源于魏室。
如今彈棋用二十四枚棋子，以顔色分别貴賤，棋彈完後用一顆豆計籌。
《座右方》記載：&ldquo白、黑棋各六枚，依照六博棋形，棋形像枕頭。
另外曹魏時的遊戲方法，先擺一枚棋子在棋盤裡，雙方用其餘的棋子進行博弈，黑、白棋子圍繞着，赢十八個籌碼就算一都。
&rdquo X4.36《梁職儀》曰：&ldquo八座尚書以紫紗裹手版[1]，垂白絲于首如筆。
&rdquo《通志》曰[2]：&ldquo令、錄、仆射、尚書手版[3]，以紫皮裹之，名曰笏。
梁中世已來，唯八座尚書執笏者，白筆綴頭，以紫囊之。
其餘公卿，但執手版。
&rdquo今人相傳雲，陳希烈不便稅笏騎馬[4]，以帛囊令左右執之，李右座見雲：&ldquo便為将來故事[5]。
&rdquo甚失之矣。
【注釋】 [1]八座尚書：東漢時，以六曹尚書并令、仆二人并稱八座。
隋唐則以六部尚書、左右仆射及令為八座。
[2]《通志》：南宋鄭樵撰。
段成式不可能見此書。
疑&ldquo通&rdquo為&ldquo隋&rdquo之誤。
《隋書·禮儀志》的相關記載與下文略同。
[3]令：尚書令。
錄：錄尚書。
均為職官名。
[4]陳希烈（？&mdash758）：宋州（今河南商丘）人。
安史之亂起，任僞相，收複兩京後，定罪當斬，賜死于家。
稅：《事物紀原》卷三引作&ldquo搢&rdquo。
[5]故事：成例。
【譯文】 《梁職儀》記載：&ldquo八座尚書用紫紗包裹手版，并在端首垂挂白絲，就像毛筆一樣。
&rdquo《隋書·禮儀志》記載：&ldquo尚書令、錄尚書、仆射、尚書的手版，用紫皮包裹起來，名為笏。
梁朝中期以來，隻有八座尚書執笏，白毛點綴端首，用紫紗囊盛着。
其餘的公卿，隻持手版。
&rdquo當今人們互相傳說，陳希烈不便插着笏騎馬，就裝在帛囊裡命随從拿着，李右座看見了，說：&ldquo這會成為以後的成例。
&rdquo這種說法也太不靠譜了。
X4.37今人謂醜為貌寝，誤矣。
《魏志》曰[1]：&ldquo劉表以王粲貌侵[2]，體通侻[3]，不甚重之。
&rdquo一雲：&ldquo貌寝，體通侻，甚重之。
&rdquo注雲：&ldquo侵，貌不足也。
&rdquo 【注釋】 [1]《魏志》：即《三國志·魏書》。
[2]劉表（142&mdash208）：字景升，東漢山陽高平（今山東鄒縣）人。
漢獻帝初平元年（190）任荊州刺史，據有今湘鄂大部地區，是當時實力較強的割據勢力。
王粲（177&mdash217）：字仲宣，山陽高平人。
&ldquo建安七子&rdquo之一。
[3]通侻：即通脫，不拘小節。
侻，通&ldquo脫&rdquo。
【譯文】 當今人們把長得醜稱為貌寝，錯了。
《魏志》記載：&ldquo劉表因為王粲貌侵，言行不拘小節，就不怎麼看重他。
&rdquo一種版本說：&ldquo貌寝，言行不拘小節，就很看重他。
&rdquo注解說：&ldquo侵，是相貌平常的意思。
&rdquo X4.38予太和末，因弟生日觀雜戲。
有市人小說[1]，呼&ldquo扁鵲&rdquo作&ldquo褊鵲&rdquo，字上聲。
予令座客任道昇正之，市人言：&ldquo二十年前，嘗于上都齋會設此[2]，有一秀才甚賞呼&lsquo扁&rsquo字與&lsquo褊&rsquo同聲，雲世人皆誤。
&rdquo予意其飾非[3]，大笑之。
近讀甄立言《本草音義》引曹憲雲[4]：&ldquo扁，布典反[5]。
今步典，非也。
&rdquo案[6]，扁鵲姓秦，字越人，扁縣郡屬渤海。
【注釋】 [1]小說：一種屬雜戲範疇的說唱藝術。
[2]齋會：寺院舉行的設齋供僧的節日集會。
[3]飾：掩飾。
[4]甄立言：許州扶溝（今屬河南）人。
貞觀年間，與孫思邈共校《圖經本草》，著有《本草音義》七卷。
曹憲：揚州江都（今江蘇揚州）人。
仕隋，入唐後以年老不赴征召，就家拜朝散大夫，一百零五歲而卒。
[5]反：反切。
[6]案：通&ldquo按&rdquo，在正文之外所加的說明或論斷。
【譯文】 大和末年，我因弟弟過生日，觀看雜戲。
有市井藝人在說唱故事時，稱&ldquo扁鵲&rdquo為&ldquo褊鵲&rdquo，讀音為上聲。
我讓座客任道昇糾正他，藝人說：&ldquo二十年前，我曾在西京長安的齋會上表演這個節目，有位秀才特别贊賞我把&lsquo扁&rsquo字讀成&lsquo褊&rsquo，說世人都讀錯了。
&rdquo我想他是在掩飾自己的錯誤，于是大發一笑。
近來讀甄立言《本草音義》引曹憲的話說：&ldquo扁，讀音為布典反。
如今作步典反，是錯誤的。
&rdquo按，扁鵲姓秦，字越人，他是渤海郡屬縣的人。
X4.39今六博，齒采妓乘[1]，&ldquo乘&rdquo字去聲呼，無齒曰乘。
據《博塞經》雲[2]：&ldquo無齒為繩，三齒為雜繩。
&rdquo今樗蒲塞行十一字[3]。
據《晉書》[4]：&ldquo劉毅與宋祖、諸葛長民等[5]，東府聚戲[6]，并合大擲，判應至數百萬[7]，餘人并黑犢已還[8]，毅後擲得雉[9]。
&rdquo 【注釋】 [1]齒采妓乘：博戲術語。
具體不詳。
[2]《博塞經》：《舊唐書·經籍志下》：&ldquo《博塞經》一卷，鮑宏撰。
&rdquo [3]樗（chū）蒲：即雙陸，黑、白各六，用棋十二枚。
塞行十一字：不詳何義。
[4]《晉書》：&ldquo二十四史&rdquo之一。
唐房玄齡、褚遂良等撰。
[5]劉毅（？&mdash412）：彭城沛（今屬江蘇）人。
桓玄篡晉，與劉裕起兵讨之。
後為豫州刺史、江州都督、荊州刺史等，擅其威強，與劉裕對抗，兵敗自殺。
宋祖：即為劉裕（363&mdash422），彭城人。
仕晉為相國，後來代晉稱帝，國号宋。
崩，廟号高祖，故稱宋祖。
諸葛長民（？&mdash413）：琅琊陽都（今山東沂南南）人。
曆官青州刺史、晉陵太守等，劉裕讨劉毅時，監太尉留府事，後欲為亂，被殺。
[6]東府聚戲：《晉書·劉毅傳》：&ldquo後于東府聚摴蒱大擲，一判應至數百萬，餘人并黑犢以還，唯劉裕及毅在後。
毅次擲得雉，大喜，褰衣繞床叫，謂同坐曰：&lsquo非不能盧，不事此耳。
&rsquo裕惡之，因挼五木久之，曰：&lsquo老兄試為卿答。
&rsquo既而四子俱黑，其一子轉躍未定，裕厲聲喝之，即成盧焉。
毅意殊不快，然素黑，其面如鐵色焉，而乃和言曰：&lsquo亦知公不能以此見借。
&rsquo&rdquo東府，唐李吉甫《元和郡縣圖志》卷二五&ldquo潤州上元縣&rdquo：&ldquo東府城，在縣東七裡。
其地西則簡文帝為會稽王時邸第，東則丞相會稽王道子府。
謝安薨，道子代領揚州，仍前府舍，故稱為東府，而謂揚州廨為西州。
&rdquo [7]判：輸赢。
[8]黑犢：博戲術語。
唐李肇《唐國史補》卷下：&ldquo洛陽令崔師本，又好為古之樗蒲。
其法：三分其子三百六十，限以二關，人執六馬，其骰五枚，分上為黑，下為白。
黑者刻二為犢，白者刻二為雉。
擲之全黑者為盧，其采十六；二雉三黑為雉，其采十四；二犢三白為犢，其采十；全白為白，其采八：四者貴采也。
開為十二，塞為十一，塔為五，秃為四，撅為三，枭為二：六者雜采也。
貴采得連擲，得打馬，得過關，餘采則否。
新加進九退六兩采。
&rdquo [9]雉：博戲術語。
據上注引文，五子純黑為盧，雉則次于盧。
【譯文】 如今的六博之戲，齒采妓乘，&ldquo乘&rdquo字讀作去聲，無齒稱作乘。
據《博塞經》記載：&ldquo無齒為繩，三齒為雜繩。
&rdquo如今樗蒲塞行十一字。
據《晉書》記載：&ldquo劉毅和宋祖、諸葛長民等人在東府聚會，湊在一起大賭，輸赢應到了幾百萬錢，其他人都擲得黑犢，劉毅後擲得雉。
&rdquo X4.40今閣門有宮人垂帛引百寮[1]，或雲自則天，或言因後魏[2]。
據《開元禮疏》曰[3]：&ldquo晉康獻褚後臨朝[4]，不坐，則宮人傳百寮拜。
有虜中使者見之[5]，歸國遂行此禮。
時禮樂盡在江南，北方舉動法之。
周、隋相沿[6]，國家承之不改。
&rdquo 【注釋】 [1]閣門：便殿紫宸之門。
唐代朝制，朔望不禦前殿而禦紫宸殿，謂之入閣。
宮人垂帛引百寮：《舊唐書·哀帝紀》：&ldquo（天祐二年十二月辛醜）又敕：&lsquo宮嫔女職，本備内任，近年已來，稍失儀制。
宮人出内宣命，寀禦參随視朝，乃失舊規，須為永制。
今後每遇延英坐朝日，隻令小黃門祗候引從，宮人不得擅出内門，庶循典儀，免至紛雜。
&rsquo&rdquo [2]後魏：南北朝時期的魏朝（北魏）。
為與三國時期曹魏相區别，故稱。
[3]《開元禮疏》：即《大唐開元禮》，蕭嵩等奉敕撰，其書一百五十卷，分吉禮、賓禮、軍禮、嘉禮、兇禮等。
[4]晉康獻褚後：名蒜子（324&mdash384），河南陽翟（今河南禹州）人。
康王即位，立為皇後。
穆帝立，尊為皇太後，臨朝攝政。
[5]虜：代指北方政權。
[6]周：北周（557&mdash581）。
【譯文】 如今殿閣門前有宮人垂簾引導百官，有人說這種做法起自武則天，也有人說源于後魏。
據《開元禮疏》記載：&ldquo東晉康獻褚後臨朝，不坐，由宮人傳呼百官叩拜。
有北方使者見了，回國後也逐漸推行這種禮儀。
當時禮樂全在江南，北方一舉一動都在效法。
北周和隋朝沿襲下來，國朝也沿用不改。
&rdquo X4.41侍中[1]，西漢秩甚卑，若今千牛官[2]。
舉中者皆禁中[3]。
言中嚴[4]，謂天子已被冕服[5]，不敢斥，故言中也[6]。
今侍中品秩與漢殊，猶奏&ldquo中嚴&rdquo、&ldquo外辦&rdquo[7]，非也。
【注釋】 [1]侍中：職官名。
秦朝始置，為丞相屬官，兩漢沿用，品秩不高。
唐代侍中則為門下省長官。
[2]千牛官：禁衛官名。
執掌禦刀，又稱&ldquo千牛備身&rdquo、&ldquo千牛衛&rdquo、&ldquo千牛仗&rdquo。
千牛，刀名。
《莊子·養生主》記載庖丁解牛數千頭而刀刃若新發于硎，後世因稱鋒利的刀為&ldquo千牛刀&rdquo。
[3]禁中：皇帝宮中稱為禁中，言門戶有禁，非侍衛及通籍之臣不得入内。
[4]中嚴：禁中戒備。
[5]冕服：君王的禮服，舉行吉禮時都用冕服。
[6]中：疑下脫一&ldquo嚴&rdquo字。
[7]外辦：警衛宮禁。
亦指警衛宮禁的官員。
《新唐書·肅宗紀》：&ldquo（開元）二十五年，皇太子瑛廢死，明年，立為皇太子。
有司行冊禮，其儀有中嚴、外辦，其服绛紗。
太子曰：&lsquo此天子禮也。
&rsquo乃下公卿議。
太師蕭嵩、左丞相裴耀卿請改外辦為外備，绛紗衣為朱明服，乃從之。
&rdquo 【譯文】 侍中一職，西漢時品級很低，類似今天的千牛官。
凡是提到中字，都指皇宮之内。
所謂中嚴，是說天子已經穿好冕服，臣下不敢離開，故稱中嚴。
今天的侍中和漢代相比品級相差懸殊，卻仍奏稱&ldquo中嚴&rdquo、&ldquo外辦&rdquo，這就錯了。
X4.42《禮》：&ldquo婚禮必用昏，以其陽往而陰來也。
&rdquo[1]今行禮于曉祭[2]，質明行事[3]。
今俗祭先又用昏，謬之大者矣。
夫宮中祭邪魅及葬窳則用昏[4]。
又今士大夫家昏禮，露施帳，謂之入帳，新婦乘鞍[5]，悉北朝餘風也。
《聘北道記》雲：&ldquo北方婚禮，必用青布幔為屋，謂之青廬。
于此交拜，迎新婦。
夫家百餘人挾車俱呼曰：&lsquo新婦子，催出來！&rsquo其聲不絕，登車乃止。
今之催妝是也。
以竹杖打婿為戲，乃有大委頓者。
&rdquo江德藻記此為異，明南朝無此禮也。
至于奠雁曰鵝[6]，稅纓曰合髻[7]，見燭舉樂，鋪母卺童[8]，其禮太紊，雜求諸野。
【注釋】 [1]&ldquo《禮》&rdquo三句：《儀禮·士昏禮》鄭玄注：&ldquo士娶妻之禮，以昏為期，因而名焉，必以昏者，陽往而陰來。
日入三商為昏，昏禮于五禮屬嘉禮。
&rdquo按，本條中《聘北道記》内容已見于本書1.28條。
[2]祭：疑為&ldquo際&rdquo字之誤。
[3]質明：天大亮。
[4]窳（yǔ）：即窫窳。
惡獸名。
[5]新婦乘鞍：唐蘇鹗《蘇氏演義》卷上：&ldquo婚姻之禮，坐女于馬鞍之側，或謂此北人尚乘馬鞍之義。
夫鞍者，安也，欲其安穩同載者也。
&rdquo [6]奠雁：古代婚禮，新郎至新娘家迎新，進雁為禮，稱為&ldquo奠雁&rdquo。
《儀禮·士昏禮》：&ldquo下達，納采，用雁。
&rdquo鄭玄注：&ldquo用雁為贽者，取其順陰陽往來。
&rdquo [7]合髻：唐宋後的一種婚俗，即新婚夫婦在飲交杯酒前各剪下一绺頭發，绾在一起表示結發同心。
[8]鋪母：古代婚禮，請多福多壽子孫滿堂的夫婦鋪設新房以圖吉利，稱&ldquo鋪公鋪母&rdquo。
卺（jǐn）童：新婚合卺，遞酒的童子即卺童。
卺，把瓠分成兩個瓢，叫卺，新婚夫婦各拿一瓢，共飲交杯酒。
【譯文】 《儀禮》：&ldquo婚禮必須在黃昏時分舉行，取其陽去而陰來的意思。
&rdquo如今結婚拂曉時分行禮，天大亮後辦事。
現在民間風俗祭祀祖先又在黃昏，真是荒謬之極。
皇宮中祭邪魅或是埋葬窫窳才在黃昏時分。
另外，如今士大夫家婚禮，屋外搭帳稱作入帳，新娘子乘坐馬鞍，這都是北朝遺留的風俗。
《聘北道記》記載：&ldquo北方婚禮，必用青布幔搭穹廬，稱作青廬。
新郎迎娶新娘在此交拜。
夫家一百多人圍着婚車齊聲大喊：&lsquo新娘子，快出來！&rsquo喊聲持續不斷，直到新娘子登車才罷。
這就是現在的催妝。
又用竹杖敲打新女婿鬧着玩，以至有的新郎官被弄得疲憊不堪。
&rdquo江德藻在書裡記下這種奇特的風俗，這表明南朝婚禮沒有這種禮儀。
至于奠雁叫作鵝，稅纓稱作合髻，點燭奏樂，還有鋪母、卺童等等，這些禮儀很繁瑣，夾雜了很多鄉野民俗。
X4.43今之士大夫喪妻，往往杖竹甚長[1]，謂之過頭杖。
據《禮》[2]，父在，适子妻喪不杖，衆子則杖。
據《禮》，彼以父服我[3]，我以母服報之，杖同削杖也[4]。
【注釋】 [1]杖竹：守喪的喪杖，即苴杖，以竹制成，用于斬衰服（子為父，父為長子，妻為夫，臣為君），服期三年。
[2]《禮》：下文所據為《儀禮·喪服》鄭玄注。
[3]以父服我：指父喪的禮儀規格。
下句&ldquo母服&rdquo類此。
[4]削杖：即桐杖，用于齊衰服（父在為母、夫為妻等）。
【譯文】 如今士大夫喪妻，往往拄着長長的竹杖，稱作過頭杖。
據《儀禮》，身為父親，遇有兒媳去世，不用杖，若是兒子去世，則用杖。
據《儀禮》，兒子對父親用父喪之儀，父親則用母喪之儀對兒子，所用杖為桐杖。
&rdquo摯虞《新禮議》記載：&ldquo挽歌起源于漢武帝時苦役者的勞苦歌，歌聲悲哀而凄切，後來就用在送終時唱，這并非古制。
&rdquo工部郎中嚴厚本說：&ldquo挽歌由來已久。
據《左傳》：&lsquo哀公會同吳王伐齊，作戰之前，齊将公孫夏命令他的軍隊唱《虞殡》，以表示必死的決心。
&rsquo&rdquo 我最近讀《莊子》，書裡說：&ldquo绋讴所生，必于斥苦。
&rdquo司馬彪注解說：&ldquo绋讀音為拂，是拉棺材的繩子。
讴，挽歌。
斥，舒緩。
苦，急促的意思。
這句話的意思是說：牽引绋索并唱歌，為的是用力緩急不齊，所以唱起來讓大家一齊用力。
&rdquo X4.34舊言藏鈎起于鈎弋[1]，蓋依辛氏《三秦記》[2]，雲漢武鈎弋夫人手拳，時人效之，目為藏鈎也。
《列子》雲：&ldquo瓦摳者巧，鈎摳者憚，黃金摳者昏[3]。
&rdquo殷敬順敬訓曰[4]：&ldquo&lsquo&rsquo與&lsquo摳&rsquo同。
衆人分曹[5]，手藏物，探取之。
又令藏鈎，剩一人，則來往于兩朋，謂之餓鸱。
&rdquo《風土記》曰[6]：&ldquo藏鈎之戲，分二曹以校勝負。
若人耦則敵對，若奇則使一人為遊附，或屬上曹，或屬下曹，名為飛鳥。
&rdquo又今為此戲，必于正月。
據《風土記》，在臘祭後也[7]。
庾闡《藏鈎賦序》雲[8]：&ldquo予以臘後，命中外以行鈎為戲矣[9]。
&rdquo 【注釋】 [1]鈎弋：即漢武帝鈎弋夫人，漢昭帝母。
[2]辛氏：漢代人，所撰《三秦記》為我國早期的地方志。
三秦：指關中地區，項羽入關，以其地分封秦之降将章邯、司馬欣、董翳，合稱為&ldquo三秦&rdquo。
[3]&ldquo瓦摳者巧&rdquo三句：按，這幾句話又見于《莊子·達生》：&ldquo以瓦注者巧，以鈎注者憚，以黃金注者殙。
&rdquo郭慶潘《集釋》：&ldquo注，射也。
用瓦器賤物而戲賭射者，既心無矜惜，故巧而中也。
以鈎帶賭者，以其物稍貴，恐不中垛，故心生怖懼而不著也。
用黃金賭者，既是極貴之物，矜而惜之，故心智昏亂而不中也。
&rdquo [4]殷敬順：唐人，嘗為當塗縣丞，著有《列子釋文》。
敬訓：&ldquo敬&rdquo字疑為衍文。
[5]分曹：分隊。
[6]《風土記》：西晉周處撰，是記述地方風俗的著作。
[7]臘祭：年終大祭，總祭百神。
[8]庾闡：颍川鄢陵（今屬河南）人。
晉朝詩人，辭賦家。
[9]予以臘後，命中外以行鈎為戲矣：《太平禦覽》卷七五四引盛翁子《藏鈎賦叙》：&ldquo餘以臘後，要命中外以行鈎為戲，心悅其事，故賦之。
&rdquo按，此處稱晉人盛彥（字翁子，《晉書》有傳）所作，與段成式的記述有出入。
【譯文】 老話說藏鈎的遊戲起源于鈎弋夫人，大約是依據辛氏所撰《三秦記》的記載，裡面說漢武帝鈎弋夫人手握成拳頭以猜物，當時人都效仿她，認為這就是藏鈎之戲。
《列子》記載：&ldquo用小瓦片玩藏鈎的人一猜就中，用帶鈎玩的人心有顧忌有時猜不中，用黃金玩的人心智昏亂往往猜不中。
&rdquo殷敬順解釋說：&ldquo&lsquo&rsquo字同于&lsquo摳&rsquo字。
遊戲的人分成兩隊，一隊的人手裡藏物，另一隊去猜在哪隻手并摳出來。
如果玩藏鈎分隊時剩下一人，就來往于兩隊之間，這個人被稱作餓老鷹。
&rdquo《風土記》記載：&ldquo藏鈎的遊戲，分成兩隊較量勝負。
如果人數為偶數則正好，如果是奇數就讓一個人作為遊戲的附加者，一次屬于上隊，一次屬于下隊，這個人就稱作飛鳥。
&rdquo另外，如今玩這種遊戲，必須是在正月。
據《風土記》記載，卻又是在臘祭之後。
庾闡《藏鈎賦序》說：&ldquo我因為朝廷在臘祭之後，命中央到地方都玩行鈎的遊戲，就作了這篇賦。
&rdquo X4.35《世說》雲：&ldquo彈棋起自魏室[1]，妝奁戲也[2]。
&rdquo《典論》雲[3]：&ldquo予于他戲弄之事少所喜[4]，唯彈棋略盡其巧。
京師有馬合鄉侯、東方世安、張公子[5]，恨不與數子對。
&rdquo起于魏室明矣[6]。
今彈棋用棋二十四，以色别貴賤，棋絕後一豆。
《座右方》雲[7]：&ldquo白黑各六棋，依六博棋形[8]，頗似枕狀。
又魏戲法，先立一棋于局中，餘者間[9]，白黑圍繞之，十八籌成都[10]。
&rdquo 【注釋】 [1]彈棋：一種博戲。
見2.34條注[5]。
[2]妝奁：女子梳妝所用的鏡匣之類。
[3]《典論》：魏文帝曹丕著。
原書已佚，今有輯本。
其中《論文》一篇，是我國現存最早的文學評論。
[4]戲弄：遊戲。
[5]馬合鄉侯：即為馬朗，為東漢名将馬援（前14&mdash49）之孫。
[6]起：有的版本&ldquo起&rdquo字前有一&ldquo不&rdquo字。
[7]《座右方》：梁庾元威撰。
[8]六博：一種擲采行棋的遊戲。
共十二枚棋子，黑、白各六枚，兩人相博，每人六棋，故名。
[9]間：或作&ldquo鬥&rdquo。
[10]籌：籌碼。
都：博弈、遊戲競賽表示勝利的計量單位。
【譯文】 《世說新語》記載：&ldquo彈棋起源于曹魏皇室，是後宮玩的一種遊戲。
&rdquo曹丕《典論》說：&ldquo我對其他遊戲之類少有喜愛，隻有彈棋還玩得不錯。
當年京城裡有馬合鄉侯、東方世安、張公子等彈棋高手，遺憾生不同時，不能對局。
&rdquo由此可知彈棋并不起源于魏室。
如今彈棋用二十四枚棋子，以顔色分别貴賤，棋彈完後用一顆豆計籌。
《座右方》記載：&ldquo白、黑棋各六枚，依照六博棋形，棋形像枕頭。
另外曹魏時的遊戲方法，先擺一枚棋子在棋盤裡，雙方用其餘的棋子進行博弈，黑、白棋子圍繞着，赢十八個籌碼就算一都。
&rdquo X4.36《梁職儀》曰：&ldquo八座尚書以紫紗裹手版[1]，垂白絲于首如筆。
&rdquo《通志》曰[2]：&ldquo令、錄、仆射、尚書手版[3]，以紫皮裹之，名曰笏。
梁中世已來，唯八座尚書執笏者，白筆綴頭，以紫囊之。
其餘公卿，但執手版。
&rdquo今人相傳雲，陳希烈不便稅笏騎馬[4]，以帛囊令左右執之，李右座見雲：&ldquo便為将來故事[5]。
&rdquo甚失之矣。
【注釋】 [1]八座尚書：東漢時，以六曹尚書并令、仆二人并稱八座。
隋唐則以六部尚書、左右仆射及令為八座。
[2]《通志》：南宋鄭樵撰。
段成式不可能見此書。
疑&ldquo通&rdquo為&ldquo隋&rdquo之誤。
《隋書·禮儀志》的相關記載與下文略同。
[3]令：尚書令。
錄：錄尚書。
均為職官名。
[4]陳希烈（？&mdash758）：宋州（今河南商丘）人。
安史之亂起，任僞相，收複兩京後，定罪當斬，賜死于家。
稅：《事物紀原》卷三引作&ldquo搢&rdquo。
[5]故事：成例。
【譯文】 《梁職儀》記載：&ldquo八座尚書用紫紗包裹手版，并在端首垂挂白絲，就像毛筆一樣。
&rdquo《隋書·禮儀志》記載：&ldquo尚書令、錄尚書、仆射、尚書的手版，用紫皮包裹起來，名為笏。
梁朝中期以來，隻有八座尚書執笏，白毛點綴端首，用紫紗囊盛着。
其餘的公卿，隻持手版。
&rdquo當今人們互相傳說，陳希烈不便插着笏騎馬，就裝在帛囊裡命随從拿着，李右座看見了，說：&ldquo這會成為以後的成例。
&rdquo這種說法也太不靠譜了。
X4.37今人謂醜為貌寝，誤矣。
《魏志》曰[1]：&ldquo劉表以王粲貌侵[2]，體通侻[3]，不甚重之。
&rdquo一雲：&ldquo貌寝，體通侻，甚重之。
&rdquo注雲：&ldquo侵，貌不足也。
&rdquo 【注釋】 [1]《魏志》：即《三國志·魏書》。
[2]劉表（142&mdash208）：字景升，東漢山陽高平（今山東鄒縣）人。
漢獻帝初平元年（190）任荊州刺史，據有今湘鄂大部地區，是當時實力較強的割據勢力。
王粲（177&mdash217）：字仲宣，山陽高平人。
&ldquo建安七子&rdquo之一。
[3]通侻：即通脫，不拘小節。
侻，通&ldquo脫&rdquo。
【譯文】 當今人們把長得醜稱為貌寝，錯了。
《魏志》記載：&ldquo劉表因為王粲貌侵，言行不拘小節，就不怎麼看重他。
&rdquo一種版本說：&ldquo貌寝，言行不拘小節，就很看重他。
&rdquo注解說：&ldquo侵，是相貌平常的意思。
&rdquo X4.38予太和末，因弟生日觀雜戲。
有市人小說[1]，呼&ldquo扁鵲&rdquo作&ldquo褊鵲&rdquo，字上聲。
予令座客任道昇正之，市人言：&ldquo二十年前，嘗于上都齋會設此[2]，有一秀才甚賞呼&lsquo扁&rsquo字與&lsquo褊&rsquo同聲，雲世人皆誤。
&rdquo予意其飾非[3]，大笑之。
近讀甄立言《本草音義》引曹憲雲[4]：&ldquo扁，布典反[5]。
今步典，非也。
&rdquo案[6]，扁鵲姓秦，字越人，扁縣郡屬渤海。
【注釋】 [1]小說：一種屬雜戲範疇的說唱藝術。
[2]齋會：寺院舉行的設齋供僧的節日集會。
[3]飾：掩飾。
[4]甄立言：許州扶溝（今屬河南）人。
貞觀年間，與孫思邈共校《圖經本草》，著有《本草音義》七卷。
曹憲：揚州江都（今江蘇揚州）人。
仕隋，入唐後以年老不赴征召，就家拜朝散大夫，一百零五歲而卒。
[5]反：反切。
[6]案：通&ldquo按&rdquo，在正文之外所加的說明或論斷。
【譯文】 大和末年，我因弟弟過生日，觀看雜戲。
有市井藝人在說唱故事時，稱&ldquo扁鵲&rdquo為&ldquo褊鵲&rdquo，讀音為上聲。
我讓座客任道昇糾正他，藝人說：&ldquo二十年前，我曾在西京長安的齋會上表演這個節目，有位秀才特别贊賞我把&lsquo扁&rsquo字讀成&lsquo褊&rsquo，說世人都讀錯了。
&rdquo我想他是在掩飾自己的錯誤，于是大發一笑。
近來讀甄立言《本草音義》引曹憲的話說：&ldquo扁，讀音為布典反。
如今作步典反，是錯誤的。
&rdquo按，扁鵲姓秦，字越人，他是渤海郡屬縣的人。
X4.39今六博，齒采妓乘[1]，&ldquo乘&rdquo字去聲呼，無齒曰乘。
據《博塞經》雲[2]：&ldquo無齒為繩，三齒為雜繩。
&rdquo今樗蒲塞行十一字[3]。
據《晉書》[4]：&ldquo劉毅與宋祖、諸葛長民等[5]，東府聚戲[6]，并合大擲，判應至數百萬[7]，餘人并黑犢已還[8]，毅後擲得雉[9]。
&rdquo 【注釋】 [1]齒采妓乘：博戲術語。
具體不詳。
[2]《博塞經》：《舊唐書·經籍志下》：&ldquo《博塞經》一卷，鮑宏撰。
&rdquo [3]樗（chū）蒲：即雙陸，黑、白各六，用棋十二枚。
塞行十一字：不詳何義。
[4]《晉書》：&ldquo二十四史&rdquo之一。
唐房玄齡、褚遂良等撰。
[5]劉毅（？&mdash412）：彭城沛（今屬江蘇）人。
桓玄篡晉，與劉裕起兵讨之。
後為豫州刺史、江州都督、荊州刺史等，擅其威強，與劉裕對抗，兵敗自殺。
宋祖：即為劉裕（363&mdash422），彭城人。
仕晉為相國，後來代晉稱帝，國号宋。
崩，廟号高祖，故稱宋祖。
諸葛長民（？&mdash413）：琅琊陽都（今山東沂南南）人。
曆官青州刺史、晉陵太守等，劉裕讨劉毅時，監太尉留府事，後欲為亂，被殺。
[6]東府聚戲：《晉書·劉毅傳》：&ldquo後于東府聚摴蒱大擲，一判應至數百萬，餘人并黑犢以還，唯劉裕及毅在後。
毅次擲得雉，大喜，褰衣繞床叫，謂同坐曰：&lsquo非不能盧，不事此耳。
&rsquo裕惡之，因挼五木久之，曰：&lsquo老兄試為卿答。
&rsquo既而四子俱黑，其一子轉躍未定，裕厲聲喝之，即成盧焉。
毅意殊不快，然素黑，其面如鐵色焉，而乃和言曰：&lsquo亦知公不能以此見借。
&rsquo&rdquo東府，唐李吉甫《元和郡縣圖志》卷二五&ldquo潤州上元縣&rdquo：&ldquo東府城，在縣東七裡。
其地西則簡文帝為會稽王時邸第，東則丞相會稽王道子府。
謝安薨，道子代領揚州，仍前府舍，故稱為東府，而謂揚州廨為西州。
&rdquo [7]判：輸赢。
[8]黑犢：博戲術語。
唐李肇《唐國史補》卷下：&ldquo洛陽令崔師本，又好為古之樗蒲。
其法：三分其子三百六十，限以二關，人執六馬，其骰五枚，分上為黑，下為白。
黑者刻二為犢，白者刻二為雉。
擲之全黑者為盧，其采十六；二雉三黑為雉，其采十四；二犢三白為犢，其采十；全白為白，其采八：四者貴采也。
開為十二，塞為十一，塔為五，秃為四，撅為三，枭為二：六者雜采也。
貴采得連擲，得打馬，得過關，餘采則否。
新加進九退六兩采。
&rdquo [9]雉：博戲術語。
據上注引文，五子純黑為盧，雉則次于盧。
【譯文】 如今的六博之戲，齒采妓乘，&ldquo乘&rdquo字讀作去聲，無齒稱作乘。
據《博塞經》記載：&ldquo無齒為繩，三齒為雜繩。
&rdquo如今樗蒲塞行十一字。
據《晉書》記載：&ldquo劉毅和宋祖、諸葛長民等人在東府聚會，湊在一起大賭，輸赢應到了幾百萬錢，其他人都擲得黑犢，劉毅後擲得雉。
&rdquo X4.40今閣門有宮人垂帛引百寮[1]，或雲自則天，或言因後魏[2]。
據《開元禮疏》曰[3]：&ldquo晉康獻褚後臨朝[4]，不坐，則宮人傳百寮拜。
有虜中使者見之[5]，歸國遂行此禮。
時禮樂盡在江南，北方舉動法之。
周、隋相沿[6]，國家承之不改。
&rdquo 【注釋】 [1]閣門：便殿紫宸之門。
唐代朝制，朔望不禦前殿而禦紫宸殿，謂之入閣。
宮人垂帛引百寮：《舊唐書·哀帝紀》：&ldquo（天祐二年十二月辛醜）又敕：&lsquo宮嫔女職，本備内任，近年已來，稍失儀制。
宮人出内宣命，寀禦參随視朝，乃失舊規，須為永制。
今後每遇延英坐朝日，隻令小黃門祗候引從，宮人不得擅出内門，庶循典儀，免至紛雜。
&rsquo&rdquo [2]後魏：南北朝時期的魏朝（北魏）。
為與三國時期曹魏相區别，故稱。
[3]《開元禮疏》：即《大唐開元禮》，蕭嵩等奉敕撰，其書一百五十卷，分吉禮、賓禮、軍禮、嘉禮、兇禮等。
[4]晉康獻褚後：名蒜子（324&mdash384），河南陽翟（今河南禹州）人。
康王即位，立為皇後。
穆帝立，尊為皇太後，臨朝攝政。
[5]虜：代指北方政權。
[6]周：北周（557&mdash581）。
【譯文】 如今殿閣門前有宮人垂簾引導百官，有人說這種做法起自武則天，也有人說源于後魏。
據《開元禮疏》記載：&ldquo東晉康獻褚後臨朝，不坐，由宮人傳呼百官叩拜。
有北方使者見了，回國後也逐漸推行這種禮儀。
當時禮樂全在江南，北方一舉一動都在效法。
北周和隋朝沿襲下來，國朝也沿用不改。
&rdquo X4.41侍中[1]，西漢秩甚卑，若今千牛官[2]。
舉中者皆禁中[3]。
言中嚴[4]，謂天子已被冕服[5]，不敢斥，故言中也[6]。
今侍中品秩與漢殊，猶奏&ldquo中嚴&rdquo、&ldquo外辦&rdquo[7]，非也。
【注釋】 [1]侍中：職官名。
秦朝始置，為丞相屬官，兩漢沿用，品秩不高。
唐代侍中則為門下省長官。
[2]千牛官：禁衛官名。
執掌禦刀，又稱&ldquo千牛備身&rdquo、&ldquo千牛衛&rdquo、&ldquo千牛仗&rdquo。
千牛，刀名。
《莊子·養生主》記載庖丁解牛數千頭而刀刃若新發于硎，後世因稱鋒利的刀為&ldquo千牛刀&rdquo。
[3]禁中：皇帝宮中稱為禁中，言門戶有禁，非侍衛及通籍之臣不得入内。
[4]中嚴：禁中戒備。
[5]冕服：君王的禮服，舉行吉禮時都用冕服。
[6]中：疑下脫一&ldquo嚴&rdquo字。
[7]外辦：警衛宮禁。
亦指警衛宮禁的官員。
《新唐書·肅宗紀》：&ldquo（開元）二十五年，皇太子瑛廢死，明年，立為皇太子。
有司行冊禮，其儀有中嚴、外辦，其服绛紗。
太子曰：&lsquo此天子禮也。
&rsquo乃下公卿議。
太師蕭嵩、左丞相裴耀卿請改外辦為外備，绛紗衣為朱明服，乃從之。
&rdquo 【譯文】 侍中一職，西漢時品級很低，類似今天的千牛官。
凡是提到中字，都指皇宮之内。
所謂中嚴，是說天子已經穿好冕服，臣下不敢離開，故稱中嚴。
今天的侍中和漢代相比品級相差懸殊，卻仍奏稱&ldquo中嚴&rdquo、&ldquo外辦&rdquo，這就錯了。
X4.42《禮》：&ldquo婚禮必用昏，以其陽往而陰來也。
&rdquo[1]今行禮于曉祭[2]，質明行事[3]。
今俗祭先又用昏，謬之大者矣。
夫宮中祭邪魅及葬窳則用昏[4]。
又今士大夫家昏禮，露施帳，謂之入帳，新婦乘鞍[5]，悉北朝餘風也。
《聘北道記》雲：&ldquo北方婚禮，必用青布幔為屋，謂之青廬。
于此交拜，迎新婦。
夫家百餘人挾車俱呼曰：&lsquo新婦子，催出來！&rsquo其聲不絕，登車乃止。
今之催妝是也。
以竹杖打婿為戲，乃有大委頓者。
&rdquo江德藻記此為異，明南朝無此禮也。
至于奠雁曰鵝[6]，稅纓曰合髻[7]，見燭舉樂，鋪母卺童[8]，其禮太紊，雜求諸野。
【注釋】 [1]&ldquo《禮》&rdquo三句：《儀禮·士昏禮》鄭玄注：&ldquo士娶妻之禮，以昏為期，因而名焉，必以昏者，陽往而陰來。
日入三商為昏，昏禮于五禮屬嘉禮。
&rdquo按，本條中《聘北道記》内容已見于本書1.28條。
[2]祭：疑為&ldquo際&rdquo字之誤。
[3]質明：天大亮。
[4]窳（yǔ）：即窫窳。
惡獸名。
[5]新婦乘鞍：唐蘇鹗《蘇氏演義》卷上：&ldquo婚姻之禮，坐女于馬鞍之側，或謂此北人尚乘馬鞍之義。
夫鞍者，安也，欲其安穩同載者也。
&rdquo [6]奠雁：古代婚禮，新郎至新娘家迎新，進雁為禮，稱為&ldquo奠雁&rdquo。
《儀禮·士昏禮》：&ldquo下達，納采，用雁。
&rdquo鄭玄注：&ldquo用雁為贽者，取其順陰陽往來。
&rdquo [7]合髻：唐宋後的一種婚俗，即新婚夫婦在飲交杯酒前各剪下一绺頭發，绾在一起表示結發同心。
[8]鋪母：古代婚禮，請多福多壽子孫滿堂的夫婦鋪設新房以圖吉利，稱&ldquo鋪公鋪母&rdquo。
卺（jǐn）童：新婚合卺，遞酒的童子即卺童。
卺，把瓠分成兩個瓢，叫卺，新婚夫婦各拿一瓢，共飲交杯酒。
【譯文】 《儀禮》：&ldquo婚禮必須在黃昏時分舉行，取其陽去而陰來的意思。
&rdquo如今結婚拂曉時分行禮，天大亮後辦事。
現在民間風俗祭祀祖先又在黃昏，真是荒謬之極。
皇宮中祭邪魅或是埋葬窫窳才在黃昏時分。
另外，如今士大夫家婚禮，屋外搭帳稱作入帳，新娘子乘坐馬鞍，這都是北朝遺留的風俗。
《聘北道記》記載：&ldquo北方婚禮，必用青布幔搭穹廬，稱作青廬。
新郎迎娶新娘在此交拜。
夫家一百多人圍着婚車齊聲大喊：&lsquo新娘子，快出來！&rsquo喊聲持續不斷，直到新娘子登車才罷。
這就是現在的催妝。
又用竹杖敲打新女婿鬧着玩，以至有的新郎官被弄得疲憊不堪。
&rdquo江德藻在書裡記下這種奇特的風俗，這表明南朝婚禮沒有這種禮儀。
至于奠雁叫作鵝，稅纓稱作合髻，點燭奏樂，還有鋪母、卺童等等，這些禮儀很繁瑣，夾雜了很多鄉野民俗。
X4.43今之士大夫喪妻，往往杖竹甚長[1]，謂之過頭杖。
據《禮》[2]，父在，适子妻喪不杖，衆子則杖。
據《禮》，彼以父服我[3]，我以母服報之，杖同削杖也[4]。
【注釋】 [1]杖竹：守喪的喪杖，即苴杖，以竹制成，用于斬衰服（子為父，父為長子，妻為夫，臣為君），服期三年。
[2]《禮》：下文所據為《儀禮·喪服》鄭玄注。
[3]以父服我：指父喪的禮儀規格。
下句&ldquo母服&rdquo類此。
[4]削杖：即桐杖，用于齊衰服（父在為母、夫為妻等）。
【譯文】 如今士大夫喪妻，往往拄着長長的竹杖，稱作過頭杖。
據《儀禮》，身為父親，遇有兒媳去世，不用杖，若是兒子去世，則用杖。
據《儀禮》，兒子對父親用父喪之儀，父親則用母喪之儀對兒子，所用杖為桐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