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集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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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诜禅師不迎接他，日照直言責備他說：&lsquo和尚的意念此刻為何到了市井喧嚣卑隘的地方？&rsquo诜禅師微微眨了一下眼睛，并不回答。
日照又說：&lsquo站立之處不可高過别人的頭部，你怎麼能把自己置于比鳥兒還高的地方。
&rsquo诜禅師說：&lsquo先前我的意念在于市井，後來我的意念在于塔尖，三藏果然聰明。
你再看一下。
&rsquo日照就一連彈指幾十下，贊歎道：&lsquo此境空寂，諸佛都從這裡生成。
&rsquo&rdquo我見《列子》一書裡說：&ldquo有位神巫從齊國來，到了鄭國，他名叫季鹹。
列子一見他就傾心拜服，并且告訴老師壺丘子說：&lsquo弟子先前以為老師的境界是最高的，現在發現還有人比老師的境界更高。
&rsquo壺丘子說：&lsquo你不妨帶他一起來，讓他看看我。
&rsquo第二天，列子和季鹹一起去見了壺丘子。
季鹹出來後對列子說：&lsquo唉！你老師活不成了，最多也不過十天，因為我看見了濕灰。
&rsquo列子哭着去見壺丘子，壺丘子說：&lsquo先前我傳達的意念是大地的形貌，大概他誤認為我生機杜絕。
你再帶他來。
&rsquo後一天，列子又帶着季鹹去見壺丘子。
季鹹出來後對列子說：&lsquo幸虧你老師遇見我，這下有生機了。
&rsquo列子又告訴壺丘子，壺丘子說：&lsquo這次我傳達的意念是天和之美。
再帶他來！&rsquo後一天，列子又帶他去見壺丘子。
季鹹出來後說：&lsquo你老師沒有齋戒，我沒有辦法為他相面。
&rsquo壺丘子對列子說：&lsquo我表現的是極度虛靜毫無征兆。
再來！&rsquo後一天，列子又和季鹹去見壺丘子。
季鹹一見壺丘子，立足未穩，一句沒說轉身就跑。
壺丘子對列子說：&lsquo我的意念極為柔順善變，像是茅草随風倒伏，又像是水波流動，他捉摸不定所以逃跑了。
&rsquo&rdquo我認為前述幾種說法都是互相改竄《列子》裡的這則故事。
比如晉朝，有人賭博時百擲百黑，王衍說：&ldquo後擲如同前擲。
&rdquo這取自《列子》一書裡&ldquo鈞後于前&rdquo的意思，而當時人聽了都當作名言。
人們容易被欺騙，大多都是這樣的。
X4.24相傳江淮間有驿，呼露筋。
嘗有人醉止其處，一夕，白鳥蛄嘬[1]，血滴筋露而死。
據江德藻《聘北道記》雲[2]：&ldquo自邵伯埭三十六裡[3]，至鹿筋，梁先有邏[4]。
此處多白鳥，故老雲，有鹿過此，一夕為蚊所食，至曉見筋，因以為名。
&rdquo 【注釋】 [1]白鳥：蚊子。
蛄嘬（zuō）：吸吮。
[2]江德藻：濟陽考城（今河南民權東北）人。
仕梁為中書侍郎，後入陳，天嘉四年（563）使北齊，著《聘北道裡記》三卷。
[3]邵伯埭：在今揚州西北。
[4]邏：前有脫字，當作&ldquo車邏&rdquo。
今江蘇高郵車邏。
相傳由秦始皇南巡禦駕幸臨此地而得名。
【譯文】 相傳江淮一帶有處驿站，名叫露筋驿。
曾有人醉後留宿此地，一晚的時間，就被蚊子吸幹了血，筋骨顯露而死。
據江德藻《聘北道記》記載：&ldquo從邵伯埭走三十六裡，到鹿筋驿，在梁朝時叫車邏。
此地蚊子很多，當地老人說，有隻鹿經過此地，一夜被蚊子叮咬，到天亮時隻見筋骨暴露，于是就以鹿筋為地名。
&rdquo X4.25昆明池中有冢，俗号渾子。
相傳昔居民有子名渾子者[1]，嘗違父語，若東則西，若水則火。
父病且死，欲葬于陵屯處，矯謂曰：&ldquo我死，必葬于水中。
&rdquo及死，渾泣曰：&ldquo我今日不可更違父命。
&rdquo遂葬于此。
據盛弘之《荊州記》雲[2]：固城臨沔水[3]，沔水之北岸有五女激[4]。
西漢時，有人葬沔北，墓将為水所壞。
其人有五女，共創此激，以防其墓。
又雲：一女嫁陰縣佷子[5]，子家赀萬金，自少及長，不從父言。
臨死，意欲葬山上，恐子不從，乃言：&ldquo必葬我于渚下碛上[6]。
&rdquo佷子曰：&ldquo我由來不聽父教，今當從此一語。
&rdquo遂盡散家财，作石冢，以土繞之，遂成一洲，長數步。
元康中[7]，始為水所壞。
今餘石成半榻許，數百枚，聚在水中。
【注釋】 [1]渾子：名字的意思類似&ldquo混賬兒子&rdquo。
[2]盛弘之：南朝劉宋臨川王之侍郎，撰有《荊州記》三卷。
[3]固城臨沔（miǎn）水：北魏郦道元《水經注·沔水》：&ldquo沔南有固城，城側沔川，即新野山都縣治也。
&rdquo按，山都縣，在今湖北襄陽西北。
[4]激：水流受阻遏而震蕩飛濺。
這裡指為保護墳墓不受水流沖激而堆聚的石頭。
[5]陰縣：在今湖北襄陽西北。
佷（hěn）子：逆子。
[6]碛：淺水中的沙石。
[7]元康：晉惠帝司馬衷年号（291&mdash299）。
【譯文】 昆明池裡有座墳墓，民間稱作渾子。
相傳早先這裡居民有個兒子名叫渾子，經常違背父親的話，叫他往東他偏往西，讓他弄火他偏戲水。
父親病重将死，想葬在山崗上，就故意對兒子反着說：&ldquo我死了，一定要葬在水裡。
&rdquo父親死後，渾子哭泣着說：&ldquo如今我再不能違背父命。
&rdquo于是就把父親埋葬在這裡。
據盛弘之《荊州記》記載：固城臨近沔水，沔水北岸有處五女激。
西漢時，有人葬在沔水北岸，墳墓快被河水沖壞了。
那人有五個女兒，一起堆造了這座五女激，以防洪水沖毀墳墓。
又說：一個女子嫁給陰縣的一個逆子，逆子家财萬貫，從小到大，不聽父親的話。
父親臨死，想要葬在山上，擔心兒子不聽，就反着說：&ldquo一定要把我葬在水裡石頭上。
&rdquo逆子說：&ldquo我從來不聽父親教誨，如今就聽他一句。
&rdquo于是散盡家财，用石頭建了一座墳墓，用土堤環繞起來，因而成了一座沙洲，有幾步長。
直到晉元康年間，才被水沖壞。
至今還留着半張床大小的一堆墓石，有幾百塊，堆積在水裡。
X4.26今軍中将射鹿，往往射棚上亦畫鹿[1]。
李繪《封君義聘梁記》曰：&ldquo梁主客賀季指馬上立射[2]，嗟美其工。
繪曰：&lsquo養由百中[3]，楚恭以為辱[4]。
&rsquo季不能對。
又有步從射版，版記射的[5]，中者甚多。
繪曰：&lsquo那得不射麞[6]？&rsquo季曰：&lsquo上好生行善[7]，故不為麞形。
&rsquo&rdquo自麞而鹿，亦不差也。
【注釋】 [1]射棚：箭靶。
[2]主客：即主客郎中，職官名。
指：或為&ldquo詣&rdquo字之誤。
[3]養由：即為養由基，春秋時楚之善射者，能百步穿楊。
[4]楚恭：即為楚共王審（？&mdash前560）。
楚莊王之子。
《左傳·成公十六年》：&ldquo癸巳，潘尫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徹七劄焉。
以示王，曰：&lsquo君有二臣如此，何憂于戰？&rsquo王怒曰：&lsquo大辱國！诘朝爾射，死藝。
&rsquo&rdquo楊伯峻注：&ldquo若以兩人能射透革甲為大辱國，則不可通，此處隻是責備兩人因此而誇口而已。
&rdquo [5]的：箭靶的中心。
[6]麞（zhāng）：同&ldquo獐&rdquo。
[7]上：皇帝。
這裡指梁武帝。
【譯文】 如今軍隊若要獵鹿，往往在箭靶上也畫鹿形。
李繪《封君義聘梁記》記載：&ldquo梁朝主客郎中賀季騎在馬上射箭，贊歎箭靶上的鹿畫得漂亮。
李繪說：&lsquo養由基百發百中，楚恭王卻認為是恥辱。
&rsquo賀季不能對答。
又有步卒射版，版上隻标出中心，射中的很多。
李繪問：&lsquo怎麼不畫上麞再射？&rsquo賀季趁機對答說：&lsquo皇上好生行善，所以不畫麞的圖案。
&rsquo&rdquo麞也罷鹿也罷，都差不多。
X4.27今言枭鏡者[1]，往往謂壁間蛛為鏡，見其形規而匾[2]，伏子，必為子所食也。
《西漢》雲[3]：春祠黃帝[4]，用一枭、破鏡。
以枭食母，故五月五日作枭羹也。
破鏡食父，如虎眼[5]。
黃帝欲絕其類，故百物皆用之。
傅玄賦雲[6]：&ldquo薦祠破鏡[7]，膳用一枭。
&rdquo 【注釋】 [1]枭（xiāo）：一種食母的惡鳥。
鏡：即破鏡，一種食父的惡獸。
[2]規：圓形。
[3]《西漢》：指《漢書》。
[4]祠：祭祀。
黃帝：中華民族的人文初祖。
因有土德之瑞，故号黃帝，又号軒轅氏、有熊氏。
[5]（chū）：一種猛獸。
[6]傅玄（217&mdash278）：北地泥陽（今陝西銅川耀州）人。
[7]薦：祭獻。
【譯文】 現在說枭鏡，往往把牆壁間的蜘蛛當成了鏡，看見它的形狀又圓又扁，孵化出幼子，必然被幼子吃掉。
《漢書》記載：春祭黃帝，用一隻枭，一隻破鏡。
因為枭會吃掉母親，所以五月五日做枭羹。
破鏡會吃掉父親，像虎眼。
黃帝想要殺絕這兩種動物，所以很多事情都用它。
傅玄的賦寫道：&ldquo祭獻破鏡，膳用一枭。
&rdquo X4.28《朝野佥載》雲：&ldquo隋末，有昝君谟善射，閉目而射，應口而中。
雲志其目則中目，志其口則中口。
有王靈智學射于谟，以為曲盡其妙，欲射殺谟，獨擅其美。
谟執一短刀，箭來辄截之。
唯有一矢，谟張口承之，遂齧其镝[1]，笑曰：&lsquo學射三年，未教汝齧镞法。
&rsquo&rdquo《列子》雲：&ldquo甘蠅，古之善射者。
弟子名飛衛，巧過于師。
紀昌又學射于飛衛，以燕角之弧[2]，朔蓬之簳[3]，射貫虱心。
既盡飛衛之術，計天下敵己者一人而已，乃謀殺飛衛。
相遇于野，二人交射，矢鋒相觸墜地，而塵不揚。
飛衛之矢先窮，紀遺一矢。
既發，飛衛以棘刺之端扞之[4]，而無差焉。
于是二子泣而投弓，請為父子。
刻臂以誓，不得告術于人。
&rdquo《孟子》曰：&ldquo逢蒙學射于羿，盡羿之道，唯羿為愈己，于是殺羿。
&rdquo 【注釋】 [1]镝（dí）：箭頭。
[2]燕角：燕地的牛角。
弧：弓弧。
[3]朔：楊伯峻《列子集釋·湯問篇》：&ldquo&lsquo朔&rsquo字當為&lsquo荊&rsquo，形近而誤。
&rdquo簳（gǎn）：箭杆。
此與燕角均為制作弓箭的美材。
[4]扞：同&ldquo捍&rdquo，抵禦。
【譯文】 《朝野佥載》記載：&ldquo隋朝末年，有個叫昝君谟的擅長箭術，閉着眼睛射一箭，喊哪處就射中哪處。
喊眼睛就射中眼睛，喊嘴巴就射中嘴巴。
有個王靈智向昝君谟學箭術，自以為盡得其技，就想射死昝君谟，自己獨有這門高超的技藝。
昝君谟拿一把短刀，王靈智的箭射過來就用刀截住。
隻有一支箭，昝君谟是張大嘴巴一下銜住，咬掉了箭頭，笑着說：&lsquo你學了三年箭術，我一直沒教你咬箭頭的方法。
&rsquo&rdquo《列子》說：&ldquo甘蠅，是古代一位精于箭術的人。
他的弟子名叫飛衛，技藝超過了老師。
紀昌又向飛衛學射，用燕角制成弓弧，用荊蓬制成箭杆，一箭射出貫穿了虱子的心。
紀昌既已把飛衛的本領全部學到手，想到全天下能和自己對敵的隻有飛衛一人，就策劃殺死飛衛。
兩人在野外相遇，相對放箭，箭鋒相觸掉在地上，不起飛塵。
飛衛的箭先射完，紀昌還剩一支箭。
一箭射出，飛衛用荊棘的刺尖去對抗，分毫不差。
于是兩人哭着扔下弓，師徒認為父子關系。
他們在手臂上刻下誓言，不把絕技告訴别人。
&rdquo《孟子》記載：&ldquo逢蒙向羿學射，盡得其技，認為隻有羿超過自己，于是把羿殺了。
&rdquo X4.29予未虧齒時[1]，嘗聞親故說：&ldquo張芬中丞在韋南康臯幕中，有一客于宴席上，以籌碗中綠豆擊蠅[2]，十不失一，一坐驚笑。
芬曰：&lsquo無費吾豆。
&rsquo遂指起蠅，拈其後腳，略無脫者。
又能拳上倒碗，走十間地不落。
&rdquo《朝野佥載》雲：&ldquo僞周藤州錄事參軍袁思中[3]，平之子，能于刀子鋒杪倒箸，揮蠅起，拈其後腳，百不失一。
&rdquo 【注釋】 [1]虧齒：換牙。
[2]籌：算籌。
用木頭等制成的小棍或小片。
[3]僞周：武則天臨朝及稱帝時期（684&mdash704）。
藤州：治所在今廣西藤縣東北。
錄事參軍：州郡屬官。
【譯文】 我還沒換牙的時候，曾聽親友說：&ldquo張芬中丞在南康郡王韋臯的西川幕府中，有一位客人在宴席上用籌碗裡的綠豆打蒼蠅，十發十中，滿座驚奇大笑。
張芬說：&lsquo别浪費我的豆子。
&rsquo于是揮手攆起蒼蠅，順手就拈住了飛行中的蒼蠅的後腳，極少有失手的。
又能在拳頭上豎着碗，走十間房那麼遠碗也不會落下來。
&rdquo《朝野佥載》記載：&ldquo僞周朝藤州錄事參軍袁思中，是袁平的兒子，能夠在刀尖上豎起一根筷子，揮手攆起蒼蠅，拈住它的後腳，百無一失。
&rdquo X4.30士林間多呼殿榱桷護雀網為罘罳[1]，其淺誤也如此。
《禮記》曰：&ldquo疏屏，天子之廟飾[2]。
&rdquo鄭注雲[3]：&ldquo屏謂之樹，今罘罳也。
刻之為雲氣、蟲獸，如今之阙。
&rdquo張揖《廣雅》曰[4]：&ldquo複罳謂之屏。
&rdquo劉熙《釋名》曰[5]：&ldquo罘罳在門外。
罘，複也。
臣将入請事，此複重思。
&rdquo《西漢》曰：&ldquo文帝七年[6]，未央宮東阙罘罳災[7]。
罘罳在外，諸侯之象。
後果七國舉兵[8]。
&rdquo又：&ldquo王莽性好時日小數[9]，遣使壞渭陵、延陵園門罘罳[10]，曰：&lsquo使民無複思漢也。
&rsquo&rdquo魚豢《魏略》曰[11]：&ldquo黃初三年[12]，築諸門阙外罘罳。
&rdquo予自筮仕已來[13]，凡見搢紳數十人[14]，皆謬言枭鏡、罘罳事。
【注釋】 [1]榱桷（cuījué）：屋椽。
護雀網：即檐角網，防止鳥雀等鑽進屋檐處做巢。
罘罳（fúsī）：宋程大昌《演繁露》卷十一：&ldquo罘罳雲者，刻镂物象，著之闆上，取其疏通連綴之狀，如罘罳然，故曰浮思也。
以此刻镂施于廟屏，則其屏為疏屏；施諸宮禁之門，則為某門罘罳；覆諸宮寝阙閣之上，則為某阙之罘罳，非其别有一物，元無附著，而獨名罘罳也。
至其不用合闆镂刻，而結網代之，以蒙冒戶牖，使蟲雀不得穿入，則别名絲網。
凡此數者，雖施置之地不同，而其罘罳之所以為罘罳，則未始或異也。
&rdquo [2]天子之廟飾：《禮記·明堂位》：&ldquo疏屏，天子之廟飾。
&rdquo [3]鄭：即為鄭玄（127&mdash200）。
東漢經學家，遍注群經。
[4]張揖：三國時曹魏人。
著有《廣雅》一書，後來避楊廣之諱，更名《博雅》。
[5]劉熙：漢代人。
撰《釋名》八卷。
[6]文帝七年：漢文帝劉恒前元七年（前173）。
[7]未央宮：西漢都城長安宮殿名。
漢高祖七年（前200）蕭何主持營造。
東漢至隋唐續有修葺，唐末毀。
[8]七國舉兵：指漢景帝時七個諸侯國發動的叛亂。
[9]小數：小技。
[10]渭陵：漢元帝陵墓。
延陵：漢成帝陵墓。
[11]魚豢：三國時曹魏人。
著有《魏略》一書。
[12]黃初：魏文帝曹丕年号（220&mdash226）。
[13]筮仕：初出為官。
[14]搢（jìn）紳：古時官吏插笏于紳帶之間，故用搢紳代指官宦。
【譯文】 讀書人之間大多稱呼宮殿屋檐角的護雀網為罘罳，他們竟然知識淺謬到這種程度。
《禮記》說：&ldquo疏屏，是天子宗廟的裝飾。
&rdquo鄭玄注說：&ldquo屏稱作樹，就是今天所說的罘罳。
在屏上雕刻出雲氣、蟲獸等圖案，就像今天的阙。
&rdquo張揖《廣雅》說：&ldquo複罳指的是屏。
&rdquo劉熙《釋名》說：&ldquo罘罳在宮門外。
罘，就是反複。
臣子準備進殿奏事，到此處就要再思考一下。
&rdquo《漢書》說：&ldquo漢文帝七年，未央宮東阙罘罳發生災害。
罘罳在外面，是諸侯的象征。
後來果然發生了七國之亂。
&rdquo又記載：&ldquo王莽喜好時辰命數等雕蟲小技，派遣使者去破壞了渭陵和延陵園門的罘罳，說：&lsquo别讓老百姓思念漢朝。
&rsquo&rdquo魚豢《魏略》說：&ldquo黃初三年，修建各處門阙外的罘罳。
&rdquo我自從做官以來，見了有好幾十位士大夫，都把枭鏡、罘罳的意思講錯了。
X4.31世說蓐泥為窠[1]，聲多稍小者，謂之漢燕。
陶勝力注《本草》雲：&ldquo紫胸輕小者是越燕。
胸斑黑聲大者是胡燕，其作巢喜長。
越巢不入藥用。
&rdquo越于漢，亦小差耳。
【注釋】 [1]蓐（rù）：陳草複生。
這裡指草。
【譯文】 世間說用草和泥做巢，喜歡鳴叫但聲音較小的，稱作漢燕。
陶弘景注《神農本草》說：&ldquo紫胸、體小身輕的是越燕。
胸前有黑斑、叫聲大的是胡燕，胡燕做巢喜歡做成長形。
越燕的巢不能入藥。
&rdquo越燕和漢燕，差别也很小。
X4.32予數見還往說[1]，天後時[2]，有獻三足烏[3]，左右或言：&ldquo一足僞耳。
&rdquo天後笑曰：&ldquo但史冊書之，安用察其真僞乎？&rdquo《唐書》雲[4]：&ldquo天授元年[5]，有進三足烏，天後以為周室嘉瑞[6]。
睿宗雲[7]：&lsquo烏前足僞。
&rsquo天後不悅。
須臾，一足墜地。
&rdquo 【注釋】 [1]還往：有交往的人。
[2]天後：即為武則天（624&mdash705）。
見1.7條注[1]。
[3]三足烏：傳說太陽裡的神鳥。
[4]《唐書》：這裡指唐代史官令狐德棻、吳兢、韋述、柳芳等陸續修撰的《唐史》，修至唐肅宗一朝。
五代後晉時劉昫等編《舊唐書》（《新唐書》編成以前，稱作《唐書》）大量采用了其中的材料。
[5]天授：武則天年号（690&mdash692）。
[6]周：武周。
武則天臨朝及稱帝時期（684&mdash704）。
[7]睿宗：即為唐睿宗李旦（662&mdash716）。
【譯文】 我多次聽朋友說起，天後時，有人獻三足烏，左右侍臣有人提醒說：&ldquo一隻腳是假的。
&rdquo天後笑道：&ldquo隻管讓史官記載下來，哪用去辨别真假呢？&rdquo《唐史》記載：&ldquo天授元年，有人進獻三足烏，天後認為這是武周皇室的祥瑞。
睿宗說：&lsquo三足烏的前腳是假的。
&rsquo天後不高興。
片刻，一隻烏足掉在了地上。
&rdquo X4.33《世說》：&ldquo挽歌起于田橫[1]，為橫死，從者不敢大哭，為歌以寄哀也。
&rdquo摯虞《新禮議》[2]：&ldquo挽歌出于漢武帝役人勞苦歌，聲哀切，遂以送終，非古制也[3]。
&rdquo工部郎中嚴厚本雲[4]：&ldquo挽歌其來久矣。
據《左氏傳》[5]：&lsquo公會吳子伐齊[6]，将戰，公孫夏命其徒歌《虞殡》[7]，示必死也。
&rsquo&rdquo 予近讀《莊子》曰：&ldquo绋讴所生，必于斥苦。
&rdquo司馬彪注雲[8]：&ldquo绋讀曰拂，引柩索。
讴，挽歌。
斥，疏緩。
苦，急促。
言引绋讴者為人用力也。
&rdquo 【注釋】 [1]挽歌：送葬時，執绋挽喪車而行的人所唱的哀悼死者的歌。
田橫：戰國時齊田氏的後代，秦末時田氏自立為齊王，田橫為相國；韓信破齊，田橫率五百人逃往海島，劉邦稱帝後派人招降，田橫羞為漢臣，自殺。
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任誕》：&ldquo張酒後，挽歌甚凄苦。
桓車騎曰：&lsquo卿非田橫門人，何乃頓爾至緻？&rsquo&rdquo [2]摯虞（？&mdash311）：京兆長安（今陝西西安）人。
據《晉書》本傳，&ldquo元康中，遷吳王友，時荀撰《新禮》，使虞讨論得失而後施行&rdquo，則《新禮議》為讨論《新禮》得失之書。
[3]&ldquo挽歌出于漢武帝役人勞苦歌&rdquo四句：《晉書·禮志中》：&ldquo《新禮》以為挽歌出于漢武帝役人之勞歌，聲哀切，遂以為送終之禮。
雖音曲摧怆，非經典所制，違禮設銜枚之義。
&rdquo [4]工部郎中：職官名。
工部為六部之一，掌管營造工程事項，隋代始設，曆代相沿，長官為工部尚書。
[5]《左氏傳》：即《春秋左氏傳》，簡稱《左傳》。
[6]公：即為魯哀公。
吳子：即為吳王夫差。
[7]公孫夏命其徒歌《虞殡》：此事載于《左傳·哀公十一年》。
公孫夏，齊将。
[8]司馬彪（？&mdash306？）：河内溫（今河南溫縣西南）人。
晉泰始年間拜秘書丞，後遷散騎侍郎，注《莊子》。
【譯文】 《世說新語》記載：&ldquo挽歌起源于田橫
日照又說：&lsquo站立之處不可高過别人的頭部，你怎麼能把自己置于比鳥兒還高的地方。
&rsquo诜禅師說：&lsquo先前我的意念在于市井，後來我的意念在于塔尖，三藏果然聰明。
你再看一下。
&rsquo日照就一連彈指幾十下，贊歎道：&lsquo此境空寂，諸佛都從這裡生成。
&rsquo&rdquo我見《列子》一書裡說：&ldquo有位神巫從齊國來，到了鄭國，他名叫季鹹。
列子一見他就傾心拜服，并且告訴老師壺丘子說：&lsquo弟子先前以為老師的境界是最高的，現在發現還有人比老師的境界更高。
&rsquo壺丘子說：&lsquo你不妨帶他一起來，讓他看看我。
&rsquo第二天，列子和季鹹一起去見了壺丘子。
季鹹出來後對列子說：&lsquo唉！你老師活不成了，最多也不過十天，因為我看見了濕灰。
&rsquo列子哭着去見壺丘子，壺丘子說：&lsquo先前我傳達的意念是大地的形貌，大概他誤認為我生機杜絕。
你再帶他來。
&rsquo後一天，列子又帶着季鹹去見壺丘子。
季鹹出來後對列子說：&lsquo幸虧你老師遇見我，這下有生機了。
&rsquo列子又告訴壺丘子，壺丘子說：&lsquo這次我傳達的意念是天和之美。
再帶他來！&rsquo後一天，列子又帶他去見壺丘子。
季鹹出來後說：&lsquo你老師沒有齋戒，我沒有辦法為他相面。
&rsquo壺丘子對列子說：&lsquo我表現的是極度虛靜毫無征兆。
再來！&rsquo後一天，列子又和季鹹去見壺丘子。
季鹹一見壺丘子，立足未穩，一句沒說轉身就跑。
壺丘子對列子說：&lsquo我的意念極為柔順善變，像是茅草随風倒伏，又像是水波流動，他捉摸不定所以逃跑了。
&rsquo&rdquo我認為前述幾種說法都是互相改竄《列子》裡的這則故事。
比如晉朝，有人賭博時百擲百黑，王衍說：&ldquo後擲如同前擲。
&rdquo這取自《列子》一書裡&ldquo鈞後于前&rdquo的意思，而當時人聽了都當作名言。
人們容易被欺騙，大多都是這樣的。
X4.24相傳江淮間有驿，呼露筋。
嘗有人醉止其處，一夕，白鳥蛄嘬[1]，血滴筋露而死。
據江德藻《聘北道記》雲[2]：&ldquo自邵伯埭三十六裡[3]，至鹿筋，梁先有邏[4]。
此處多白鳥，故老雲，有鹿過此，一夕為蚊所食，至曉見筋，因以為名。
&rdquo 【注釋】 [1]白鳥：蚊子。
蛄嘬（zuō）：吸吮。
[2]江德藻：濟陽考城（今河南民權東北）人。
仕梁為中書侍郎，後入陳，天嘉四年（563）使北齊，著《聘北道裡記》三卷。
[3]邵伯埭：在今揚州西北。
[4]邏：前有脫字，當作&ldquo車邏&rdquo。
今江蘇高郵車邏。
相傳由秦始皇南巡禦駕幸臨此地而得名。
【譯文】 相傳江淮一帶有處驿站，名叫露筋驿。
曾有人醉後留宿此地，一晚的時間，就被蚊子吸幹了血，筋骨顯露而死。
據江德藻《聘北道記》記載：&ldquo從邵伯埭走三十六裡，到鹿筋驿，在梁朝時叫車邏。
此地蚊子很多，當地老人說，有隻鹿經過此地，一夜被蚊子叮咬，到天亮時隻見筋骨暴露，于是就以鹿筋為地名。
&rdquo X4.25昆明池中有冢，俗号渾子。
相傳昔居民有子名渾子者[1]，嘗違父語，若東則西，若水則火。
父病且死，欲葬于陵屯處，矯謂曰：&ldquo我死，必葬于水中。
&rdquo及死，渾泣曰：&ldquo我今日不可更違父命。
&rdquo遂葬于此。
據盛弘之《荊州記》雲[2]：固城臨沔水[3]，沔水之北岸有五女激[4]。
西漢時，有人葬沔北，墓将為水所壞。
其人有五女，共創此激，以防其墓。
又雲：一女嫁陰縣佷子[5]，子家赀萬金，自少及長，不從父言。
臨死，意欲葬山上，恐子不從，乃言：&ldquo必葬我于渚下碛上[6]。
&rdquo佷子曰：&ldquo我由來不聽父教，今當從此一語。
&rdquo遂盡散家财，作石冢，以土繞之，遂成一洲，長數步。
元康中[7]，始為水所壞。
今餘石成半榻許，數百枚，聚在水中。
【注釋】 [1]渾子：名字的意思類似&ldquo混賬兒子&rdquo。
[2]盛弘之：南朝劉宋臨川王之侍郎，撰有《荊州記》三卷。
[3]固城臨沔（miǎn）水：北魏郦道元《水經注·沔水》：&ldquo沔南有固城，城側沔川，即新野山都縣治也。
&rdquo按，山都縣，在今湖北襄陽西北。
[4]激：水流受阻遏而震蕩飛濺。
這裡指為保護墳墓不受水流沖激而堆聚的石頭。
[5]陰縣：在今湖北襄陽西北。
佷（hěn）子：逆子。
[6]碛：淺水中的沙石。
[7]元康：晉惠帝司馬衷年号（291&mdash299）。
【譯文】 昆明池裡有座墳墓，民間稱作渾子。
相傳早先這裡居民有個兒子名叫渾子，經常違背父親的話，叫他往東他偏往西，讓他弄火他偏戲水。
父親病重将死，想葬在山崗上，就故意對兒子反着說：&ldquo我死了，一定要葬在水裡。
&rdquo父親死後，渾子哭泣着說：&ldquo如今我再不能違背父命。
&rdquo于是就把父親埋葬在這裡。
據盛弘之《荊州記》記載：固城臨近沔水，沔水北岸有處五女激。
西漢時，有人葬在沔水北岸，墳墓快被河水沖壞了。
那人有五個女兒，一起堆造了這座五女激，以防洪水沖毀墳墓。
又說：一個女子嫁給陰縣的一個逆子，逆子家财萬貫，從小到大，不聽父親的話。
父親臨死，想要葬在山上，擔心兒子不聽，就反着說：&ldquo一定要把我葬在水裡石頭上。
&rdquo逆子說：&ldquo我從來不聽父親教誨，如今就聽他一句。
&rdquo于是散盡家财，用石頭建了一座墳墓，用土堤環繞起來，因而成了一座沙洲，有幾步長。
直到晉元康年間，才被水沖壞。
至今還留着半張床大小的一堆墓石，有幾百塊，堆積在水裡。
X4.26今軍中将射鹿，往往射棚上亦畫鹿[1]。
李繪《封君義聘梁記》曰：&ldquo梁主客賀季指馬上立射[2]，嗟美其工。
繪曰：&lsquo養由百中[3]，楚恭以為辱[4]。
&rsquo季不能對。
又有步從射版，版記射的[5]，中者甚多。
繪曰：&lsquo那得不射麞[6]？&rsquo季曰：&lsquo上好生行善[7]，故不為麞形。
&rsquo&rdquo自麞而鹿，亦不差也。
【注釋】 [1]射棚：箭靶。
[2]主客：即主客郎中，職官名。
指：或為&ldquo詣&rdquo字之誤。
[3]養由：即為養由基，春秋時楚之善射者，能百步穿楊。
[4]楚恭：即為楚共王審（？&mdash前560）。
楚莊王之子。
《左傳·成公十六年》：&ldquo癸巳，潘尫之黨與養由基蹲甲而射之，徹七劄焉。
以示王，曰：&lsquo君有二臣如此，何憂于戰？&rsquo王怒曰：&lsquo大辱國！诘朝爾射，死藝。
&rsquo&rdquo楊伯峻注：&ldquo若以兩人能射透革甲為大辱國，則不可通，此處隻是責備兩人因此而誇口而已。
&rdquo [5]的：箭靶的中心。
[6]麞（zhāng）：同&ldquo獐&rdquo。
[7]上：皇帝。
這裡指梁武帝。
【譯文】 如今軍隊若要獵鹿，往往在箭靶上也畫鹿形。
李繪《封君義聘梁記》記載：&ldquo梁朝主客郎中賀季騎在馬上射箭，贊歎箭靶上的鹿畫得漂亮。
李繪說：&lsquo養由基百發百中，楚恭王卻認為是恥辱。
&rsquo賀季不能對答。
又有步卒射版，版上隻标出中心，射中的很多。
李繪問：&lsquo怎麼不畫上麞再射？&rsquo賀季趁機對答說：&lsquo皇上好生行善，所以不畫麞的圖案。
&rsquo&rdquo麞也罷鹿也罷，都差不多。
X4.27今言枭鏡者[1]，往往謂壁間蛛為鏡，見其形規而匾[2]，伏子，必為子所食也。
《西漢》雲[3]：春祠黃帝[4]，用一枭、破鏡。
以枭食母，故五月五日作枭羹也。
破鏡食父，如虎眼[5]。
黃帝欲絕其類，故百物皆用之。
傅玄賦雲[6]：&ldquo薦祠破鏡[7]，膳用一枭。
&rdquo 【注釋】 [1]枭（xiāo）：一種食母的惡鳥。
鏡：即破鏡，一種食父的惡獸。
[2]規：圓形。
[3]《西漢》：指《漢書》。
[4]祠：祭祀。
黃帝：中華民族的人文初祖。
因有土德之瑞，故号黃帝，又号軒轅氏、有熊氏。
[5]（chū）：一種猛獸。
[6]傅玄（217&mdash278）：北地泥陽（今陝西銅川耀州）人。
[7]薦：祭獻。
【譯文】 現在說枭鏡，往往把牆壁間的蜘蛛當成了鏡，看見它的形狀又圓又扁，孵化出幼子，必然被幼子吃掉。
《漢書》記載：春祭黃帝，用一隻枭，一隻破鏡。
因為枭會吃掉母親，所以五月五日做枭羹。
破鏡會吃掉父親，像虎眼。
黃帝想要殺絕這兩種動物，所以很多事情都用它。
傅玄的賦寫道：&ldquo祭獻破鏡，膳用一枭。
&rdquo X4.28《朝野佥載》雲：&ldquo隋末，有昝君谟善射，閉目而射，應口而中。
雲志其目則中目，志其口則中口。
有王靈智學射于谟，以為曲盡其妙，欲射殺谟，獨擅其美。
谟執一短刀，箭來辄截之。
唯有一矢，谟張口承之，遂齧其镝[1]，笑曰：&lsquo學射三年，未教汝齧镞法。
&rsquo&rdquo《列子》雲：&ldquo甘蠅，古之善射者。
弟子名飛衛，巧過于師。
紀昌又學射于飛衛，以燕角之弧[2]，朔蓬之簳[3]，射貫虱心。
既盡飛衛之術，計天下敵己者一人而已，乃謀殺飛衛。
相遇于野，二人交射，矢鋒相觸墜地，而塵不揚。
飛衛之矢先窮，紀遺一矢。
既發，飛衛以棘刺之端扞之[4]，而無差焉。
于是二子泣而投弓，請為父子。
刻臂以誓，不得告術于人。
&rdquo《孟子》曰：&ldquo逢蒙學射于羿，盡羿之道，唯羿為愈己，于是殺羿。
&rdquo 【注釋】 [1]镝（dí）：箭頭。
[2]燕角：燕地的牛角。
弧：弓弧。
[3]朔：楊伯峻《列子集釋·湯問篇》：&ldquo&lsquo朔&rsquo字當為&lsquo荊&rsquo，形近而誤。
&rdquo簳（gǎn）：箭杆。
此與燕角均為制作弓箭的美材。
[4]扞：同&ldquo捍&rdquo，抵禦。
【譯文】 《朝野佥載》記載：&ldquo隋朝末年，有個叫昝君谟的擅長箭術，閉着眼睛射一箭，喊哪處就射中哪處。
喊眼睛就射中眼睛，喊嘴巴就射中嘴巴。
有個王靈智向昝君谟學箭術，自以為盡得其技，就想射死昝君谟，自己獨有這門高超的技藝。
昝君谟拿一把短刀，王靈智的箭射過來就用刀截住。
隻有一支箭，昝君谟是張大嘴巴一下銜住，咬掉了箭頭，笑着說：&lsquo你學了三年箭術，我一直沒教你咬箭頭的方法。
&rsquo&rdquo《列子》說：&ldquo甘蠅，是古代一位精于箭術的人。
他的弟子名叫飛衛，技藝超過了老師。
紀昌又向飛衛學射，用燕角制成弓弧，用荊蓬制成箭杆，一箭射出貫穿了虱子的心。
紀昌既已把飛衛的本領全部學到手，想到全天下能和自己對敵的隻有飛衛一人，就策劃殺死飛衛。
兩人在野外相遇，相對放箭，箭鋒相觸掉在地上，不起飛塵。
飛衛的箭先射完，紀昌還剩一支箭。
一箭射出，飛衛用荊棘的刺尖去對抗，分毫不差。
于是兩人哭着扔下弓，師徒認為父子關系。
他們在手臂上刻下誓言，不把絕技告訴别人。
&rdquo《孟子》記載：&ldquo逢蒙向羿學射，盡得其技，認為隻有羿超過自己，于是把羿殺了。
&rdquo X4.29予未虧齒時[1]，嘗聞親故說：&ldquo張芬中丞在韋南康臯幕中，有一客于宴席上，以籌碗中綠豆擊蠅[2]，十不失一，一坐驚笑。
芬曰：&lsquo無費吾豆。
&rsquo遂指起蠅，拈其後腳，略無脫者。
又能拳上倒碗，走十間地不落。
&rdquo《朝野佥載》雲：&ldquo僞周藤州錄事參軍袁思中[3]，平之子，能于刀子鋒杪倒箸，揮蠅起，拈其後腳，百不失一。
&rdquo 【注釋】 [1]虧齒：換牙。
[2]籌：算籌。
用木頭等制成的小棍或小片。
[3]僞周：武則天臨朝及稱帝時期（684&mdash704）。
藤州：治所在今廣西藤縣東北。
錄事參軍：州郡屬官。
【譯文】 我還沒換牙的時候，曾聽親友說：&ldquo張芬中丞在南康郡王韋臯的西川幕府中，有一位客人在宴席上用籌碗裡的綠豆打蒼蠅，十發十中，滿座驚奇大笑。
張芬說：&lsquo别浪費我的豆子。
&rsquo于是揮手攆起蒼蠅，順手就拈住了飛行中的蒼蠅的後腳，極少有失手的。
又能在拳頭上豎着碗，走十間房那麼遠碗也不會落下來。
&rdquo《朝野佥載》記載：&ldquo僞周朝藤州錄事參軍袁思中，是袁平的兒子，能夠在刀尖上豎起一根筷子，揮手攆起蒼蠅，拈住它的後腳，百無一失。
&rdquo X4.30士林間多呼殿榱桷護雀網為罘罳[1]，其淺誤也如此。
《禮記》曰：&ldquo疏屏，天子之廟飾[2]。
&rdquo鄭注雲[3]：&ldquo屏謂之樹，今罘罳也。
刻之為雲氣、蟲獸，如今之阙。
&rdquo張揖《廣雅》曰[4]：&ldquo複罳謂之屏。
&rdquo劉熙《釋名》曰[5]：&ldquo罘罳在門外。
罘，複也。
臣将入請事，此複重思。
&rdquo《西漢》曰：&ldquo文帝七年[6]，未央宮東阙罘罳災[7]。
罘罳在外，諸侯之象。
後果七國舉兵[8]。
&rdquo又：&ldquo王莽性好時日小數[9]，遣使壞渭陵、延陵園門罘罳[10]，曰：&lsquo使民無複思漢也。
&rsquo&rdquo魚豢《魏略》曰[11]：&ldquo黃初三年[12]，築諸門阙外罘罳。
&rdquo予自筮仕已來[13]，凡見搢紳數十人[14]，皆謬言枭鏡、罘罳事。
【注釋】 [1]榱桷（cuījué）：屋椽。
護雀網：即檐角網，防止鳥雀等鑽進屋檐處做巢。
罘罳（fúsī）：宋程大昌《演繁露》卷十一：&ldquo罘罳雲者，刻镂物象，著之闆上，取其疏通連綴之狀，如罘罳然，故曰浮思也。
以此刻镂施于廟屏，則其屏為疏屏；施諸宮禁之門，則為某門罘罳；覆諸宮寝阙閣之上，則為某阙之罘罳，非其别有一物，元無附著，而獨名罘罳也。
至其不用合闆镂刻，而結網代之，以蒙冒戶牖，使蟲雀不得穿入，則别名絲網。
凡此數者，雖施置之地不同，而其罘罳之所以為罘罳，則未始或異也。
&rdquo [2]天子之廟飾：《禮記·明堂位》：&ldquo疏屏，天子之廟飾。
&rdquo [3]鄭：即為鄭玄（127&mdash200）。
東漢經學家，遍注群經。
[4]張揖：三國時曹魏人。
著有《廣雅》一書，後來避楊廣之諱，更名《博雅》。
[5]劉熙：漢代人。
撰《釋名》八卷。
[6]文帝七年：漢文帝劉恒前元七年（前173）。
[7]未央宮：西漢都城長安宮殿名。
漢高祖七年（前200）蕭何主持營造。
東漢至隋唐續有修葺，唐末毀。
[8]七國舉兵：指漢景帝時七個諸侯國發動的叛亂。
[9]小數：小技。
[10]渭陵：漢元帝陵墓。
延陵：漢成帝陵墓。
[11]魚豢：三國時曹魏人。
著有《魏略》一書。
[12]黃初：魏文帝曹丕年号（220&mdash226）。
[13]筮仕：初出為官。
[14]搢（jìn）紳：古時官吏插笏于紳帶之間，故用搢紳代指官宦。
【譯文】 讀書人之間大多稱呼宮殿屋檐角的護雀網為罘罳，他們竟然知識淺謬到這種程度。
《禮記》說：&ldquo疏屏，是天子宗廟的裝飾。
&rdquo鄭玄注說：&ldquo屏稱作樹，就是今天所說的罘罳。
在屏上雕刻出雲氣、蟲獸等圖案，就像今天的阙。
&rdquo張揖《廣雅》說：&ldquo複罳指的是屏。
&rdquo劉熙《釋名》說：&ldquo罘罳在宮門外。
罘，就是反複。
臣子準備進殿奏事，到此處就要再思考一下。
&rdquo《漢書》說：&ldquo漢文帝七年，未央宮東阙罘罳發生災害。
罘罳在外面，是諸侯的象征。
後來果然發生了七國之亂。
&rdquo又記載：&ldquo王莽喜好時辰命數等雕蟲小技，派遣使者去破壞了渭陵和延陵園門的罘罳，說：&lsquo别讓老百姓思念漢朝。
&rsquo&rdquo魚豢《魏略》說：&ldquo黃初三年，修建各處門阙外的罘罳。
&rdquo我自從做官以來，見了有好幾十位士大夫，都把枭鏡、罘罳的意思講錯了。
X4.31世說蓐泥為窠[1]，聲多稍小者，謂之漢燕。
陶勝力注《本草》雲：&ldquo紫胸輕小者是越燕。
胸斑黑聲大者是胡燕，其作巢喜長。
越巢不入藥用。
&rdquo越于漢，亦小差耳。
【注釋】 [1]蓐（rù）：陳草複生。
這裡指草。
【譯文】 世間說用草和泥做巢，喜歡鳴叫但聲音較小的，稱作漢燕。
陶弘景注《神農本草》說：&ldquo紫胸、體小身輕的是越燕。
胸前有黑斑、叫聲大的是胡燕，胡燕做巢喜歡做成長形。
越燕的巢不能入藥。
&rdquo越燕和漢燕，差别也很小。
X4.32予數見還往說[1]，天後時[2]，有獻三足烏[3]，左右或言：&ldquo一足僞耳。
&rdquo天後笑曰：&ldquo但史冊書之，安用察其真僞乎？&rdquo《唐書》雲[4]：&ldquo天授元年[5]，有進三足烏，天後以為周室嘉瑞[6]。
睿宗雲[7]：&lsquo烏前足僞。
&rsquo天後不悅。
須臾，一足墜地。
&rdquo 【注釋】 [1]還往：有交往的人。
[2]天後：即為武則天（624&mdash705）。
見1.7條注[1]。
[3]三足烏：傳說太陽裡的神鳥。
[4]《唐書》：這裡指唐代史官令狐德棻、吳兢、韋述、柳芳等陸續修撰的《唐史》，修至唐肅宗一朝。
五代後晉時劉昫等編《舊唐書》（《新唐書》編成以前，稱作《唐書》）大量采用了其中的材料。
[5]天授：武則天年号（690&mdash692）。
[6]周：武周。
武則天臨朝及稱帝時期（684&mdash704）。
[7]睿宗：即為唐睿宗李旦（662&mdash716）。
【譯文】 我多次聽朋友說起，天後時，有人獻三足烏，左右侍臣有人提醒說：&ldquo一隻腳是假的。
&rdquo天後笑道：&ldquo隻管讓史官記載下來，哪用去辨别真假呢？&rdquo《唐史》記載：&ldquo天授元年，有人進獻三足烏，天後認為這是武周皇室的祥瑞。
睿宗說：&lsquo三足烏的前腳是假的。
&rsquo天後不高興。
片刻，一隻烏足掉在了地上。
&rdquo X4.33《世說》：&ldquo挽歌起于田橫[1]，為橫死，從者不敢大哭，為歌以寄哀也。
&rdquo摯虞《新禮議》[2]：&ldquo挽歌出于漢武帝役人勞苦歌，聲哀切，遂以送終，非古制也[3]。
&rdquo工部郎中嚴厚本雲[4]：&ldquo挽歌其來久矣。
據《左氏傳》[5]：&lsquo公會吳子伐齊[6]，将戰，公孫夏命其徒歌《虞殡》[7]，示必死也。
&rsquo&rdquo 予近讀《莊子》曰：&ldquo绋讴所生，必于斥苦。
&rdquo司馬彪注雲[8]：&ldquo绋讀曰拂，引柩索。
讴，挽歌。
斥，疏緩。
苦，急促。
言引绋讴者為人用力也。
&rdquo 【注釋】 [1]挽歌：送葬時，執绋挽喪車而行的人所唱的哀悼死者的歌。
田橫：戰國時齊田氏的後代，秦末時田氏自立為齊王，田橫為相國；韓信破齊，田橫率五百人逃往海島，劉邦稱帝後派人招降，田橫羞為漢臣，自殺。
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任誕》：&ldquo張酒後，挽歌甚凄苦。
桓車騎曰：&lsquo卿非田橫門人，何乃頓爾至緻？&rsquo&rdquo [2]摯虞（？&mdash311）：京兆長安（今陝西西安）人。
據《晉書》本傳，&ldquo元康中，遷吳王友，時荀撰《新禮》，使虞讨論得失而後施行&rdquo，則《新禮議》為讨論《新禮》得失之書。
[3]&ldquo挽歌出于漢武帝役人勞苦歌&rdquo四句：《晉書·禮志中》：&ldquo《新禮》以為挽歌出于漢武帝役人之勞歌，聲哀切，遂以為送終之禮。
雖音曲摧怆，非經典所制，違禮設銜枚之義。
&rdquo [4]工部郎中：職官名。
工部為六部之一，掌管營造工程事項，隋代始設，曆代相沿，長官為工部尚書。
[5]《左氏傳》：即《春秋左氏傳》，簡稱《左傳》。
[6]公：即為魯哀公。
吳子：即為吳王夫差。
[7]公孫夏命其徒歌《虞殡》：此事載于《左傳·哀公十一年》。
公孫夏，齊将。
[8]司馬彪（？&mdash306？）：河内溫（今河南溫縣西南）人。
晉泰始年間拜秘書丞，後遷散騎侍郎，注《莊子》。
【譯文】 《世說新語》記載：&ldquo挽歌起源于田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