續集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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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居在蜀中,和省躬從不相識。

    大和八年,省躬白天睡覺,忽然夢見一個人,自稱姓張,名垂,于是和他交談,一整天都很開心。

    張垂臨走時,留贈省躬一首詩,詩雲:&ldquo戚戚複戚戚,秋堂百年色。

    而我獨茫茫,荒郊遇寒食。

    &rdquo省躬從夢中驚醒,随即記下了這首詩。

    幾天後就去世了。

     X2.6江淮有何亞秦,彎弓三百斤,常解鬥牛,脫其一角。

    又過蕲州[1],遇一人,長六尺餘,髯而甚,口呼亞秦:&ldquo可負我過橋。

    &rdquo亞秦知其非人,因為背,覺腦冷如冰,即急投至交午柱[2],乃擊之,化為杉木,瀝血升餘。

     【注釋】 [1]蕲(qí)州:在今湖北蕲春北。

     [2]交午柱:華表。

    這裡指橋頭豎立的指示道路的柱子。

    晉崔豹《古今注》卷下:&ldquo程雅問曰:&lsquo堯設诽謗之木,何也?&rsquo答曰:&lsquo今之華表木也。

    以橫木交柱頭,狀若花也。

    形似桔槔,大路交衢悉施焉。

    或謂之表木,以表王者納谏也,亦以表識衢路也。

    秦乃除之,漢始複修焉。

    今西京謂之交午也。

    &rsquo&rdquo 【譯文】 江淮地區有個何亞秦,能拉三百斤的弓,曾經分開過兩頭相鬥的牛,弄掉了其中的一隻角。

    又一次路過蕲州,遇見一個人,身高六尺多,胡須濃密,口呼何亞秦:&ldquo請背我過橋。

    &rdquo何亞秦心裡明白它不是人,就依言背起,隻覺頭部冷如冰雪,急忙把它扔向交午柱,然後揍那怪物,怪物變成杉木,流了一升多血。

     X2.7長慶初[1],洛陽利俗坊[2],有百姓行車數輛,出長夏門[3]。

    有一人負布囊,求寄囊于車中,且戒勿妄開,因返入利俗坊。

    才入坊,有哭聲起。

    受寄者發囊視之,其口結以生绠,内有一物,狀如牛胞,及黑繩長數尺。

    百姓驚,遽斂結之。

    有頃,其人亦至,複曰:&ldquo我足痛,欲憩君車中數裡,可乎?&rdquo百姓知其異,許之。

    其人登車,覽其囊,不悅,顧曰:&ldquo何無信?&rdquo百姓謝之。

    又曰:&ldquo我非人,冥司俾予錄五百人[4],明曆陝、虢、晉、绛[5]。

    及至此,人多蟲,唯得二十五人耳。

    今須往徐、泗[6]。

    &rdquo又曰:&ldquo君曉予言蟲乎?患赤瘡即蟲耳。

    &rdquo車行二裡,遂辭:&ldquo有程[7],不可久留。

    君有壽者,不複憂矣。

    &rdquo忽負囊下車,失所在。

    其年夏,天下多患赤瘡,少有死者。

     【注釋】 [1]長慶:唐穆宗李恒年号(821&mdash824)。

     [2]利俗坊:唐代東都洛陽有正俗坊,疑是。

     [3]長夏門:唐代洛陽城東南門。

     [4]錄:收捕。

     [5]明:别本或&ldquo名&rdquo。

    陝:陝州,今河南三門峽。

    虢:虢州,今河南靈寶。

    晉:晉州,今山西臨汾。

    绛:绛州,今山西新绛。

     [6]徐:徐州,今屬江蘇。

    泗:泗州,在今江蘇盱眙西北。

     [7]程:程期,期限。

     【譯文】 長慶初年,洛陽利俗坊,有位百姓趕着幾輛車,出了長夏門。

    碰見一個人,背着布袋,請求把袋子寄放在車上,并且告誡他不要随便打開,接着就返回了利俗坊。

    剛進坊,就傳來一陣哭聲。

    這百姓打開寄放的布袋,布袋口用繩子捆紮着,裡面有一樣東西,形狀如同牛的胞衣,另有幾尺長的黑繩。

    這人大吃一驚,急忙把袋子收起紮好。

    一會兒,那人也來了,又對他說:&ldquo我腳痛,想坐您的車代步幾裡路,行嗎?&rdquo百姓知道事出怪異,就答應了他。

    那人上車看到布袋,很不高興,回頭問:&ldquo為什麼不守信用?&rdquo百姓向他道歉。

    那人又說:&ldquo我不是人,陰司命我收錄五百人,名籍遍及陝、虢、晉、绛各州。

    到了這裡,人身上多蟲,隻收了二十五人。

    現在必須前往徐、泗等州。

    &rdquo又問:&ldquo您知道我說的蟲是什麼嗎?患赤瘡就是蟲。

    &rdquo車前行二裡,那人告辭說:&ldquo我有程期,不可久留。

    您是有壽緣的,不要擔心。

    &rdquo忽然背着布袋下車,轉眼就不見了。

    那年夏天,天下有很多人患赤瘡,死的人卻不多。

     X2.8元和中,光宅坊百姓[1],失名氏,其家有病者,将困,迎僧持念[2],妻兒環守之。

    一夕,衆仿佛見一人入戶,衆遂驚逐,乃投于甕間。

    其家以湯沃之,得一袋,蓋鬼間所謂搐氣袋也[3]。

    忽聽空中有聲求其袋,甚哀切,且言:&ldquo我将别取人以代病者。

    &rdquo其家因擲還之,病者即愈。

     【注釋】 [1]光宅坊:唐代長安城坊。

     [2]持念:誦經。

     [3]搐氣袋:鬼到人間勾魂時用來吸人活氣的袋子。

     【譯文】 元和年間,光宅坊百姓,忘了那人姓名,他家裡有病人,病勢漸重,請來僧人持念,妻兒圍在身邊守着。

    一天晚上,衆人仿佛看見一個人進門來,驚懼之下急忙去追,那東西就跑進甕裡去了。

    這家人用開水往甕裡澆,最後得到一隻袋子,原來是陰間所說的搐氣袋。

    忽然聽見空中有個聲音哀求把袋子交還,甚是懇切,并且說:&ldquo我會另外找個人代替這位病人。

    &rdquo這家人就把袋子給扔回去了,病人也就好了。

     X2.9相傳人将死,虱離身。

    或雲,取病者虱于床前,可以蔔病。

    将差,虱行向病者,背則死。

     【譯文】 相傳人快死的時候,虱子會離開身體。

    也有人說,把病人的虱子放在床前,可以預知病情。

    如果病要痊愈,虱子就爬向病人;反之,病人即将死亡。

     X2.10興州有一處名雷穴[1],水常半穴。

    每雷聲,水塞穴流,魚随流而出。

    百姓每候雷聲,繞樹布網,獲魚無限。

    非雷聲,漁子聚,鼓于穴口,魚亦辄出,所獲半于雷時。

    韋行規為興州刺史時[2],與親故書,說其事。

     【注釋】 [1]興州:今陝西略陽。

     [2]韋行規:此人已見于9.8條。

     【譯文】 興州有一處地方名為雷穴,平常隻有半洞水。

    每遇打雷,洞裡的水就滿滿地流出洞外,魚兒也随之流出。

    當地百姓經常等到雷聲響起時,就繞着樹布下漁網,能捕到很多魚。

    不打雷的時候,漁夫在洞口聚集敲鼓,魚兒也随之遊出,不過數量隻有打雷時的一半。

    韋行規任興州刺史時,給親友寫信,提到這件事。

     X2.11上都務本坊[1],貞元中,有一家,因打牆掘地,遇一石函。

    發之,見物如絲蒲滿函,飛出于外。

    驚視之,次忽有一人起于函,被白發,長丈餘,振衣而起,出門,失所在。

    其家亦無他。

    前記之中多言此事[2]。

    蓋道門太陰煉形[3],日将滿,人必露之。

     【注釋】 [1]務本坊:唐代長安城坊。

     [2]前記:指本書前集。

    多言此事:本書前集卷一四、一五多記載掘地出人之怪事。

     [3]太陰煉形:道教&ldquo屍解&rdquo之一個環節。

    人死後暫去陰間,屍體雖已腐爛,又得重生并成仙。

    太陰,陰間。

    煉形因所用方法和對象不同而各有區别。

     【譯文】 貞元年間,長安務本坊有一戶人家,因為打牆掘地,挖到一個石函。

    打開看,隻見裡面裝滿像絲蒲一樣的東西,飛出石函外。

    正在目瞪口呆,又忽然看見有一個人從石函裡坐起來,白發披散有一丈多長,抖抖衣服站起身,徑直走出門,不知到哪裡去了。

    這家倒也沒有其他怪事。

    本書前集記載這類事情較多。

    這大概是道教屍解的太陰煉形,時間到了,就必然有人挖他出來。

     X2.12于季友為和州刺史時[1],臨江有一寺,寺前漁釣所聚。

    有漁子下網,舉之重,壞網。

    視之,乃一石如拳。

    因乞寺僧,置于佛殿中。

    石遂長不已,經年重四十斤。

    張周封員外入蜀[2],親睹其事。

     【注釋】 [1]于季友:于次子。

    尚唐憲宗永昌公主,拜驸馬都尉。

    和州:今安徽和縣。

     [2]員外:本書前面記載張周封為工部員外郎。

     【譯文】 于季友任和州刺史時,江邊有一座寺廟,很多漁夫在寺廟前垂釣。

    有位漁夫下網後,收網時覺得頗為沉重,把網拉壞了。

    一看,原來是一塊拳頭大的石頭。

    于是請求寺裡的和尚把這塊石頭放在佛殿前。

    石頭一天天長大,一年時間,重達四十斤。

    張周封員外入蜀經過此地,親眼看見過那塊石頭。

     X2.13進士王恽,才藻雅麗,猶長體物[1],著《送君南浦賦》,為詞人所稱。

    會昌二年[2],其友人陸休符,忽夢被錄至一處,有驺卒止之屏外[3],見胥靡數十[4],王恽在其中。

    陸欲就之,恽面若愧色。

    陸強牽與語,恽垂泣曰:&ldquo近受一職司,厭人聞。

    &rdquo指其類:&ldquo此悉同職也。

    &rdquo休符恍惚而覺。

    時恽往揚州,有妻子居住太平側[5]。

    休符異所夢,遲明,訪其家信,得王至洛書。

    又七日,其訃至。

    計其卒日,乃陸之夢夕也。

     【注釋】 [1]體物:描摹物态。

     [2]會昌:唐武宗李炎年号(841&mdash846)。

     [3]驺卒:主駕車馬的仆役。

     [4]胥靡:服勞役的囚犯。

     [5]太平:太平縣,今屬安徽。

     【譯文】 進士王恽,才華橫溢,特别擅長描摹物态,著有《送君南浦賦》,為當時文人所稱賞。

    會昌二年,他的友人陸休符,忽然夢見被抓捕到某個地方,有驺卒讓他在屏外候着,隻見有幾十名服勞役的囚犯,友人王恽就在其中。

    陸休符想走近他,而王恽面帶愧色。

    陸休符強牽着和他說話,王恽流淚說:&ldquo剛剛接受了一個職務,很不願意别人知道。

    &rdquo指着他的同類說:&ldquo這些全都是相同職務的。

    &rdquo休符恍恍惚惚就醒了。

    當時王恽前往揚州,有妻兒寓居在太平縣附近。

    休符覺得夢做得太怪了,天快亮時就去王家詢問有無家書,得到一封王恽到洛陽時寄回的信。

    又過了七天,王恽的訃聞到了。

    計算他去世的日期,正是陸休符做夢的那晚。

     X2.14武宗元年[1],金州軍事典鄧俨[2],先死數年。

    其案下書手蔣古者,忽心痛暴卒,如有人捉至一曹司,見鄧俨,喜曰:&ldquo我主張甚重,籍爾錄數百幅書也。

    &rdquo蔣見堆案繞壁,皆涅楮朱書,乃绐曰:&ldquo近損右臂,不能搦管。

    &rdquo有一人謂鄧:&ldquo既不能書,可令還。

    &rdquo蔣草草被遣還,隕一坑中而覺。

    因病,右手遂廢。

     【注釋】 [1]武宗元年:唐武宗會昌元年(841)。

    武宗僅有會昌年号。

     [2]金州:今陝西安康。

    軍事典:軍事典直,為州郡幕職。

     【譯文】 武宗會昌元年,金州軍事典鄧俨,已經去世幾年了。

    先前擔任他案下抄寫員的蔣古,忽然心痛暴死,好像被人捉到一處官署,見到鄧俨,鄧俨高興地說:&ldquo我任務繁重,請你來幫忙抄錄幾百張紙。

    &rdquo蔣古看見案上堆的、牆邊放的,滿滿都是黑紙紅字,就欺騙他說:&ldquo最近傷了右臂,不能提筆。

    &rdquo有一個人對鄧俨說:&ldquo既然不能寫字,不妨讓他回去。

    &rdquo蔣古就被稀裡糊塗地放回來,掉在一個坑裡,醒了過來。

    後來生了一場病,右手殘疾了。

     X2.15姚司馬者[1],寄居邠州[2],宅枕一溪。

    有二小女,常戲釣溪中,未常有獲。

    忽撓竿,各得一物,若鳣者而毛[3],若鼈者而鰓。

    其家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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