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十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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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入，燒之不燃，叩之空空，如下天狀。
&rdquo抑知厚地之下[8]，别有天地也。
【注釋】 [1]永興坊：唐代長安城坊。
[2]街司：即街官，負責街坊巡察管理的吏員，左吾金吾衛的屬吏。
金吾：本為兩端塗抹金粉的銅制儀杖棒，這裡是職官名。
唐代設左右金吾衛，掌管京城的治安警衛，設大将軍一人，将軍二人。
[3]亡新：即新莽（9&mdash23）。
王莽（前45&mdash23）于初始元年（8）廢漢自立，改國号新，史稱&ldquo新莽&rdquo。
故事：舊事，掌故。
[4]谒者：職官名。
秦朝始置，漢代沿之，職掌賓贊，唐朝廢，以其職掌歸屬通事舍人。
骊山：在今陝西臨潼。
《史記·秦始皇本紀》：&ldquo（始皇三十七年）九月，葬始皇郦山。
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詣七十餘萬人，穿三泉，下銅而緻椁，宮觀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滿之。
令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
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
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rdquo [5]李斯（？&mdash前208）：戰國末期楚國上蔡（今河南上蔡西南）人。
入秦為呂不韋舍人，秦王政拜為客卿。
秦統一六國，始皇帝立，李斯為丞相；三十七年秦始皇崩，李斯與趙高合謀立胡亥為二世皇帝，後為趙高陷害而死。
徒：刑徒，被判服勞役的犯人。
[6]章程：制度，規定。
[7]固：通&ldquo锢&rdquo。
[8]厚地：大地，以大地厚而載萬物，故稱。
【譯文】 開成末年，永興坊百姓王乙挖井，深度超過普通的井一丈多，還是沒有水。
忽然聽見下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和雞鳴聲，非常喧鬧，仿佛近在隔壁。
井匠害怕了，不敢再挖。
街司把這事向金吾将軍韋處仁報告，韋處仁因此事涉于怪異，沒有向上奏報，就命令把這眼井填平。
根據新莽時期尋求到的周、秦舊聞：谒者令在内閣上找到有關骊山築陵的記載，李斯指揮七十二萬刑徒為秦始皇修建陵墓，按照預定計劃開鑿，到秦始皇三十七年，用金屬熔液堵塞了地下的水泉，奏報說：&ldquo已經深掘到極限，再也鑿不下去了，點火燒也不燃，敲擊時響聲空空，好像已到下天。
&rdquo由此或可推知，厚地之下，另有一層天地。
15.20大和三年[1]，壽州虞候景乙[2]，京西防秋回[3]。
其妻久病，才相見，遽言：&ldquo我半身被斫，去往東園矣，可速逐之。
&rdquo乙大驚，因趣園中。
時昏黑，見一物長六尺餘，狀如嬰兒，裸立，挈一竹器[4]。
乙情急，将擊之，物遂走，遺其器。
乙就視，見其妻半身。
乙驚倒，或亡所見。
反視妻，自發際眉間及胸，有璺如指，映膜赤色。
又謂乙曰：&ldquo可辦乳二升，沃于園中所見物處。
我前生為人後妻，節其子乳緻死，因為所訟，冥斷還其半身。
向無君，則死矣。
&rdquo 【注釋】 [1]大和：唐文宗李昂年号（827&mdash835）。
[2]壽州：今安徽壽縣。
虞候：職官名。
隋有左右虞候，掌斥候，伺奸非。
中晚唐藩鎮有都虞候、虞候，為軍校名稱。
[3]防秋：古時北方每至入秋收獲季節，外族經常入侵邊塞，屆時邊境地區特别增派重兵加以防守，稱為&ldquo防秋&rdquo。
[4]挈（qiè）：拿。
【譯文】 大和三年，壽州虞候景乙，從京城西面防秋前線回來。
他的妻子病了很久，剛一相見，妻子就對他說：&ldquo我的半個身子已被砍下帶往東園去了，快快去追。
&rdquo景乙大吃一驚，急忙跑到東園裡。
當時天色已暗，隻見一個怪物高六尺多，面相如同嬰兒，赤裸站立，手裡拿着一件竹器。
景乙情急之下就要打它，那怪物丢下竹器跑掉了。
景乙湊近一看，竟然是他妻子的半個身子。
景乙受此驚吓跌倒在地，忽然眼前的一切都不見了。
回到屋内看他妻子，從發際線、兩眉之間到胸部，有一指粗細的裂紋，隐約可見紅色的血肉。
妻子又對景乙說：&ldquo去準備兩升乳汁，灑在東園裡剛才看見怪物的地方。
我前生是别人的後妻，減扣他兒子的乳汁以緻孩子夭亡，因此被告發，陰司斷案，判我還他半個身子。
剛才要不是夫君在，我死定了。
&rdquo 15.21大和末，荊南松滋縣南[1]，有士人寄居親故莊中肄業[2]。
初到之夕，二更後，方張燈臨案，忽有小人，才半寸，葛巾，杖策入門，謂士人曰：&ldquo乍到無主人，當寂寞。
&rdquo其聲大如蒼蠅。
士人素有膽氣，初若不見。
乃登床，責曰：&ldquo遽不存主客禮乎！&rdquo複升案窺書，诟罵不已，因覆硯于書上。
士人不耐，以筆擊之堕地，叫數聲，出門而滅。
頃有婦人四五，或姥或少，皆長一寸，呼曰：&ldquo真官以君獨學[3]，故令郎君言展[4]，且論精奧。
何癡頑狂率，辄緻損害，今可見真官！&rdquo其來索續如蟻，狀如驺卒，撲緣士人。
士人恍然若夢，因齧四肢，痛苦甚。
複曰：&ldquo汝不去，将損汝眼。
&rdquo四五頭遂上其面。
士人驚懼，随出門。
至堂東，遙望見一門絕小，如節使之門[5]。
士人乃叫：&ldquo何物怪魅，敢淩人如此！&rdquo複被觜且[6]，衆齧之。
恍惚間，已入小門内，見一人峨冠當殿，階下侍衛千數，悉長寸餘，叱士人曰：&ldquo吾憐汝獨處，俾小兒往，何苦緻害，罪當腰斬。
&rdquo乃見數十人，悉持刀攘臂迫之。
士人大懼，謝曰：&ldquo某愚[7]，肉眼不識真官，乞賜餘生。
&rdquo久乃曰：&ldquo且解知悔。
&rdquo叱令曳出，不覺已在小門外。
及歸書堂，已五更矣，殘燈猶在。
及明，尋其蹤迹，東壁古培下[8]，有小穴如栗，守宮出入焉[9]。
士人即率數夫發之，深數丈，有守宮十餘石。
大者色赤，長尺許，蓋其王也。
壤土如樓狀，士人聚蘇焚之[10]。
後亦無他。
【注釋】 [1]松滋縣：在今湖北松滋西北。
[2]肄（yì）業：修習學業。
[3]真官：有職位的仙人。
[4]言展：解釋，申述。
[5]節使：節度使。
[6]觜且：劉傳鴻《〈酉陽雜俎〉校證：兼字詞考釋》：&ldquo疑&lsquo觜且&rsquo乃&lsquo趑且&rsquo之異形詞，又作&lsquo趑趄&rsquo、&lsquo咨且&rsquo、&lsquo咨趄&rsquo，遲疑不前義。
&rdquo [7]愚（ái）：愚蠢不知事理。
[8]培：小土丘。
[9]守宮：壁虎。
[10]蘇：柴草。
【譯文】 大和末年，荊南松滋縣南，有位士人寄居在親友莊園裡修習學業。
剛到那天晚上，二更以後，正點好燈坐到書桌前，忽然有一個小人，身高半寸，頭戴葛巾，拄着拐杖進門來，對士人說：&ldquo初來乍到，沒有主人相伴，有點寂寞吧。
&rdquo聲音小得就像蒼蠅叫。
士人一向膽量大，先裝作沒看見。
小人就爬上床，責備士人說：&ldquo怎麼沒有一點主客之禮呢？&rdquo又爬上書案，一邊翻閱書卷，一邊不停地罵罵咧咧，還把硯台翻扣在書上。
士人不耐煩了，用筆杆打過去，小人掉在地上，叫了幾聲，出門就不見了。
一會兒，來了四五位婦女，有年老的有年輕的，身高都隻有一寸，喊道：&ldquo真官因為您獨自一個人讀書，所以讓他公子前來晤談，和您讨論高深的學問。
您為何如此癡愚冥頑，狂妄草率，傷了公子，現在跟我們去見真官！&rdquo她們像螞蟻一樣接連不斷地沖過來，打扮類似趕車前導的卒役，撲到士人的身上。
士人恍惚有如夢中，隻覺有東西啃咬四肢，非常痛苦。
又聽得她們說：&ldquo你若不去，就弄瞎你的眼睛。
&rdquo四五個小人就爬上他的臉。
士人又驚又怕，就跟着出了門。
到了書堂東面，遠遠望見一個極小的門，門的樣式像是節度使衙門的。
士人就大叫道：&ldquo何方鬼怪，竟敢如此欺人！&rdquo接着就被推得跌跌撞撞，又有很多小人咬他。
恍恍惚惚之間，已經進入小門裡面，隻見一人當殿居中而坐，頭戴高冠，台階下排列着幾千名侍衛，全都身長一寸左右，殿上人叱責士人說：&ldquo我可憐你獨處寂寞，讓小兒前去相陪，你何苦傷害他，論罪應當腰斬。
&rdquo隻見幾十個人，全都拿着刀，挽袖露臂向他走過來。
士人非常恐懼，謝罪說：&ldquo我愚蠢不知事理，肉眼不識真官，懇請饒恕一命。
&rdquo過了很久，殿上人才說：&ldquo既已知悔，且饒了你。
&rdquo喝命拖出去，不知不覺，士人已在小門之外。
等回到書堂，時間已是五更，殘燈猶明。
天亮以後，士人尋找昨夜的蹤迹，看見東牆一座陳土堆下，有一個如栗子大小的洞穴，有壁虎進進出出。
士人就領着幾個人開挖，挖到幾丈深，發現有十多石的壁虎。
其中有隻大的，顔色通紅，長一尺多，應該就是壁虎王了。
堆起的土像樓台的形狀，士人堆起柴草一把火燒個精光。
後來也沒發生别的怪事。
15.22京宣平坊[1]，有官人夜歸入曲。
有賣油者張?[2]，驅驢馱桶不避。
導者搏之，頭随而落，遂遽入一大宅門。
官人異之，随入，至大槐樹下遂滅。
因告其家，即掘之。
深數尺，其樹根枯，下有大蝦蟆如疊，挾二筆[3]，樹溜津滿其中也，及巨白菌，如殿門浮漚釘[4]，其蓋已落。
蝦蟆即驢矣，筆乃油桶也，菌即其人也。
裡有沽其油者月餘，怪其油好而賤，及怪露，食者悉病嘔洩。
【注釋】 [1]宣平坊：唐代長安城坊。
[2]?：同&ldquo帽&rdquo。
[3]（tà）：金屬套。
[4]浮漚釘：形如浮漚的大圓凸形釘，常用于宮殿大門。
浮漚，水面上的半球形水泡。
【譯文】 京城
&rdquo抑知厚地之下[8]，别有天地也。
【注釋】 [1]永興坊：唐代長安城坊。
[2]街司：即街官，負責街坊巡察管理的吏員，左吾金吾衛的屬吏。
金吾：本為兩端塗抹金粉的銅制儀杖棒，這裡是職官名。
唐代設左右金吾衛，掌管京城的治安警衛，設大将軍一人，将軍二人。
[3]亡新：即新莽（9&mdash23）。
王莽（前45&mdash23）于初始元年（8）廢漢自立，改國号新，史稱&ldquo新莽&rdquo。
故事：舊事，掌故。
[4]谒者：職官名。
秦朝始置，漢代沿之，職掌賓贊，唐朝廢，以其職掌歸屬通事舍人。
骊山：在今陝西臨潼。
《史記·秦始皇本紀》：&ldquo（始皇三十七年）九月，葬始皇郦山。
始皇初即位，穿治郦山；及并天下，天下徒送詣七十餘萬人，穿三泉，下銅而緻椁，宮觀百官奇器珍怪徙臧滿之。
令匠作機弩矢，有所穿近者辄射之。
以水銀為百川江河大海，機相灌輸。
上具天文，下具地理。
以人魚膏為燭，度不滅者久之。
&rdquo [5]李斯（？&mdash前208）：戰國末期楚國上蔡（今河南上蔡西南）人。
入秦為呂不韋舍人，秦王政拜為客卿。
秦統一六國，始皇帝立，李斯為丞相；三十七年秦始皇崩，李斯與趙高合謀立胡亥為二世皇帝，後為趙高陷害而死。
徒：刑徒，被判服勞役的犯人。
[6]章程：制度，規定。
[7]固：通&ldquo锢&rdquo。
[8]厚地：大地，以大地厚而載萬物，故稱。
【譯文】 開成末年，永興坊百姓王乙挖井，深度超過普通的井一丈多，還是沒有水。
忽然聽見下面有人說話的聲音和雞鳴聲，非常喧鬧，仿佛近在隔壁。
井匠害怕了，不敢再挖。
街司把這事向金吾将軍韋處仁報告，韋處仁因此事涉于怪異，沒有向上奏報，就命令把這眼井填平。
根據新莽時期尋求到的周、秦舊聞：谒者令在内閣上找到有關骊山築陵的記載，李斯指揮七十二萬刑徒為秦始皇修建陵墓，按照預定計劃開鑿，到秦始皇三十七年，用金屬熔液堵塞了地下的水泉，奏報說：&ldquo已經深掘到極限，再也鑿不下去了，點火燒也不燃，敲擊時響聲空空，好像已到下天。
&rdquo由此或可推知，厚地之下，另有一層天地。
15.20大和三年[1]，壽州虞候景乙[2]，京西防秋回[3]。
其妻久病，才相見，遽言：&ldquo我半身被斫，去往東園矣，可速逐之。
&rdquo乙大驚，因趣園中。
時昏黑，見一物長六尺餘，狀如嬰兒，裸立，挈一竹器[4]。
乙情急，将擊之，物遂走，遺其器。
乙就視，見其妻半身。
乙驚倒，或亡所見。
反視妻，自發際眉間及胸，有璺如指，映膜赤色。
又謂乙曰：&ldquo可辦乳二升，沃于園中所見物處。
我前生為人後妻，節其子乳緻死，因為所訟，冥斷還其半身。
向無君，則死矣。
&rdquo 【注釋】 [1]大和：唐文宗李昂年号（827&mdash835）。
[2]壽州：今安徽壽縣。
虞候：職官名。
隋有左右虞候，掌斥候，伺奸非。
中晚唐藩鎮有都虞候、虞候，為軍校名稱。
[3]防秋：古時北方每至入秋收獲季節，外族經常入侵邊塞，屆時邊境地區特别增派重兵加以防守，稱為&ldquo防秋&rdquo。
[4]挈（qiè）：拿。
【譯文】 大和三年，壽州虞候景乙，從京城西面防秋前線回來。
他的妻子病了很久，剛一相見，妻子就對他說：&ldquo我的半個身子已被砍下帶往東園去了，快快去追。
&rdquo景乙大吃一驚，急忙跑到東園裡。
當時天色已暗，隻見一個怪物高六尺多，面相如同嬰兒，赤裸站立，手裡拿着一件竹器。
景乙情急之下就要打它，那怪物丢下竹器跑掉了。
景乙湊近一看，竟然是他妻子的半個身子。
景乙受此驚吓跌倒在地，忽然眼前的一切都不見了。
回到屋内看他妻子，從發際線、兩眉之間到胸部，有一指粗細的裂紋，隐約可見紅色的血肉。
妻子又對景乙說：&ldquo去準備兩升乳汁，灑在東園裡剛才看見怪物的地方。
我前生是别人的後妻，減扣他兒子的乳汁以緻孩子夭亡，因此被告發，陰司斷案，判我還他半個身子。
剛才要不是夫君在，我死定了。
&rdquo 15.21大和末，荊南松滋縣南[1]，有士人寄居親故莊中肄業[2]。
初到之夕，二更後，方張燈臨案，忽有小人，才半寸，葛巾，杖策入門，謂士人曰：&ldquo乍到無主人，當寂寞。
&rdquo其聲大如蒼蠅。
士人素有膽氣，初若不見。
乃登床，責曰：&ldquo遽不存主客禮乎！&rdquo複升案窺書，诟罵不已，因覆硯于書上。
士人不耐，以筆擊之堕地，叫數聲，出門而滅。
頃有婦人四五，或姥或少，皆長一寸，呼曰：&ldquo真官以君獨學[3]，故令郎君言展[4]，且論精奧。
何癡頑狂率，辄緻損害，今可見真官！&rdquo其來索續如蟻，狀如驺卒，撲緣士人。
士人恍然若夢，因齧四肢，痛苦甚。
複曰：&ldquo汝不去，将損汝眼。
&rdquo四五頭遂上其面。
士人驚懼，随出門。
至堂東，遙望見一門絕小，如節使之門[5]。
士人乃叫：&ldquo何物怪魅，敢淩人如此！&rdquo複被觜且[6]，衆齧之。
恍惚間，已入小門内，見一人峨冠當殿，階下侍衛千數，悉長寸餘，叱士人曰：&ldquo吾憐汝獨處，俾小兒往，何苦緻害，罪當腰斬。
&rdquo乃見數十人，悉持刀攘臂迫之。
士人大懼，謝曰：&ldquo某愚[7]，肉眼不識真官，乞賜餘生。
&rdquo久乃曰：&ldquo且解知悔。
&rdquo叱令曳出，不覺已在小門外。
及歸書堂，已五更矣，殘燈猶在。
及明，尋其蹤迹，東壁古培下[8]，有小穴如栗，守宮出入焉[9]。
士人即率數夫發之，深數丈，有守宮十餘石。
大者色赤，長尺許，蓋其王也。
壤土如樓狀，士人聚蘇焚之[10]。
後亦無他。
【注釋】 [1]松滋縣：在今湖北松滋西北。
[2]肄（yì）業：修習學業。
[3]真官：有職位的仙人。
[4]言展：解釋，申述。
[5]節使：節度使。
[6]觜且：劉傳鴻《〈酉陽雜俎〉校證：兼字詞考釋》：&ldquo疑&lsquo觜且&rsquo乃&lsquo趑且&rsquo之異形詞，又作&lsquo趑趄&rsquo、&lsquo咨且&rsquo、&lsquo咨趄&rsquo，遲疑不前義。
&rdquo [7]愚（ái）：愚蠢不知事理。
[8]培：小土丘。
[9]守宮：壁虎。
[10]蘇：柴草。
【譯文】 大和末年，荊南松滋縣南，有位士人寄居在親友莊園裡修習學業。
剛到那天晚上，二更以後，正點好燈坐到書桌前，忽然有一個小人，身高半寸，頭戴葛巾，拄着拐杖進門來，對士人說：&ldquo初來乍到，沒有主人相伴，有點寂寞吧。
&rdquo聲音小得就像蒼蠅叫。
士人一向膽量大，先裝作沒看見。
小人就爬上床，責備士人說：&ldquo怎麼沒有一點主客之禮呢？&rdquo又爬上書案，一邊翻閱書卷，一邊不停地罵罵咧咧，還把硯台翻扣在書上。
士人不耐煩了，用筆杆打過去，小人掉在地上，叫了幾聲，出門就不見了。
一會兒，來了四五位婦女，有年老的有年輕的，身高都隻有一寸，喊道：&ldquo真官因為您獨自一個人讀書，所以讓他公子前來晤談，和您讨論高深的學問。
您為何如此癡愚冥頑，狂妄草率，傷了公子，現在跟我們去見真官！&rdquo她們像螞蟻一樣接連不斷地沖過來，打扮類似趕車前導的卒役，撲到士人的身上。
士人恍惚有如夢中，隻覺有東西啃咬四肢，非常痛苦。
又聽得她們說：&ldquo你若不去，就弄瞎你的眼睛。
&rdquo四五個小人就爬上他的臉。
士人又驚又怕，就跟着出了門。
到了書堂東面，遠遠望見一個極小的門，門的樣式像是節度使衙門的。
士人就大叫道：&ldquo何方鬼怪，竟敢如此欺人！&rdquo接着就被推得跌跌撞撞，又有很多小人咬他。
恍恍惚惚之間，已經進入小門裡面，隻見一人當殿居中而坐，頭戴高冠，台階下排列着幾千名侍衛，全都身長一寸左右，殿上人叱責士人說：&ldquo我可憐你獨處寂寞，讓小兒前去相陪，你何苦傷害他，論罪應當腰斬。
&rdquo隻見幾十個人，全都拿着刀，挽袖露臂向他走過來。
士人非常恐懼，謝罪說：&ldquo我愚蠢不知事理，肉眼不識真官，懇請饒恕一命。
&rdquo過了很久，殿上人才說：&ldquo既已知悔，且饒了你。
&rdquo喝命拖出去，不知不覺，士人已在小門之外。
等回到書堂，時間已是五更，殘燈猶明。
天亮以後，士人尋找昨夜的蹤迹，看見東牆一座陳土堆下，有一個如栗子大小的洞穴，有壁虎進進出出。
士人就領着幾個人開挖，挖到幾丈深，發現有十多石的壁虎。
其中有隻大的，顔色通紅，長一尺多，應該就是壁虎王了。
堆起的土像樓台的形狀，士人堆起柴草一把火燒個精光。
後來也沒發生别的怪事。
15.22京宣平坊[1]，有官人夜歸入曲。
有賣油者張?[2]，驅驢馱桶不避。
導者搏之，頭随而落，遂遽入一大宅門。
官人異之，随入，至大槐樹下遂滅。
因告其家，即掘之。
深數尺，其樹根枯，下有大蝦蟆如疊，挾二筆[3]，樹溜津滿其中也，及巨白菌，如殿門浮漚釘[4]，其蓋已落。
蝦蟆即驢矣，筆乃油桶也，菌即其人也。
裡有沽其油者月餘，怪其油好而賤，及怪露，食者悉病嘔洩。
【注釋】 [1]宣平坊：唐代長安城坊。
[2]?：同&ldquo帽&rdquo。
[3]（tà）：金屬套。
[4]浮漚釘：形如浮漚的大圓凸形釘，常用于宮殿大門。
浮漚，水面上的半球形水泡。
【譯文】 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