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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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說：&ldquo車轍已亂軍旗已倒，這種事情不是我們。
&rdquo崔劼說：&ldquo平陰一戰，敗兆早顯。
&rdquo王克說：&ldquo我正要居楚之館，食楚之谷，表彰軍功。
&rdquo李骞說：&ldquo主将受傷，軍隊潰敗，這種事情，到底該誰？&rdquo于是衆人大發一笑作罷。
音樂快要結束了，有幾十匹馬從旁邊奔馳而過，後面跟着宦官。
李骞說：&ldquo宦官竟然也一同趕馬，這難道不是越職嗎？&rdquo賀季說：&ldquo僅是相貌近似而已。
&rdquo崔劼說：&ldquo如果是當年的袁紹在這裡，恐怕他絕難幸免。
&rdquo 12.9曆城房家園，齊博陵君豹之山池[1]。
其中雜樹森竦，泉石崇邃，曆中祓禊之勝也[2]。
曾有人折其桐枝者，公曰：&ldquo何謂傷吾鳳條[3]？&rdquo自後人不複敢折。
公語參軍尹孝逸曰：&ldquo昔季倫金谷山泉[4]，何必逾此。
&rdquo孝逸對曰：&ldquo曾詣洛西，遊其故所，彼此相方，誠如明教。
&rdquo孝逸常欲還邺，詞人餞宿于此。
逸為詩曰：&ldquo風淪曆城水，月倚華山樹。
&rdquo時人以此兩句比謝靈運&ldquo池塘&rdquo十字焉[5]。
【注釋】 [1]齊：北齊。
博陵君豹：即為房豹，字仲幹，清河（今山東臨清東北）人。
仕于齊。
齊亡之後，還鄉自養。
[2]祓禊（fúxì）：三月上巳，到水濱洗濯，去除宿垢，稱&ldquo祓禊&rdquo。
[3]鳳條：語本莊子。
《莊子·秋水》：&ldquo夫鹓雛發于南海而飛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
&rdquo引文中鹓雛即為鳳凰。
據此，即把梧桐枝稱作鳳條。
[4]季倫：即為石崇（249&mdash300），字季倫，晉朝渤海南皮（今屬河北）人。
平生好聚家産，富可敵國。
金谷：在洛陽西北，有金谷水流過，石崇築園于此，世稱&ldquo金谷園&rdquo。
[5]謝靈運（385&mdash433）：陳郡陽夏（今河南太康）人。
出生後寄養道觀，小名客兒，故後世稱其&ldquo謝客&rdquo，後襲封康樂公，故又稱&ldquo謝康樂&rdquo。
曾為永嘉太守，不理政事，專事暢意遨遊，所至即有題詠。
謝靈運聰明好學，能書畫，通史學，精玄學佛理，文章則為江左第一，所作山水詩開一代風氣，曆來被視為山水詩派之祖。
其《登池上樓》詩雲：&ldquo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
&rdquo此十字，為千古傳誦之佳句。
【譯文】 曆城房家園，是北齊博陵君房豹的園林。
園中雜樹蔥茂，泉石幽深，是曆城每年祓禊的勝地。
曾經有人折其園中的梧桐枝，房公說：&ldquo為什麼損傷我的鳳條？&rdquo自此以後再也沒人敢折樹枝了。
房公對參軍尹孝逸說：&ldquo當年石季倫的金谷園山石池泉，不一定比我這園子好。
&rdquo孝逸回答說：&ldquo我曾到過洛陽西邊，遊曆石崇的故園，兩相比較，的确如您剛才所說。
&rdquo孝逸曾經想回邺城，文友們在這裡餞行留宿。
孝逸作詩雲：&ldquo風淪曆城水，月倚華山樹。
&rdquo當時人拿這兩句詩和謝靈運的&ldquo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rdquo相提并論。
12.10單雄信幼時[1]，學堂前植一棗樹。
至年十八，伐為槍，長丈七尺，拱圍不合，刃重七十斤，号為寒骨白。
常與秦王卒相遇[2]，秦王以大白羽射中刃，火出，因為尉遲敬德拉折[3]。
【注釋】 [1]單（shàn）雄信（？&mdash621）：曹州濟陰（今山東定陶西南）人。
大業十二年（616）從翟讓起兵反隋，後又跟随李密、王世充。
武德四年（621），李世民圍洛陽，被殺。
[2]秦王：即為李世民。
武德元年（618）封秦王。
[3]尉遲敬德（585&mdash658）：名恭，朔州善陽（今山西朔州）人。
隋末從軍，武德三年（620）降唐，累遷右武侯大将軍，封吳國公。
【譯文】 單雄信小時候，在學堂前面種了一棵棗樹。
到十八歲，把棗樹砍了做成一杆槍，長一丈七尺，槍杆粗得兩手捏不攏，槍頭有七十斤重，槍名叫做寒骨白。
曾和秦王在戰場上倉促相遇，秦王用大白羽箭射中槍頭，迸出火光，然後這杆槍就被尉遲敬德拉斷了。
12.11秦叔寶所乘馬号忽雷[1]，常飲以酒，每于月明中試，能豎越三領黑氈。
及胡公卒[2]，嘶鳴不食而死。
【注釋】 [1]秦叔寶（？&mdash638）：名瓊，齊州曆城（今山東濟南）人。
隋末從軍，武德二年（619）降唐。
屢有戰功，拜上柱國，封翼國公。
忽雷：鳄魚的别名。
（bó）：傳說中的猛獸。
[2]胡公：即為秦瓊。
秦瓊于貞觀十二年卒，陪葬昭陵。
十三年，改封胡國公。
【譯文】 秦瓊騎的戰馬名叫忽雷，秦瓊常給它喝酒，每到月明之夜騎着忽雷試跑，能夠騰越豎列的三頂黑帳篷。
後來秦瓊去世，這匹馬哀鳴嘶叫，不食而死。
12.12徐敬業年十餘歲，好彈射。
英公每曰[1]：&ldquo此兒相不善，将赤吾族[2]。
&rdquo射必溢镝[3]，走馬若滅，老騎不能及。
英公常獵，命敬業入林趁獸，因乘風縱火，意欲殺之。
敬業知無所避，遂屠馬腹，伏其中，火過，浴血而立。
英公大奇之。
【注釋】 [1]英公：即為徐世（594&mdash669）。
武德二年（619）歸唐，尋封曹國公，賜姓李，因名李；貞觀十一年（637）改封英國公。
[2]赤吾族：誅殺我全族。
[3]溢镝（dí）：盈貫，拉弓時滿到弓背與弓弦的距離和箭同樣長度。
溢，超出。
镝，箭頭。
【譯文】 徐敬業十多歲時，喜歡射彈丸。
英公常說：&ldquo這孩子面相不善，會給我家帶來滅族之災。
&rdquo敬業射箭時挽弓盈貫，有如滿月，騎馬飛奔，一轉眼就無影無蹤，老騎手都追不上他。
英公曾經打獵，讓敬業進入樹林驅趕野獸，并乘着風勢放火，想要燒死他。
敬業知道無處逃避，就把馬殺了，剖開馬肚子，藏身其中，山火燒過，他渾身鮮血地站在那裡。
英公大為驚異。
12.13玄宗常伺察諸王，甯王常夏中揮汗鞔鼓[1]，所讀書乃《龜茲樂譜》也[2]。
上知之，喜曰：&ldquo天子兄弟，當極醉樂耳。
&rdquo 【注釋】 [1]甯王：即為李憲。
見1.17條注[5]。
[2]《龜茲樂譜》：錢伯泉《一千多年前的龜茲樂譜》（《文史知識》1994年第10期）：&ldquo本世紀初，敦煌莫高窟發現了一卷龜茲樂譜&hellip&hellip這份龜茲樂譜一共記有十個曲調，它們的名稱依次為《品弄》、《傾杯樂》、《西江月》、《心事子》、《伊州》、《水鼓子》、《急胡相問》、《長沙女引》、《撒金沙》、《營富》。
&hellip&hellip據有關專家研究，這是一份龜茲國的琵琶譜。
&hellip&hellip諸如琵琶譜這樣的龜茲樂譜，是龜茲國的樂師采取漢文中筆畫簡單的字，或是筆畫稍繁的字采取其半體，用來做樂譜的符号的，因此可以說，龜茲樂譜中含有漢文化的精華。
唐朝以前，我國沒有正規的樂譜，樂師與徒工們一直采用言傳身教的方式傳授技藝。
龜茲樂譜傳入内地後，又為内地的樂師們所采用，從而大大促進了樂理的發展。
經過一個時期的加工和改進，到了宋朝，終于形成了工尺譜，用工尺凡上等字來做聲符，記錄各種曲調。
這種記錄曲調的工尺譜，從宋朝一直沿用到清朝末年。
由此可見，我國的古樂譜，無疑淵源于龜茲樂譜。
&rdquo又，龜茲樂，九部樂之一，宋王溥《唐會要》卷三三&ldquo樂&rdquo：&ldquo武德初，未暇改作，每享，因隋舊制，奏九部樂：一《樂》，二《清商》，三《西涼》，四《扶南》，五《高麗》，六《龜茲》，七《安國》，八《疏勒》，九《康國》。
至貞觀十六年十二月，宴百寮，奏十部樂。
先是，伐高昌，收其樂付太常，乃增九部為十部伎。
&rdquo 【譯文】 唐玄宗經常派人暗中監視諸王，甯王曾經在夏天滿頭大汗地用皮革繃鼓面，所讀的書是《龜茲樂譜》。
玄宗知道後，高興地說：&ldquo皇帝的兄弟，就應該這般縱情娛樂。
&rdquo 12.14甯王常獵于鄠縣界[1]，搜林，忽見草中一櫃，扃鎖甚固[2]。
王命發視之，乃一少女也。
問其所自，言：&ldquo姓莫氏，父亦曾作仕，叔伯莊居。
昨夜遇光火賊，賊中二人是僧，因劫某至此。
&rdquo動婉含[3]，冶态橫生。
王驚悅之，乃載以後乘。
時慕荦者方生獲一熊[4]，置櫃中，如舊鎖之。
時上方求極色，王以莫氏衣冠子女，即日表上之，具其所由。
上令充才人[5]。
經三日，京兆奏：鄠縣食店有僧二人，以錢一萬獨賃店一日一夜，言作法事，唯舁一櫃入店中[6]。
夜久，腷膊有聲[7]。
店人怪日出不啟門，撤戶視之，有熊沖人走出，二僧已死，骸骨悉露。
上知之，大笑，書報甯王雲：&ldquo甯哥大能處置此僧也。
&rdquo莫才人能為秦聲[8]，當時号莫才人啭焉[9]。
【注釋】 [1]鄠（hù）縣：在今陝西戶縣北。
[2]扃（jiōng）：箱櫃上的插關。
[3]含（pín）：少女嬌羞之态。
[4]慕荦（luò）者：劉傳鴻《〈酉陽雜俎〉校證：兼字詞考釋》：&ldquo&lsquo慕荦&rsquo當同&lsquo幕絡&rsquo，其義原為以布或網等物包覆某物，此處指以網捕獲獵物。
慕荦者則指以網捕獲獵物的獵人。
&rdquo [5]才人：宮中女官名。
多為嫔妃稱号。
[6]舁（yú）：擡。
[7]腷膊：拟聲詞。
[8]秦聲：秦地的音樂。
[9]啭（zhuàn）：宛轉發聲。
【譯文】 甯王曾經在鄠縣境内打獵，搜索樹林時，忽然發現草叢中有一個櫃子，關鎖十分牢固。
甯王命人打開來看，原來裡面鎖着一位少女。
問她從哪裡來，她說：&ldquo我姓莫，我父親也曾做過官，和叔伯從父住在村莊裡。
昨晚遇到明火執仗的強盜，其中有兩個是和尚，把我劫持到這裡。
&rdquo少女姿容婉媚，不勝嬌羞。
甯王又驚又喜，讓她坐在車的後座。
恰好有獵人捕獲一頭活熊，甯王就讓人把活熊塞進櫃裡，照舊鎖上。
當時玄宗正挑選絕色美女，甯王想到莫氏少女也是缙紳之家的女子，當天就上表，把她送進宮中，詳細陳奏了她的來曆。
玄宗下旨讓莫氏充任後宮才人。
過了三天，京兆府上奏：鄠縣的一家飯店，有兩個和尚花一萬錢把飯店整租一天一夜，說要做法事，隻把一個櫃子擡進店。
深夜，隻聽見畢畢剝剝的聲音。
天大亮了，兩個和尚還不打開房門，店家很奇怪，就卸下門闆，進去一看，隻見一頭熊沖着人跑出來，那兩個和尚已經死了，被熊吃得骨頭全都露出來了。
玄宗聽了奏報，大發一笑，寫信給甯王說：&ldquo甯哥真有辦法處置這兩個和尚。
&rdquo莫才人能唱秦地歌曲，當時稱之為莫才人啭。
12.15一行公本不解弈，因會燕公宅[1]，觀王積薪棋一局[2]，遂與之敵，笑謂燕公曰：&ldquo此但争先耳。
若念貧道四句乘除語，則人人為國手[3]。
&rdquo 【注釋】 [1]燕公：即為張說（667&mdash731）。
見8.3條注[3]。
[2]王積薪：唐開元年間翰林待诏，善圍棋，為當時國手。
[3]國手：才藝技能冠絕全國者。
【譯文】 一行公本來不會下棋，一次在張燕公宅中宴會，觀看國手王積薪下了一局棋，就能和他對弈而不相上下，一行笑着對燕公說：&ldquo這關鍵在于争先罷了。
如果念誦我的四句計算口訣，那麼人人都可以成為國手。
&
&rdquo崔劼說：&ldquo平陰一戰，敗兆早顯。
&rdquo王克說：&ldquo我正要居楚之館，食楚之谷，表彰軍功。
&rdquo李骞說：&ldquo主将受傷，軍隊潰敗，這種事情，到底該誰？&rdquo于是衆人大發一笑作罷。
音樂快要結束了，有幾十匹馬從旁邊奔馳而過，後面跟着宦官。
李骞說：&ldquo宦官竟然也一同趕馬，這難道不是越職嗎？&rdquo賀季說：&ldquo僅是相貌近似而已。
&rdquo崔劼說：&ldquo如果是當年的袁紹在這裡，恐怕他絕難幸免。
&rdquo 12.9曆城房家園，齊博陵君豹之山池[1]。
其中雜樹森竦，泉石崇邃，曆中祓禊之勝也[2]。
曾有人折其桐枝者，公曰：&ldquo何謂傷吾鳳條[3]？&rdquo自後人不複敢折。
公語參軍尹孝逸曰：&ldquo昔季倫金谷山泉[4]，何必逾此。
&rdquo孝逸對曰：&ldquo曾詣洛西，遊其故所，彼此相方，誠如明教。
&rdquo孝逸常欲還邺，詞人餞宿于此。
逸為詩曰：&ldquo風淪曆城水，月倚華山樹。
&rdquo時人以此兩句比謝靈運&ldquo池塘&rdquo十字焉[5]。
【注釋】 [1]齊：北齊。
博陵君豹：即為房豹，字仲幹，清河（今山東臨清東北）人。
仕于齊。
齊亡之後，還鄉自養。
[2]祓禊（fúxì）：三月上巳，到水濱洗濯，去除宿垢，稱&ldquo祓禊&rdquo。
[3]鳳條：語本莊子。
《莊子·秋水》：&ldquo夫鹓雛發于南海而飛于北海，非梧桐不止，非練實不食，非醴泉不飲。
&rdquo引文中鹓雛即為鳳凰。
據此，即把梧桐枝稱作鳳條。
[4]季倫：即為石崇（249&mdash300），字季倫，晉朝渤海南皮（今屬河北）人。
平生好聚家産，富可敵國。
金谷：在洛陽西北，有金谷水流過，石崇築園于此，世稱&ldquo金谷園&rdquo。
[5]謝靈運（385&mdash433）：陳郡陽夏（今河南太康）人。
出生後寄養道觀，小名客兒，故後世稱其&ldquo謝客&rdquo，後襲封康樂公，故又稱&ldquo謝康樂&rdquo。
曾為永嘉太守，不理政事，專事暢意遨遊，所至即有題詠。
謝靈運聰明好學，能書畫，通史學，精玄學佛理，文章則為江左第一，所作山水詩開一代風氣，曆來被視為山水詩派之祖。
其《登池上樓》詩雲：&ldquo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
&rdquo此十字，為千古傳誦之佳句。
【譯文】 曆城房家園，是北齊博陵君房豹的園林。
園中雜樹蔥茂，泉石幽深，是曆城每年祓禊的勝地。
曾經有人折其園中的梧桐枝，房公說：&ldquo為什麼損傷我的鳳條？&rdquo自此以後再也沒人敢折樹枝了。
房公對參軍尹孝逸說：&ldquo當年石季倫的金谷園山石池泉，不一定比我這園子好。
&rdquo孝逸回答說：&ldquo我曾到過洛陽西邊，遊曆石崇的故園，兩相比較，的确如您剛才所說。
&rdquo孝逸曾經想回邺城，文友們在這裡餞行留宿。
孝逸作詩雲：&ldquo風淪曆城水，月倚華山樹。
&rdquo當時人拿這兩句詩和謝靈運的&ldquo池塘生春草，園柳變鳴禽&rdquo相提并論。
12.10單雄信幼時[1]，學堂前植一棗樹。
至年十八，伐為槍，長丈七尺，拱圍不合，刃重七十斤，号為寒骨白。
常與秦王卒相遇[2]，秦王以大白羽射中刃，火出，因為尉遲敬德拉折[3]。
【注釋】 [1]單（shàn）雄信（？&mdash621）：曹州濟陰（今山東定陶西南）人。
大業十二年（616）從翟讓起兵反隋，後又跟随李密、王世充。
武德四年（621），李世民圍洛陽，被殺。
[2]秦王：即為李世民。
武德元年（618）封秦王。
[3]尉遲敬德（585&mdash658）：名恭，朔州善陽（今山西朔州）人。
隋末從軍，武德三年（620）降唐，累遷右武侯大将軍，封吳國公。
【譯文】 單雄信小時候，在學堂前面種了一棵棗樹。
到十八歲，把棗樹砍了做成一杆槍，長一丈七尺，槍杆粗得兩手捏不攏，槍頭有七十斤重，槍名叫做寒骨白。
曾和秦王在戰場上倉促相遇，秦王用大白羽箭射中槍頭，迸出火光，然後這杆槍就被尉遲敬德拉斷了。
12.11秦叔寶所乘馬号忽雷[1]，常飲以酒，每于月明中試，能豎越三領黑氈。
及胡公卒[2]，嘶鳴不食而死。
【注釋】 [1]秦叔寶（？&mdash638）：名瓊，齊州曆城（今山東濟南）人。
隋末從軍，武德二年（619）降唐。
屢有戰功，拜上柱國，封翼國公。
忽雷：鳄魚的别名。
（bó）：傳說中的猛獸。
[2]胡公：即為秦瓊。
秦瓊于貞觀十二年卒，陪葬昭陵。
十三年，改封胡國公。
【譯文】 秦瓊騎的戰馬名叫忽雷，秦瓊常給它喝酒，每到月明之夜騎着忽雷試跑，能夠騰越豎列的三頂黑帳篷。
後來秦瓊去世，這匹馬哀鳴嘶叫，不食而死。
12.12徐敬業年十餘歲，好彈射。
英公每曰[1]：&ldquo此兒相不善，将赤吾族[2]。
&rdquo射必溢镝[3]，走馬若滅，老騎不能及。
英公常獵，命敬業入林趁獸，因乘風縱火，意欲殺之。
敬業知無所避，遂屠馬腹，伏其中，火過，浴血而立。
英公大奇之。
【注釋】 [1]英公：即為徐世（594&mdash669）。
武德二年（619）歸唐，尋封曹國公，賜姓李，因名李；貞觀十一年（637）改封英國公。
[2]赤吾族：誅殺我全族。
[3]溢镝（dí）：盈貫，拉弓時滿到弓背與弓弦的距離和箭同樣長度。
溢，超出。
镝，箭頭。
【譯文】 徐敬業十多歲時，喜歡射彈丸。
英公常說：&ldquo這孩子面相不善，會給我家帶來滅族之災。
&rdquo敬業射箭時挽弓盈貫，有如滿月，騎馬飛奔，一轉眼就無影無蹤，老騎手都追不上他。
英公曾經打獵，讓敬業進入樹林驅趕野獸，并乘着風勢放火，想要燒死他。
敬業知道無處逃避，就把馬殺了，剖開馬肚子，藏身其中，山火燒過，他渾身鮮血地站在那裡。
英公大為驚異。
12.13玄宗常伺察諸王，甯王常夏中揮汗鞔鼓[1]，所讀書乃《龜茲樂譜》也[2]。
上知之，喜曰：&ldquo天子兄弟，當極醉樂耳。
&rdquo 【注釋】 [1]甯王：即為李憲。
見1.17條注[5]。
[2]《龜茲樂譜》：錢伯泉《一千多年前的龜茲樂譜》（《文史知識》1994年第10期）：&ldquo本世紀初，敦煌莫高窟發現了一卷龜茲樂譜&hellip&hellip這份龜茲樂譜一共記有十個曲調，它們的名稱依次為《品弄》、《傾杯樂》、《西江月》、《心事子》、《伊州》、《水鼓子》、《急胡相問》、《長沙女引》、《撒金沙》、《營富》。
&hellip&hellip據有關專家研究，這是一份龜茲國的琵琶譜。
&hellip&hellip諸如琵琶譜這樣的龜茲樂譜，是龜茲國的樂師采取漢文中筆畫簡單的字，或是筆畫稍繁的字采取其半體，用來做樂譜的符号的，因此可以說，龜茲樂譜中含有漢文化的精華。
唐朝以前，我國沒有正規的樂譜，樂師與徒工們一直采用言傳身教的方式傳授技藝。
龜茲樂譜傳入内地後，又為内地的樂師們所采用，從而大大促進了樂理的發展。
經過一個時期的加工和改進，到了宋朝，終于形成了工尺譜，用工尺凡上等字來做聲符，記錄各種曲調。
這種記錄曲調的工尺譜，從宋朝一直沿用到清朝末年。
由此可見，我國的古樂譜，無疑淵源于龜茲樂譜。
&rdquo又，龜茲樂，九部樂之一，宋王溥《唐會要》卷三三&ldquo樂&rdquo：&ldquo武德初，未暇改作，每享，因隋舊制，奏九部樂：一《樂》，二《清商》，三《西涼》，四《扶南》，五《高麗》，六《龜茲》，七《安國》，八《疏勒》，九《康國》。
至貞觀十六年十二月，宴百寮，奏十部樂。
先是，伐高昌，收其樂付太常，乃增九部為十部伎。
&rdquo 【譯文】 唐玄宗經常派人暗中監視諸王，甯王曾經在夏天滿頭大汗地用皮革繃鼓面，所讀的書是《龜茲樂譜》。
玄宗知道後，高興地說：&ldquo皇帝的兄弟，就應該這般縱情娛樂。
&rdquo 12.14甯王常獵于鄠縣界[1]，搜林，忽見草中一櫃，扃鎖甚固[2]。
王命發視之，乃一少女也。
問其所自，言：&ldquo姓莫氏，父亦曾作仕，叔伯莊居。
昨夜遇光火賊，賊中二人是僧，因劫某至此。
&rdquo動婉含[3]，冶态橫生。
王驚悅之，乃載以後乘。
時慕荦者方生獲一熊[4]，置櫃中，如舊鎖之。
時上方求極色，王以莫氏衣冠子女，即日表上之，具其所由。
上令充才人[5]。
經三日，京兆奏：鄠縣食店有僧二人，以錢一萬獨賃店一日一夜，言作法事，唯舁一櫃入店中[6]。
夜久，腷膊有聲[7]。
店人怪日出不啟門，撤戶視之，有熊沖人走出，二僧已死，骸骨悉露。
上知之，大笑，書報甯王雲：&ldquo甯哥大能處置此僧也。
&rdquo莫才人能為秦聲[8]，當時号莫才人啭焉[9]。
【注釋】 [1]鄠（hù）縣：在今陝西戶縣北。
[2]扃（jiōng）：箱櫃上的插關。
[3]含（pín）：少女嬌羞之态。
[4]慕荦（luò）者：劉傳鴻《〈酉陽雜俎〉校證：兼字詞考釋》：&ldquo&lsquo慕荦&rsquo當同&lsquo幕絡&rsquo，其義原為以布或網等物包覆某物，此處指以網捕獲獵物。
慕荦者則指以網捕獲獵物的獵人。
&rdquo [5]才人：宮中女官名。
多為嫔妃稱号。
[6]舁（yú）：擡。
[7]腷膊：拟聲詞。
[8]秦聲：秦地的音樂。
[9]啭（zhuàn）：宛轉發聲。
【譯文】 甯王曾經在鄠縣境内打獵，搜索樹林時，忽然發現草叢中有一個櫃子，關鎖十分牢固。
甯王命人打開來看，原來裡面鎖着一位少女。
問她從哪裡來，她說：&ldquo我姓莫，我父親也曾做過官，和叔伯從父住在村莊裡。
昨晚遇到明火執仗的強盜，其中有兩個是和尚，把我劫持到這裡。
&rdquo少女姿容婉媚，不勝嬌羞。
甯王又驚又喜，讓她坐在車的後座。
恰好有獵人捕獲一頭活熊，甯王就讓人把活熊塞進櫃裡，照舊鎖上。
當時玄宗正挑選絕色美女，甯王想到莫氏少女也是缙紳之家的女子，當天就上表，把她送進宮中，詳細陳奏了她的來曆。
玄宗下旨讓莫氏充任後宮才人。
過了三天，京兆府上奏：鄠縣的一家飯店，有兩個和尚花一萬錢把飯店整租一天一夜，說要做法事，隻把一個櫃子擡進店。
深夜，隻聽見畢畢剝剝的聲音。
天大亮了，兩個和尚還不打開房門，店家很奇怪，就卸下門闆，進去一看，隻見一頭熊沖着人跑出來，那兩個和尚已經死了，被熊吃得骨頭全都露出來了。
玄宗聽了奏報，大發一笑，寫信給甯王說：&ldquo甯哥真有辦法處置這兩個和尚。
&rdquo莫才人能唱秦地歌曲，當時稱之為莫才人啭。
12.15一行公本不解弈，因會燕公宅[1]，觀王積薪棋一局[2]，遂與之敵，笑謂燕公曰：&ldquo此但争先耳。
若念貧道四句乘除語，則人人為國手[3]。
&rdquo 【注釋】 [1]燕公：即為張說（667&mdash731）。
見8.3條注[3]。
[2]王積薪：唐開元年間翰林待诏，善圍棋，為當時國手。
[3]國手：才藝技能冠絕全國者。
【譯文】 一行公本來不會下棋，一次在張燕公宅中宴會，觀看國手王積薪下了一局棋，就能和他對弈而不相上下，一行笑着對燕公說：&ldquo這關鍵在于争先罷了。
如果念誦我的四句計算口訣，那麼人人都可以成為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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