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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連尋三天找不着人。
有個婢女早晨掃地，發現卧床下垂着一條紫衣帶，一看，原來是那個小奴手腳着地背撐着床，三天不吃不喝而氣力不衰。
馬侍中看了大吃一驚，說：&ldquo和這相比，打破玉精碗隻是個小錯罷了。
&rdquo立刻讓手下人把小奴摔死了。
9.8韋行規自言：少時遊京西，暮止店中，更欲前進，店前老人方工作，謂曰：&ldquo客勿夜行，此中多盜。
&rdquo韋曰：&ldquo某留心弧矢，無所患也。
&rdquo因進發。
行數十裡，天黑，有人起草中尾之。
韋叱不應，連發矢中之，複不退。
矢盡，韋懼，奔馬。
有頃，風雷總至。
韋下馬負一樹，見空中有電光相逐如鞠杖，勢漸逼樹杪。
覺物紛紛墜其前，韋視之，乃木劄也[1]。
須臾，積劄埋至膝。
韋驚懼，投弓矢，仰空乞命。
拜數十，電光漸高而滅，風雷亦息。
韋顧大樹，枝幹童矣[2]。
鞍馱已失，遂返前店。
見老人方箍桶，韋意其異人，拜之，且謝有誤也。
老人笑曰：&ldquo客勿恃弓矢，須知劍術。
&rdquo引韋入院後，指鞍馱言：&ldquo卻須取，相試耳。
&rdquo又出桶闆一片，昨夜之箭悉中其上。
韋請役力汲湯，不許，微露擊劍事，韋亦得其一二焉。
【注釋】 [1]木劄：木片。
[2]童：光秃。
【譯文】 韋行規自己說起過：年輕時遊曆京西地區，傍晚暫止一家客店，又想繼續往前趕路，客店前有位老人正在幹活，對他說：&ldquo客官不要趕夜路，這一路強盜很多。
&rdquo韋說：&ldquo我的箭術不錯，不用擔心。
&rdquo說完就上路了。
前行了幾十裡，天黑了，路邊草叢中有人尾随。
韋厲聲呵斥，那人不應，韋連發數箭都射中了，那人也不退卻。
箭用完了，韋心裡害怕，策馬狂奔。
不一會兒，風雷交加。
韋行規下馬背靠一棵樹，看見空中有閃電相逐如同用杖擊毬，越來越逼近樹梢。
韋感覺到有東西紛紛墜落在面前，一看，都是些碎木片。
很快堆積的木片就埋到了膝蓋。
韋又驚又怕，扔下弓，向着空中乞求饒命。
連拜幾十下，隻見閃電漸漸升高熄滅，風雷也停下了。
韋看看大樹，枝幹都已光秃。
再看看，馬鞍也沒了，于是返回先前那家客店。
看見老人正在箍桶，韋意識到他是位高人，就下拜道歉，說對不住。
老人笑着說：&ldquo客官不要倚仗箭術，要學一點劍術。
&rdquo老人帶領韋進入後院，指着馬鞍說：&ldquo自己拿去吧，剛才隻是試試你罷了。
&rdquo又取出一片桶闆，昨夜韋射出的箭全在上面。
韋請求為老人打雜挑水，老人不答應，隻略略給他講了一點劍術的事，韋行規也從中學到了一二。
9.9相傳黎幹為京兆尹時[1]，曲江塗龍祈雨[2]，觀者數千。
黎至，獨有老人植杖不避。
幹怒，杖背二十，如擊鞔革[3]，掉臂而去。
黎疑其非常人，命老坊卒尋之。
至蘭陵裡之内[4]，入小門，大言曰：&ldquo我今日困辱甚，可具湯也[5]。
&rdquo坊卒遽返白黎，黎大懼，因弊衣懷公服，與坊卒至其處。
時已昏黑，坊卒直入，通黎之官閥[6]。
黎唯趨而入，拜伏曰：&ldquo向迷丈人物色[7]，罪當十死。
&rdquo老人驚起，曰：&ldquo誰引君來此？&rdquo即牽上階。
黎知可以理奪，徐曰：&ldquo某為京兆尹，威稍損則失官政。
丈人埋形雜迹，非證惠眼[8]，不能知也。
若以此罪人，是釣人以賊[9]，非義士之心也。
&rdquo老人笑曰：&ldquo老夫之過。
&rdquo乃具酒設席于地，招坊卒令坐。
夜深，語及養生之術，言約理辯，黎轉敬懼。
因曰：&ldquo老夫有一伎，請為尹設。
&rdquo遂入。
良久，紫衣朱鬕[10]，擁劍長短七口，舞于庭中。
疊躍揮霍，光電激[11]，或橫若裂盤，旋若規尺。
有短劍二尺餘，時時及黎之衽[12]，黎叩頭股慄。
食頃，擲劍植地，如北鬥狀，顧黎曰：&ldquo向試黎君膽氣。
&rdquo黎拜曰：&ldquo今日已後性命，丈人所賜，乞役左右。
&rdquo老人曰：&ldquo君骨相無道氣，非可遽教，别日更相顧也。
&rdquo揖黎而入。
黎歸，氣色如病。
臨鏡，方覺須剃落寸餘。
翌日複往，室已空矣。
【注釋】 [1]黎幹（？&mdash780）：戎州（今四川宜賓）人。
中唐人，曾官京兆尹。
[2]曲江塗龍祈雨：《新唐書·黎幹傳》：&ldquo大曆八年，複召為京兆尹。
時大旱，幹造土龍，自與巫觋對舞，彌月不應。
又禱孔子廟，帝笑曰：&lsquo丘之禱久矣。
&rsquo使毀土龍，帝減膳節用，既而霔雨。
&rdquo曲江，即曲江池，在今陝西西安東南。
[3]鞔（mán）革：鼓皮。
鞔，把皮革釘在鼓框上。
[4]蘭陵裡：蘭陵坊。
唐代長安城坊。
[5]湯：熱水。
[6]官閥：官階。
[7]物色：形貌。
[8]證惠眼：佛教術語。
證，證果，修行得道。
惠眼，即慧眼，佛家&ldquo五眼&rdquo之一，指能看出一切真相之眼。
[9]賊：僞詐。
[10]鬕（mà）：頭巾。
[11]（pī）：同&ldquo批&rdquo，手擊。
[12]衽（rèn）：衣襟。
【譯文】 據說黎幹擔任京兆尹的時候，在曲江池制作土龍求雨，觀看的民衆有數千人。
黎幹來了，隻有一位老人拄着拐杖不退避。
黎幹大怒，下令杖擊後背二十下，好像打在鼓面上一樣，打完後老人大甩着手臂走了。
黎幹懷疑他不是一般人，就讓老坊卒去尋找。
老人走到蘭陵坊之内，進了一個小門，大聲地說：&ldquo我今天被羞辱得太厲害了，給我準備熱水。
&rdquo老坊卒急忙返回禀告黎幹，黎大驚，于是穿着便衣罩着公服，和坊卒一起到了老人那裡。
當時天已昏黑，坊卒徑直走進去，通報黎的官階。
黎隻是小步很快走進，拜伏在地，說：&ldquo先前不識丈人真面目，我罪該十死。
&rdquo老人吃驚地站起身，問：&ldquo是誰把您帶到這裡來的？&rdquo就牽他走上台階。
黎知道可以和他講道理，就緩緩說道：&ldquo我身為京兆尹，官威稍損就會有失官政。
丈人您隐身于市井之中，如果沒有證得慧眼，是不能認出您的。
如果因此而怪罪于我，這是以僞詐誘人犯錯，不是正義之士應該做的。
&rdquo老人笑着說：&ldquo是老夫的錯。
&rdquo于是在地上擺設酒筵，招呼坊卒一起坐下。
夜深了，老人談到養生之術，話語簡約道理明了，黎幹更為敬重畏懼。
老人說：&ldquo老夫有一門技藝，就為您表演一下。
&rdquo于是進入室内。
好一
有個婢女早晨掃地，發現卧床下垂着一條紫衣帶，一看，原來是那個小奴手腳着地背撐着床，三天不吃不喝而氣力不衰。
馬侍中看了大吃一驚，說：&ldquo和這相比，打破玉精碗隻是個小錯罷了。
&rdquo立刻讓手下人把小奴摔死了。
9.8韋行規自言：少時遊京西，暮止店中，更欲前進，店前老人方工作，謂曰：&ldquo客勿夜行，此中多盜。
&rdquo韋曰：&ldquo某留心弧矢，無所患也。
&rdquo因進發。
行數十裡，天黑，有人起草中尾之。
韋叱不應，連發矢中之，複不退。
矢盡，韋懼，奔馬。
有頃，風雷總至。
韋下馬負一樹，見空中有電光相逐如鞠杖，勢漸逼樹杪。
覺物紛紛墜其前，韋視之，乃木劄也[1]。
須臾，積劄埋至膝。
韋驚懼，投弓矢，仰空乞命。
拜數十，電光漸高而滅，風雷亦息。
韋顧大樹，枝幹童矣[2]。
鞍馱已失，遂返前店。
見老人方箍桶，韋意其異人，拜之，且謝有誤也。
老人笑曰：&ldquo客勿恃弓矢，須知劍術。
&rdquo引韋入院後，指鞍馱言：&ldquo卻須取，相試耳。
&rdquo又出桶闆一片，昨夜之箭悉中其上。
韋請役力汲湯，不許，微露擊劍事，韋亦得其一二焉。
【注釋】 [1]木劄：木片。
[2]童：光秃。
【譯文】 韋行規自己說起過：年輕時遊曆京西地區，傍晚暫止一家客店，又想繼續往前趕路，客店前有位老人正在幹活，對他說：&ldquo客官不要趕夜路，這一路強盜很多。
&rdquo韋說：&ldquo我的箭術不錯，不用擔心。
&rdquo說完就上路了。
前行了幾十裡，天黑了，路邊草叢中有人尾随。
韋厲聲呵斥，那人不應，韋連發數箭都射中了，那人也不退卻。
箭用完了，韋心裡害怕，策馬狂奔。
不一會兒，風雷交加。
韋行規下馬背靠一棵樹，看見空中有閃電相逐如同用杖擊毬，越來越逼近樹梢。
韋感覺到有東西紛紛墜落在面前，一看，都是些碎木片。
很快堆積的木片就埋到了膝蓋。
韋又驚又怕，扔下弓，向着空中乞求饒命。
連拜幾十下，隻見閃電漸漸升高熄滅，風雷也停下了。
韋看看大樹，枝幹都已光秃。
再看看，馬鞍也沒了，于是返回先前那家客店。
看見老人正在箍桶，韋意識到他是位高人，就下拜道歉，說對不住。
老人笑着說：&ldquo客官不要倚仗箭術，要學一點劍術。
&rdquo老人帶領韋進入後院，指着馬鞍說：&ldquo自己拿去吧，剛才隻是試試你罷了。
&rdquo又取出一片桶闆，昨夜韋射出的箭全在上面。
韋請求為老人打雜挑水，老人不答應，隻略略給他講了一點劍術的事，韋行規也從中學到了一二。
9.9相傳黎幹為京兆尹時[1]，曲江塗龍祈雨[2]，觀者數千。
黎至，獨有老人植杖不避。
幹怒，杖背二十，如擊鞔革[3]，掉臂而去。
黎疑其非常人，命老坊卒尋之。
至蘭陵裡之内[4]，入小門，大言曰：&ldquo我今日困辱甚，可具湯也[5]。
&rdquo坊卒遽返白黎，黎大懼，因弊衣懷公服，與坊卒至其處。
時已昏黑，坊卒直入，通黎之官閥[6]。
黎唯趨而入，拜伏曰：&ldquo向迷丈人物色[7]，罪當十死。
&rdquo老人驚起，曰：&ldquo誰引君來此？&rdquo即牽上階。
黎知可以理奪，徐曰：&ldquo某為京兆尹，威稍損則失官政。
丈人埋形雜迹，非證惠眼[8]，不能知也。
若以此罪人，是釣人以賊[9]，非義士之心也。
&rdquo老人笑曰：&ldquo老夫之過。
&rdquo乃具酒設席于地，招坊卒令坐。
夜深，語及養生之術，言約理辯，黎轉敬懼。
因曰：&ldquo老夫有一伎，請為尹設。
&rdquo遂入。
良久，紫衣朱鬕[10]，擁劍長短七口，舞于庭中。
疊躍揮霍，光電激[11]，或橫若裂盤，旋若規尺。
有短劍二尺餘，時時及黎之衽[12]，黎叩頭股慄。
食頃，擲劍植地，如北鬥狀，顧黎曰：&ldquo向試黎君膽氣。
&rdquo黎拜曰：&ldquo今日已後性命，丈人所賜，乞役左右。
&rdquo老人曰：&ldquo君骨相無道氣，非可遽教，别日更相顧也。
&rdquo揖黎而入。
黎歸，氣色如病。
臨鏡，方覺須剃落寸餘。
翌日複往，室已空矣。
【注釋】 [1]黎幹（？&mdash780）：戎州（今四川宜賓）人。
中唐人，曾官京兆尹。
[2]曲江塗龍祈雨：《新唐書·黎幹傳》：&ldquo大曆八年，複召為京兆尹。
時大旱，幹造土龍，自與巫觋對舞，彌月不應。
又禱孔子廟，帝笑曰：&lsquo丘之禱久矣。
&rsquo使毀土龍，帝減膳節用，既而霔雨。
&rdquo曲江，即曲江池，在今陝西西安東南。
[3]鞔（mán）革：鼓皮。
鞔，把皮革釘在鼓框上。
[4]蘭陵裡：蘭陵坊。
唐代長安城坊。
[5]湯：熱水。
[6]官閥：官階。
[7]物色：形貌。
[8]證惠眼：佛教術語。
證，證果，修行得道。
惠眼，即慧眼，佛家&ldquo五眼&rdquo之一，指能看出一切真相之眼。
[9]賊：僞詐。
[10]鬕（mà）：頭巾。
[11]（pī）：同&ldquo批&rdquo，手擊。
[12]衽（rèn）：衣襟。
【譯文】 據說黎幹擔任京兆尹的時候，在曲江池制作土龍求雨，觀看的民衆有數千人。
黎幹來了，隻有一位老人拄着拐杖不退避。
黎幹大怒，下令杖擊後背二十下，好像打在鼓面上一樣，打完後老人大甩着手臂走了。
黎幹懷疑他不是一般人，就讓老坊卒去尋找。
老人走到蘭陵坊之内，進了一個小門，大聲地說：&ldquo我今天被羞辱得太厲害了，給我準備熱水。
&rdquo老坊卒急忙返回禀告黎幹，黎大驚，于是穿着便衣罩着公服，和坊卒一起到了老人那裡。
當時天已昏黑，坊卒徑直走進去，通報黎的官階。
黎隻是小步很快走進，拜伏在地，說：&ldquo先前不識丈人真面目，我罪該十死。
&rdquo老人吃驚地站起身，問：&ldquo是誰把您帶到這裡來的？&rdquo就牽他走上台階。
黎知道可以和他講道理，就緩緩說道：&ldquo我身為京兆尹，官威稍損就會有失官政。
丈人您隐身于市井之中，如果沒有證得慧眼，是不能認出您的。
如果因此而怪罪于我，這是以僞詐誘人犯錯，不是正義之士應該做的。
&rdquo老人笑着說：&ldquo是老夫的錯。
&rdquo于是在地上擺設酒筵，招呼坊卒一起坐下。
夜深了，老人談到養生之術，話語簡約道理明了，黎幹更為敬重畏懼。
老人說：&ldquo老夫有一門技藝，就為您表演一下。
&rdquo于是進入室内。
好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