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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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來，對他說：&ldquo合土尊師。
&rdquo秦霞霁一下從夢中驚醒。
從此吉兇禍福之事，好像小童都有通報。
這樣過了五年，秦霞霁懷疑是妖魔作怪，一個偶然的機會拿這件事去問他師父，師父一聽立即制止他不要再說：&ldquo這是修行有功果的表現。
&rdquo從此以後小童再也沒有通報過。
有老話說夢不要反複占驗，确實如此。
8.42蜀醫昝殷言[1]：&ldquo藏氣陰多則夢數[2]；陽壯則夢少，夢亦不複記。
&rdquo《周禮》有&ldquo掌三夢&rdquo[3]，又&ldquo以日月星辰各占六夢&rdquo[4]，謂日有甲乙[5]，月有建破[6]，星辰有居直[7]，星有扶刻也[8]。
又曰：&ldquo舍萌于四方[9]，以贈惡夢[10]。
&rdquo謂會民，方相氏四面逐送惡夢至四郊也[11]。
【注釋】 [1]昝（zǎn）殷：唐代蜀地名醫。
南宋晁公武《郡齋讀書志》卷一五：&ldquo《産寶》二卷，右唐昝殷撰。
殷，蜀人。
大中初，白敏中守成都，其家有因免乳死者，訪問名醫，或以殷對。
敏中迎之，殷集備驗方藥三百七十八首以獻。
&rdquo [2]藏氣：髒氣，五髒之氣。
[3]《周禮》有&ldquo掌三夢&rdquo：《周禮·春官》&ldquo大蔔&rdquo：&ldquo掌三夢之法，一曰緻夢，二曰觭夢，三曰鹹陟。
&rdquo緻夢，夢之所至。
觭夢，或為奇異之夢。
鹹陟，言夢之皆得。
[4]以日月星辰各占六夢：《周禮·春官》&ldquo占夢&rdquo：&ldquo以日月星辰占六夢之吉兇：一曰正夢，二曰噩夢，三曰思夢，四曰寤夢，五曰喜夢，六曰懼夢。
&rdquo賈公彥疏：&ldquo以日月星辰占知者，謂夜作夢，旦于日月星辰以占其夢，以知吉兇所在。
&rdquo [5]日有甲乙：《禮記·月令》：&ldquo孟春之月，日在營室，昏參中，旦尾中，其日甲乙。
&rdquo [6]建：月建，北鬥星柄所指為建，鬥柄每月移指一個方位，周而複始，如十一月叫建子，十二月叫建醜，正月叫建寅，二月叫建卯等；月分有大小，則稱大建、小建。
破：月破。
《禦定星曆考原》卷四：&ldquo月破者，月建所沖之日也，與歲破義同。
&rdquo [7]星辰有居直：疑為&ldquo星有居直&rdquo。
居直，居止，值守。
[8]星有扶刻：疑為&ldquo辰有符刻&rdquo。
符刻，漏刻。
[9]舍萌：類似釋菜的一種儀式。
釋菜，古時初入學時以芹藻之類的植物禮敬先師。
舍，釋，釋禮。
萌，初生的菜。
[10]以贈惡夢：《周禮·春官》&ldquo占夢&rdquo：&ldquo季冬聘王夢，獻吉夢于王，王拜而受之，乃舍萌于四方，以贈惡夢，遂令始難驅役。
&rdquo贈，送。
[11]方相氏：古代驅疫避邪的巫師。
《後漢書·禮儀志》：&ldquo先臘一日，大傩，謂之逐疫。
其儀：選中黃門子弟年十歲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為侲子，皆赤帻皂制，執大鼗。
方相氏黃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
十二獸有衣毛角，中黃門行之，冗從仆射将之，以逐惡鬼于禁中。
&hellip&hellip乘輿禦前殿，黃門令奏曰：&lsquo侲子備，請逐疫。
&rsquo于是中黃門倡，侲子和，曰：&lsquo甲作食，胇胃食虎，雄伯食魅，騰簡食不祥，攬諸食咎，伯奇食夢&hellip&hellip凡使十二神追惡兇，赫女軀，拉女幹，節解女肉，抽女肺腸。
女不急去，後者為糧！&rsquo因作方相與十二獸舞。
&rdquo 【譯文】 蜀地的名醫昝殷說：&ldquo五髒的陰氣旺盛就會多夢；陽氣旺盛夢就少，做了夢也不會記得。
&rdquo《周禮》有&ldquo掌三夢&rdquo之說，又說&ldquo以日月星辰各占六夢&rdquo，說日有甲乙，月有建破，星有居直，辰有符刻。
又說：&ldquo朝向四方釋菜，以送惡夢。
&rdquo說的是聚集人衆，方相氏分别朝向四郊，把惡夢驅逐到四郊去。
8.43《漢儀》大傩侲子辭[1]，有&ldquo伯奇食夢&rdquo[2]。
道門言夢者魄妖[3]，或謂三屍所為。
釋門言有四：一善惡種子，二四大偏增，三賢聖加持，四善惡征祥[4]。
成式嘗見僧首素言之，言出《藏經》[5]，亦未暇尋讨。
又言夢不可取[6]，取則著[7]，著則怪入。
夫瞽者無夢[8]，則知夢者習也。
【注釋】 [1]《漢儀》：漢叔孫通撰，記漢代禮制，共十二篇，東漢時曹裦奉命加以修訂，撰次自皇帝至平民有關冠婚吉兇終始制度，共成一百五十篇，今佚。
大傩（nuó）：臘月驅疫逐鬼的禳祭。
侲（zhèn）子：參加驅疫逐鬼的童子。
見上條注[11]引文。
[2]伯奇食夢：見上條注[11]引文。
其中提到的甲作、胇胃、雄伯、騰簡、攬諸、伯奇等，均為大傩儀式中裝扮的十二神獸之名。
[3]魄妖：南朝陶弘景《真诰》卷九：&ldquo數遇惡夢者，一曰魄妖，二曰心試，三曰屍賊。
&rdquo [4]&ldquo釋門言有四&rdquo五句：佛教裡四夢的說法，或稱無明習氣夢、善惡先征夢、四大偏增夢、巡遊舊識夢；或稱四大不和夢、先見夢、天人夢、想夢。
[5]《藏經》：《大藏經》的簡稱。
指佛教的經、律、論三藏，以及曆代後賢著述之總彙，又名&ldquo一切經&rdquo。
[6]取：深究。
[7]著（zhuó）：附着。
[8]瞽（gǔ）者：盲人。
【譯文】 《漢儀》記載的大傩侲童唱辭，有&ldquo伯奇食夢&rdquo。
道教說夢是魄妖作怪，又說是三屍作怪。
佛教說有四種夢：一是善惡種子夢，二是四大偏增夢，三是賢聖加持夢，四是善惡征祥夢。
我曾聽首素和尚說過，他說這種說法出自《藏經》，我也沒時間去探究。
又說夢不能深究，越是深究就越是念念不忘，老是念念不忘，就會招來各種魔怪。
盲人不做夢，由此可知夢是人們日常習見所緻。
8.44成式表兄盧有則，夢看擊鼓。
及覺，小弟戲叩門為街鼓也[1]。
【注釋】 [1]街鼓：城坊警夜之鼓。
唐劉肅《大唐新語》卷十：&ldquo舊制：京城内金吾曉暝傳呼，以戒行者，馬周獻封章，始置街鼓，俗号鼕鼕，公私便焉。
&rdquo 【譯文】 我的表兄盧有則，夢中看人打鼓。
等到醒來，原來是小兄弟把門當作街鼓拍着玩。
8.45又成式姑婿裴元裕言[1]：&ldquo群從中有悅鄰女者[2]，夢女遺二櫻桃食之[3]。
及覺，核墜枕間。
&rdquo 【注釋】 [1]姑婿：姑父。
裴元裕：曾為安南經略使。
[2]群從：侄子輩。
從，堂房親屬。
[3]遺（wèi）：送。
食（sì）：給吃。
【譯文】 我姑父裴元裕說：&ldquo我有個侄子，喜歡鄰家女孩，夢見她送兩顆櫻桃給他吃。
等到醒來，櫻桃核掉在枕頭邊上。
&rdquo 8.46李铉著《李子正辯》[1]，言至精之夢，則夢中身人可見。
如劉幽求見妻[2]，夢中身也，則知夢不可以一事推矣。
愚者少夢，不獨至人[3]，聞之驺皂[4]，百夕無一夢也。
【注釋】 [1]李铉：北齊渤海南皮（今屬河北）人。
《北齊書·李铉傳》：&ldquo铉以去聖久遠，文字多有乖謬，感孔子&lsquo必也正名&rsquo之言，乃喟然有刊正之意。
于講授之暇，遂覽《說文》，爰及《倉》、《雅》，删正六藝經注中謬字，名曰《字辨》。
&rdquo《宋史·藝文志》著錄《李子正辨》十卷。
[2]劉幽求（655&mdash715）：冀州武強（今屬河北）人。
曆官中書舍人、尚書右丞、戶部尚書、吏部尚書、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
開元初，進尚書左丞相，兼黃門監。
後貶州刺史，憤恚而卒。
唐白行簡《三夢記》：&ldquo人之夢，異于常者有之：或彼夢有所往而此遇之者，或此有所為而彼夢之者，或兩相通夢者。
天後時，劉幽求為朝邑丞，嘗奉使歸。
未及家十餘裡，适有佛堂院，路出其側，聞寺中歌笑歡洽。
寺垣短缺，盡得睹其中。
劉俯身窺之，見十數人，兒女雜坐，羅列盤馔，環繞之而共食。
見其妻在坐中語笑。
劉初愕然，不測其故。
久之，且思其不當至此。
複不能舍之，又熟視容止言笑無異。
将就察之，寺門閉不得入。
劉擲瓦擊之，中其罍洗，波迸走散，因忽不見。
劉逾垣直入，與從者同視，殿庑皆無人，寺扃如故，劉訝益甚，遂馳歸。
比至其家，妻方寝。
聞劉至，乃叙寒暄訖，妻笑曰：&lsquo向夢中與數十人遊一寺，皆不相識，會食于殿庭。
有人自外以瓦礫投之，杯盤狼藉，因而驚覺。
&rsquo劉亦具陳其見。
蓋所謂彼夢有所往而此遇之也。
&rdquo [3]至人：體悟天道之人，《莊子》中稱作真人。
《莊子·大宗師》：&ldquo古之真人，其寝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
&rdquo [4]驺皂：仆役。
皂，皂隸。
【譯文】 李铉著《李子正辨》一書，說至精至誠的夢，别人能夠看見夢中身。
例如劉幽求在寺院看見他的妻子，就是他妻子的夢中身，這樣說來，夢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蠢人夢很少，不單單是聖人夢少，聽仆役之輩說，他們一百個晚上也不會做一個夢。
8.47秘書郎韓泉[1]，善解夢。
衛中行為中書舍人[2]，時有故舊子弟選，投衛論屬，衛欣然許之。
駁榜将出[3]，其人忽夢乘驢蹶，墜水中，登岸而靴不濕焉。
選人與韓有舊，訪之。
韓被酒，半戲曰：&ldquo公今選事不諧矣。
據夢，衛生相負[4]，足下不沾[5]。
&rdquo及榜出，果駁放。
韓有學術，韓仆射猶子也[6]。
【注釋】 [1]秘書郎：職官名。
為秘書省屬官，負責管理四庫圖籍。
《舊唐書·職官志二》：&ldquo（秘書省）秘書郎四員，從六品上&hellip&hellip秘書郎掌甲乙丙丁四部之圖籍，謂之四庫。
&rdquo [2]衛中行（？&mdash829）：禦史中丞衛晏之子，貞元九年（793）進士。
[3]駁（bó）：落選，斥退。
[4]衛生相負：既指驢馱選人，也指衛中行有負承諾。
按，驢有别稱為&ldquo衛&rdquo。
唐李匡乂《資暇集》卷下：&ldquo代呼驢為衛，于文字未見。
今衛地出驢，義在斯乎？或說以其有有槽，譬如諸衛有胄曹也。
因目為衛。
&rdquo [5]足下不沾：語義雙關。
既指夢中靴子不濕，又指選人落選。
[6]韓仆射：即為韓臯（742&mdash822），京兆長安人。
長慶元年（821）拜尚書右仆射。
仆射，職官名。
唐宋時，以左右仆射為宰相之職。
猶子：侄子。
【譯文】 秘書郎韓泉，善于解夢。
衛中行擔任中書舍人，當時有朋友的子弟候選，投獻衛中行套近乎，衛中行痛快地答應了。
駁榜即将公布的時候，那人忽然夢見乘着驢子跌進了水裡，上岸之後靴子卻又沒濕。
那人和韓泉相熟，就去拜訪他。
韓泉喝了點酒，半開玩笑地說：&ldquo您候選的事沒指望了。
根據您的夢，意思是：衛生相負，足下不沾。
&rdquo等到駁榜出來，果然落選了。
韓泉有學問，是韓仆射的侄子。
8.48威遠軍小将梅伯成[1]，善占夢。
近有優人李伯憐遊泾州乞錢[2]，得米百斛。
及歸，令弟取之，過期不至。
晝夢洗白馬，訪伯成占之。
伯成伫思曰：&ldquo凡人好反語，洗白馬，瀉白米也。
君所憂，或有風水之虞乎？&rdquo數日，弟至，果言渭河中覆舟，一粒無餘。
【注釋】 [1]威遠軍：此威遠軍當指駐紮京師的一支禁軍。
《資治通鑒》卷二三六：&ldquo請以為威遠軍使、平章事。
&rdquo胡三省注引《舊唐書·郭子儀傳》，且雲：&ldquo則威遠軍，肅宗置也。
至德宗時，以左、右威遠營隸鴻胪&hellip&hellip（元和二年）其後遂以宦官為使，不複隸鴻胪。
&rdquo按，唐代劍南道有威遠軍（駐今四川威遠），與此不同。
[2]泾州：在今甘肅泾川北。
【譯文】 威遠軍小将梅伯成，善于解夢。
最近有位名叫李伯憐的戲子到泾州演出讨錢，掙得一百斛米。
回家後，就讓他的兄弟去取，過了該返回的時間，他兄弟還沒回來。
李伯憐白天夢見洗白馬，就去拜訪梅伯成請他解夢。
伯成站着想了很長時間，說：&ldquo普通人做夢通常是反的，洗白馬，就是瀉白米。
您擔心的事情，怕是和行船有關吧？&rdquo幾天後，兄弟回來了，果然說在渭河中翻了船，百斛白米一粒不剩。
8.49蔔人徐道昇言：江淮有王生者，榜言解夢。
賈客張瞻将歸，夢炊于臼中，問王生。
生言：&ldquo君歸不見妻矣。
臼中炊，固無釜也[1]。
&rdquo賈客至家，妻果卒已數月，方知王生之言不誣矣[2]。
【注釋】 [1]釜（fǔ）：鍋。
這裡取其諧音&ldquo婦&rdquo。
[2]誣：虛妄不實。
【譯文】 算蔔先生徐道昇說：江淮一帶有個王生，張貼招牌說自己能解夢。
商人張瞻即将回家，夢見在石臼中做飯，就問王生。
王生說：&ldquo您這回去見不着您的妻子了。
在石臼中做飯，肯定是沒有釜（婦）了。
&rdquo張瞻回到家，妻子果然已經去世幾個月了，這才知道王生所言不虛。
&rdquo秦霞霁一下從夢中驚醒。
從此吉兇禍福之事，好像小童都有通報。
這樣過了五年，秦霞霁懷疑是妖魔作怪，一個偶然的機會拿這件事去問他師父，師父一聽立即制止他不要再說：&ldquo這是修行有功果的表現。
&rdquo從此以後小童再也沒有通報過。
有老話說夢不要反複占驗，确實如此。
8.42蜀醫昝殷言[1]：&ldquo藏氣陰多則夢數[2]；陽壯則夢少，夢亦不複記。
&rdquo《周禮》有&ldquo掌三夢&rdquo[3]，又&ldquo以日月星辰各占六夢&rdquo[4]，謂日有甲乙[5]，月有建破[6]，星辰有居直[7]，星有扶刻也[8]。
又曰：&ldquo舍萌于四方[9]，以贈惡夢[10]。
&rdquo謂會民，方相氏四面逐送惡夢至四郊也[11]。
【注釋】 [1]昝（zǎn）殷：唐代蜀地名醫。
南宋晁公武《郡齋讀書志》卷一五：&ldquo《産寶》二卷，右唐昝殷撰。
殷，蜀人。
大中初，白敏中守成都，其家有因免乳死者，訪問名醫，或以殷對。
敏中迎之，殷集備驗方藥三百七十八首以獻。
&rdquo [2]藏氣：髒氣，五髒之氣。
[3]《周禮》有&ldquo掌三夢&rdquo：《周禮·春官》&ldquo大蔔&rdquo：&ldquo掌三夢之法，一曰緻夢，二曰觭夢，三曰鹹陟。
&rdquo緻夢，夢之所至。
觭夢，或為奇異之夢。
鹹陟，言夢之皆得。
[4]以日月星辰各占六夢：《周禮·春官》&ldquo占夢&rdquo：&ldquo以日月星辰占六夢之吉兇：一曰正夢，二曰噩夢，三曰思夢，四曰寤夢，五曰喜夢，六曰懼夢。
&rdquo賈公彥疏：&ldquo以日月星辰占知者，謂夜作夢，旦于日月星辰以占其夢，以知吉兇所在。
&rdquo [5]日有甲乙：《禮記·月令》：&ldquo孟春之月，日在營室，昏參中，旦尾中，其日甲乙。
&rdquo [6]建：月建，北鬥星柄所指為建，鬥柄每月移指一個方位，周而複始，如十一月叫建子，十二月叫建醜，正月叫建寅，二月叫建卯等；月分有大小，則稱大建、小建。
破：月破。
《禦定星曆考原》卷四：&ldquo月破者，月建所沖之日也，與歲破義同。
&rdquo [7]星辰有居直：疑為&ldquo星有居直&rdquo。
居直，居止，值守。
[8]星有扶刻：疑為&ldquo辰有符刻&rdquo。
符刻，漏刻。
[9]舍萌：類似釋菜的一種儀式。
釋菜，古時初入學時以芹藻之類的植物禮敬先師。
舍，釋，釋禮。
萌，初生的菜。
[10]以贈惡夢：《周禮·春官》&ldquo占夢&rdquo：&ldquo季冬聘王夢，獻吉夢于王，王拜而受之，乃舍萌于四方，以贈惡夢，遂令始難驅役。
&rdquo贈，送。
[11]方相氏：古代驅疫避邪的巫師。
《後漢書·禮儀志》：&ldquo先臘一日，大傩，謂之逐疫。
其儀：選中黃門子弟年十歲以上，十二以下，百二十人為侲子，皆赤帻皂制，執大鼗。
方相氏黃金四目，蒙熊皮，玄衣朱裳，執戈揚盾。
十二獸有衣毛角，中黃門行之，冗從仆射将之，以逐惡鬼于禁中。
&hellip&hellip乘輿禦前殿，黃門令奏曰：&lsquo侲子備，請逐疫。
&rsquo于是中黃門倡，侲子和，曰：&lsquo甲作食，胇胃食虎，雄伯食魅，騰簡食不祥，攬諸食咎，伯奇食夢&hellip&hellip凡使十二神追惡兇，赫女軀，拉女幹，節解女肉，抽女肺腸。
女不急去，後者為糧！&rsquo因作方相與十二獸舞。
&rdquo 【譯文】 蜀地的名醫昝殷說：&ldquo五髒的陰氣旺盛就會多夢；陽氣旺盛夢就少，做了夢也不會記得。
&rdquo《周禮》有&ldquo掌三夢&rdquo之說，又說&ldquo以日月星辰各占六夢&rdquo，說日有甲乙，月有建破，星有居直，辰有符刻。
又說：&ldquo朝向四方釋菜，以送惡夢。
&rdquo說的是聚集人衆，方相氏分别朝向四郊，把惡夢驅逐到四郊去。
8.43《漢儀》大傩侲子辭[1]，有&ldquo伯奇食夢&rdquo[2]。
道門言夢者魄妖[3]，或謂三屍所為。
釋門言有四：一善惡種子，二四大偏增，三賢聖加持，四善惡征祥[4]。
成式嘗見僧首素言之，言出《藏經》[5]，亦未暇尋讨。
又言夢不可取[6]，取則著[7]，著則怪入。
夫瞽者無夢[8]，則知夢者習也。
【注釋】 [1]《漢儀》：漢叔孫通撰，記漢代禮制，共十二篇，東漢時曹裦奉命加以修訂，撰次自皇帝至平民有關冠婚吉兇終始制度，共成一百五十篇，今佚。
大傩（nuó）：臘月驅疫逐鬼的禳祭。
侲（zhèn）子：參加驅疫逐鬼的童子。
見上條注[11]引文。
[2]伯奇食夢：見上條注[11]引文。
其中提到的甲作、胇胃、雄伯、騰簡、攬諸、伯奇等，均為大傩儀式中裝扮的十二神獸之名。
[3]魄妖：南朝陶弘景《真诰》卷九：&ldquo數遇惡夢者，一曰魄妖，二曰心試，三曰屍賊。
&rdquo [4]&ldquo釋門言有四&rdquo五句：佛教裡四夢的說法，或稱無明習氣夢、善惡先征夢、四大偏增夢、巡遊舊識夢；或稱四大不和夢、先見夢、天人夢、想夢。
[5]《藏經》：《大藏經》的簡稱。
指佛教的經、律、論三藏，以及曆代後賢著述之總彙，又名&ldquo一切經&rdquo。
[6]取：深究。
[7]著（zhuó）：附着。
[8]瞽（gǔ）者：盲人。
【譯文】 《漢儀》記載的大傩侲童唱辭，有&ldquo伯奇食夢&rdquo。
道教說夢是魄妖作怪，又說是三屍作怪。
佛教說有四種夢：一是善惡種子夢，二是四大偏增夢，三是賢聖加持夢，四是善惡征祥夢。
我曾聽首素和尚說過，他說這種說法出自《藏經》，我也沒時間去探究。
又說夢不能深究，越是深究就越是念念不忘，老是念念不忘，就會招來各種魔怪。
盲人不做夢，由此可知夢是人們日常習見所緻。
8.44成式表兄盧有則，夢看擊鼓。
及覺，小弟戲叩門為街鼓也[1]。
【注釋】 [1]街鼓：城坊警夜之鼓。
唐劉肅《大唐新語》卷十：&ldquo舊制：京城内金吾曉暝傳呼，以戒行者，馬周獻封章，始置街鼓，俗号鼕鼕，公私便焉。
&rdquo 【譯文】 我的表兄盧有則，夢中看人打鼓。
等到醒來，原來是小兄弟把門當作街鼓拍着玩。
8.45又成式姑婿裴元裕言[1]：&ldquo群從中有悅鄰女者[2]，夢女遺二櫻桃食之[3]。
及覺，核墜枕間。
&rdquo 【注釋】 [1]姑婿：姑父。
裴元裕：曾為安南經略使。
[2]群從：侄子輩。
從，堂房親屬。
[3]遺（wèi）：送。
食（sì）：給吃。
【譯文】 我姑父裴元裕說：&ldquo我有個侄子，喜歡鄰家女孩，夢見她送兩顆櫻桃給他吃。
等到醒來，櫻桃核掉在枕頭邊上。
&rdquo 8.46李铉著《李子正辯》[1]，言至精之夢，則夢中身人可見。
如劉幽求見妻[2]，夢中身也，則知夢不可以一事推矣。
愚者少夢，不獨至人[3]，聞之驺皂[4]，百夕無一夢也。
【注釋】 [1]李铉：北齊渤海南皮（今屬河北）人。
《北齊書·李铉傳》：&ldquo铉以去聖久遠，文字多有乖謬，感孔子&lsquo必也正名&rsquo之言，乃喟然有刊正之意。
于講授之暇，遂覽《說文》，爰及《倉》、《雅》，删正六藝經注中謬字，名曰《字辨》。
&rdquo《宋史·藝文志》著錄《李子正辨》十卷。
[2]劉幽求（655&mdash715）：冀州武強（今屬河北）人。
曆官中書舍人、尚書右丞、戶部尚書、吏部尚書、尚書右仆射，同中書門下三品，監修國史。
開元初，進尚書左丞相，兼黃門監。
後貶州刺史，憤恚而卒。
唐白行簡《三夢記》：&ldquo人之夢，異于常者有之：或彼夢有所往而此遇之者，或此有所為而彼夢之者，或兩相通夢者。
天後時，劉幽求為朝邑丞，嘗奉使歸。
未及家十餘裡，适有佛堂院，路出其側，聞寺中歌笑歡洽。
寺垣短缺，盡得睹其中。
劉俯身窺之，見十數人，兒女雜坐，羅列盤馔，環繞之而共食。
見其妻在坐中語笑。
劉初愕然，不測其故。
久之，且思其不當至此。
複不能舍之，又熟視容止言笑無異。
将就察之，寺門閉不得入。
劉擲瓦擊之，中其罍洗，波迸走散，因忽不見。
劉逾垣直入，與從者同視，殿庑皆無人，寺扃如故，劉訝益甚，遂馳歸。
比至其家，妻方寝。
聞劉至，乃叙寒暄訖，妻笑曰：&lsquo向夢中與數十人遊一寺，皆不相識，會食于殿庭。
有人自外以瓦礫投之，杯盤狼藉，因而驚覺。
&rsquo劉亦具陳其見。
蓋所謂彼夢有所往而此遇之也。
&rdquo [3]至人：體悟天道之人，《莊子》中稱作真人。
《莊子·大宗師》：&ldquo古之真人，其寝不夢，其覺無憂，其食不甘，其息深深。
&rdquo [4]驺皂：仆役。
皂，皂隸。
【譯文】 李铉著《李子正辨》一書，說至精至誠的夢，别人能夠看見夢中身。
例如劉幽求在寺院看見他的妻子，就是他妻子的夢中身，這樣說來，夢是不能一概而論的。
蠢人夢很少，不單單是聖人夢少，聽仆役之輩說，他們一百個晚上也不會做一個夢。
8.47秘書郎韓泉[1]，善解夢。
衛中行為中書舍人[2]，時有故舊子弟選，投衛論屬，衛欣然許之。
駁榜将出[3]，其人忽夢乘驢蹶，墜水中，登岸而靴不濕焉。
選人與韓有舊，訪之。
韓被酒，半戲曰：&ldquo公今選事不諧矣。
據夢，衛生相負[4]，足下不沾[5]。
&rdquo及榜出，果駁放。
韓有學術，韓仆射猶子也[6]。
【注釋】 [1]秘書郎：職官名。
為秘書省屬官，負責管理四庫圖籍。
《舊唐書·職官志二》：&ldquo（秘書省）秘書郎四員，從六品上&hellip&hellip秘書郎掌甲乙丙丁四部之圖籍，謂之四庫。
&rdquo [2]衛中行（？&mdash829）：禦史中丞衛晏之子，貞元九年（793）進士。
[3]駁（bó）：落選，斥退。
[4]衛生相負：既指驢馱選人，也指衛中行有負承諾。
按，驢有别稱為&ldquo衛&rdquo。
唐李匡乂《資暇集》卷下：&ldquo代呼驢為衛，于文字未見。
今衛地出驢，義在斯乎？或說以其有有槽，譬如諸衛有胄曹也。
因目為衛。
&rdquo [5]足下不沾：語義雙關。
既指夢中靴子不濕，又指選人落選。
[6]韓仆射：即為韓臯（742&mdash822），京兆長安人。
長慶元年（821）拜尚書右仆射。
仆射，職官名。
唐宋時，以左右仆射為宰相之職。
猶子：侄子。
【譯文】 秘書郎韓泉，善于解夢。
衛中行擔任中書舍人，當時有朋友的子弟候選，投獻衛中行套近乎，衛中行痛快地答應了。
駁榜即将公布的時候，那人忽然夢見乘着驢子跌進了水裡，上岸之後靴子卻又沒濕。
那人和韓泉相熟，就去拜訪他。
韓泉喝了點酒，半開玩笑地說：&ldquo您候選的事沒指望了。
根據您的夢，意思是：衛生相負，足下不沾。
&rdquo等到駁榜出來，果然落選了。
韓泉有學問，是韓仆射的侄子。
8.48威遠軍小将梅伯成[1]，善占夢。
近有優人李伯憐遊泾州乞錢[2]，得米百斛。
及歸，令弟取之，過期不至。
晝夢洗白馬，訪伯成占之。
伯成伫思曰：&ldquo凡人好反語，洗白馬，瀉白米也。
君所憂，或有風水之虞乎？&rdquo數日，弟至，果言渭河中覆舟，一粒無餘。
【注釋】 [1]威遠軍：此威遠軍當指駐紮京師的一支禁軍。
《資治通鑒》卷二三六：&ldquo請以為威遠軍使、平章事。
&rdquo胡三省注引《舊唐書·郭子儀傳》，且雲：&ldquo則威遠軍，肅宗置也。
至德宗時，以左、右威遠營隸鴻胪&hellip&hellip（元和二年）其後遂以宦官為使，不複隸鴻胪。
&rdquo按，唐代劍南道有威遠軍（駐今四川威遠），與此不同。
[2]泾州：在今甘肅泾川北。
【譯文】 威遠軍小将梅伯成，善于解夢。
最近有位名叫李伯憐的戲子到泾州演出讨錢，掙得一百斛米。
回家後，就讓他的兄弟去取，過了該返回的時間，他兄弟還沒回來。
李伯憐白天夢見洗白馬，就去拜訪梅伯成請他解夢。
伯成站着想了很長時間，說：&ldquo普通人做夢通常是反的，洗白馬，就是瀉白米。
您擔心的事情，怕是和行船有關吧？&rdquo幾天後，兄弟回來了，果然說在渭河中翻了船，百斛白米一粒不剩。
8.49蔔人徐道昇言：江淮有王生者，榜言解夢。
賈客張瞻将歸，夢炊于臼中，問王生。
生言：&ldquo君歸不見妻矣。
臼中炊，固無釜也[1]。
&rdquo賈客至家，妻果卒已數月，方知王生之言不誣矣[2]。
【注釋】 [1]釜（fǔ）：鍋。
這裡取其諧音&ldquo婦&rdquo。
[2]誣：虛妄不實。
【譯文】 算蔔先生徐道昇說：江淮一帶有個王生，張貼招牌說自己能解夢。
商人張瞻即将回家，夢見在石臼中做飯，就問王生。
王生說：&ldquo您這回去見不着您的妻子了。
在石臼中做飯，肯定是沒有釜（婦）了。
&rdquo張瞻回到家，妻子果然已經去世幾個月了，這才知道王生所言不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