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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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食
【題解】
本篇雜記各類酒食品目以及制作方法，是研究唐代飲食文化的重要文獻。
前三條昆侖觞、碧筒杯、青田核是關于酒的記載，下面五條是關于各種奇珍異食的典故，其後是各種極為講究的制作方法，最後是上層社會的各種名吃等等。
段成式不僅是食不厭精、脍不厭細的美食家，還是一位具有極高文化修養和審美能力的士大夫，所以他眼中筆下的飲食生活也帶有高度藝術化的特征。
7.1魏賈，家累千金，博學，善著作。
有蒼頭善别水[1]，常令乘小艇于黃河中，以瓠匏接河源水[2]。
一日不過七八升。
經宿，器中色赤如绛，以釀酒，名昆侖觞[3]。
酒之芳味，世中所絕。
曾以三十斛上魏莊帝[4]。
【注釋】 [1]蒼頭：漢代的仆役都以青巾作為頭飾，故稱&ldquo蒼頭&rdquo。
[2]瓠匏（hùpáo）：葫蘆對剖做成的瓢。
[3]昆侖觞（shāng）：《山海經》記載黃河發源于昆侖山，故以名此酒。
觞，酒器。
這裡代指酒。
[4]魏莊帝（507&mdash530）：即為元子攸。
獻文帝拓跋弘之孫，彭城王元勰第三子。
武泰元年（528）于河陽即帝位。
永安三年（530）被殺。
【譯文】 北魏的賈，家境富有，博學多知，善于寫作。
他有一名奴仆擅長辨别水質，就經常讓他坐着小艇到黃河中流，用葫蘆瓢取來自昆侖山的河源之水。
一天隻能取七八升。
過一晚，容器中的水顔色深紅，就用它來釀酒，酒名為昆侖觞。
酒的芳香氣味，世間絕無。
賈曾拿三十斛昆侖觞獻給魏莊帝。
7.2曆城北有使君林[1]。
魏正始中[2]，鄭公悫三伏之際[3]，每率賓僚避暑于此。
取大蓮葉，置硯格上[4]，盛酒三升，以簪刺葉，令與柄通，屈莖上輪菌如象鼻[5]，傳噏之[6]，名為碧筒杯。
曆下敩之[7]，言酒味雜蓮氣香，冷勝于水。
【注釋】 [1]使君：漢代稱太守、刺史為&ldquo使君&rdquo，以後用作州郡長官之尊稱。
[2]正始：北魏宣武帝元恪年号（504&mdash508）。
[3]鄭公悫（què）：即為鄭悫，北魏時人。
三伏：農曆夏至後第三個庚日起為初伏，第四個庚日起為中伏，立秋後第一個庚日起為末伏，每伏十天。
是一年中最熱的時段。
[4]硯格：放硯台的木格。
[5]輪菌：即輪囷（qūn），屈曲盤繞的樣子。
[6]噏（xī）：同&ldquo吸&rdquo。
[7]曆下：即曆城（今濟南），城在曆山之下，故名。
敩（xiào）：仿效。
【譯文】 曆城北邊有個使君林。
北魏正始年間，鄭悫常在三伏天帶着賓客幕僚到這裡避暑。
拿一張大荷葉，放在硯格上，盛酒三升，用簪子刺穿荷葉根部，讓葉面和葉柄相通，然後把葉柄盤曲起來，如同大象鼻子一樣，互相傳遞着吸酒，并起名為碧筒杯。
曆下人紛紛仿效，說酒香和着蓮香，清冽之味，勝過泉水。
7.3青田核[1]，莫知其樹實之形。
核大如六升瓠，注水其中，俄傾水成酒[2]。
一名青田壺，亦曰青田酒。
蜀後主有桃核兩扇[3]，每扇著仁處，約盛水五升。
良久，水成酒，味醉人。
更互貯水，以供其宴。
即不知得自何處。
【注釋】 [1]青田核：晉崔豹《古今注》卷下：&ldquo烏孫國有青田核，莫測其樹實之形，至中國者，但得其核耳。
核大如六升瓠，空之以盛水，俄而成酒，味甚醇美。
劉璋得兩核，集賓客設之，常供二十人之飲，一核盡，一核所盛複飲，飲盡，随更注水，随盡随盛。
不可久置，久置則苦不可飲。
名曰青田酒。
&rdquo [2]俄傾：即俄頃，很快。
[3]蜀後主：即為劉禅（207&mdash271）。
小名阿鬥，劉備子。
十七歲即位，蜀亡降魏，遷洛陽，封安樂公。
【譯文】 青田桃核，不知道樹和果實的形狀。
桃核的大小相當于六升的葫蘆，在裡面注滿水，一會兒水就變成了酒。
又叫青田壺，那酒也就叫青田酒。
蜀漢後主有青田桃核兩扇，每扇裝桃仁的地方大約盛五升水。
過一會兒，水變成酒，酒味醉人。
兩扇桃核交替着盛水變酒，供應宴飲。
但不知桃核從何處得來。
7.4武溪夷田強[1]，遣長子魯居上城，次子玉居中城，小子倉居下城，三壘相次，以拒王莽[2]。
光武二十四年[3]，遣武威将軍劉尚征之。
尚未至，倉獲白鼈為臛，舉烽請兩兄[4]，兄至，無事。
及尚軍來，倉舉火，魯等以為不實，倉遂戰而死。
【注釋】 [1]武溪：河流名。
其流域在今湖南泸溪一帶。
《後漢書·南蠻傳》：&ldquo光武中興，武陵蠻夷特盛。
建武二十三年，精夫相單程等據其險隘，大寇郡縣，遣武威将軍劉尚發南郡、長沙、武陵兵萬餘人，乘船溯沅水入武溪擊之。
&rdquo [2]王莽（前45&mdash23）：字巨臣。
西漢元帝皇後之侄。
初始元年（9）篡漢自立，改國号新，宣布推行新政，史稱&ldquo王莽改制&rdquo。
[3]光武：即為劉秀（前6&mdash57）。
漢高祖九世孫，長于民間。
王莽地皇三年（22），從其兄起兵舂陵，受命于更始皇帝劉玄。
更始三年（25），劉秀即帝位，定都洛陽，改元建武，是為東漢。
另按，據注[1]引文，此事應為建武二十三年。
[4]烽：烽火，用以傳遞警情的煙火。
【譯文】 武溪蠻夷田強，派長子田魯居守上城，次子田玉居守中城，幼子田倉居守下城，三座城壘相互呼應，以對抗王莽。
漢光武帝建武二十三年，朝廷派遣武威将軍劉尚征讨。
劉尚大軍還沒到，田倉捉到白鼈，做成鼈湯，竟然點起烽火請兩位兄長，田魯、田玉到了，發現并無緊急軍情。
後來劉尚大軍到了，田倉又點燃烽火，田魯等人以為又是鬧着玩就沒理會，田倉就戰死了。
7.5梁劉孝儀食鲭鲊[1]，曰：&ldquo五侯九伯[2]，令盡征之。
&rdquo魏使崔劼、李骞在坐，劼曰：&ldquo中丞之任，未應已得分陝[3]？&rdquo骞曰：&ldquo若然，中丞四履[4]，當至穆陵[5]。
&rdquo孝儀曰：&ldquo邺中鹿尾[6]，乃酒肴之最。
&rdquo劼曰：&ldquo生魚熊掌，《孟子》所稱[7]；雞跖、猩唇[8]，《呂氏》所尚[9]。
鹿尾乃有奇味，竟不載書籍，每用為怪。
&rdquo孝儀曰：&ldquo實自如此，或是古今好尚不同。
&rdquo梁賀季曰[10]：&ldquo青州蟹黃[11]，乃為鄭氏所記[12]。
此物不書，未解所以。
&rdquo骞曰：&ldquo鄭亦稱益州鹿[13]，但未是&lsquo尾&rsquo耳。
&rdquo 【注釋】 [1]劉孝儀：即為劉潛（494&mdash550），彭城（今江蘇徐州）人。
曆官尚書左丞兼禦史中丞、臨海太守、都官尚書、豫章内史等。
鲭鲊（zhēngzhǎ）：即五侯鲭，一種美味佳肴。
晉葛洪《西京雜記》卷二：&ldquo五侯不相能，賓客不得往來。
婁護豐辯，傳食五侯間，各得其歡心，競緻奇膳。
護乃合以為鲭，世稱&lsquo五侯鲭&rsquo，以為奇味焉。
&rdquo鲭，魚和肉合燒的菜肴。
鲊，經過加工的魚類食品，如腌魚、糟魚等。
[2]五侯九伯：《左傳·僖公四年》管仲語：&ldquo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大公曰：&lsquo五侯九伯，女實征之，以夾輔周室。
&rsquo賜我先君履，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
&rdquo五侯，公、侯、伯、子、男五等諸侯。
九伯，九州之伯。
又，漢成帝河平二年（前27），同日封外戚王譚為平阿侯，王商為成都侯，王立為紅陽侯，王根為曲陽侯，王逢時為高平侯，時稱&ldquo五侯&rdquo。
注[1]引文所說的&ldquo五侯不相能&rdquo，即此之謂。
按，關于劉孝儀這句話，許逸民《酉陽雜俎校箋》解釋說：&ldquo此時劉孝儀面對魏使，正在食鲭鲊，故由&lsquo五侯鲭&rsquo引入《左傳》&lsquo五侯九伯，令盡征之&rsquo之典，暗喻南北朝之際，梁朝居大，足以号令天下，藉以藐視魏使。
&rdquo [3]分陝：周公、召公分陝而治。
《春秋公羊傳·隐公五年》：&ldquo自陝而東者，周公主之，自陝而西者，召公主之。
&rdquo後來重臣出鎮一方，也稱&ldquo分陝&rdquo。
陝，其地在今河南陝縣。
許逸民注評《酉陽雜俎》：&ldquo崔劼的話是反擊劉孝儀之詞，意思是說，如此說來，你這禦史中丞恐怕是被貶作地方官了吧。
&rdquo [4]四履：四至。
[5]穆陵：楊伯峻《春秋左傳注》：&ldquo（穆陵）疑即今湖北省麻城縣北一百裡與河南省光山縣、新縣接界之穆陵關（一作木陵關）。
&rdquo按，李骞說的這句話，也出自《左傳·僖公四年》，詳注[2]引文。
[6]邺中：即邺城（今河北臨漳），時為魏之都城。
[7]生魚熊掌，《孟子》所稱：語出《孟子·告子上》：&ldquo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rdquo [8]雞跖（zhí）：雞爪。
[9]《呂氏》所尚：《呂氏春秋》卷四&ldquo用衆&rdquo：&ldquo善學者若齊王之食雞也，必食其跖數千而後足，雖不足，猶若有跖。
&rdquo同書卷一四&ldquo本味&rdquo：&ldquo肉之美者，猩猩之唇，獾獾之炙。
&rdquo尚，推崇。
[10]賀季：南朝梁臣，賀玚（452&mdash510）次子。
曆尚書祠部郎兼中書通事舍人，累遷步兵校尉，中書黃門郎。
[11]青州：古為九州之一。
後為曆代州府名。
轄領不一，清代青州治今山東益都。
[12]鄭氏：即為鄭玄（127&mdash200）。
東漢經學家，遍注群經。
《周禮·天官》&ldquo庖人&rdquo：&ldquo共祭祀之好羞。
&rdquo鄭玄注：&ldquo謂四
前三條昆侖觞、碧筒杯、青田核是關于酒的記載，下面五條是關于各種奇珍異食的典故，其後是各種極為講究的制作方法，最後是上層社會的各種名吃等等。
段成式不僅是食不厭精、脍不厭細的美食家，還是一位具有極高文化修養和審美能力的士大夫，所以他眼中筆下的飲食生活也帶有高度藝術化的特征。
7.1魏賈，家累千金，博學，善著作。
有蒼頭善别水[1]，常令乘小艇于黃河中，以瓠匏接河源水[2]。
一日不過七八升。
經宿，器中色赤如绛，以釀酒，名昆侖觞[3]。
酒之芳味，世中所絕。
曾以三十斛上魏莊帝[4]。
【注釋】 [1]蒼頭：漢代的仆役都以青巾作為頭飾，故稱&ldquo蒼頭&rdquo。
[2]瓠匏（hùpáo）：葫蘆對剖做成的瓢。
[3]昆侖觞（shāng）：《山海經》記載黃河發源于昆侖山，故以名此酒。
觞，酒器。
這裡代指酒。
[4]魏莊帝（507&mdash530）：即為元子攸。
獻文帝拓跋弘之孫，彭城王元勰第三子。
武泰元年（528）于河陽即帝位。
永安三年（530）被殺。
【譯文】 北魏的賈，家境富有，博學多知，善于寫作。
他有一名奴仆擅長辨别水質，就經常讓他坐着小艇到黃河中流，用葫蘆瓢取來自昆侖山的河源之水。
一天隻能取七八升。
過一晚，容器中的水顔色深紅，就用它來釀酒，酒名為昆侖觞。
酒的芳香氣味，世間絕無。
賈曾拿三十斛昆侖觞獻給魏莊帝。
7.2曆城北有使君林[1]。
魏正始中[2]，鄭公悫三伏之際[3]，每率賓僚避暑于此。
取大蓮葉，置硯格上[4]，盛酒三升，以簪刺葉，令與柄通，屈莖上輪菌如象鼻[5]，傳噏之[6]，名為碧筒杯。
曆下敩之[7]，言酒味雜蓮氣香，冷勝于水。
【注釋】 [1]使君：漢代稱太守、刺史為&ldquo使君&rdquo，以後用作州郡長官之尊稱。
[2]正始：北魏宣武帝元恪年号（504&mdash508）。
[3]鄭公悫（què）：即為鄭悫，北魏時人。
三伏：農曆夏至後第三個庚日起為初伏，第四個庚日起為中伏，立秋後第一個庚日起為末伏，每伏十天。
是一年中最熱的時段。
[4]硯格：放硯台的木格。
[5]輪菌：即輪囷（qūn），屈曲盤繞的樣子。
[6]噏（xī）：同&ldquo吸&rdquo。
[7]曆下：即曆城（今濟南），城在曆山之下，故名。
敩（xiào）：仿效。
【譯文】 曆城北邊有個使君林。
北魏正始年間，鄭悫常在三伏天帶着賓客幕僚到這裡避暑。
拿一張大荷葉，放在硯格上，盛酒三升，用簪子刺穿荷葉根部，讓葉面和葉柄相通，然後把葉柄盤曲起來，如同大象鼻子一樣，互相傳遞着吸酒，并起名為碧筒杯。
曆下人紛紛仿效，說酒香和着蓮香，清冽之味，勝過泉水。
7.3青田核[1]，莫知其樹實之形。
核大如六升瓠，注水其中，俄傾水成酒[2]。
一名青田壺，亦曰青田酒。
蜀後主有桃核兩扇[3]，每扇著仁處，約盛水五升。
良久，水成酒，味醉人。
更互貯水，以供其宴。
即不知得自何處。
【注釋】 [1]青田核：晉崔豹《古今注》卷下：&ldquo烏孫國有青田核，莫測其樹實之形，至中國者，但得其核耳。
核大如六升瓠，空之以盛水，俄而成酒，味甚醇美。
劉璋得兩核，集賓客設之，常供二十人之飲，一核盡，一核所盛複飲，飲盡，随更注水，随盡随盛。
不可久置，久置則苦不可飲。
名曰青田酒。
&rdquo [2]俄傾：即俄頃，很快。
[3]蜀後主：即為劉禅（207&mdash271）。
小名阿鬥，劉備子。
十七歲即位，蜀亡降魏，遷洛陽，封安樂公。
【譯文】 青田桃核，不知道樹和果實的形狀。
桃核的大小相當于六升的葫蘆，在裡面注滿水，一會兒水就變成了酒。
又叫青田壺，那酒也就叫青田酒。
蜀漢後主有青田桃核兩扇，每扇裝桃仁的地方大約盛五升水。
過一會兒，水變成酒，酒味醉人。
兩扇桃核交替着盛水變酒，供應宴飲。
但不知桃核從何處得來。
7.4武溪夷田強[1]，遣長子魯居上城，次子玉居中城，小子倉居下城，三壘相次，以拒王莽[2]。
光武二十四年[3]，遣武威将軍劉尚征之。
尚未至，倉獲白鼈為臛，舉烽請兩兄[4]，兄至，無事。
及尚軍來，倉舉火，魯等以為不實，倉遂戰而死。
【注釋】 [1]武溪：河流名。
其流域在今湖南泸溪一帶。
《後漢書·南蠻傳》：&ldquo光武中興，武陵蠻夷特盛。
建武二十三年，精夫相單程等據其險隘，大寇郡縣，遣武威将軍劉尚發南郡、長沙、武陵兵萬餘人，乘船溯沅水入武溪擊之。
&rdquo [2]王莽（前45&mdash23）：字巨臣。
西漢元帝皇後之侄。
初始元年（9）篡漢自立，改國号新，宣布推行新政，史稱&ldquo王莽改制&rdquo。
[3]光武：即為劉秀（前6&mdash57）。
漢高祖九世孫，長于民間。
王莽地皇三年（22），從其兄起兵舂陵，受命于更始皇帝劉玄。
更始三年（25），劉秀即帝位，定都洛陽，改元建武，是為東漢。
另按，據注[1]引文，此事應為建武二十三年。
[4]烽：烽火，用以傳遞警情的煙火。
【譯文】 武溪蠻夷田強，派長子田魯居守上城，次子田玉居守中城，幼子田倉居守下城，三座城壘相互呼應，以對抗王莽。
漢光武帝建武二十三年，朝廷派遣武威将軍劉尚征讨。
劉尚大軍還沒到，田倉捉到白鼈，做成鼈湯，竟然點起烽火請兩位兄長，田魯、田玉到了，發現并無緊急軍情。
後來劉尚大軍到了，田倉又點燃烽火，田魯等人以為又是鬧着玩就沒理會，田倉就戰死了。
7.5梁劉孝儀食鲭鲊[1]，曰：&ldquo五侯九伯[2]，令盡征之。
&rdquo魏使崔劼、李骞在坐，劼曰：&ldquo中丞之任，未應已得分陝[3]？&rdquo骞曰：&ldquo若然，中丞四履[4]，當至穆陵[5]。
&rdquo孝儀曰：&ldquo邺中鹿尾[6]，乃酒肴之最。
&rdquo劼曰：&ldquo生魚熊掌，《孟子》所稱[7]；雞跖、猩唇[8]，《呂氏》所尚[9]。
鹿尾乃有奇味，竟不載書籍，每用為怪。
&rdquo孝儀曰：&ldquo實自如此，或是古今好尚不同。
&rdquo梁賀季曰[10]：&ldquo青州蟹黃[11]，乃為鄭氏所記[12]。
此物不書，未解所以。
&rdquo骞曰：&ldquo鄭亦稱益州鹿[13]，但未是&lsquo尾&rsquo耳。
&rdquo 【注釋】 [1]劉孝儀：即為劉潛（494&mdash550），彭城（今江蘇徐州）人。
曆官尚書左丞兼禦史中丞、臨海太守、都官尚書、豫章内史等。
鲭鲊（zhēngzhǎ）：即五侯鲭，一種美味佳肴。
晉葛洪《西京雜記》卷二：&ldquo五侯不相能，賓客不得往來。
婁護豐辯，傳食五侯間，各得其歡心，競緻奇膳。
護乃合以為鲭，世稱&lsquo五侯鲭&rsquo，以為奇味焉。
&rdquo鲭，魚和肉合燒的菜肴。
鲊，經過加工的魚類食品，如腌魚、糟魚等。
[2]五侯九伯：《左傳·僖公四年》管仲語：&ldquo昔召康公命我先君大公曰：&lsquo五侯九伯，女實征之，以夾輔周室。
&rsquo賜我先君履，東至于海，西至于河，南至于穆陵，北至于無棣。
&rdquo五侯，公、侯、伯、子、男五等諸侯。
九伯，九州之伯。
又，漢成帝河平二年（前27），同日封外戚王譚為平阿侯，王商為成都侯，王立為紅陽侯，王根為曲陽侯，王逢時為高平侯，時稱&ldquo五侯&rdquo。
注[1]引文所說的&ldquo五侯不相能&rdquo，即此之謂。
按，關于劉孝儀這句話，許逸民《酉陽雜俎校箋》解釋說：&ldquo此時劉孝儀面對魏使，正在食鲭鲊，故由&lsquo五侯鲭&rsquo引入《左傳》&lsquo五侯九伯，令盡征之&rsquo之典，暗喻南北朝之際，梁朝居大，足以号令天下，藉以藐視魏使。
&rdquo [3]分陝：周公、召公分陝而治。
《春秋公羊傳·隐公五年》：&ldquo自陝而東者，周公主之，自陝而西者，召公主之。
&rdquo後來重臣出鎮一方，也稱&ldquo分陝&rdquo。
陝，其地在今河南陝縣。
許逸民注評《酉陽雜俎》：&ldquo崔劼的話是反擊劉孝儀之詞，意思是說，如此說來，你這禦史中丞恐怕是被貶作地方官了吧。
&rdquo [4]四履：四至。
[5]穆陵：楊伯峻《春秋左傳注》：&ldquo（穆陵）疑即今湖北省麻城縣北一百裡與河南省光山縣、新縣接界之穆陵關（一作木陵關）。
&rdquo按，李骞說的這句話，也出自《左傳·僖公四年》，詳注[2]引文。
[6]邺中：即邺城（今河北臨漳），時為魏之都城。
[7]生魚熊掌，《孟子》所稱：語出《孟子·告子上》：&ldquo魚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
&rdquo [8]雞跖（zhí）：雞爪。
[9]《呂氏》所尚：《呂氏春秋》卷四&ldquo用衆&rdquo：&ldquo善學者若齊王之食雞也，必食其跖數千而後足，雖不足，猶若有跖。
&rdquo同書卷一四&ldquo本味&rdquo：&ldquo肉之美者，猩猩之唇，獾獾之炙。
&rdquo尚，推崇。
[10]賀季：南朝梁臣，賀玚（452&mdash510）次子。
曆尚書祠部郎兼中書通事舍人，累遷步兵校尉，中書黃門郎。
[11]青州：古為九州之一。
後為曆代州府名。
轄領不一，清代青州治今山東益都。
[12]鄭氏：即為鄭玄（127&mdash200）。
東漢經學家，遍注群經。
《周禮·天官》&ldquo庖人&rdquo：&ldquo共祭祀之好羞。
&rdquo鄭玄注：&ldquo謂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