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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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庭樹窣然而下[3]，衣朱紫，糾發[4]，露劍而立，黑氣周身，狀如重霧。
鄭素有膽氣，佯若不見。
其人因言：&ldquo我上界人，知公有異劍，願借一觀。
&rdquo鄭謂曰：&ldquo此凡鐵耳，不堪君玩。
上界豈籍此乎？&rdquo其人求之不已，鄭伺便良久，疾起斫之，不中。
忽堕黑氣著地，數日方散。
【注釋】 [1]鄭雲逵（？&mdash806）：荥陽（今屬河南）人。
為人誕谲敢言，大曆初年登進士第。
[2]鱗铗星镡（xín）：形容劍柄和劍鼻的珍貴裝飾。
镡，劍鼻，即劍柄上端與劍身連接處的兩旁突出部分。
[3]窣（sū）然：縱躍。
窣，突然鑽出來。
[4]糾（jiū）發：束發。
【譯文】 鄭雲逵年輕時，得到一柄寶劍，鱗皮包裹劍柄，金星點綴劍鼻，有時會發出鳴吼聲。
鄭雲逵曾在鄉村居住，在一個晴天拿出劍放在膝上賞玩。
忽然有一個人從院子裡的樹上縱躍而下，穿着朱紫衣服，束着頭發，亮出随身佩劍站着，全身黑氣環繞，就像濃霧一樣。
鄭平素就有膽量，假裝沒看見。
那人就說：&ldquo我是天界的人，知道先生有柄神異的劍，希望借給我瞧瞧。
&rdquo鄭對他說：&ldquo這不過是柄普通的劍罷了，不值得您賞玩。
天界難道還在乎這種劍嗎？&rdquo那人沒完沒了地央求，鄭耐着性子等待機會，突然躍起，一劍砍去，沒砍中。
忽然一團黑氣落到地上，幾天後才消散。
6.9成式相識溫介雲：大曆中，高郵百姓張存[1]，以踏藕為業[2]。
嘗于陂中[3]，見旱藕稍大如臂[4]，遂并力掘之。
深二丈，大至合抱，以不可窮，乃斷之。
中得一劍，長二尺，色青無刃，存不之寶。
邑人有知者，以十束薪獲焉。
其藕無絲。
【注釋】 [1]高郵：今屬江蘇。
[2]踏藕：收獲季節，人入水中用腳踩去周圍淤泥将藕挑出。
杜甫《陪鄭公秋晚北池臨眺》：&ldquo采菱寒刺上，踏藕野泥中。
&rdquo [3]陂（bēi）：池塘。
[4]旱藕：藥草名。
形狀像藕，主長生不饑，黑發。
稍：泛指事物的末端，枝葉。
【譯文】 我的熟人溫介說：大曆年間，高郵百姓張存，以踏藕為生。
曾經在池塘中看到一株旱藕，枝梢有手臂那麼粗，就奮力挖掘。
挖到兩丈深時，根莖粗到合抱，沒有辦法再往下挖，就從中折斷了。
藕節裡面發現了一柄劍，二尺長，青色，沒有刃，張存沒把它當成什麼寶貝。
當地有人知道了，用十捆柴把劍換到手。
那根旱藕沒有藕絲。
6.10元和末，海陵夏侯乙庭前生百合花[1]，大于常數倍，異之。
因發其下，得甓匣十三重[2]，各匣一鏡。
第七者光不蝕，照日光，環一丈。
其餘規銅而已[3]。
【注釋】 [1]海陵：今江蘇泰州。
夏侯：複姓。
百合：多年生草本植物名。
花開呈漏鬥狀，花被六片，或淡紅紫色，或略帶淡綠色，或完全白色。
[2]甓（pì）：磚。
[3]規：圓。
【譯文】 元和末年，海陵夏侯乙的庭院前長了一株百合花，比平常的要大好幾倍，覺得很奇怪。
于是順着根往下挖掘，挖到了十三層磚匣，每層裡面各有一面銅鏡。
第七層的銅鏡光亮如新，可以反照太陽光，映出直徑一丈的光環。
其餘的銅鏡僅是圓銅罷了。
6.11高瑀在蔡州[1]，有軍将田知，回易折欠數百萬[2]。
回至外縣[3]，去州三百餘裡，高方令锢身勘田[4]。
憂迫，計無所出，其類因為設酒食開解之。
坐客十餘，中有稱處士皇甫玄真者，衣白若鵝羽，貌甚都雅[5]。
衆皆有寬慰之辭，皇但微笑曰：&ldquo此亦小事。
&rdquo衆散，乃獨留，謂田曰：&ldquo予嘗遊海東[6]，獲二寶物，當為君解此難。
&rdquo田謝之，請具車馬，悉辭。
行甚疾，其晚至州，舍于店中。
遂晨谒高。
高一見，不覺敬之。
因謂高曰：&ldquo玄真此來，特從尚書乞田性命[7]。
&rdquo高遽曰：&ldquo田欠官錢，非瑀私财，如何？&rdquo皇請避左右：&ldquo某于新羅獲一巾子，辟塵，欲獻此贖田。
&rdquo于懷内探出授高。
高才執，已覺體中虛涼，驚曰：&ldquo此非人臣所有，且無價矣，田之性命，恐不足酬也。
&rdquo皇甫請試之。
翌日，因宴于郭外[8]。
時久旱，埃塵且甚。
高顧視馬尾鬣及左右驺卒數人[9]，并無纖塵。
監軍使覺[10]，問高：&ldquo何事尚書獨不沾塵坌[11]？豈遇異人，獲至寶乎？&rdquo高不敢隐。
監軍固求見處士，高乃與俱往。
監軍戲曰：&ldquo道者獨知有尚書乎？更有何寶，願得一觀。
&rdquo皇甫具述救田之意，且言藥出海東，今餘一針，力弱不及巾，可令一身無塵。
監軍拜請曰：&ldquo獲此足矣。
&rdquo皇即于巾上抽與之。
針金色，大如布針。
監軍乃劄于巾試之[12]，驟于塵中[13]，塵唯及馬鬃尾焉。
高與監軍日日禮谒，将讨其道要。
一夕，忽失所在矣。
【注釋】 [1]高瑀（？&mdash834）：渤海蓨（今河北景縣）人。
曾為蔡州刺史、陳許蔡節度使。
蔡州：今河南汝南。
[2]回易：交易。
元結《請收養孤弱狀》：&ldquo有孤兒投軍者，許收驅使；有孤弱子弟者，許令存養。
當軍小兒，先取回殘及回易雜利給養。
&rdquo [3]回：交易。
[4]锢身：以盤枷禁锢其身。
勘：審問。
[5]都雅：閑雅。
[6]海東：東洋諸國。
這裡指今朝鮮半島。
[7]尚書：這裡指高瑀。
[8]郭：外城，在城外加築的一道城牆，也泛指城。
[9]馬尾鬣（liè）：馬尾的長毛。
[10]監軍使：職官名。
鄭素有膽氣，佯若不見。
其人因言：&ldquo我上界人，知公有異劍，願借一觀。
&rdquo鄭謂曰：&ldquo此凡鐵耳，不堪君玩。
上界豈籍此乎？&rdquo其人求之不已，鄭伺便良久，疾起斫之，不中。
忽堕黑氣著地，數日方散。
【注釋】 [1]鄭雲逵（？&mdash806）：荥陽（今屬河南）人。
為人誕谲敢言，大曆初年登進士第。
[2]鱗铗星镡（xín）：形容劍柄和劍鼻的珍貴裝飾。
镡，劍鼻，即劍柄上端與劍身連接處的兩旁突出部分。
[3]窣（sū）然：縱躍。
窣，突然鑽出來。
[4]糾（jiū）發：束發。
【譯文】 鄭雲逵年輕時，得到一柄寶劍，鱗皮包裹劍柄，金星點綴劍鼻，有時會發出鳴吼聲。
鄭雲逵曾在鄉村居住，在一個晴天拿出劍放在膝上賞玩。
忽然有一個人從院子裡的樹上縱躍而下，穿着朱紫衣服，束着頭發，亮出随身佩劍站着，全身黑氣環繞，就像濃霧一樣。
鄭平素就有膽量，假裝沒看見。
那人就說：&ldquo我是天界的人，知道先生有柄神異的劍，希望借給我瞧瞧。
&rdquo鄭對他說：&ldquo這不過是柄普通的劍罷了，不值得您賞玩。
天界難道還在乎這種劍嗎？&rdquo那人沒完沒了地央求，鄭耐着性子等待機會，突然躍起，一劍砍去，沒砍中。
忽然一團黑氣落到地上，幾天後才消散。
6.9成式相識溫介雲：大曆中，高郵百姓張存[1]，以踏藕為業[2]。
嘗于陂中[3]，見旱藕稍大如臂[4]，遂并力掘之。
深二丈，大至合抱，以不可窮，乃斷之。
中得一劍，長二尺，色青無刃，存不之寶。
邑人有知者，以十束薪獲焉。
其藕無絲。
【注釋】 [1]高郵：今屬江蘇。
[2]踏藕：收獲季節，人入水中用腳踩去周圍淤泥将藕挑出。
杜甫《陪鄭公秋晚北池臨眺》：&ldquo采菱寒刺上，踏藕野泥中。
&rdquo [3]陂（bēi）：池塘。
[4]旱藕：藥草名。
形狀像藕，主長生不饑，黑發。
稍：泛指事物的末端，枝葉。
【譯文】 我的熟人溫介說：大曆年間，高郵百姓張存，以踏藕為生。
曾經在池塘中看到一株旱藕，枝梢有手臂那麼粗，就奮力挖掘。
挖到兩丈深時，根莖粗到合抱，沒有辦法再往下挖，就從中折斷了。
藕節裡面發現了一柄劍，二尺長，青色，沒有刃，張存沒把它當成什麼寶貝。
當地有人知道了，用十捆柴把劍換到手。
那根旱藕沒有藕絲。
6.10元和末，海陵夏侯乙庭前生百合花[1]，大于常數倍，異之。
因發其下，得甓匣十三重[2]，各匣一鏡。
第七者光不蝕，照日光，環一丈。
其餘規銅而已[3]。
【注釋】 [1]海陵：今江蘇泰州。
夏侯：複姓。
百合：多年生草本植物名。
花開呈漏鬥狀，花被六片，或淡紅紫色，或略帶淡綠色，或完全白色。
[2]甓（pì）：磚。
[3]規：圓。
【譯文】 元和末年，海陵夏侯乙的庭院前長了一株百合花，比平常的要大好幾倍，覺得很奇怪。
于是順着根往下挖掘，挖到了十三層磚匣，每層裡面各有一面銅鏡。
第七層的銅鏡光亮如新，可以反照太陽光，映出直徑一丈的光環。
其餘的銅鏡僅是圓銅罷了。
6.11高瑀在蔡州[1]，有軍将田知，回易折欠數百萬[2]。
回至外縣[3]，去州三百餘裡，高方令锢身勘田[4]。
憂迫，計無所出，其類因為設酒食開解之。
坐客十餘，中有稱處士皇甫玄真者，衣白若鵝羽，貌甚都雅[5]。
衆皆有寬慰之辭，皇但微笑曰：&ldquo此亦小事。
&rdquo衆散，乃獨留，謂田曰：&ldquo予嘗遊海東[6]，獲二寶物，當為君解此難。
&rdquo田謝之，請具車馬，悉辭。
行甚疾，其晚至州，舍于店中。
遂晨谒高。
高一見，不覺敬之。
因謂高曰：&ldquo玄真此來，特從尚書乞田性命[7]。
&rdquo高遽曰：&ldquo田欠官錢，非瑀私财，如何？&rdquo皇請避左右：&ldquo某于新羅獲一巾子，辟塵，欲獻此贖田。
&rdquo于懷内探出授高。
高才執，已覺體中虛涼，驚曰：&ldquo此非人臣所有，且無價矣，田之性命，恐不足酬也。
&rdquo皇甫請試之。
翌日，因宴于郭外[8]。
時久旱，埃塵且甚。
高顧視馬尾鬣及左右驺卒數人[9]，并無纖塵。
監軍使覺[10]，問高：&ldquo何事尚書獨不沾塵坌[11]？豈遇異人，獲至寶乎？&rdquo高不敢隐。
監軍固求見處士，高乃與俱往。
監軍戲曰：&ldquo道者獨知有尚書乎？更有何寶，願得一觀。
&rdquo皇甫具述救田之意，且言藥出海東，今餘一針，力弱不及巾，可令一身無塵。
監軍拜請曰：&ldquo獲此足矣。
&rdquo皇即于巾上抽與之。
針金色，大如布針。
監軍乃劄于巾試之[12]，驟于塵中[13]，塵唯及馬鬃尾焉。
高與監軍日日禮谒，将讨其道要。
一夕，忽失所在矣。
【注釋】 [1]高瑀（？&mdash834）：渤海蓨（今河北景縣）人。
曾為蔡州刺史、陳許蔡節度使。
蔡州：今河南汝南。
[2]回易：交易。
元結《請收養孤弱狀》：&ldquo有孤兒投軍者，許收驅使；有孤弱子弟者，許令存養。
當軍小兒，先取回殘及回易雜利給養。
&rdquo [3]回：交易。
[4]锢身：以盤枷禁锢其身。
勘：審問。
[5]都雅：閑雅。
[6]海東：東洋諸國。
這裡指今朝鮮半島。
[7]尚書：這裡指高瑀。
[8]郭：外城，在城外加築的一道城牆，也泛指城。
[9]馬尾鬣（liè）：馬尾的長毛。
[10]監軍使：職官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