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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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之所以沒按時前來,道理就在于此。

    &rdquo乾祐認為她的話很有道理,于是讓群龍都恢複險灘的原貌,刹那間風雷大作,十四裡長灘又變回老樣子。

    天寶年間,玄宗下诏讓他去長安,恩寵優渥。

    一年多後,乾祐離開京城回到故鄉,不久就得道飛升了。

     5.22玄宗既召見一行,謂曰:&ldquo師何能?&rdquo對曰:&ldquo惟善記覽。

    &rdquo玄宗因诏掖庭[1],取宮人籍以示之。

    周覽既畢,覆其本,記念精熟,如素所習讀。

    數幅之後,玄宗不覺降禦榻,為之作禮,呼為聖人。

    先是,一行既從釋氏,師事普寂于嵩山[2]。

    師嘗設食于寺,大會群僧及沙門,居數百裡者,皆如期而至,聚且千餘人。

    時有盧鴻者[3],道高學富,隐于嵩山。

    因請鴻為文,贊歎其會。

    至日,鴻持其文至寺,其師受之,緻于幾案上。

    鐘梵既作[4],鴻請普寂曰:&ldquo某為文數千言,況其字僻而言怪,盍于群僧中選其聰悟者,鴻當親為傳授。

    &rdquo乃令召一行。

    既至,伸紙微笑,止于一覽,複緻于幾上。

    鴻輕其疏脫,而竊怪之。

    俄而群僧會于堂,一行攘袂而進[5],抗音興裁[6],一無遺忘。

    鴻驚愕久之,謂寂曰:&ldquo非君所能教導也,當從其遊學。

    &rdquo一行因窮大衍[7],自此訪求師資,不遠數千裡。

    嘗至天台國清寺[8],見一院,古松數十步,門有流水。

    一行立于門屏間,聞院中僧于庭布筭[9],其聲簌簌。

    既而謂其徒曰:&ldquo今日當有弟子求吾筭法,已合到門,豈無人道達耶?&rdquo即除一筭,又謂曰:&ldquo門前水合卻西流,弟子當至。

    &rdquo一行承言而入,稽首請法[10],盡受其術焉。

    而門水舊東流,今忽改為西流矣。

    邢和璞嘗謂尹愔曰[11]:&ldquo一行其聖人乎?漢之洛下闳造《太初曆》[12],雲:&lsquo後八百歲當差一日,則有聖人定之。

    &rsquo今年期畢矣,而一行造《大衍曆》正其差謬,則洛下闳之言信矣。

    &rdquo一行又嘗詣道士尹崇,借揚雄《太玄經》[13]。

    數日,複詣崇,還其書。

    崇曰:&ldquo此書意旨深遠,吾尋之數年,尚不能曉。

    吾子試更研求,何遽還也。

    &rdquo一行曰:&ldquo究其義矣。

    &rdquo因出所撰《大衍玄圖》及《義訣》一卷以示崇。

    崇大嗟服,曰:&ldquo此後生顔子也[14]。

    &rdquo至開元末,裴寬為河南尹[15],深信釋氏,師事普寂禅師,日夕造焉。

    居一日,寬詣寂,寂雲:&ldquo方有小事,未暇款語[16],且請遲回休憩也。

    &rdquo寬乃屏息,止于空室。

    見寂潔正堂,焚香端坐。

    坐未久,忽聞叩門,連雲:&ldquo天師一行和尚至矣。

    &rdquo一行入,詣寂作禮,禮訖,附耳密語,其貌絕恭,但颔雲:&ldquo無不可者。

    &rdquo語訖禮,禮訖又語,如是者三,寂惟雲:&ldquo是,是,無不可者。

    &rdquo一行語訖,降階入南室,自阖其戶。

    寂乃徐命弟子雲:&ldquo遣鐘,一行和尚滅度矣[17]。

    &rdquo左右疾走視之,一行如其言滅度。

    後寬乃服衰绖葬之[18],自徒步出城送之。

     【注釋】 [1]掖庭:皇宮中的旁舍,為嫔妃所居。

    後指宮中掌管宮人事務之職官。

     [2]普寂(650&mdash739):俗姓馮,蒲州河東(今山西永濟)人。

    師從神秀學習禅法,神秀盡傳其道。

    武則天召神秀至東都,神秀因薦普寂,乃度為僧。

    神秀圓寂後,天下好禅者皆以普寂為師。

    中宗乃令普寂代神秀統其法衆。

    開元二十七年,示寂于上都興唐寺。

    《舊唐書》有傳。

     [3]盧鴻:字颢然,或作&ldquo浩然&rdquo,祖籍範陽(今河北涿州),後徙居洛陽,隐于嵩山。

    盧鴻博學,工詩,善書法,諸體皆精,尤善八分,又擅作山水畫。

     [4]鐘梵:鐘聲梵呗。

    梵呗,僧侶誦唱佛經的聲音。

     [5]攘袂(rǎngmèi):捋起袖子,振奮而進。

     [6]抗音:高聲。

    興裁:劉傳鴻《〈酉陽雜俎〉校正:兼字詞考釋》:&ldquo(《宋高僧傳》)&lsquo興裁&rsquo作&lsquo典裁&rsquo,當從。

    &lsquo典裁&rsquo為文獻常用詞,多用以指文辭等典雅有體制。

    &rdquo [7]大衍:用大數以演卦。

    大,大數。

    衍,演。

     [8]天台(tāi)國清寺:其地在今浙江天台山。

    宋王存《元豐九域志》卷五:&ldquo景德寺,舊名國清寺,隋炀帝在藩日,為智禅師所造。

    唐會昌五年廢,大中五年再置。

    柳公權書額。

    時以濟州靈岩、荊州玉泉、潤州栖霞、台州國清為&lsquo四絕&rsquo。

    &rdquo [9]布筭(suàn):即布算,陳列算式,推求計算。

     [10]稽(qǐ)首:古代跪拜禮。

    兩膝跪地,兩手拱至地,垂頭至手,不觸地。

     [11]尹愔:秦州天水(今屬甘肅)人。

    博學多聞,尤通道家之學。

    初為道士,玄宗召對,入仕。

    《新唐書》有傳。

     [12]洛下闳:漢代巴郡阆中(今屬四川)人。

    武帝時,與鄧平、唐都合作創制《太初曆》,該曆法以夏曆正月為歲首,以沒有中氣的月份為閏月,是我國第一部有完整文字記載的曆法。

     [13]揚雄(前53&mdash18):也作&ldquo楊雄&rdquo,字子雲,蜀郡成都人。

    西漢辭賦家、學者,有《太玄》十九篇,意旨深奧。

     [14]顔子:孔子弟子顔回,在諸弟子中以德行著稱,後世尊為&ldquo複聖&rdquo。

     [15]裴寬(681&mdash755):绛州聞喜(今屬山西)人。

    曾為河南尹。

     [16]款(kuǎn)語:親切交談。

     [17]滅度:佛教術語。

    梵語涅槃的意譯,命終證果,滅煩惱,度苦海。

     [18]衰绖(cuīdié):喪服。

    衰,同&ldquo缞&rdquo,用麻布制成,披在胸前。

    绖,喪服中的麻帶,系在腰間或頭上。

     【譯文】 玄宗召見一行,問道:&ldquo大師有什麼本領?&rdquo一行回答說:&ldquo隻是擅長記憶。

    &rdquo玄宗就诏令掖庭官員,取來宮人名冊給他看。

    一行看完一遍,合上名冊開始背誦,記憶谙熟,就像平素經常讀的書一樣。

    幾頁之後,玄宗不由得走下禦榻向他施禮,稱作聖人。

    在此之前,一行皈依佛門,拜嵩山普寂和尚為師。

    普寂曾經在寺中設下齋飯,大會各方僧侶,幾百裡之外的人都如期前來,聚集了一千多人。

    當時有個名叫盧鴻的人,道行高深,學識繁富,隐居在嵩山。

    普寂就請盧鴻寫篇文章稱揚這次盛會。

    到那天,盧鴻帶着文章到了寺裡,普寂接過文章,放在桌案上。

    敲鐘擊鼓,梵呗唱響,盧鴻對普寂說:&ldquo我的文章長達幾千字,生字又多,言辭怪異,最好在這些和尚當中選位聰明有靈氣的,我親自教他讀。

    &rdquo普寂就讓人叫來一行。

    一行到了之後,微笑着展讀文稿,隻看了一遍,就又放在桌上。

    盧鴻很看不慣一行的粗率,心有責怪之意。

    一會兒,群僧齊聚禅堂,一行挽起袖子走了進來,高聲朗讀,語音雅健,整篇文章隻字不漏。

    盧鴻非常吃驚,很久才回過神,對普寂說:&ldquo這個人不是大師您能夠教導的,應當聽任他四處遊學。

    &rdquo一行于是窮盡了大衍,從此不遠千裡,尋訪名師。

    曾經到了天台山國清寺,看見寺中别院蒼松成林,門前溪水潺潺。

    一行站在院門和屏風之間,聽見院子裡有人正在排列算籌,發出簌簌的聲響。

    過一會兒,這人對他的徒弟說:&ldquo今天會有弟子前來學習我的算法,應該已經到了門口,難道沒有人通報嗎?&rdquo當即拿走一根算籌,又說道:&ldquo門前溪水正好轉向西流,弟子應該到了。

    &rdquo一行應聲進入庭院,稽首請教算法,最後全都學到了。

    院門前溪水本是向東流去,現在忽然改為向西流了。

    邢和璞曾對尹愔說:&ldquo一行大概是聖人吧?漢代的洛下闳創造《太初曆》時說:&lsquo八百年以後會差一天,那時有位聖人修訂它。

    &rsquo今年正好是八百年後,而一行創造《大衍曆》糾正《太初曆》的誤差,這樣洛下闳的話就是真的了。

    &rdquo一行又曾經拜訪道士尹崇,借閱揚雄的《太玄經》。

    幾天後,又去見尹崇,把書還給他。

    尹崇說:&ldquo這本書意旨深奧,我琢磨了幾年時間,還不能通曉。

    您試着再研讀探求一番,不要急着歸還。

    &rdquo一行說:&ldquo我已經窮究這本書的意旨了。

    &rdquo于是拿出撰寫的《大衍玄圖》和《義訣》一卷給尹崇看。

    尹崇極為歎服,說:&ldquo這個人就是顔回轉世啊。

    &rdquo到開元末年,裴寬任河南尹,深信佛教,拜普寂和尚為師,每天早晚都去造訪。

    有一天,裴寬去訪普寂,普寂說:&ldquo我正有點小事,沒有時間和您暢談,就請稍作逗留,稍事休息。

    &rdquo裴寬在一所空房子裡坐下來,屏氣凝神。

    隻見普寂清掃正堂,焚香正坐。

    不一會兒,忽然聽見敲門聲,一連聲地說:&ldquo天師一行和尚到了。

    &rdquo一行走進來,拜見普寂,行禮,禮畢,貼在普寂耳邊悄聲說話,表情極為恭敬,隻見點頭說:&ldquo都行,都行。

    &rdquo說完又行禮,禮畢又說悄悄話,這樣反複幾次,普寂隻是說:&ldquo是,是,都行。

    &rdquo一行說完,走下台階進入南屋,自己關上門窗。

    普寂就緩慢地對弟子們說:&ldquo派人去敲鐘,一行和尚滅度了。

    &rdquo左右僧人趕緊跑過去看,一行果然像普寂所說的,已經滅度了。

    後來裴寬身着喪服,親自步行出城,送别一行大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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