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集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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繩而渡,朽索相引二千裡。

    其土人佃于石間[2],壘石為室,接手而飲[3],所謂猿飲也。

     【注釋】 [1]烏秅(yāná):與&ldquo懸渡國&rdquo皆西域古國名。

    其地在今克什米爾洪劄河流域。

    《漢書·西域傳上》:&ldquo烏秅國,王治烏秅城,去長安九千九百五十裡。

    &hellip&hellip山居,田石間,有白草。

    累石為室,民接手飲。

    出小步馬,有驢無牛。

    其西則有縣度&hellip&hellip縣度者,石山也,溪谷不通,以繩索相引而度雲。

    &rdquo [2]佃(tián):耕作。

     [3]接手:捧手。

     【譯文】 烏秅國西有懸渡國,溪谷阻隔,就在兩山之間架起溜索交通往來,用過的繩子牽連起來有兩千裡長。

    當地人在石頭間耕作,用石頭壘成房子,用手捧着水喝,這就是所說的猿飲。

     4.29鄯善之東[1],龍城之西南[2],地廣千裡,皆為鹽田。

    行人所經,牛馬皆布氈卧焉。

     【注釋】 [1]鄯善:西域古國名。

    本名樓蘭,西漢元鳳四年(前77)改名鄯善。

    隋大業五年(609)置鄯善郡,治所在鄯善城(今新疆若羌)。

     [2]龍城:北魏郦道元《水經注》卷二:&ldquo河水又東注于泑澤,即《經》所謂蒲昌海也。

    水積鄯善之東北,龍城之西南。

    龍城,故姜賴之虛,胡之大國也,蒲昌海溢,蕩覆其國,城基尚存而至大,晨發西門,暮達東門。

    浍其崖岸,餘溜風吹,稍成龍形,皆西面向海,因名龍城。

    地廣千裡,皆為鹽而剛堅也。

    行人所經,畜産皆布氈卧之。

    &rdquo 【譯文】 鄯善的東面,龍城的西南,土地方圓千裡,都是鹽田。

    行人所到之處,牲畜都要鋪上毛氈睡卧。

     4.30嶺南溪洞中[1],往往有飛頭者,故有飛頭獠子之号。

    頭将飛一日前,頸有痕,匝項如紅縷,妻子遂看守之。

    其人及夜,狀如病,頭忽生翼,脫身而去,乃于岸泥尋蟹蚓之類食之。

    将曉飛還,如夢覺,其腹實矣。

     梵僧菩薩勝又言,阇婆國中有飛頭者[2],其人目無瞳子,聚落時有一人據。

     幹氏《志怪》[3]:&ldquo南方落頭民,其頭能飛。

    其俗所祠,名曰蟲落,因号落頭民。

    吳朱桓有一婢[4],其頭夜飛[5]。

    &rdquo 【注釋】 [1]嶺:五嶺。

     [2]阇(shé)婆國:又名&ldquo诃陵&rdquo、&ldquo社婆&rdquo,南海古國名。

    其地在今印度尼西亞。

     [3]幹氏:即為幹寶(?&mdash336),字令升,新蔡(今屬河南)人。

    晉朝文學家,著述甚豐。

    其人性好陰陽術數,集古今怪異非常之事,成《搜神記》一書。

     [4]朱桓(177&mdash238):字休穆,吳郡吳(今蘇州)人。

     [5]其頭夜飛:東晉幹寶《搜神記》卷十二:&ldquo秦時,南方有落頭民,其頭能飛。

    其種人部有祭祀,号曰&lsquo蟲落&rsquo,故因取名焉。

    吳時,将軍朱桓得一婢,每夜卧後,頭辄飛去,或從狗窦,或從天窗中出入,以耳為翼。

    将曉複還。

    &rdquo 【譯文】 嶺南的溪澗山洞中,常常有頭會飛的人,所以有飛頭獠子的名号。

    頭将要飛走的前一天,頸部有痕迹,繞脖子一圈就像紅線,妻子兒女便看守着他。

    到晚上,那人看樣子就像生病了,頭上忽然長出翅膀,離開身體就飛走了,在河岸邊的淤泥中尋找螃蟹、蚯蚓之類的東西來吃。

    快天亮時頭飛回來,這人就像做夢剛剛醒來,肚子已經很飽了。

     梵僧菩薩勝又說,阇婆國有頭會飛的人,這種人眼睛沒有瞳仁,頭飛回來時有一個人幫他安放好。

     幹寶《搜神記》:&ldquo南方有落頭民,頭會飛。

    當地祀奉的神名為蟲落,所以叫作落頭民。

    吳國朱桓有一個婢女,她的頭夜晚會飛。

    &rdquo 4.31王子年《拾遺記》言[1]:&ldquo晉武時[2],因墀國使言[3],南方有解形之民[4],能先使頭飛南海,左手飛東海,右手飛西澤。

    至暮,頭還肩上,兩手遇疾風,飄于海水外。

    &rdquo 【注釋】 [1]王子年:即為王嘉,字子年,隴西安陽(今甘肅秦安)人。

    著有《拾遺記》,曆述各代逸事,上自庖犧,下至石趙,盡為神話和傳說之類。

    按,本條所載,見于《拾遺記》卷九:&ldquo因墀國獻五足獸,狀如師子&hellip&hellip對曰:&lsquo東方有解形之民,使頭飛于南海,左手飛于東山,右手飛于西澤,自臍以下,兩足孤立。

    至暮,頭還肩上,兩手遇疾風飄于海外,落玄洲之上,化為五足獸,則一指為一足也。

    其人既失兩手,使傍人割裡肉以為兩臂,宛然如舊也。

    &rsquo因墀國在西域之北,送使者以鐵為車輪,十年方至晉。

    &rdquo [2]晉武:即為司馬炎(236&mdash290),字安世。

    司馬昭之子。

    昭死,繼為晉王,後廢魏稱帝,統一全國。

     [3]因墀(chí)國:古國名。

     [4]解形:身體分解。

     【譯文】 王子年《拾遺記》說:&ldquo晉武帝時,因墀國使者說,南方有解體人,能先讓頭飛到南海,左手飛到東海,右手飛至西邊大澤。

    到晚上,頭回到脖子上,兩隻手遇到狂風,飄飛到了海外。

    &rdquo 4.32近有海客往新羅[1],吹至一島上,滿島悉是黑漆匙箸。

    其處多大木,客仰窺,匙箸乃木之花與須也。

    因拾百餘雙還,用之,肥不能使。

    後偶取攪茶,随攪而消焉。

     【注釋】 [1]新羅:又稱&ldquo斯羅&rdquo、&ldquo雞林&rdquo,古國名。

    與百濟、高句麗二國均在今朝鮮半島。

     【譯文】 近來有出海的人前往新羅,被風吹到一個海島,島上全是黑漆的木筷。

    島上有很多大樹,那人擡頭仰望,原來黑漆木筷是大樹的花和木須。

    于是撿了一百多雙帶回,試用一下,太粗笨了,不好使。

    後來偶然用來攪拌茶水,随攪就随融化了。

     喜兆 【題解】 喜兆,吉慶的兆頭。

    本篇三則,均為唐人時事。

     4.33集賢張希複學士嘗言[1],李揆相公将拜相前一月[2],日将夕,有蝦蟆大如床,見于寝堂中,俄失所在。

     又言,初授新州,将拜相,井忽漲水,深尺餘。

     【注釋】 [1]集賢學士:職官名。

    《舊唐書·職官志二》:&ldquo集賢學士之職,掌刊緝古今之經籍,以辨明邦國之大典。

    凡天下圖書之遺逸,賢才之隐滞,則承旨而征求焉。

    其有籌策之可施于時,著述之可行于代者,較其才藝而考其學術,而申表之。

    &rdquo張希複:字善繼,深州陸澤(今河北深州)人。

    登進士第,曆官集賢校理、集賢學士。

    按,張希複在本書中屢次出現,和本書作者段成式曾為集賢院同僚。

    本條所載,見于唐張讀《宣室志》卷一:&ldquo李揆于乾元中為禮部侍郎,嘗一日晝坐于堂之前軒,忽聞堂中有聲極震,若牆圮。

    揆驚,入視之,見一蝦蟆俯于地,高數尺,魁然殊狀。

    揆且驚且異,莫窮其來,即命家童以一缶蓋之。

    客曰:&lsquo夫蝦蟆者,月中之物,亦天使也。

    今天使來公堂,豈非上帝以榮命付公乎?&rsquo黎明啟視之,已亡見矣。

    後數日,果拜中書侍郎平章事。

    &rdquo [2]李揆(711&mdash784):字端卿,鄭州(今屬河南)人。

    開元間進士及第。

    乾元二年(759)遷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集賢殿崇文館大學士,修國史,封姑臧縣伯。

    相公:對宰相的尊稱,後來也用于尊稱級别較高的官員。

     【譯文】 集賢學士張希複曾經說,李揆相公将要拜相的前一個月,一天傍晚時分,有隻像床那麼大的蝦蟆,出現在卧室裡,一會兒又不見了。

     又說,李相國剛到新州任職,将要拜相,水井忽然漲水了,漲深了一尺多。

     4.34鄭相公宅[1],在昭國坊南門[2],忽有物投瓦礫,五六夜不絕。

    乃移于安仁西門宅避之,瓦礫又随而至。

    經久,複歸昭國。

    鄭公歸心釋門,禅室方丈[3]。

    及歸,将入丈室,蟢子滿室[4],懸絲去地二尺,不知其數。

    其夕,瓦礫亦絕。

    翌日,拜相。

     【注釋】 [1]鄭(752&mdash829):字文明,鄭州荥陽(今屬河南)人。

    唐憲宗即位,拜中書侍郎、同中書門下平章事。

     [2]昭國坊:和下文的&ldquo安仁(坊)&rdquo,均為唐代長安城坊。

     [3]方丈:一丈見方。

    後以方丈稱佛寺住持。

     [4]蟢(xǐ)子:或作&ldquo喜子&rdquo,亦名&ldquo蟏蛸&rdquo,一種長腳小蜘蛛。

    古人認為這種蜘蛛着于人衣,則有親客至。

     【譯文】 鄭相公的宅第,在昭國坊南門,忽然有什麼東西向他家扔瓦礫,接連五六個晚上也不停歇。

    鄭就搬到安仁坊西門的房子裡去躲避,沒想到這種怪事又跟過來了。

    過了很長時間,隻好又搬回昭國坊。

    鄭相公信仰佛教,家裡有一丈見方的禅室。

    等回到昭國坊,準備進入禅室,發現滿屋不計其數的蟢子,到處都懸着蛛絲網,離地有兩尺。

    當晚,扔瓦礫的聲音消失了。

    第二天,就拜相了。

     4.35成式見大理丞鄭複說[1]:淮西用兵時[2],劉沔為小将[3],軍頭頗易之,每捉生踏伏[4],沔必在數,前後重創,将死數四。

    後因月黑風甚,又令沔捉生。

    沔憤激深入,意必死。

    行十餘裡,因坐将睡,忽有人覺之,授以雙燭,曰:&ldquo君方大貴,但心存此燭在,即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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