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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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将軍一聽就乘馬跑出去了。

    過了一會兒,那個叫藏衣物的人又回來了,對蔡母說:&ldquo我就是管理這裡的官員,因為蔡榮每頓飯都請我來同吃,所以我要報答他。

    &rdquo蔡家的人都非常驚奇。

    那個武官猜想蔡榮的病就要好了,于是就走了。

    母親去看蔡榮,見他出了一身汗,浸透了衣服,從此病就好了。

    不久就聽說梁城鄉的葉幹突然死了。

    葉幹的妻子是蔡榮母親的侄女。

    推算葉幹死的時間,正好是蔡榮穿着女人衣服的那個時辰。

     有李複言者,從母夫楊曙為中牟團戶于三異鄉①,遍聞其說,召榮母問之,回以相告。

    泛祭之見德者②,豈其然乎? 【注釋】 ① 從母:稱母親的姊妹。

    團戶:鄉間召集民戶選點團兵的小吏。

     ② 見德:受到恩德,感恩。

    《左傳&bull僖公二十三年》:&ldquo民不見德而惟戮是聞,其何後之有?&rdquo 【譯文】 有個叫李複言的人,其姨夫楊曙當時在中牟縣三異鄉當團戶,多次聽說這個事情,就找來蔡榮的母親詢問,回來就把蔡榮母親所說的情況告訴了李複言。

    泛祭也能被感恩戴德,難道不是這樣嗎? 梁革 金吾騎曹梁革①,得和扁之術者也②,大和初為宛陵巡官③。

    按察使于公敖④,有青衣美色而豔者,曰蓮子,念之甚厚⑤。

    一日以笑語獲罪,斥出貨焉。

    市吏定直曰七百缗⑥。

    從事禦史崔公者⑦,聞而召焉,命革診其脈。

    革診其臂,曰:&ldquo二十春無疾佳人也⑧。

    &rdquo公喜留之,送其直于于公。

    公以常深念也,偶怒而逐之,售于不識者斯已矣,聞崔公寵之也,不悅之意,形于顔色。

    然業已去之⑨,難複召矣,常貯于懷。

     【注釋】 ① 騎曹:指騎曹參軍之類的小官。

     ② 和扁:古代良醫和與扁鵲的合稱。

    《漢書&bull藝文志》:&ldquo太古有岐伯、俞拊,中世有扁鵲、秦和。

    &rdquo唐顔師古注:&ldquo和,秦醫名也。

    &rdquo ③ 宛陵:古縣名。

    在今安徽宣城。

     ④ 按察使:唐朝初年仿漢刺史制設立,職責是赴各道巡察、考核吏治。

     ⑤ 念:憐憫,憐愛。

     ⑥ 直:價值,價錢。

    《史記&bull平準書》:&ldquo為皮币,直四十萬。

    &rdquo ⑦ 從事禦史:即唐代的監察禦史。

     ⑧ 春:泛指一年。

    唐李白《古風五十九首》:&ldquo我志在删述,垂輝映千春。

    &rdquo ⑨ 業:既,已經。

    《史記&bull留侯世家》:&ldquo良業為取履,因長跪履之。

    &rdquo 【譯文】 金吾騎曹梁革,學得了和與扁鵲的高超醫術,唐文宗大和初年任宛陵巡官。

    按察使于敖,有個婢女長得既漂亮又豔麗,名喚蓮子,于敖非常喜歡她。

    有一天,蓮子因為說了句笑話而被治罪,又被趕出府邸賣掉。

    市吏定價七百缗錢。

    從事禦史崔公聽說了,就把蓮子召來,讓梁革給她診脈。

    梁革在她手臂上号脈,說:&ldquo二十年不會生病的美人。

    &rdquo崔公高興地把她留下來,把她的身價錢送給了于公。

    于敖平時非常喜歡蓮子,因為偶然發怒把她趕走,賣給不認識的人也就罷了,聽說崔公十分寵愛蓮子,于公不高興的神态,就挂在了臉上。

    然而人已經走了,難再招回來,隻好常在心中思念了。

     未一年,蓮子暴死,革方有外郵之事①,回及城門,逢柩車,崔人有執绋者②,問其所葬,曰:&ldquo蓮子也。

    &rdquo呼載歸而奔告崔曰:&ldquo蓮子非死,蓋屍蹶耳③。

    向者革入郭,遇其柩④,載歸而請往蘇之。

    &rdquo崔怒革之初言,悲蓮子之遽夭,勃然曰:&ldquo匹夫也⑤!妄惑諸侯⑥,遂齒簪裾之列⑦。

    汝謂二十春無疾者,一年而死。

    今既葬矣,召其柩而歸,脫不能生⑧,何以相見?階前數步之内,知公何有!&rdquo革曰:&ldquo此固非死而屍蹶耳。

    千年而一,苟不能生之,是革術不神于天下,何如就死以謝過言⑨。

    &rdquo乃辭往崔第,破棺出之,遂刺其心及臍下各數處,鑿去一齒,以藥一刀圭于口中⑩,衣以單衣,卧空床上,以練素縛其手足?,有微火于床下,曰:&ldquo此火衰,蓮子生矣。

    &rdquo且戒其徒:&ldquo煮蔥粥伺焉,其氣通若狂者,慎勿令起,逡巡自定。

    定而困,困即解其縛,以蔥粥灌之,遂活矣。

    正狂令起,非吾之所知也。

    &rdquo言竟,複入府謂崔曰:&ldquo蓮子即生矣。

    &rdquo崔大釋其怒,留坐廳事。

    俄而蓮子起坐言笑。

    界吏報于公,公飛牍于崔?:&ldquo蓮子複生,乃何術也?&rdquo與革偕歸,入門則蓮子來迎矣。

    于公大奇之。

    且夫蓮子事崔也,非素意,因勸以與革。

    崔亦惡其無齒,又重于公,遂與革。

    革得之,以神藥傅齒,未逾月而齒生如故。

    大和壬子歲?,調授金吾騎曹,與蓮子偕在辇下。

     【注釋】 ① 外郵:城外的驿站。

    唐李紳《過吳門》:&ldquo候火分通陌,前旌駐外郵。

    &rdquo ② 執绋(fú):送葬時手執繩索以牽引靈柩,後泛指送葬。

    《禮記&bull曲禮》:&ldquo适墓不登壟,助葬必執绋。

    &rdquo ③ 屍蹶:亦作&ldquo屍厥&rdquo。

    症狀為突然昏倒,不省人事。

     ④ 柩:裝有屍體的棺材。

    《禮記&bull曲禮》:&ldquo在床曰屍,在棺曰柩。

    &rdquo ⑤ 匹夫:賤稱對方,多用于責罵之詞。

     ⑥ 諸侯:喻指掌握軍政大權的地方長官。

    三國蜀諸葛亮《出師表》:&ldquo臣本布衣,躬耕于南陽,苟全性命于亂世,不求聞達于諸侯。

    &rdquo ⑦ 齒:并列,次列。

    《莊子&bull天下》:&ldquo百官以此相齒。

    &rdquo ⑧ 脫:表示假設。

    猶言倘若。

    唐李朝威《柳毅傳》:&ldquo脫獲回耗,雖死必謝。

    &rdquo ⑨ 何如:用反問的語氣,表示勝過或不如。

    謝:向人認錯、道歉。

    《史記&bull項羽本紀》:&ldquo旦日不可不蚤自來謝項王。

    &rdquo過言:過分誇大的言辭。

     ⑩ 刀圭:量藥的器具,形如刀,尾端尖銳,中間下窪。

     ? 練素:白絹。

    漢王充《論衡&bull累害》:&ldquo清受塵,白取垢,青蠅所污,常在練素。

    &rdquo ? 飛牍:即飛書,緊急的文書。

    《後漢書&bull五行志》:&ldquo光武崩,山陽王荊哭不哀,作飛書與東海王,勸使作亂。

    &rdquo ? 大和壬子歲:唐文宗大和六年(832)。

     【譯文】 不到一年,蓮子突然死去,這時梁革到外面傳遞書信去了,回來時走到城門,遇見靈車從那裡經過,見有崔家送葬的人,梁革問他們要葬的是誰,他們說:&ldquo蓮子。

    &rdquo梁革聽說後,就讓他們把靈車拉回崔公府邸,自己則跑去告訴崔公,說:&ldquo蓮子沒死,隻是屍蹶而已。

    方才我進城,遇見她的靈車,我讓人把她拉回來了,現在讓我使她蘇醒過來。

    &rdquo崔公非常惱怒梁革當初說的話,又傷心蓮子的突然死去,激動地說:&ldquo你這個東西!迷惑我等長官,好趁機與富貴顯達的人結交。

    你說她二十年不會生病,結果一年就死了。

    如今就要下葬,你讓人把她的靈車拉回來,倘若不能複生,你還有什麼臉面見我?你在階前,離我隻有幾步的距離,我看你有什麼辦法!&rdquo梁革說:&ldquo蓮子不是真死,而是屍蹶。

    這樣的事一千年遇不上一次,如果我不能讓她複活,我梁革的醫術就不能再稱神于天下,不如以死來為我說的大話向您謝罪。

    &rdquo梁革于是辭别崔公,回到崔公府邸,打開棺材,擡出蓮子,在蓮子的心、臍下幾處穴位行針,又鑿掉一顆牙齒,把一刀圭的藥灌進口中,讓蓮子隻穿着單衣,躺在空床上,用白色的絹綁住她的四肢,在床下生上小火,說:&ldquo這火快要滅時,蓮子就活過來了。

    &rdquo又告誡他的徒弟,說:&ldquo煮好蔥粥守候着,她的氣息通暢了,像是發狂似的,千萬不要讓她起來,過一小會兒自己就安定了。

    之後她會感到很疲乏,就給她解開綁繩,給她灌蔥粥,她就活了。

    在她正發狂時,讓她起來,我可就不知該怎麼辦了。

    &rdquo梁革說完,又進府對崔公說:&ldquo蓮子一會兒就要活了。

    &rdquo崔公的怒氣全消,留梁革在客廳裡坐下。

    一會兒蓮子坐起來有說有笑了。

    界吏把這件事禀告給了于公,于公給崔公送去緊急文書,問:&ldquo蓮子複活了,究竟是什麼醫術?&rdquo崔公與梁革一同回來,進門時蓮子出門迎接。

    于公很奇怪。

    讓蓮子侍奉崔公,并不是于公的本意,所以他勸崔公把蓮子送給梁革。

    這時崔公因為蓮子缺了一顆牙齒也不喜歡她,加之又看重于公,于是把蓮子送給了梁革。

    梁革得到蓮子,用神藥敷在蓮子的缺齒處,不到一個月就長出了和原來一樣的牙齒。

    大和壬子年,梁革調任金吾騎曹,與蓮子一起都到了京城。

     其年秋,友人高損之,以其元舅為天官郎①,日與相聞,故熟其事而言之,命餘纂錄耳。

     【注釋】 ① 元舅:長舅。

    《詩經&bull大雅&bull崧高》:&ldquo不顯申伯,王之元舅,文武是憲。

    &rdquo漢班固《封燕然山銘》:&ldquo有漢元舅,曰車騎将軍窦憲。

    &rdquo天官郎:職官名。

    吏部員外郎。

    武則天時曾改吏部為天官。

     【譯文】 那年秋天,我的朋友高損之,因為他的長舅是吏部郎,每日與梁革相見,所以對這件事很了解而說了出來,并讓我把它寫下來。

     李衛公靖 衛國公李靖①,微時嘗射獵霍山中②,寓食山村。

    村翁奇其為人,每豐饋焉,歲久益厚。

    忽遇群鹿,乃逐之。

    會暮③,欲舍之不能。

    俄而陰晦迷路,茫然不知所歸,怅怅而行④,困悶益極。

    乃極目有燈火光⑤,因馳赴焉。

    既至,乃朱門大第⑥,牆宇甚峻。

    扣門久之,一人出問。

    公告其迷,且請寓宿。

    人曰:&ldquo郎君皆已出,惟太夫人在,宿應不可。

    &rdquo公曰:&ldquo試為咨白⑦。

    &rdquo乃入告而出,曰:&ldquo夫人初欲不許,且以陰黑,客又言迷,不可不作主人⑧。

    &rdquo邀入廳中。

    有頃,一青衣出曰:&ldquo夫人來。

    &rdquo年可五十餘,青裙素襦⑨,神氣清雅,宛若士大夫家。

    公前拜之,夫人答拜,曰:&ldquo兒子皆不在,不合奉留。

    今天色陰晦,歸路又迷,此若不容,遣将何适。

    然此山野之居,兒子往還,或夜到而喧,勿以為懼。

    &rdquo公曰:&ldquo不敢。

    &rdquo既而命食⑩,食頗鮮美,然多魚。

    食畢,夫人入宅,二青衣送床席裀褥,衾被香潔,皆極鋪陳?,閉戶系之而去。

    公獨念山野之外,夜到而鬧者何物也,懼不敢寝,端坐聽之。

     【注釋】 ① 李靖(571&mdash649):字藥師。

    隋末唐初人,著名軍事家,為唐王朝的建立立下了赫赫戰功,後封衛國公,世稱&ldquo李衛公&rdquo。

     ② 霍山:山名。

    在今山西霍州。

     ③ 會:恰好,正好。

    《史記&bull陳涉世家》:&ldquo會天大雨。

    &rdquo ④ 怅怅:失意的樣子。

     ⑤ 極目:盡目力,眺望遠方。

    漢王粲《登樓賦》:&ldquo平原遠而極目兮,蔽荊山之高岑。

    &rdquo ⑥ 朱門:古代王侯貴族的府第大門漆成紅色,以示尊貴,後泛指富貴人家。

     ⑦ 咨:商議,詢問。

    白:禀告。

    唐柳宗元《童區寄傳》:&ldquo墟吏白州,州白大府。

    &rdquo ⑧ 主人:接待賓客的人。

    唐白居易《琵琶行》:&ldquo主人下馬客在船。

    &rdquo ⑨ 青裙:青布裙子,平民婦女的服裝。

    《新五代史&bull楚世家&bull周行逢》:&ldquo(嚴氏)至則營居以老,歲時衣青裙押佃戶送租入城。

    &rdquo素襦:普通的短衣。

     ⑩ 既而:時間連詞。

    用在全句或下半句的句頭,表示上文所發生的情況或動作後不久。

     ? 鋪陳:鋪張,講排場。

     【譯文】 衛國公李靖,地位低微時曾經到霍山打獵,吃住都在山村。

    山村裡的老人認為他是一個奇人,每每送給他豐厚的饋贈,年頭越久饋贈越多。

    有一天他忽然遇上一群鹿,就去追趕。

    恰好天黑了,要舍棄又不甘心。

    不久便在天氣陰沉昏暗中迷失了道路,茫茫然不知何處是歸路,失意地走着,困乏郁悶到了極點。

    眺望遠方發現有燈光,于是就急忙騎馬過去。

    到了那裡,竟是富家大院,牆宇高峻。

    敲門敲了很長時間,有一人出來問他幹什麼。

    李靖便說迷失了道路,想借住一宿。

    那人說:&ldquo我家男主人都出去了,隻有太夫人在家,留宿應該說是不行的。

    &rdquo李靖說:&ldquo請不妨禀報一下。

    &rdquo那人便進去禀報又出來說:&ldquo夫人起先不想答應,但是因為天氣陰沉昏暗,你又說迷了路,就不能不做接待賓客的東道主了。

    &rdquo于是請李靖進了客廳。

    過了一會兒,一位婢女出來說:&ldquo夫人來了。

    &rdquo這位夫人年紀大約五十多歲,青裙素襖,神氣清雅,猶如士大夫夫人。

    李靖上前施禮,夫人答禮,說:&ldquo兒子們都不在家,本不該留宿。

    但現在天色陰沉昏暗,你又迷失歸路,這裡不留你,還讓你去哪裡。

    這裡是山野人家,兒子們回來時,也許是晚上,而且聲音很大,你不要害怕。

    &rdquo李靖說:&ldquo不會的。

    &rdquo很快就命上飯,飯菜都很鮮美,但是多半是魚。

    吃完飯,夫人進内宅,兩個婢女送來坐卧用具及被褥,被褥幹淨,香氣撲鼻,極其奢華,婢女關上門系上繩子就走了。

    李靖想,在這山野裡,夜裡會有吵鬧聲,究竟是什麼東西呢?害怕得不敢入睡,端坐着傾聽外面的動靜。

     夜将半,聞扣門聲甚急,又聞一人應之,曰:&ldquo天符①,大郎子報當行雨,周此山七百裡,五更須足。

    無慢滞,無暴傷。

    &rdquo應者受符入呈。

    聞夫人曰:&ldquo兒子二人未歸,行雨次到,固辭不可,違時見責。

    縱使報之,亦已晚矣。

    僮仆無任專之理,當如之何?&rdquo一小青衣曰:&ldquo适觀廳中客,非常人也,盍請乎?&rdquo夫人喜,因自扣廳門曰:&ldquo郎覺否?請暫出相見。

    &rdquo公曰:&ldquo諾。

    &rdquo遂下階見之。

    夫人曰:&ldquo此非人宅,乃龍宮也。

    妾長男赴東海婚禮,小男送妹。

    适奉天符,次當行雨。

    計兩處雲程,合逾萬裡,報之不及,求代又難,辄欲奉煩頃刻間②,如何?&rdquo公曰:&ldquo靖俗客,非乘雲者,奈何能行雨?有方可教,即唯命耳。

    &rdquo夫人曰:&ldquo苟從吾言,無有不可也。

    &rdquo遂敕黃頭:&ldquo鞴青骢馬來③。

    &rdquo又命取雨器,乃一小瓶子。

    系于鞍前,誡曰:&ldquo郎乘馬,無勒銜勒,信其行,馬躩地嘶鳴④,即取瓶中水一滴滴馬鬃上。

    慎勿多也。

    &rdquo于是上馬騰騰而行,其足漸高,但訝其穩疾,不自知其雲上也。

    風急如箭,雷霆起于步下。

    于是随所躩,辄滴之,既而電掣雲開,下見所憩村,思曰:&ldquo吾擾此村多矣,方德其人,計無以報。

    今久旱,苗稼将悴,而雨在我手,甯複惜之!&rdquo顧一滴不足濡⑤,乃連下二十滴。

     【注釋】 ① 天符:上天的文書和命令。

     ② 奉煩:煩勞,相煩。

    唐白居易《和微之詩二十三首》序:&ldquo又題雲:&lsquo奉煩隻此一度,乞不見辭。

    &rsquo&rdquo ③ 鞴(bèi):把鞍辔等套在馬身上。

     ④ 躩(jué):疾行,跑。

     ⑤ 濡(rú):沾濕。

    《禮記&bull祭義》:&ldquo春雨露既濡,君子履之,必有怵惕之心。

    &rdquo 【譯文】 将近半夜的時候,聽到急促的敲門聲,又聽一個人答應,說:&ldquo上天的符命,命令大公子降雨,此山周圍七百裡,五更時要降足。

    不要遲緩,也不要有雨災。

    &rdquo應者接過天符進屋呈報。

    李靖聽見夫人說:&ldquo兩個兒子都沒有回來,降雨的符命到了,絕對不能推辭,不按時刻降雨就要被責罰。

    即使去報告兒子,也已經晚了。

    僮仆沒有擔當專職的道理,該怎麼辦呢?&rdquo一個小婢女說:&ldquo剛才觀察客廳裡的那個客人,覺得他不是一般人,何不去求他呢?&rdquo夫人挺高興,親自來敲門說:&ldquo您醒了嗎?請暫且出來相見。

    &rdquo李靖回答說:&ldquo好的。

    &rdquo于是從階上走下來見她。

    夫人對他說:&ldquo這不是人的住宅,是龍宮。

    我大兒子到東海去參加一個婚禮,小兒子送他妹妹去了。

    恰好接到天符,輪到我們去降雨。

    總計兩處的雲程,合起來超過一萬裡,去報告兒子來不及,求别人代替又很難求到,就想要麻煩您一小會兒,怎樣呢?&rdquo李靖說:&ldquo我是一個凡人,不是能騰雲駕霧的人,怎麼才能降雨呢?有辦法可以教給我,我一定唯命是從。

    &rdquo夫人說:&ldquo如果能按我的話做,沒有不可以的。

    &rdquo于是就命童仆:&ldquo給青骢馬套好鞍辔。

    &rdquo又命人取來雨器,原來雨器就是一個小瓶子。

    夫人把這小瓶子系在馬鞍前,告誡說:&ldquo您騎在馬上,不要勒馬的缰繩,任憑馬自己行走,馬奔跑嘶鳴時,您就從瓶中取出一滴水,滴到馬鬃上,千萬不要滴多了。

    &rdquo于是李靖上馬騰空而行,越跑越高,隻非常驚訝它的快速和平穩,不知不覺已來到雲層之上了。

    風急如箭,雷鳴就在腳下。

    于是他就随着馬的奔跑,開始滴水,很快就電閃雷鳴,烏雲撥開,他望見了他住的那個山村,心想:&ldquo我打擾這個村子太多了,正感激他們的恩德,無法報答。

    現在很久沒下雨了,莊稼苗快要枯萎了,而雨就在我手裡,難道還憐惜它!&rdquo他擔心一滴不足以使土地得到灌溉,就連下了二十滴。

     俄頃雨畢,騎馬複歸。

    夫人者泣于廳曰:&ldquo何相誤之甚!本約一滴,何私感而二十之!天此一滴,乃地上一尺雨也。

    此村夜半平地水深二丈,豈複有人。

    妾已受譴,杖八十矣。

    &rdquo袒視其背,血痕滿焉。

    &ldquo兒子亦并連坐①,如何?&rdquo公慚怖,不知所對。

    夫人複曰:&ldquo郎君世間人,不識雲雨之變,誠不敢恨。

    即恐龍師來尋,有所驚恐,宜速去此。

    然而勞煩,未有以報,山居無物,有二奴奉贈。

    總取亦可,取一亦可,唯意所擇。

    &rdquo于是命二奴出來。

    一奴從東廊出,儀貌和悅,怡怡然。

    一奴從西廊出,憤氣勃然,拗怒而立。

    公曰:&ldquo我獵徒,以鬥猛為事②。

    一旦取奴而取悅者,人以我為怯乎?&rdquo因曰:&ldquo兩人皆取則不敢,夫人既賜,欲取怒者。

    &rdquo夫人微笑曰:&ldquo郎之所欲乃爾。

    &rdquo遂揖與别,奴亦随去。

    出門數步,回望失宅,顧問其奴,亦不見矣。

    獨尋路而歸。

    及明望其村,水已極目,大樹或露梢而已,不複有人。

     【注釋】 ① 連坐:一人犯罪而使其親屬、朋友、鄰居等遭牽連而受罰。

    《史記&bull商君列傳》:&ldquo令民為什伍,而相牧司連坐。

    &rdquo ② 事:職業。

    《史記&bull樊郦滕灌列傳》:&ldquo舞陽侯樊哙者,沛人也。

    以屠狗為事。

    &rdquo 【譯文】 不一會兒就下完了雨,他便騎馬回來了。

    夫人在客廳裡哭泣,說:&ldquo您怎麼能誤事誤得這麼厲害呢?我本來與您約好隻滴一滴,為什麼私自滴了二十滴?天上一滴,就是地上的一尺雨。

    這個村半夜的時候,平地水深已經二丈了,哪還有人能生存啊!我已經受到懲罰,挨了八十大闆了!&rdquo袒露她的背部,滿是血痕。

    又說:&ldquo我兒子也被連坐,如何是好?&rdquo李靖又慚愧又害怕,不知如何回答。

    夫人又說:&ldquo您是人世間的凡人,不懂得雲雨的變化,實在不能怨恨您。

    隻怕龍的軍隊來找,吓着您,您應該馬上離開這裡。

    但是如此麻煩您,沒有什麼報答您的,山裡沒有貴重的東西,有兩個奴仆送給您。

    一塊兒領走也可以,單領一個也可以,由您自己選擇吧。

    &rdquo于是讓兩個奴仆出來。

    一個從東廊下走出來,和顔悅色,安适自在。

    一個從西廊下走出來,怒容滿面,惡狠狠地站着。

    李靖心想:&ldquo我是一個打獵的,以鬥狠為職業。

    要是領那個和顔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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