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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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乎？&rdquo
⑦ 女兄：姐姐。
⑧ 溘（kè）死：忽然死亡。
戰國屈原《離騷》：&ldquo甯溘死以流亡兮，餘不忍為此态也。
&rdquo ⑨ 顧：但是。
人弟之情：這裡指弟弟對于姐姐的情分。
⑩ 夭橫：意外夭亡。
? 心曲：心事。
南朝梁劉勰《文心雕龍&bull章表》：&ldquo原夫章表之為用也，所以對揚王庭，昭明心曲。
&rdquo ? 積效：過往積攢的業績。
? 金字：用金粉書寫的文字。
? 玳瑁（dàimào）：一種海洋脊椎動物，其甲片可入藥。
宋範成大《桂海虞衡志》：&ldquo玳瑁生海洋深處，狀如龜鼋而殼稍長，背有甲十三片，黑白斑文相錯而成。
&rdquo ? 裡：裡弄，街巷。
? 從事：任職。
唐韓愈《張中丞傳後序》：&ldquo愈嘗從事于汴、徐二府，屢道于兩州間。
&rdquo ? 經工：抄經的寫手。
? 直：工錢。
唐柳宗元《送薛存義之任序》：&ldquo受若直，怠若事。
&rdquo ? 飯僧：向和尚布施齋飯。
信仰佛教的人通過布施僧侶修善祈福的行為。
【譯文】 殿中侍禦史錢方義，是以前華州刺史、禮部尚書錢徽的兒子。
唐敬宗寶曆初年，他一個人在長安常樂坊居住。
一天晚上去廁所，沒有童仆跟着。
他忽然看到一個蓬頭黑衣人，有好幾尺高，向他一步步逼近。
錢方義開始時感到很害怕，就想跑，轉念一想鬼神來了，跑又有什麼用，于是就強作鎮定地說：&ldquo您不是廁神郭登嗎？&rdquo對方回答說：&ldquo是的。
&rdquo錢方義說：&ldquo我們分屬陰陽兩界，為什麼要見面。
我常聽人說隻要有人看見您，沒有不死的，難道是我命本該死才看見您的？還是因為您本來就想害死我呢？我家在華州，姐姐也在這裡皈依佛門，我一旦突然死在您的手裡，我的命本不足惜，但做弟弟的情分還沒盡到，能容許我向姐姐當面辭别嗎？&rdquo蓬頭人又說：&ldquo我郭登不害人，出來的次數也很有限，那些看見我的人活不了，是因為他們陽氣不足，緻使夭亡，不是我郭登殺的。
可是我有件心事，想要托付于人，因此好久不敢出來。
考慮到您是貴人福大命大，正氣充盈，即使看見我也不會有禍患，所以才敢出來向您求助。
&rdquo錢方義說：&ldquo求助什麼？&rdquo郭登答道：&ldquo我擔任現在這個職務很久了，根據業績應該升遷，但因為我的福氣很少，所以必須得有人幫忙才行。
貴人您要是能為我用金字抄寫《金剛經》一卷，并且誠心表白，回向給我，那麼我的職位就能稍有升遷，以後一定報答您，我不敢說謊。
&rdquo錢方義說：&ldquo好的。
&rdquo蓬頭人又說：&ldquo我的陰氣侵奪了您的陽氣，您雖然福分很盛，不至于得病，但也會有稍微的不舒服。
您需要馬上服用生犀角、生玳瑁，用麝香堵塞鼻子，這樣就沒有痛苦了。
&rdquo錢方義來到廳堂中，就感到極端憋悶，幾乎站不住，于是就立刻服用了麝香等藥物并堵塞鼻子。
他父親的門人有位叫王直溫的，與錢方義同住在一個街巷，曾長時間在江嶺任職，飛書向他求得生犀角，又服用了，很久才安定下來。
第二天一早錢方義就找來抄寫佛經的人，命他們抄寫了三卷金字《金剛經》，并且給他們比平時高得多的報酬，讓他們早點抄完。
完工後，還向和尚布施了齋飯，贊揚歌歎，然後回向給郭登。
後月餘，歸同州别墅。
下馬方憩，丈人有姓裴者①，家寄鄂渚②，别已十年，忽自門入，徑到階下。
方義遽拜之，丈人曰：&ldquo有客，且出門。
&rdquo遂前行，方義從之。
及門，失丈人矣。
見一紫袍牙笏，導從绯紫吏數十人俟于門外③，俯視其貌，乃郭登也。
斂笏前拜曰：&ldquo弊職當遷，隻銷《金剛經》一卷④；貴人仁念，特緻三卷。
今功德極多，超轉數等，職位崇重，爵為貴豪，無非貴人之力。
雖職已驟遷，其廚仍舊，頃者當任實如鮑肆之人⑤。
今既别司，複求就食，方知前苦，殆不可堪。
貴人慈察，更為轉《金剛經》七遍⑥，即改廚矣。
終身銘德，何時敢忘！&rdquo方義曰：&ldquo諾。
&rdquo因問丈人安在。
曰：&ldquo賢丈江夏寝疾⑦，今夕方困，神道可求人，非其親人，不可自詣，适已先歸耳。
&rdquo又曰：&ldquo廁神每月六日、十六、二十六日例當出巡⑧。
此日人逢必緻災難，人見即死，見人即病。
前者八座抱疾三旬⑨，蓋緣登巡畢将歸，瞥見半面耳。
親戚之中，須宜相避。
&rdquo方義又問。
曰：&ldquo幽冥吏人，薄福者衆，無所得食，率常受餓。
必能推食泛祭一切鬼神⑩，此心不忘。
鹹見斯衆，暗中陳力，必救災厄。
&rdquo方義曰：&ldquo晦明路殊，偶得相遇。
每一奉見，數日不平?。
意欲所言，幸于夢寐。
轉經之請，天曉為期。
&rdquo唯唯而去?。
及明，因召所敬僧念《金剛經》四十九遍，又明祝付與郭登。
功畢，夢曰：&ldquo本請一七，數又六之?。
累計其功，食天廚矣。
貴人有難，當先奉白。
不爾，不敢來黩也?。
泛祭之請，記無忘焉。
&rdquo 【注釋】 ① 丈人：古時對老年男子的尊稱。
《論語&bull微子》：&ldquo子路從而後，遇丈人，以杖荷蓧。
&rdquo何晏《集解》引包鹹曰：&ldquo丈人，老人也。
&rdquo ② 鄂渚：即鄂州，治所在今湖北武昌。
③ 導從：古時帝王、貴族、官僚出行時，前驅者稱導，後随者稱從，因謂之導從。
唐薛用弱《集異記&bull裴珙》：&ldquo有貴人，導從甚盛。
&rdquo ④ 銷：需要。
五代馮延巳《金錯刀》：&ldquo隻銷幾覺懵騰睡，身外功名任有無。
&rdquo ⑤ 頃者：從前，往昔。
《漢書&bull元帝紀》：&ldquo頃者有司緣臣子之義，奏徙郡國民以奉園陵，令百姓遠棄先祖墳墓，破業失産，親戚别離，人懷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
&rdquo ⑥ 轉（zhuǎn）：誦，讀。
唐段成式《酉陽雜俎》：&ldquo素公不出院，轉《法華經》三萬七千部。
&rdquo ⑦ 江夏：古地名。
唐時治所在今湖北。
寝疾：卧病。
⑧ 廁神：司廁之神。
⑨ 八座：古代中央政府的八種高級官員。
曆朝制度不一，所指不同。
唐代以六部尚書、左右仆射為八座。
後世文學作品中多以指稱尚書之類高官。
⑩ 推食：把自己正吃的食物讓給别人吃。
形容對他人的熱情關懷。
泛祭：古人祭食之禮，祭品各置其處。
如果不按規定分置，而是遠散祭品，即謂泛祭。
《左傳&bull襄公二十八年》：&ldquo叔孫穆子食慶封，慶封泛祭，穆子弗說，使工為之誦《茅鸱》。
&rdquo晉杜預注：&ldquo禮，食有祭，示有所先也。
泛祭，遠散所祭，不共。
&rdquo唐孔穎達疏：&ldquo祭食之禮，各有其處&hellip&hellip故知泛祭為遠散所祭，言其不共也。
&rdquo ? 不平：這裡指身體不适。
? 唯唯：恭敬的應答聲。
《漢書&bull司馬相如傳》：&ldquo齊王曰：&lsquo雖然，略以子之所聞見言之。
&rsquo仆對曰：&lsquo唯唯。
&rsquo&rdquo唐顔師古注：&ldquo唯唯，恭應之辭也。
&rdquo ? 六之：增加六倍。
? 黩（dú）：多次，頻繁。
【譯文】 後來又過了一個多月，錢方義回到了同州别墅。
下馬後正要休息，有位姓裴的老人，家居鄂州，有十年沒有見過面了，忽然從大門外進來，直接來到階下。
方義趕忙給老人行禮，老人說：&ldquo有客人，暫且跟我出門來。
&rdquo于是老人就向前走，錢方義跟在後邊。
等到了大門口，老人就不見了。
隻看到一位身穿紫袍拿着象牙笏的人，穿紅紫衣服的随從有幾十人，在門外等候，低頭看那人的長相，原來是郭登。
郭登收起笏闆上前拜謝道：&ldquo卑職待要升遷，隻需《金剛經》一卷；貴人您心地仁厚，特别抄來三卷。
現在我的功德極多，越級升遷了幾等，職位尊崇，爵位高貴，這些都仰仗貴人您的幫助。
我的職位雖然已經迅速升遷，但廚師還是原來那一個，先前那位廚師，實在就像是開臭魚鋪子的。
現在一旦脫離原職，再去吃他做的飯，才明白以前的生活是很痛苦的，幾乎不堪忍受。
貴人您能體量明察，再為我誦讀七遍《金剛經》，我就能換個廚師了。
我将終身銘記您的恩德，什麼時候都不敢忘記！&rdquo錢方義說：&ldquo好。
&rdquo又問那位老人在哪裡。
郭登說：&ldquo那老人在江夏病倒了，今天晚上正處于病危狀态，神道求人，不是他親近的人，不能自己前來，剛才已經先回去了。
&rdquo又說：&ldquo廁神每月六日、十六日、二十六日依例要出去巡查。
這一天誰要是遇見廁神，就一定會有災難；人要是看見他，就會死掉；廁神看見人，人就要生病。
上次的一個八座已經病了三十天，大概是因為我巡查完将要回去的時候，見過一面。
親戚之間，也應該回避。
&rdquo錢方義接着又問了一些問題。
郭登說：&ldquo陰間的差役，大都福報薄，沒有地方搞到吃的，常常挨餓。
您若真心關懷他們，連同他們一塊祭祀，您的善心我們不會忘記的。
所見的全部差役，他們都會暗中幫助您，一定能讓您避免災禍。
&rdquo錢方義說：&ldquo陰陽兩界不同路，相遇一次都是偶然的。
但每一次與您相見，我都會不舒服好幾天。
您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希望您能托夢給我。
關于讓我為您誦經的請求，天亮為期。
&rdquo郭登便恭敬地答應着離開了。
等到天亮時，錢方義就召集來自己所禮敬的和尚念了四十九遍《金剛經》，又明确把美好願望回向給郭登。
念完經，錢方義夢見郭登說：&ldquo本來請您僅念七遍，您卻将數量增加了六倍。
這功德累積起來，可以 享用天廚了。
您要有難，一定先告訴我。
不然的話，我不敢頻繁地來找您。
泛祭的請求，不要遺忘了。
&rdquo 複言頃亦聞之，未詳其實。
大和二年秋①，與方義從兄及河南兄不旬求岐州之薦②，道途授館③，旦夕同之，宵話奇言，故及斯事，故得以備書焉。
【注釋】 ① 大和：唐文宗李昂的年号（827&mdash835）。
② 岐州：北魏太和十一年（487）置。
治雍縣（今陝西鳳翔南，隋移今鳳翔）。
轄境在今陝西周至、麟遊、隴縣、寶雞、太白等地。
③ 授館：為賓客安排行館。
《周禮&bull秋官&bull環人》：&ldquo掌送逆邦國之通賓客&hellip&hellip舍則授館。
&rdquo 【譯文】 我李複言先前也聽到過這件事，但不清楚詳情。
大和二年秋天，我跟方義的堂兄和河南兄不旬到岐州請求推薦，在路上為他們安排住宿，一天到晚在一起，夜裡談起一些稀奇古怪的事，說到了這件事，因此我才能把它完完整整地寫出來。
⑧ 溘（kè）死：忽然死亡。
戰國屈原《離騷》：&ldquo甯溘死以流亡兮，餘不忍為此态也。
&rdquo ⑨ 顧：但是。
人弟之情：這裡指弟弟對于姐姐的情分。
⑩ 夭橫：意外夭亡。
? 心曲：心事。
南朝梁劉勰《文心雕龍&bull章表》：&ldquo原夫章表之為用也，所以對揚王庭，昭明心曲。
&rdquo ? 積效：過往積攢的業績。
? 金字：用金粉書寫的文字。
? 玳瑁（dàimào）：一種海洋脊椎動物，其甲片可入藥。
宋範成大《桂海虞衡志》：&ldquo玳瑁生海洋深處，狀如龜鼋而殼稍長，背有甲十三片，黑白斑文相錯而成。
&rdquo ? 裡：裡弄，街巷。
? 從事：任職。
唐韓愈《張中丞傳後序》：&ldquo愈嘗從事于汴、徐二府，屢道于兩州間。
&rdquo ? 經工：抄經的寫手。
? 直：工錢。
唐柳宗元《送薛存義之任序》：&ldquo受若直，怠若事。
&rdquo ? 飯僧：向和尚布施齋飯。
信仰佛教的人通過布施僧侶修善祈福的行為。
【譯文】 殿中侍禦史錢方義，是以前華州刺史、禮部尚書錢徽的兒子。
唐敬宗寶曆初年，他一個人在長安常樂坊居住。
一天晚上去廁所，沒有童仆跟着。
他忽然看到一個蓬頭黑衣人，有好幾尺高，向他一步步逼近。
錢方義開始時感到很害怕，就想跑，轉念一想鬼神來了，跑又有什麼用，于是就強作鎮定地說：&ldquo您不是廁神郭登嗎？&rdquo對方回答說：&ldquo是的。
&rdquo錢方義說：&ldquo我們分屬陰陽兩界，為什麼要見面。
我常聽人說隻要有人看見您，沒有不死的，難道是我命本該死才看見您的？還是因為您本來就想害死我呢？我家在華州，姐姐也在這裡皈依佛門，我一旦突然死在您的手裡，我的命本不足惜，但做弟弟的情分還沒盡到，能容許我向姐姐當面辭别嗎？&rdquo蓬頭人又說：&ldquo我郭登不害人，出來的次數也很有限，那些看見我的人活不了，是因為他們陽氣不足，緻使夭亡，不是我郭登殺的。
可是我有件心事，想要托付于人，因此好久不敢出來。
考慮到您是貴人福大命大，正氣充盈，即使看見我也不會有禍患，所以才敢出來向您求助。
&rdquo錢方義說：&ldquo求助什麼？&rdquo郭登答道：&ldquo我擔任現在這個職務很久了，根據業績應該升遷，但因為我的福氣很少，所以必須得有人幫忙才行。
貴人您要是能為我用金字抄寫《金剛經》一卷，并且誠心表白，回向給我，那麼我的職位就能稍有升遷，以後一定報答您，我不敢說謊。
&rdquo錢方義說：&ldquo好的。
&rdquo蓬頭人又說：&ldquo我的陰氣侵奪了您的陽氣，您雖然福分很盛，不至于得病，但也會有稍微的不舒服。
您需要馬上服用生犀角、生玳瑁，用麝香堵塞鼻子，這樣就沒有痛苦了。
&rdquo錢方義來到廳堂中，就感到極端憋悶，幾乎站不住，于是就立刻服用了麝香等藥物并堵塞鼻子。
他父親的門人有位叫王直溫的，與錢方義同住在一個街巷，曾長時間在江嶺任職，飛書向他求得生犀角，又服用了，很久才安定下來。
第二天一早錢方義就找來抄寫佛經的人，命他們抄寫了三卷金字《金剛經》，并且給他們比平時高得多的報酬，讓他們早點抄完。
完工後，還向和尚布施了齋飯，贊揚歌歎，然後回向給郭登。
後月餘，歸同州别墅。
下馬方憩，丈人有姓裴者①，家寄鄂渚②，别已十年，忽自門入，徑到階下。
方義遽拜之，丈人曰：&ldquo有客，且出門。
&rdquo遂前行，方義從之。
及門，失丈人矣。
見一紫袍牙笏，導從绯紫吏數十人俟于門外③，俯視其貌，乃郭登也。
斂笏前拜曰：&ldquo弊職當遷，隻銷《金剛經》一卷④；貴人仁念，特緻三卷。
今功德極多，超轉數等，職位崇重，爵為貴豪，無非貴人之力。
雖職已驟遷，其廚仍舊，頃者當任實如鮑肆之人⑤。
今既别司，複求就食，方知前苦，殆不可堪。
貴人慈察，更為轉《金剛經》七遍⑥，即改廚矣。
終身銘德，何時敢忘！&rdquo方義曰：&ldquo諾。
&rdquo因問丈人安在。
曰：&ldquo賢丈江夏寝疾⑦，今夕方困，神道可求人，非其親人，不可自詣，适已先歸耳。
&rdquo又曰：&ldquo廁神每月六日、十六、二十六日例當出巡⑧。
此日人逢必緻災難，人見即死，見人即病。
前者八座抱疾三旬⑨，蓋緣登巡畢将歸，瞥見半面耳。
親戚之中，須宜相避。
&rdquo方義又問。
曰：&ldquo幽冥吏人，薄福者衆，無所得食，率常受餓。
必能推食泛祭一切鬼神⑩，此心不忘。
鹹見斯衆，暗中陳力，必救災厄。
&rdquo方義曰：&ldquo晦明路殊，偶得相遇。
每一奉見，數日不平?。
意欲所言，幸于夢寐。
轉經之請，天曉為期。
&rdquo唯唯而去?。
及明，因召所敬僧念《金剛經》四十九遍，又明祝付與郭登。
功畢，夢曰：&ldquo本請一七，數又六之?。
累計其功，食天廚矣。
貴人有難，當先奉白。
不爾，不敢來黩也?。
泛祭之請，記無忘焉。
&rdquo 【注釋】 ① 丈人：古時對老年男子的尊稱。
《論語&bull微子》：&ldquo子路從而後，遇丈人，以杖荷蓧。
&rdquo何晏《集解》引包鹹曰：&ldquo丈人，老人也。
&rdquo ② 鄂渚：即鄂州，治所在今湖北武昌。
③ 導從：古時帝王、貴族、官僚出行時，前驅者稱導，後随者稱從，因謂之導從。
唐薛用弱《集異記&bull裴珙》：&ldquo有貴人，導從甚盛。
&rdquo ④ 銷：需要。
五代馮延巳《金錯刀》：&ldquo隻銷幾覺懵騰睡，身外功名任有無。
&rdquo ⑤ 頃者：從前，往昔。
《漢書&bull元帝紀》：&ldquo頃者有司緣臣子之義，奏徙郡國民以奉園陵，令百姓遠棄先祖墳墓，破業失産，親戚别離，人懷思慕之心，家有不安之意。
&rdquo ⑥ 轉（zhuǎn）：誦，讀。
唐段成式《酉陽雜俎》：&ldquo素公不出院，轉《法華經》三萬七千部。
&rdquo ⑦ 江夏：古地名。
唐時治所在今湖北。
寝疾：卧病。
⑧ 廁神：司廁之神。
⑨ 八座：古代中央政府的八種高級官員。
曆朝制度不一，所指不同。
唐代以六部尚書、左右仆射為八座。
後世文學作品中多以指稱尚書之類高官。
⑩ 推食：把自己正吃的食物讓給别人吃。
形容對他人的熱情關懷。
泛祭：古人祭食之禮，祭品各置其處。
如果不按規定分置，而是遠散祭品，即謂泛祭。
《左傳&bull襄公二十八年》：&ldquo叔孫穆子食慶封，慶封泛祭，穆子弗說，使工為之誦《茅鸱》。
&rdquo晉杜預注：&ldquo禮，食有祭，示有所先也。
泛祭，遠散所祭，不共。
&rdquo唐孔穎達疏：&ldquo祭食之禮，各有其處&hellip&hellip故知泛祭為遠散所祭，言其不共也。
&rdquo ? 不平：這裡指身體不适。
? 唯唯：恭敬的應答聲。
《漢書&bull司馬相如傳》：&ldquo齊王曰：&lsquo雖然，略以子之所聞見言之。
&rsquo仆對曰：&lsquo唯唯。
&rsquo&rdquo唐顔師古注：&ldquo唯唯，恭應之辭也。
&rdquo ? 六之：增加六倍。
? 黩（dú）：多次，頻繁。
【譯文】 後來又過了一個多月，錢方義回到了同州别墅。
下馬後正要休息，有位姓裴的老人，家居鄂州，有十年沒有見過面了，忽然從大門外進來，直接來到階下。
方義趕忙給老人行禮，老人說：&ldquo有客人，暫且跟我出門來。
&rdquo于是老人就向前走，錢方義跟在後邊。
等到了大門口，老人就不見了。
隻看到一位身穿紫袍拿着象牙笏的人，穿紅紫衣服的随從有幾十人，在門外等候，低頭看那人的長相，原來是郭登。
郭登收起笏闆上前拜謝道：&ldquo卑職待要升遷，隻需《金剛經》一卷；貴人您心地仁厚，特别抄來三卷。
現在我的功德極多，越級升遷了幾等，職位尊崇，爵位高貴，這些都仰仗貴人您的幫助。
我的職位雖然已經迅速升遷，但廚師還是原來那一個，先前那位廚師，實在就像是開臭魚鋪子的。
現在一旦脫離原職，再去吃他做的飯，才明白以前的生活是很痛苦的，幾乎不堪忍受。
貴人您能體量明察，再為我誦讀七遍《金剛經》，我就能換個廚師了。
我将終身銘記您的恩德，什麼時候都不敢忘記！&rdquo錢方義說：&ldquo好。
&rdquo又問那位老人在哪裡。
郭登說：&ldquo那老人在江夏病倒了，今天晚上正處于病危狀态，神道求人，不是他親近的人，不能自己前來，剛才已經先回去了。
&rdquo又說：&ldquo廁神每月六日、十六日、二十六日依例要出去巡查。
這一天誰要是遇見廁神，就一定會有災難；人要是看見他，就會死掉；廁神看見人，人就要生病。
上次的一個八座已經病了三十天，大概是因為我巡查完将要回去的時候，見過一面。
親戚之間，也應該回避。
&rdquo錢方義接着又問了一些問題。
郭登說：&ldquo陰間的差役，大都福報薄，沒有地方搞到吃的，常常挨餓。
您若真心關懷他們，連同他們一塊祭祀，您的善心我們不會忘記的。
所見的全部差役，他們都會暗中幫助您，一定能讓您避免災禍。
&rdquo錢方義說：&ldquo陰陽兩界不同路，相遇一次都是偶然的。
但每一次與您相見，我都會不舒服好幾天。
您有什麼想跟我說的，希望您能托夢給我。
關于讓我為您誦經的請求，天亮為期。
&rdquo郭登便恭敬地答應着離開了。
等到天亮時，錢方義就召集來自己所禮敬的和尚念了四十九遍《金剛經》，又明确把美好願望回向給郭登。
念完經，錢方義夢見郭登說：&ldquo本來請您僅念七遍，您卻将數量增加了六倍。
這功德累積起來，可以 享用天廚了。
您要有難，一定先告訴我。
不然的話，我不敢頻繁地來找您。
泛祭的請求，不要遺忘了。
&rdquo 複言頃亦聞之，未詳其實。
大和二年秋①，與方義從兄及河南兄不旬求岐州之薦②，道途授館③，旦夕同之，宵話奇言，故及斯事，故得以備書焉。
【注釋】 ① 大和：唐文宗李昂的年号（827&mdash835）。
② 岐州：北魏太和十一年（487）置。
治雍縣（今陝西鳳翔南，隋移今鳳翔）。
轄境在今陝西周至、麟遊、隴縣、寶雞、太白等地。
③ 授館：為賓客安排行館。
《周禮&bull秋官&bull環人》：&ldquo掌送逆邦國之通賓客&hellip&hellip舍則授館。
&rdquo 【譯文】 我李複言先前也聽到過這件事，但不清楚詳情。
大和二年秋天，我跟方義的堂兄和河南兄不旬到岐州請求推薦，在路上為他們安排住宿，一天到晚在一起，夜裡談起一些稀奇古怪的事，說到了這件事，因此我才能把它完完整整地寫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