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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期齊辔策而進之,彘突出于溝中,馬驚駕敗。

    &rdquo ⑥ 趁:追逐。

    盞(zhǎn):淺而小的杯子。

     【譯文】 傳話的婢女扣門并呼喊,張庾不作回應;婢女推門,門又被關上了,便跑回去報告。

    一個女子說:&ldquo跟我們在一起娛樂,是人們不敢希求的。

    已經進了他家門,不招呼也應該來見。

    關門堵窗,羞于見我們,叫他既然不來,就不必再招呼他。

    &rdquo于是一人拿酒杯,一人監督,開始喝酒。

    幾巡後,絲竹音樂一起奏響,山珍海味擺滿,音樂曲調響亮,場面之華貴,不能用語言描述。

    張庾自忖這個坊的南街,都是廢墟墳墓,并沒有人居住。

    如果說從住宅區出來的,可是坊門已經關閉了。

    那麼她們不是妖狐,就是鬼怪。

    趁着現在我還沒有被迷惑住,可以趕跑她們;一會兒被她們迷惑了,怎能自己醒悟呢!于是悄悄地取出支床的石頭,慢慢開門,突然沖出,照着宴席便扔了過去,正好打中台盤。

    她們一下子亂了起來,各自拿着自己的東西逃跑了。

    張庾追趕她們,奪得一個盞,馬上用衣服包上系住了它。

    到天亮,解開衣服查看,原來是一個白角盞,盞中的珍品,沒有超過它的。

    院子裡留下的香氣,多日沒有散去。

    張庾把盞鎖在櫃子中,來的親朋好友,沒有不傳着看的,但終究不能辨别出它來自何方。

    又過了十多天,在傳遞觀賞時,忽然間掉在地上,就消失不見了。

    張庾在第二年的春天考中了進士。

     窦玉妻 進士王勝、蓋夷,元和中求薦于同州①。

    其時客多,賓館頗溢②,二人聞郡功曹王翥私第空閑③,借其西廊,以俟郡試。

    既而他室皆有人,唯正堂以小繩系門。

    自牖而窺其廂④,獨床上有褐衾⑤,床北有被籠,此外空然,更無他有。

    問其鄰,曰:&ldquo處士窦三郎玉居也⑥。

    &rdquo二客以西廂為窄,思與同居,甚喜其無姬仆也。

    迨暮,窦處士者,一驢一仆,乘醉而來。

    夷、勝前谒,且曰:&ldquo勝求解于此⑦,所得西廊亦甚窄。

    君子既無姬仆,又是方外之人⑧,願略同此堂,以俟郡試。

    &rdquo玉固辭,接對之色甚傲。

    夷、勝銜之⑨。

    夜深将寝,忽聞異香。

    驚起尋之,則見堂中垂簾帷,喧然語笑。

    于是夷、勝突入其堂中,屏帷四合,奇香撲人,雕盤珍膳,不可名狀。

    有一女,年可十八九,妖麗無比,與窦三對食,侍婢十餘人,亦皆端妙⑩。

    銀爐煮茗方熟。

    坐者起,入西廂帷中,侍婢悉入,曰:&ldquo是何兒郎?突沖人家!&rdquo窦三者面色如土,端坐不語。

    夷、勝無以緻辭,啜茗而出。

    既下階,聞其閉戶之聲,乃複聽之,聞曰:&ldquo風狂兒郎,因何共止,古人所以蔔鄰者,豈虛言哉!緻相突乃如此,豈非君率易也??&rdquo窦辭以非己之居,難拒異客,必慮輕侮,豈無他宅,因複歡笑。

     【注釋】 ① 求薦:求人薦舉。

    同州:西魏廢帝三年(554)改華州置州。

    治武鄉(隋改名馮翊,今陝西大荔)。

    唐轄境相當今陝西大荔、合陽、韓城、澄城、白水等地。

     ② 頗:很,相當地。

    溢:過多,超過。

     ③ 功曹:官名。

    漢代郡守有功曹史,簡稱功曹。

    除掌人事外,也參預一郡政務。

    唐時,在府的稱為功曹參軍,在州的稱為司功。

    私第:指舊時官員私人所置的住所。

     ④ 牖(yǒu):窗戶。

     ⑤ 衾(qīn):被子。

     ⑥ 處(chǔ)士:本指有才德但隐居不仕的人,後泛指沒有做過官的讀書人。

     ⑦ 解:唐宋時舉進士者由地方推薦發送入京的稱為解。

    《宋史&bull選舉志》:&ldquo天下之士屏處山林&hellip&hellip止令監司、守臣解送。

    &rdquo ⑧ 方外:世外。

    指仙境或僧、道的生活環境。

    《楚辭&bull遠遊》:&ldquo覽方外之荒忽兮,沛罔象而自浮。

    &rdquo ⑨ 銜:懷恨。

    《漢書&bull義縱傳》:&ldquo上怒曰:&lsquo縱以我為不行此道乎?&rsquo銜之。

    &rdquo ⑩ 端妙:美好。

     ? 率易:輕率,随便。

    宋蘇轼《與蕭朝奉書》:&ldquo少事辄冒聞,幸恕率易。

    &rdquo 【譯文】 進士王勝和蓋夷,唐憲宗元和年間到同州求人薦舉。

    當時客人多,賓館都已人滿為患,二人聽說郡功曹王翥的私第空閑,就借宿在他家的西廂房,等着參加郡試。

    很快其他的屋子都住滿了客人,隻有正堂用細繩子拴着門。

    從窗戶往裡看,隻有床上放着褐色的被子,床的北面有一個放置被物的竹箱,除此之外空蕩蕩的,再也沒有其他東西了。

    向鄰居打聽,鄰居說:&ldquo這是處士窦三郎窦玉的居室。

    &rdquo他二位覺得西廂房狹窄,就想和窦玉同住一屋,令他們感到高興的是窦玉沒有姬妾。

    傍晚,窦處士騎着一頭驢,跟着一個仆人,喝得醉醺醺的回來了。

    蓋夷、王勝二人忙上前拜見,說:&ldquo敝人王勝來這裡求取功名,我們被安排在西廂房,可是那裡太狹窄。

    先生您既沒有姬妾,又是位世外高人,我們想跟您同住一屋,等着參加郡試。

    &rdquo窦玉堅決不答應,對待他們的神情非常傲慢。

    蓋夷和王勝因此懷恨在心。

    夜深時分,二人将要睡覺,忽然聞到一種奇異的香味。

    他們感到很驚奇,就起來尋找香味的來源,隻見窦玉居住的堂屋懸挂着簾子帷帳,裡面有說有笑,聲音嘈雜。

    于是蓋夷、王勝就突然闖進堂屋裡頭,那堂屋裡,用屏帷遮住四周,奇異的香氣撲面而來,精美的盤子盛着奇珍異膳,富麗奢華無法形容。

    一名女子,年齡大約十八九歲,美豔無比,與窦玉面對面吃飯;十多位侍女,個個也都美麗動人。

    白銀香爐上的茶剛剛煮好。

    坐着的女子起來走進西廂帷帳中,侍婢也都跟進來,女子說:&ldquo這是些什麼人啊?唐突地就沖進人家裡來!&rdquo那窦玉面如土色,直挺挺地坐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蓋夷、王勝什麼話也沒說,喝口茶水就出去了。

    剛下了台階,二人聽到關門的聲音,于是又側耳傾聽,隻聽到裡面有人說道:&ldquo瘋癫狂浪的家夥!為什麼跟他們住在一起?古人所以要挑人做鄰居,這難道是假話嗎?緻使他們到家裡橫沖直撞,這難道不是因為你輕率、随便嗎?&rdquo窦玉解釋說房子不是自己家的,不好拒絕不速之客,一定想不受别人的欺侮,難道還找不到别處的房子住嗎?于是二人又有說有笑了。

     及明,往觇之①,盡複其故。

    窦三者獨偃于褐衾中,拭目方起。

    夷、勝召诘之②,不對。

    夷、勝曰:&ldquo君晝為布衣,夜會公族③,非習妖幻④,何以緻麗人?不言其實,當即告郡。

    &rdquo窦曰:&ldquo此固秘事,言亦無妨。

    比者玉薄遊太原⑤,晚發冷泉,将宿于孝義縣,陰晦失道⑥。

    夜投人莊,問其掌,莊仆曰:&lsquo汾州崔司馬田也。

    &rsquo令入告焉。

    出曰:&lsquo延入。

    &rsquo崔司馬年可五十餘,衣绯⑦,儀貌可愛。

    問窦之先及伯叔昆弟,诘其中外⑧,自言其族,乃玉親重表丈也。

    玉自幼亦嘗聞此丈人⑨,恨不知其官。

    慰問殷勤,情禮優重。

    因令報其妻曰:&lsquo窦秀才乃是右衛将軍七兄之子也,是吾之重表侄,夫人亦是丈母,可見之。

    從宦異方,親戚離阻,不因行李⑩,豈得相逢。

    請即梳頭相見。

    &rsquo少頃,一青衣曰:&lsquo屈三郎子入?。

    &rsquo其中堂陳設之盛晔?,若王侯之居。

    盤馔珍華,味窮海陸。

    既食,丈人曰:&lsquo君今此遊,将何所求?&rsquo曰:&lsquo求舉資耳。

    &rsquo曰:&lsquo家在何郡?&rdquo曰:&lsquo海内無家,萍蓬之士也?。

    &rsquo丈人曰:&lsquo君生涯如此,身事落然?,蓬遊無抵,徒勞往複。

    丈人有女,年近長成,今便令奉事,衣食之給,不求于人,可乎?&rsquo玉起拜曰:&lsquo孤客無家,才能素薄,忽蒙采顧,何副眷憐。

    但慮庸虛?,敢不承命。

    &rsquo夫人喜曰:&lsquo今夕甚佳,又有牢馔?。

    親戚中配屬,何必廣召賓客。

    吉禮既具?,便取今夕。

    &rsquo于是言謝訖,複坐,又進食。

    食畢,揖玉退于西廳。

    具浴,浴訖,授衣一襲,巾栉一幞?。

    引相者三人來,皆聰明之士。

    一人姓王,稱郡法曹;一人姓裴,稱戶曹;一人姓韋,稱郡都郵。

    相揖而坐。

    俄而禮輿、香車皆具?,華燭前引,自西廳至中門,展親禦之禮?。

    因又繞莊一周,自南門入,及中堂,堂中帷帳已滿。

    成禮訖,初三更,其妻告玉曰:&lsquo此非人間,乃神道也?。

    所言汾州,陰道汾州?,非人間也。

    相者數子?,無非冥官。

    妾與君宿緣合為夫婦,故得相遇。

    人神路殊?,不可久住,君宜即去。

    &rsquo玉曰:&lsquo人神既殊,安得配屬。

    已為夫婦,便合相從。

    信誓之誠,言猶在耳,一夕而别,何太驚人。

    &rsquo妻曰:&lsquo妾身奉君,固無遠迩。

    但君生人?,不合久居于此。

    君速命駕?,入辭而行。

    常令君箧中有絹百匹,用盡複滿,數萬減焉。

    所到必求靜室獨居,少以存想,随念即至。

    千裡之外,可以同行,今且晝别宵會爾。

    &rsquo玉入辭。

    丈人曰:&lsquo明晦雖殊?,人神無二。

    小女子得奉巾栉,蓋是宿緣。

    勿謂異類,遂猜薄之,亦不可唱言于人?。

    公法訊問,言亦無妨。

    &rsquo言訖,得絹百匹而别。

    自是每夜獨宿,思之則來,供帳馔具,悉其攜也。

    若此者五年矣。

    &rdquo 【注釋】 ① 觇(chān):偷偷地觀看。

     ② 诘(jié):質問,追問。

     ③ 公族:諸侯或者君上的同族。

    此泛指達官貴胄。

     ④ 妖幻:怪異的幻術。

     ⑤ 比者:近來。

    薄遊:為微薄的俸祿而宦遊于外,有時用作謙辭。

     ⑥ 陰晦:(天空)昏暗,陰暗。

     ⑦ 绯:紅色。

    《舊唐書&bull輿服志》:&ldquo文武三品已上服紫,金玉帶;四品服深绯;五品服淺绯,并金帶。

    &rdquo ⑧ 中外:中表之親。

    漢蔡琰《悲憤詩》:&ldquo既至家人盡,又複無中外。

    &rdquo ⑨ 丈人:對親戚長輩的通稱。

     ⑩ 行李:行旅。

    唐杜甫《贈蘇四徯》:&ldquo别離已五年,尚在行李中。

    &rdquo ? 屈:邀請。

    《周秦行紀》:&ldquo(太後)呼左右曰:&lsquo屈兩個娘子出見秀才。

    &rsquo&rdquo ? 盛晔:盛美,華美。

     ? 萍蓬:浮萍與飄蓬。

    比喻行蹤轉徙無定、居無定所。

    唐杜甫《将别巫峽贈南卿兄瀼西果園四十畝》:&ldquo苔竹素所好,萍蓬無定居。

    &rdquo ? 身事:指人的經曆和遭遇。

    落然:凄涼,冷落。

     ? 庸虛:才能平庸,學識淺薄。

     ? 牢馔(zhuàn):酒食。

    宋王谠《唐語林》:&ldquo于是四人對坐,牢馔畢陳。

    &rdquo ? 吉禮:婚禮。

    這裡指舉辦婚禮所需要的各種東西。

     ? 巾栉(zhì):毛巾和梳篦。

    泛指盥洗用品。

    《禮記&bull曲禮》:&ldquo男女不雜坐,不同椸枷,不同巾栉。

    &rdquo幞(fú):包袱。

     ? 俄而:短暫的時間,不久,突然間。

    《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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