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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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羽罪，漢王乘間得出。
&rdquo ⑧ 時彥：當時的俊傑，時賢。
⑨ 炊菽羹藜：指粗茶淡飯。
菽（shū）：豆的總稱。
藜（lí）：一年生草本植物，莖直立，嫩葉可吃。
⑩ 箪食瓢飲：形容安于貧窮的清高生活。
《論語&bull雍也》：&ldquo一箪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賢哉回也！&rdquo ? 帛：絲織品的總稱。
束：量詞，用于能夠捆在一起的東西。
《詩經&bull小雅&bull白駒》：&ld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rdquo ? 薄（bó）：輕微，小。
《韓非子&bull五蠹》：&ldquo事力勞而供養薄。
&rdquo 【譯文】 當年韋臯還沒有官職，為了微薄的俸祿在劍門關外做事，西川節度使、兵部尚書、平章事張延賞把女兒嫁給了他。
但沒過多久就看不上他了，而且厭惡之情表現得越來越明顯。
韋臯郁郁寡歡，覺得自己很不得志，經常在幕府與賓客朋友交遊，并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情緒。
這使得張延賞更加厭惡他，找了個機會對韋臯說：&ldquo幕僚無不是當今的俊傑，連我都尚且敬畏他們。
你沒事就不要老到幕府裡去了。
&rdquo韋臯受到的輕視由此可見一斑。
有一天，他的妻子特别同情他，對他說：&ldquo男兒志在四方，大丈夫在哪裡不能安身。
現在被厭惡到如此程度而不自知，還歡快地度日，我真是感到奇怪！歌舞之樂，難道就是您想要的快樂嗎？我離開相府，随您而去，哪怕在荒野裡住一間茅草房，也是您自己的住所；粗茶淡飯、箪食瓢飲，也是您自己的食物。
何必像現在這樣忍氣吞聲，故作鎮定，被有血性的男兒恥笑。
&rdquo當時韋臯的人生之路還沒有打通，他對自己的命運還有所懷疑，曾希望借嶽丈的權力走向仕途。
現在一下子醒悟自己依靠嶽丈是非常渺茫的，于是就告訴了張延賞自己要走的意思。
張公就給了他五束綢緞作為送别的禮物，夫人覺得禮物太少，但她深知張延賞的意思，不敢說話，便偷偷地給了他二十束綢緞。
公将别而行也，自中堂歸院，益州女巫适到，見之，問夫人曰：&ldquo向之綠衣入西院者為誰？&rdquo曰：&ldquo韋郎。
&rdquo曰：&ldquo此人極貴，位過丞相遠矣。
其祿将發，不久亦鎮此①，宜殊待之。
&rdquo問其所以，曰：&ldquo貴人之行，必有陰吏。
相國之侍一二十人耳，如綠衣郎者，乃百餘人。
&rdquo夫人既憫韋之是行也，其女且嫁之，聞是大喜，遽言于相國。
相國怒曰：&ldquo閨闱中人，無端乃如是②。
且延賞女已嫁此人，憐其貧而贈薄，請益則加，奈何假托妖巫以相罔乎③？&rdquo拗怒④，與之帛五束。
是日韋行，月餘日到岐⑤，岐帥以西川之貴婿，延置幕中，奏大理評事⑥。
尋以鞠獄平允⑦，加監察⑧。
以隴州刺史卒，出知州事。
俄而朱泚窺神器⑨，駕幸奉天⑩，兵戈亂起，征鎮路絕?，辇下軍士衣食将阙?，獨隴州貢獻不絕于道，天子忠之，乃除禦史中丞、行在軍糧使?。
既而妖氛廓清，駕還宮阙，乃授兵部尚書、西川節度使。
辭相國歲餘，代居其位。
相國聞之，拔劍将自抉其目?，以懲不知人之過。
左右執之，久而方解，聞知韋異路入朝，蓋以輕忽之極，無面目複見。
噫！夫人未遇，其必然乎？非張相之忽悔，不足以戒天下之傲者。
【注釋】 ① 鎮：鎮守，駐守。
② 無端：無知。
五代孫光憲《北夢瑣言》：&ldquo我少年無端，緻其父子死生永隔。
&rdquo ③ 罔：欺騙，蒙蔽。
④ 拗怒：憤怒不平。
《舊唐書&bull鄭畋傳》：&ldquo殊不知五侯拗怒，期分項羽之屍；四冢既成，待葬蚩尤之骨。
&rdquo ⑤ 岐：古邑名。
在今陝西岐山東北。
⑥ 大理：即大理寺，掌管刑獄的官署。
評事：職官名。
漢置廷尉平，與廷尉正、廷尉監同掌決斷疑獄。
魏晉改稱評，隋改為評事，屬大理寺。
《隋書&bull百官志》：&ldquo大理寺丞改為勾檢官，增正員為六人，分判獄事。
置司直十六人，降為從六品，後加至二十人。
又置評事四十八人，掌頗同司直，正九品。
&rdquo ⑦ 尋：頃刻，不久。
晉陶淵明《桃花源記》：&ldquo未果，尋病終。
&rdquo鞠獄：審理案件。
《漢書&bull刑法志》：&ldquo今遣廷史與郡鞠獄，任輕祿薄。
&rdquo平允：公平允當。
《後漢書&bull虞诩傳》：&ldquo祖父經，為郡縣獄吏，案法平允。
&rdquo ⑧ 監察：負有監督察看之責的官吏。
⑨ 朱泚（742&mdash784）：幽州昌平（今北京昌平）人。
初為幽州節度使朱希彩部将。
大曆七年（772），被任為盧龍節度使。
建中三年（782），因弟朱滔叛唐，罷兵權，留居長安。
次年，被在京師嘩變的泾原兵推為皇帝，定國号秦，後改國号漢，不久被李晟擊敗，逃至彭原，為部将所殺。
神器：帝王的印玺，借指帝位。
唐魏徵《谏太宗十思疏》：&ldquo人君當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
&rdquo ⑩ 奉天：今陝西乾縣。
? 征鎮：魏晉以來，将軍、大将軍的稱号，有征東、征西、鎮東、鎮西之類，監臨軍事，守衛地方，總稱征鎮。
亦指征鎮統轄的地區或人民。
? 辇下：天子車駕附近。
引申為皇帝直接統治下的地方。
阙：空缺。
? 除：任命官職。
行在：帝王巡幸所居之地。
《舊唐書&bull呂傳》：&ldquo肅宗即位于靈武，馳赴行在。
&rdquo ? 抉（jué）：挑出，挖出。
【譯文】 韋臯将要告别而離開相府，從中堂回到西院，恰巧益州的巫婆剛到，見到了韋臯，就問張延賞的夫人，說：&ldquo剛才到西院去的那位穿綠色衣服的人是誰？&rdquo老夫人說：&ldquo是我女婿韋郎。
&rdquo巫婆說：&ldquo這個人極尊貴，官位比張丞相還高很多呢！他的官運馬上就要來了，而且不久就會掌管此地，你們應該好好對待他。
&rdquo夫人問何以見得，巫婆說：&ldquo貴人行走的時候，必有陰間的官員護從。
相國随從的陰間官員不過一二十人，而那個穿綠衣服的人跟随的有一百多人。
&rdquo夫人本來就同情韋臯的離開，而且女兒又嫁給了他，聽到巫婆之言後大喜，趕快跑去告訴張延賞。
張延賞大怒說：&ldquo你一個女人，竟然無知到這種程度。
我的女兒已經嫁給了這個人，因為可憐他貧窮，才送給他一些薄禮，如果想多給就多給，為什麼假托巫婆之言來欺騙我？&rdquo張延賞怒不可遏，最終還是給了韋臯五束綢緞。
這一天韋臯終于帶着妻子離開相府，經過一個多月到達了岐地。
岐地的統帥因為韋臯是西川節度使張延賞的女婿，請他到幕府任職，又上書任命他為大理寺評事。
不久由于他審理案件公正，又讓他任職監察。
後來，隴州刺史死了，他又補任了刺史，主管此地。
不久朱泚造反，皇帝離京到了奉天。
此時兵荒馬亂，通往征鎮之地的路也斷絕了，皇帝身邊的軍士即将缺衣少糧，唯獨隴州的賦稅源源不斷地送過去。
皇帝認為韋臯非常忠誠，任命他為禦史中丞、行在軍糧使。
不久，叛軍被平定了，皇帝回到京城，韋臯被任命為兵部尚書、西川節度使。
辭别相國張延賞一年多，現在韋臯回來代替了他的職位。
張相國聽說這件事，拔劍要挖去自己的眼睛，以懲罰自己不能識人的罪過。
旁邊的人抱住他，很久才阻止了他。
張延賞聽說韋臯走了其他道路入朝，大概因為輕視他太厲害了，沒有臉面再見他。
噫！人沒有得到機會，就會一直這樣嗎？假若不是相國張延賞的驟然後悔，就不足以告誡那些傲慢的人。
鄭虢州夫人 弘農令女既笄①，将适盧氏。
蔔吉之日②，女巫有來者，李氏之母問曰：&ldquo小女今夕适人，盧郎常來，巫當熟見，其人官祿厚薄？&rdquo巫曰：&ldquo盧郎非長而髯者乎？&rdquo曰：&ldquo然。
&rdquo&ldquo然則非夫人之子婿也③。
夫人子婿，中形且無髯。
&rdquo夫人大驚曰：&ldquo吾女今夕适人，何以非盧生？&rdquo曰：&ldquo不知其他，盧非子婿之貌。
&rdquo俄而盧納采④，夫人怒，援巫視之。
巫曰：&ldquo事在今夕，安敢妄乎？即盧納其身，非夫人之子婿也。
&rdquo其家大怒，共逐焉。
及夕，盧乘軒車來⑤，展親迎之禮⑥，賓主禮具，解佩約花，盧若驚奔而出，乘馬而遁。
衆賓追之不及，掌人素有氣丈夫⑦，不勝其憤，且恃其女之容也，邀客皆坐，呼女出拜，其貌之麗，天下罕敵。
指曰：&ldquo此女豈驚人乎？今若不出，人以為獸形也。
&rdquo衆莫不嗟憤⑧，掌人曰：&ldquo此女已奉見，衆賓中有能聘者⑨，願赴今夕。
&rdquo時有鄭，為盧之傧⑩，在坐，起曰：&ldquo願事門館?。
&rdquo于是奉書擇相，登車成禮，巫言之貌宛然，乃知巫之有知也。
後數年，鄭仕于京，逢盧，問其走狀。
盧曰：&ldquo兩眼赤且大如盞，牙長數寸，出于口兩角，得無驚奔乎？&rdquo鄭素與盧善，乃出其妻以示之，盧大慚而退。
乃知結缡之親?，命固前定，不可苟求，乃驗巫言有征矣?。
【注釋】 ① 弘農：郡縣名。
豫秦晉三省交界處，治所在今河南靈寶。
② 蔔吉：謂占問選擇吉利的婚期或風水好的葬地等。
③ 子婿：女婿。
《史記&bull張耳陳馀列傳》：&ldquo高祖從平城過趙，趙王朝夕袒鞴蔽，自上食，禮甚卑，有子婿禮。
&rdquo ④ 納采：古代婚禮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之一。
男方遣派媒人攜帶一定的禮物，向女家正式求婚。
⑤ 軒車：有帷幕的馬車。
⑥ 親迎：古代婚禮六禮之一。
夫婿親至女家迎新娘入室，行交拜合卺之禮。
⑦ 掌人：主人。
這裡指弘農令。
⑧ 嗟憤：嗟歎憤恨。
梁武帝《移檄京邑》：&ldquo人神怨結，行路嗟憤。
&rdquo ⑨ 聘：迎娶之禮。
《禮記&bull内則》：&ldquo聘則為妻。
&rdquo ⑩ 傧（bīn）：舊指婚禮中陪伴新郎的男子和陪伴新娘的女子。
? 門館：女子的居處或内寝。
? 結缡（lí）：代指結婚。
缡，古代女子出嫁時所系的佩巾。
女子臨嫁，母為之系結佩巾，以示至男家後奉事舅姑，操持家務。
《後漢書&bull馬援列傳》：&ldquo施衿結缡，申父母之戒，欲使汝曹不忘之耳。
&rdquo ? 有征：比喻很靈驗。
【譯文】 弘農縣令的女兒長大成人了，許配給了盧生。
蔔吉的這一天，來了一個女巫，李氏的母親問女巫：&ldquo我女兒今天晚上要嫁人，盧生經常來，你應當見過多次，你看他的官運怎麼樣？&rdquo女巫說：&ldquo是不是高高的個子，有胡子？&rdquo李氏的母親回答說：&ldquo對。
&rdquo女巫說：&ldquo可是他不是夫人的女婿。
夫人的女婿中等身材，并沒有胡子。
&rdquo李氏的母親吃驚地說：&ldquo我女兒今天晚上就要嫁人，怎麼能不是盧生呢？&rdquo女巫說：&ldquo我不知道其他的，盧生的長相并不是您女婿的相貌。
&rdquo不一會兒，盧生來送求親聘禮，李氏的母親生氣地将盧生指給女巫看。
女巫說：&ldquo婚禮就在今天晚上，我怎麼敢胡說呢？即使盧生露面現身，他也不是夫人的女婿。
&rdquo李氏的全家都非常生氣，一起将女巫趕走了。
到了晚上，盧生坐着有帷幕的馬車前來，舉行迎親儀式，賓主雙方禮畢，解佩約花的時候，盧生好像受到驚吓跑出去，騎上一匹馬就逃走了。
賓客們追趕也來不及了。
主人是一個有志氣的大丈夫，對此非常生氣，仗着女兒的容貌，将客人們都請進屋裡坐下，然後将女兒叫出來，拜見大家，李氏長得非常美麗，天下少有。
主人指着女兒說：&ldquo我的女兒長得吓人嗎？如果今天不讓她出來，大家還以為她長得像個怪獸呢。
&rdquo大家莫不憤恨，主人說：&ldquo我的女兒大家都看見了，客人中如果有願意求婚的，今天晚上就可以成婚。
&rdquo當時有一個叫鄭的在座，他是盧生的伴郎，站起來說：&ldquo我願意娶您的女兒。
&rdquo于是寫聘書，選傧相，将李氏接上車去完成了婚禮。
鄭的長相與女巫說得一樣，這時候才知道女巫有先見之明。
幾年後，鄭在京城做官，遇到盧生，詢問當時逃跑的情景。
盧生說：&ldquo她的兩隻眼睛通紅，大得像兩盞燈籠，牙長數寸，從兩邊的嘴角伸出，能不害怕逃跑嗎？&rdquo鄭向來和盧生的關系很好，便将妻子叫出來讓盧生看一看，盧生非常羞愧地走了。
這才知道，結婚的對象，都是命中注定的，不可任意求得，這也驗證了女巫所說的很靈驗。
薛偉 薛偉者，乾元元年任蜀州青城縣主簿①，與丞鄒滂、尉雷濟、裴
&rdquo ⑧ 時彥：當時的俊傑，時賢。
⑨ 炊菽羹藜：指粗茶淡飯。
菽（shū）：豆的總稱。
藜（lí）：一年生草本植物，莖直立，嫩葉可吃。
⑩ 箪食瓢飲：形容安于貧窮的清高生活。
《論語&bull雍也》：&ldquo一箪食，一瓢飲，在陋巷，人不堪其憂，回也不改其樂。
賢哉回也！&rdquo ? 帛：絲織品的總稱。
束：量詞，用于能夠捆在一起的東西。
《詩經&bull小雅&bull白駒》：&ld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rdquo ? 薄（bó）：輕微，小。
《韓非子&bull五蠹》：&ldquo事力勞而供養薄。
&rdquo 【譯文】 當年韋臯還沒有官職，為了微薄的俸祿在劍門關外做事，西川節度使、兵部尚書、平章事張延賞把女兒嫁給了他。
但沒過多久就看不上他了，而且厭惡之情表現得越來越明顯。
韋臯郁郁寡歡，覺得自己很不得志，經常在幕府與賓客朋友交遊，并表達了自己的不滿情緒。
這使得張延賞更加厭惡他，找了個機會對韋臯說：&ldquo幕僚無不是當今的俊傑，連我都尚且敬畏他們。
你沒事就不要老到幕府裡去了。
&rdquo韋臯受到的輕視由此可見一斑。
有一天，他的妻子特别同情他，對他說：&ldquo男兒志在四方，大丈夫在哪裡不能安身。
現在被厭惡到如此程度而不自知，還歡快地度日，我真是感到奇怪！歌舞之樂，難道就是您想要的快樂嗎？我離開相府，随您而去，哪怕在荒野裡住一間茅草房，也是您自己的住所；粗茶淡飯、箪食瓢飲，也是您自己的食物。
何必像現在這樣忍氣吞聲，故作鎮定，被有血性的男兒恥笑。
&rdquo當時韋臯的人生之路還沒有打通，他對自己的命運還有所懷疑，曾希望借嶽丈的權力走向仕途。
現在一下子醒悟自己依靠嶽丈是非常渺茫的，于是就告訴了張延賞自己要走的意思。
張公就給了他五束綢緞作為送别的禮物，夫人覺得禮物太少，但她深知張延賞的意思，不敢說話，便偷偷地給了他二十束綢緞。
公将别而行也，自中堂歸院，益州女巫适到，見之，問夫人曰：&ldquo向之綠衣入西院者為誰？&rdquo曰：&ldquo韋郎。
&rdquo曰：&ldquo此人極貴，位過丞相遠矣。
其祿将發，不久亦鎮此①，宜殊待之。
&rdquo問其所以，曰：&ldquo貴人之行，必有陰吏。
相國之侍一二十人耳，如綠衣郎者，乃百餘人。
&rdquo夫人既憫韋之是行也，其女且嫁之，聞是大喜，遽言于相國。
相國怒曰：&ldquo閨闱中人，無端乃如是②。
且延賞女已嫁此人，憐其貧而贈薄，請益則加，奈何假托妖巫以相罔乎③？&rdquo拗怒④，與之帛五束。
是日韋行，月餘日到岐⑤，岐帥以西川之貴婿，延置幕中，奏大理評事⑥。
尋以鞠獄平允⑦，加監察⑧。
以隴州刺史卒，出知州事。
俄而朱泚窺神器⑨，駕幸奉天⑩，兵戈亂起，征鎮路絕?，辇下軍士衣食将阙?，獨隴州貢獻不絕于道，天子忠之，乃除禦史中丞、行在軍糧使?。
既而妖氛廓清，駕還宮阙，乃授兵部尚書、西川節度使。
辭相國歲餘，代居其位。
相國聞之，拔劍将自抉其目?，以懲不知人之過。
左右執之，久而方解，聞知韋異路入朝，蓋以輕忽之極，無面目複見。
噫！夫人未遇，其必然乎？非張相之忽悔，不足以戒天下之傲者。
【注釋】 ① 鎮：鎮守，駐守。
② 無端：無知。
五代孫光憲《北夢瑣言》：&ldquo我少年無端，緻其父子死生永隔。
&rdquo ③ 罔：欺騙，蒙蔽。
④ 拗怒：憤怒不平。
《舊唐書&bull鄭畋傳》：&ldquo殊不知五侯拗怒，期分項羽之屍；四冢既成，待葬蚩尤之骨。
&rdquo ⑤ 岐：古邑名。
在今陝西岐山東北。
⑥ 大理：即大理寺，掌管刑獄的官署。
評事：職官名。
漢置廷尉平，與廷尉正、廷尉監同掌決斷疑獄。
魏晉改稱評，隋改為評事，屬大理寺。
《隋書&bull百官志》：&ldquo大理寺丞改為勾檢官，增正員為六人，分判獄事。
置司直十六人，降為從六品，後加至二十人。
又置評事四十八人，掌頗同司直，正九品。
&rdquo ⑦ 尋：頃刻，不久。
晉陶淵明《桃花源記》：&ldquo未果，尋病終。
&rdquo鞠獄：審理案件。
《漢書&bull刑法志》：&ldquo今遣廷史與郡鞠獄，任輕祿薄。
&rdquo平允：公平允當。
《後漢書&bull虞诩傳》：&ldquo祖父經，為郡縣獄吏，案法平允。
&rdquo ⑧ 監察：負有監督察看之責的官吏。
⑨ 朱泚（742&mdash784）：幽州昌平（今北京昌平）人。
初為幽州節度使朱希彩部将。
大曆七年（772），被任為盧龍節度使。
建中三年（782），因弟朱滔叛唐，罷兵權，留居長安。
次年，被在京師嘩變的泾原兵推為皇帝，定國号秦，後改國号漢，不久被李晟擊敗，逃至彭原，為部将所殺。
神器：帝王的印玺，借指帝位。
唐魏徵《谏太宗十思疏》：&ldquo人君當神器之重，居域中之大。
&rdquo ⑩ 奉天：今陝西乾縣。
? 征鎮：魏晉以來，将軍、大将軍的稱号，有征東、征西、鎮東、鎮西之類，監臨軍事，守衛地方，總稱征鎮。
亦指征鎮統轄的地區或人民。
? 辇下：天子車駕附近。
引申為皇帝直接統治下的地方。
阙：空缺。
? 除：任命官職。
行在：帝王巡幸所居之地。
《舊唐書&bull呂傳》：&ldquo肅宗即位于靈武，馳赴行在。
&rdquo ? 抉（jué）：挑出，挖出。
【譯文】 韋臯将要告别而離開相府，從中堂回到西院，恰巧益州的巫婆剛到，見到了韋臯，就問張延賞的夫人，說：&ldquo剛才到西院去的那位穿綠色衣服的人是誰？&rdquo老夫人說：&ldquo是我女婿韋郎。
&rdquo巫婆說：&ldquo這個人極尊貴，官位比張丞相還高很多呢！他的官運馬上就要來了，而且不久就會掌管此地，你們應該好好對待他。
&rdquo夫人問何以見得，巫婆說：&ldquo貴人行走的時候，必有陰間的官員護從。
相國随從的陰間官員不過一二十人，而那個穿綠衣服的人跟随的有一百多人。
&rdquo夫人本來就同情韋臯的離開，而且女兒又嫁給了他，聽到巫婆之言後大喜，趕快跑去告訴張延賞。
張延賞大怒說：&ldquo你一個女人，竟然無知到這種程度。
我的女兒已經嫁給了這個人，因為可憐他貧窮，才送給他一些薄禮，如果想多給就多給，為什麼假托巫婆之言來欺騙我？&rdquo張延賞怒不可遏，最終還是給了韋臯五束綢緞。
這一天韋臯終于帶着妻子離開相府，經過一個多月到達了岐地。
岐地的統帥因為韋臯是西川節度使張延賞的女婿，請他到幕府任職，又上書任命他為大理寺評事。
不久由于他審理案件公正，又讓他任職監察。
後來，隴州刺史死了，他又補任了刺史，主管此地。
不久朱泚造反，皇帝離京到了奉天。
此時兵荒馬亂，通往征鎮之地的路也斷絕了，皇帝身邊的軍士即将缺衣少糧，唯獨隴州的賦稅源源不斷地送過去。
皇帝認為韋臯非常忠誠，任命他為禦史中丞、行在軍糧使。
不久，叛軍被平定了，皇帝回到京城，韋臯被任命為兵部尚書、西川節度使。
辭别相國張延賞一年多，現在韋臯回來代替了他的職位。
張相國聽說這件事，拔劍要挖去自己的眼睛，以懲罰自己不能識人的罪過。
旁邊的人抱住他，很久才阻止了他。
張延賞聽說韋臯走了其他道路入朝，大概因為輕視他太厲害了，沒有臉面再見他。
噫！人沒有得到機會，就會一直這樣嗎？假若不是相國張延賞的驟然後悔，就不足以告誡那些傲慢的人。
鄭虢州夫人 弘農令女既笄①，将适盧氏。
蔔吉之日②，女巫有來者，李氏之母問曰：&ldquo小女今夕适人，盧郎常來，巫當熟見，其人官祿厚薄？&rdquo巫曰：&ldquo盧郎非長而髯者乎？&rdquo曰：&ldquo然。
&rdquo&ldquo然則非夫人之子婿也③。
夫人子婿，中形且無髯。
&rdquo夫人大驚曰：&ldquo吾女今夕适人，何以非盧生？&rdquo曰：&ldquo不知其他，盧非子婿之貌。
&rdquo俄而盧納采④，夫人怒，援巫視之。
巫曰：&ldquo事在今夕，安敢妄乎？即盧納其身，非夫人之子婿也。
&rdquo其家大怒，共逐焉。
及夕，盧乘軒車來⑤，展親迎之禮⑥，賓主禮具，解佩約花，盧若驚奔而出，乘馬而遁。
衆賓追之不及，掌人素有氣丈夫⑦，不勝其憤，且恃其女之容也，邀客皆坐，呼女出拜，其貌之麗，天下罕敵。
指曰：&ldquo此女豈驚人乎？今若不出，人以為獸形也。
&rdquo衆莫不嗟憤⑧，掌人曰：&ldquo此女已奉見，衆賓中有能聘者⑨，願赴今夕。
&rdquo時有鄭，為盧之傧⑩，在坐，起曰：&ldquo願事門館?。
&rdquo于是奉書擇相，登車成禮，巫言之貌宛然，乃知巫之有知也。
後數年，鄭仕于京，逢盧，問其走狀。
盧曰：&ldquo兩眼赤且大如盞，牙長數寸，出于口兩角，得無驚奔乎？&rdquo鄭素與盧善，乃出其妻以示之，盧大慚而退。
乃知結缡之親?，命固前定，不可苟求，乃驗巫言有征矣?。
【注釋】 ① 弘農：郡縣名。
豫秦晉三省交界處，治所在今河南靈寶。
② 蔔吉：謂占問選擇吉利的婚期或風水好的葬地等。
③ 子婿：女婿。
《史記&bull張耳陳馀列傳》：&ldquo高祖從平城過趙，趙王朝夕袒鞴蔽，自上食，禮甚卑，有子婿禮。
&rdquo ④ 納采：古代婚禮六禮（納采、問名、納吉、納征、請期、親迎）之一。
男方遣派媒人攜帶一定的禮物，向女家正式求婚。
⑤ 軒車：有帷幕的馬車。
⑥ 親迎：古代婚禮六禮之一。
夫婿親至女家迎新娘入室，行交拜合卺之禮。
⑦ 掌人：主人。
這裡指弘農令。
⑧ 嗟憤：嗟歎憤恨。
梁武帝《移檄京邑》：&ldquo人神怨結，行路嗟憤。
&rdquo ⑨ 聘：迎娶之禮。
《禮記&bull内則》：&ldquo聘則為妻。
&rdquo ⑩ 傧（bīn）：舊指婚禮中陪伴新郎的男子和陪伴新娘的女子。
? 門館：女子的居處或内寝。
? 結缡（lí）：代指結婚。
缡，古代女子出嫁時所系的佩巾。
女子臨嫁，母為之系結佩巾，以示至男家後奉事舅姑，操持家務。
《後漢書&bull馬援列傳》：&ldquo施衿結缡，申父母之戒，欲使汝曹不忘之耳。
&rdquo ? 有征：比喻很靈驗。
【譯文】 弘農縣令的女兒長大成人了，許配給了盧生。
蔔吉的這一天，來了一個女巫，李氏的母親問女巫：&ldquo我女兒今天晚上要嫁人，盧生經常來，你應當見過多次，你看他的官運怎麼樣？&rdquo女巫說：&ldquo是不是高高的個子，有胡子？&rdquo李氏的母親回答說：&ldquo對。
&rdquo女巫說：&ldquo可是他不是夫人的女婿。
夫人的女婿中等身材，并沒有胡子。
&rdquo李氏的母親吃驚地說：&ldquo我女兒今天晚上就要嫁人，怎麼能不是盧生呢？&rdquo女巫說：&ldquo我不知道其他的，盧生的長相并不是您女婿的相貌。
&rdquo不一會兒，盧生來送求親聘禮，李氏的母親生氣地将盧生指給女巫看。
女巫說：&ldquo婚禮就在今天晚上，我怎麼敢胡說呢？即使盧生露面現身，他也不是夫人的女婿。
&rdquo李氏的全家都非常生氣，一起将女巫趕走了。
到了晚上，盧生坐着有帷幕的馬車前來，舉行迎親儀式，賓主雙方禮畢，解佩約花的時候，盧生好像受到驚吓跑出去，騎上一匹馬就逃走了。
賓客們追趕也來不及了。
主人是一個有志氣的大丈夫，對此非常生氣，仗着女兒的容貌，将客人們都請進屋裡坐下，然後将女兒叫出來，拜見大家，李氏長得非常美麗，天下少有。
主人指着女兒說：&ldquo我的女兒長得吓人嗎？如果今天不讓她出來，大家還以為她長得像個怪獸呢。
&rdquo大家莫不憤恨，主人說：&ldquo我的女兒大家都看見了，客人中如果有願意求婚的，今天晚上就可以成婚。
&rdquo當時有一個叫鄭的在座，他是盧生的伴郎，站起來說：&ldquo我願意娶您的女兒。
&rdquo于是寫聘書，選傧相，将李氏接上車去完成了婚禮。
鄭的長相與女巫說得一樣，這時候才知道女巫有先見之明。
幾年後，鄭在京城做官，遇到盧生，詢問當時逃跑的情景。
盧生說：&ldquo她的兩隻眼睛通紅，大得像兩盞燈籠，牙長數寸，從兩邊的嘴角伸出，能不害怕逃跑嗎？&rdquo鄭向來和盧生的關系很好，便将妻子叫出來讓盧生看一看，盧生非常羞愧地走了。
這才知道，結婚的對象，都是命中注定的，不可任意求得，這也驗證了女巫所說的很靈驗。
薛偉 薛偉者，乾元元年任蜀州青城縣主簿①，與丞鄒滂、尉雷濟、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