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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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入地,乘雲駕鶴,千變萬化,沒有不可以做的。

    我煉形隻差三寸就可以圓滿了,但可以自由自在地飛行,離開陰間到陽間也可以。

    皇帝都趕不上我,何況平民呢?&rdquo李湘問:&ldquo煉形的方法,我可以聽一聽嗎?&rdquo回答說:&ldquo不是您所适宜聽的。

    &rdquo又問任梧州刺史之後會怎樣,盧仆射最終也沒有說,就離去了。

    李湘到了京城,以珍奇的物品作為禮物請求幫助,幫助他的有幾個人。

    不到一個月,被任命為梧州刺史,都如盧仆射所言。

    李湘最後死在了梧州,這就是盧仆射不願說後事的原因。

     李嶽州 嶽州刺史李公俊①,興元中舉進士②,連不中第。

    次年,有故人國子祭酒通春官包結者援成之③。

    榜前一日④,例以名聞執政⑤。

    初五更,俊将候祭酒,裡門未開⑥,立馬門側,傍有鬻糕者,其氣爞爞⑦。

    有一吏若外郡之郵檄者⑧,小囊氈帽,坐于其側,欲糕之色盈面。

    俊顧曰:&ldquo此甚賤,何不以錢易之?&rdquo客曰:&ldquo囊中無錢耳。

    &rdquo俊曰:&ldquo俊有錢,願獻一飽,多少唯意。

    &rdquo客甚喜,啖數片。

    俄而裡門開,衆競出,客獨附俊馬曰:&ldquo少故,願請少間⑨。

    &rdquo俊下路聽之,曰:&ldquo某乃冥吏之送進士名者,君非其徒耶?&rdquo俊曰:&ldquo然。

    &rdquo曰:&ldquo送堂之榜在此,可自尋之。

    &rdquo因出視,俊無名,垂泣曰:&ldquo苦心筆硯二十餘年,計偕而曆試者亦僅十年⑩,心破魂斷,以望斯舉。

    今複無名,豈不終無成乎?&rdquo曰:&ldquo君之成名在十年之外,祿位甚盛?。

    今欲求之亦非難,但于本祿耗半,且多屯剝?,才獲一郡,如何?&rdquo俊曰:&ldquo所求者名,名得足矣。

    &rdquo客曰:&ldquo能行少賂于冥吏,即于此取其同姓者,去其名而自書其名,可乎?&rdquo俊曰:&ldquo幾何可?&rdquo曰:&ldquo陰錢三萬貫?。

    某感恩而以誠告,其錢非某敢取,将遺牍吏?。

    來日午時送可也。

    &rdquo複授筆使俊自注。

    從上有故太子少師李公夷簡名?,俊欲揩之,客遽曰:&ldquo不可。

    此人祿重,未易動也。

    &rdquo又其下有李溫名,客曰:&ldquo可矣。

    &rdquo俊乃揩去&ldquo溫&rdquo字,注&ldquo俊&rdquo字。

    客遽卷而行,曰:&ldquo無違約。

    &rdquo 【注釋】 ① 嶽州:今湖南嶽陽。

     ② 興元:唐德宗李适的年号(784年正月至十二月),共計一年。

     ③ 故人:老友。

    《後漢書&bull嚴光傳》:&ldquo朕故人嚴子陵共卧耳。

    &rdquo國子:即國子監,古代教育管理機關和最高學府。

    祭酒:漢代有博士祭酒,為博士之首。

    西晉改設國子祭酒,隋唐以後稱國子監祭酒,為國子監的主管官。

    春官:唐光宅年間曾改禮部為春官,後遂為禮部的别稱。

    唐杜甫《奉留贈集賢院崔于二學士》:&ldquo天老書題目,春官驗讨論。

    &rdquo ④ 榜:告示應試取錄的名單。

    宋汪洙《喜》:&ldquo洞房花燭夜,金榜題名時。

    &rdquo ⑤ 執政:主管某一事務的人。

     ⑥ 裡門:鄉裡之門。

    古制,聚族裡居,比戶相連,裡中有門,稱為裡門。

    《史記&bull萬石張叔列傳》:&ldquo慶及諸子弟入裡門,趨至家。

    &rdquo ⑦ 爞(chóng):熱氣騰騰的樣子。

     ⑧ 檄:古代官府用以征召或聲讨的文書。

    也泛指信函。

     ⑨ 少間:一會兒,隔不多時。

     ⑩ 計偕:漢時被征召的士人皆與計吏相偕同上京城,故稱為計偕。

    後世指舉人入京會試。

    《漢書&bull武帝紀》:&ldquo征吏民有明當時之務、習先聖之術者,縣次續食,令與計偕。

    &rdquo僅(jìn):幾乎,接近。

     ? 祿位:俸祿和爵位。

    借指官職。

     ? 屯(zhūn)剝:比喻險難衰敗。

    屯,《易》六十四卦之一,代表險難始生。

    剝,《易》六十四卦之一,代表小人勢長,君子道消。

     ? 陰錢:死後在陰間用的錢,就是民間用紙做的祭奠用币。

     ? 遺(wèi):給予,饋贈。

    《漢書&bull李廣蘇建傳》:&ldquo置币遺單于。

    &rdquo牍吏:文書官。

     ? 太子少師:官名。

    西晉始置,南朝不置,北魏複置,秩第三品。

    北齊沿置,秩同,掌奉皇太子,以觀三師(太子太師、太傅、太保)之德。

    隋、唐沿置,隋為正三品,唐為從二品。

    宋太子三少,至仁宗為太子時始置,常以大臣兼任。

     【譯文】 嶽州刺史李俊,興元年間考進士,已是連續多次沒有考中。

    第二年,他有一個舊交是國子監祭酒,與禮部官員包結相熟,要幫助他成就功名。

    發榜前一天,按例應當把名字通報給主考官。

    剛五更天,李俊就等候祭酒。

    裡門沒開,李俊停馬在門旁,旁邊有個賣糕的,那糕熱氣騰騰。

    有一個小吏好像是外地來投遞文書的,拿着小袋子,頭戴氈帽,坐在他的旁邊,想要吃糕的神色挂在了臉上。

    李俊回頭對他說:&ldquo這個糕很便宜,為什麼不用錢買呢?&rdquo他說:&ldquo我口袋裡沒有錢。

    &rdquo李俊說:&ldquo我有錢,我請你吃一頓飽飯,吃多少随意。

    &rdquo這個人很高興,吃了幾片糕。

    一會兒裡門打開,衆人都争着走出去,這個人獨自靠着李俊的馬說:&ldquo有點事,請稍等一會兒。

    &rdquo李俊就與他走到路邊聽他說,這人說:&ldquo我是冥府送進士榜的小吏,您也是考進士的人吧?&rdquo李俊說:&ldquo是的。

    &rdquo這人說:&ldquo送堂上的榜單在這裡,您可自己尋找。

    &rdquo于是拿出來讓李俊看,沒有李俊的名字,李俊流淚道:&ldquo苦心讀書做文章二十多年,參加會試也近十年了,極其煎熬,這次抱了很大的期望。

    然而仍沒有名字,是不是一輩子都不能成功了呢?&rdquo小吏說:&ldquo您的成名在十年之後,官位很高。

    現在要得到它也并不難,隻是您的官運将耗費一半,且宦途艱難,僅僅隻能在一個郡任刺史,如何?&rdquo李俊說:&ldquo我所要追求的是功名,功名得到就滿足了。

    &rdquo小吏說:&ldquo可以向冥吏稍稍賄賂一下,就在這上面找同姓的人,去掉他的名字而寫上自己的名字,可以嗎?&rdquo李俊問:&ldquo多少錢?&rdquo小吏說:&ldquo陰錢三萬貫。

    我感謝您的恩惠而誠心告訴您,那錢不是我敢要的,将送給文書吏。

    明天午時送錢就可以。

    &rdquo小吏又給他筆讓李俊自己修改。

    上邊有原太子少師李夷簡的名字,李俊要擦去,小吏急忙說:&ldquo不可以。

    這個人官祿重,不能輕易改動。

    &rdquo又在他的下面有李溫的名字,小吏說:&ldquo可以。

    &rdquo李俊便擦去&ldquo溫&rdquo字,寫上&ldquo俊&rdquo字。

    小吏就急忙卷起榜單走了,說:&ldquo不要失約。

    &rdquo 既而俊詣祭酒,祭酒未冠,聞俊來,怒目延坐①,徐出曰:&ldquo吾與主司分深②,一言姓名,狀頭可緻③。

    公何躁甚相疑,頻頻見問④,吾豈輕語者耶?&rdquo俊再拜對曰:&ldquo俊懇于名者,若思決此一朝。

    今當呈榜之晨,冒責奉谒⑤。

    &rdquo祭酒曰:&ldquo唯!唯!&rdquo其聲甚不平。

    俊見其責,憂疑愈極,乃變服伺祭酒出,随之到子城東北隅⑥,逢春官懷其榜,将赴中書⑦。

    祭酒揖問曰:&ldquo前言遂否?&rdquo春官曰:&ldquo誠知獲罪,負荊不足以謝⑧。

    然迫于大權,難副高命⑨。

    &rdquo祭酒自以交春官深,意謂無阻,待俊之怒色甚峻。

    今乃不成,何面相見,因曰:&ldquo季布所以名重天下者⑩,能立然諾。

    今君不副然諾,移妄于某,蓋以某官閑也。

    平生交契?,今日絕矣。

    &rdquo不揖而行。

    春官遽追之,曰:&ldquo迫于豪權,留之不得。

    竊恃深顧,外于形骸?,見責如此,甯得罪于權右耳?。

    請同尋榜,揩名填之。

    &rdquo祭酒開榜,見李公夷簡,欲揩,春官急曰:&ldquo此人宰相處分?,不可去。

    &rdquo指其下李溫曰:&ldquo可矣。

    &rdquo遂揩去&ldquo溫&rdquo字,注&ldquo俊&rdquo字。

    乃榜出,俊名果在已前所揩處。

    其日午時,随衆參謝,不及即糕客之約。

    迨暮将歸?,道逢糕客,泣示之背曰:&ldquo為君所誤,得杖矣。

    牍吏将舉勘?,某更他祈,共止之。

    &rdquo其背實有重杖者。

    俊驚謝之,且曰:&ldquo當如何?&rdquo客曰:&ldquo既爾,勿複道也。

    來日午時送五萬缗,亦可無追勘之厄?。

    &rdquo俊曰:&ldquo諾。

    &rdquo及到時焚之,遂不複見。

    然俊筮仕之後?,追劾貶降,不歇于道,才得嶽州刺史,未幾而終。

    人生之窮達,皆自陰骘?,豈虛乎哉! 【注釋】 ① 延坐:請坐。

    《晏子春秋&bull内篇谏下》:&ldquo晏子至,已複事,公延坐。

    &rdquo ② 主司:科舉的主試官。

    《新唐書&bull選舉志》:&ldquo舉人既及第,綴行通名,詣主司第謝。

    &rdquo分深:情分深,交情厚。

     ③ 狀頭:狀元。

    《資治通鑒&bull後周世宗顯德六年》:&ldquo凡群臣有才能及進士狀頭或僧道可與談者,皆先下蠶室,然後得進。

    &rdquo元胡三省注:&ldquo進士第一人,謂之狀頭。

    &rdquo ④ 見:表示被動,相當于&ldquo被&rdquo。

    《史記&bull廉頗蔺相如列傳》:&ldquo臣誠恐見欺于王而負趙。

    &rdquo ⑤ 奉谒(yè):拜見。

    《後漢書&bull趙壹傳》:&ldquo陟明旦大從車騎奉谒造壹。

    &rdquo ⑥ 子城:大城所屬的小城,即内城及附郭的甕城或月城。

    《資治通鑒&bull唐憲宗元和十四年》:&ldquo比至,子城已洞開,惟牙城拒守。

    &rdquo元胡三省注:&ldquo凡大城謂之羅城,小城謂之子城。

    &rdquo ⑦ 中書:&ldquo中書省&rdquo的簡稱,唐為參議朝事、總佐大政的中樞機構。

     ⑧ 負荊:指背負鞭杖,請求責罰,表示認錯賠禮。

    荊,荊條,古代用作刑杖。

    《史記&bull廉頗蔺相如列傳》:&ldquo廉頗聞之,肉袒負荊,因賓客至蔺相如門,謝罪。

    &rdquo ⑨ 高命:尊貴的命令。

    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bull方正》:&ldquo紹雖官卑,職備常伯。

    操絲比竹,蓋樂官之事,不可以先王法服,為伶人之業。

    今逼高命,不敢苟辭,當釋冠冕,襲私服,此紹之心也。

    &rdquo ⑩ 季布:楚人。

    楚漢相争,初為項羽部将,數圍劉邦。

    及項羽滅,被劉邦追捕,後由朱家通過汝陰侯幫忙,得到赦免,并官郎中、中郎将及河東守等。

    其人為氣任俠,重然諾,當時人稱&ldquo得黃金百斤,不如得季布一諾&rdquo。

     ? 交契:交情,情誼。

    唐王勃《與契苾将軍書》:&ldquo仆與此公,早投交契,夷險之際,終始如一。

    &rdquo ? 形骸:外貌,容貌。

    晉葛洪《抱樸子&bull清鑒》:&ldquo尼父遠得崇替于未兆,近失澹台于形骸。

    &rdquo ? 權右:權門右族。

    指顯貴。

    漢荀悅《申鑒&bull政體》:&ldquo嘉守節而輕狹陋,疾威福而尊權右。

    &rdquo ? 處分:吩咐。

    南朝宋劉義慶《世說新語&bull尤悔》:&ldquo(謝安)曾送兄征西葬,還,日莫雨駛,小人皆醉,不可處分,公乃于車中手取車柱撞馭人,聲色甚厲。

    &rdquo ? 迨(dài):等到。

    西晉陸雲《牛責季友》:&ldquo迨良期于風柔,競悲飙于葉落。

    &rdquo ? 舉勘:檢舉追查。

     ? 追勘:追究查問。

     ? 筮仕:古人将做官時必先占蔔問吉兇,故後來稱剛做官為筮仕。

    《左傳&bull闵公元年》:&ldquo初畢萬筮仕于晉。

    &rdquo ? 陰骘(zhì):語出《尚書&bull洪範》:&ldquo惟天陰骘下民,相協厥居。

    &rdquo原指上蒼默默地使安定下民,後引申為默默行善的德行。

     【譯文】 不久李俊求見祭酒,祭酒還沒戴帽子,聽說李俊來了,生氣地請他先坐下,慢慢悠悠地出來說:&ldquo我和主考官交情深,一說我的名字,狀元都可以得到。

    您為什麼這麼急躁,頻頻來問,似乎懷疑我,我是說話輕率的人嗎?&rdquo李俊拜了兩拜說:&ldquo我渴望功名,想在今天早晨就得以滿足。

    今天早晨當呈送榜文,所以我冒着被責怪的風險來拜見您。

    &rdquo祭酒說:&ldquo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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