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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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
&rdquo言訖而去。
其酒肉肥濃之極，過于華陰。
聚散如初，宿灞上?，臻曰：&ldquo此行乃人世不測者也，辛君能一觀。
&rdquo成公曰：&ldquo何獨棄我？&rdquo曰：&ldquo神祇尚侮人之衰也?，君命稍薄，故不可耳，非敢不均其分也。
入城當舍于開化坊西門北壁上第二闆門王家，可直造焉。
辛君于初更立灞西古槐下?。
&rdquo及期，辛步往灞西，見旋風卷塵，迤逦而去。
到古槐，立未定，忽有風來撲林，轉盼間?，一旗甲馬立于其前。
王臻者乘且牽，呼辛速登。
既乘，觀馬前後，戈甲塞路。
臻引辛谒大将軍。
将軍者長丈餘，貌甚偉，揖公平曰：&ldquo聞君有廣欽之心，誠推此心于天下，鬼神者且不敢侮，況人乎？&rdquo謂臻曰：&ldquo君既召來，宜盡主人之分。
&rdquo 【注釋】 ① 叟：古代對老年男人的稱呼。
《列子&bull湯問》：&ldquo河曲智叟笑而止之。
&rdquo ② 笃：忠誠，厚道。
③ 會：會合，見面。
④ 迎駕：迎接天子車駕。
宋趙升《朝野類要&bull故事》：&ldquo車駕出幸，經由在京去處，凡百司局務官吏僧道，在百步之内，并迎駕往回起居。
&rdquo ⑤ 上仙：帝、後之死的婉稱。
宋洪邁《容齋五筆&bull丙午丁未》：&ldquo淳熙丁未，高宗上仙。
&rdquo ⑥ 甲馬：披甲的戰馬。
⑦ 籍吏：負責登記的小吏。
⑧ 奉白：奉告。
宋蘇轼《與人書》：&ldquo知君疾苦，故詳以奉白。
&rdquo ⑨ 金天：秋天。
東漢張衡《思玄賦》：&ldquo顧金天而歎息兮，吾欲往乎西嬉。
&rdquo唐杜甫《贈虞十五司馬》：&ldquo爽氣金天豁，清談玉露繁。
&rdquo這裡應指黃昏。
⑩ 豕（shǐ）：豬。
? 幸：希望。
《古詩為焦仲卿妻作》：&ldquo幸可廣問訊，不得便相許。
&rdquo ? 灞：水名。
渭水支流，在陝西境内。
? 神祇（qí）：指天神和地神。
亦泛指神明。
? 初更：晚上七時至九時。
? 轉盼：一轉眼，比喻極短的時間。
宋陸遊《九月十六日夜夢駐軍河外遣使招降諸城覺而有作》：&ldquo朔風卷地吹急雪，轉盼玉花深一丈。
&rdquo 【譯文】 到了新安，招呼他們入住的店主就有十幾個，他們都不想去，試着進入了一家店，問店主姓什麼，說：&ldquo姓趙。
&rdquo要吃飯了，果然有美味的肝。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正要笑，這時王臻恰好進來，二人握着他的手，說：&ldquo聖人啊！&rdquo以更加虔敬的禮節對待他。
他們在晚上相會，早晨分開，王臻預言将來要發生的事，沒有說不中的。
到達阌鄉，王臻說：&ldquo二位本是明智之人，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rdquo他們兩人說：&ldquo博才多學，應當是隐居之士。
&rdquo王臻：&ldquo不對。
你們确實不認識我，我是來迎接皇帝的陰間之吏。
&rdquo他們兩人問：&ldquo皇帝駕崩，隻有你一個人來迎駕嗎？&rdquo王臻說：&ldquo這是什麼話呢？與我同來的另有披甲的五百名騎兵和一名大将軍，我隻是軍中負責登記的小吏而已。
&rdquo他們兩人問：&ldquo那些人在哪兒？&rdquo王臻說：&ldquo我的左右前後都是。
現在我之所以要告訴你們，是因為要在明天黃昏的時候設宴，我會要少許的酒肉贈送給你們，請到華陰縣等待。
&rdquo黃昏的時候，王臻騎着馬率領着仆從，攜帶着羊肉、豬肉各一半以及幾鬥酒來了，說：&ldquo這是人世間的食物，希望不要疑慮。
&rdquo王臻說完就走了。
他帶來的肉很肥，酒也非常甘醇，超過華陰縣當地的酒肉。
此後相聚離散又像以前一樣，這天他們住在灞上的館驿，王臻說：&ldquo此行是人世間所不能預料的場景，辛先生可以看一下。
&rdquo成士廉說：&ldquo為什麼丢下我一人呢？&rdquo王臻說：&ldquo神明尚且會欺負衰弱的人，您的命比較薄，所以不能去，并非厚此薄彼。
入城以後，成縣尉可住在開化坊西門北牆上第二闆門的王家，可以直接到那裡。
辛先生在初更的時候站在灞西古槐樹下。
&rdquo到了約定的時間，辛公平步行去了灞橋之西，看見有一股旋風卷起塵土，一路行去。
到了古槐樹下還未站定，忽然有一股陰風撲向樹林中，轉眼間，一隊舉有旗幟的人馬站在了他面前。
王臻騎着一匹馬并牽着一匹，叫辛公平快點上馬。
辛公平騎上馬後，看到馬的前後，手拿兵器、穿着铠甲的士兵堵塞了整條道路。
王臻帶辛公平拜見了大将軍。
大将軍身高一丈多，相貌堂堂，向辛公平作揖說：&ldquo聽說您多有恭敬之心，如果天下的人都像您一樣，鬼神都不敢欺負，何況是人呢？&rdquo對王臻說：&ldquo您既然邀請他來，就應該盡地主之誼。
&rdquo 遂同行入通化門，及諸街鋪，各有吏士迎拜。
次天門街，有紫吏若供頓者①，曰：&ldquo人多并下不得，請逐近配分。
&rdquo将軍許之。
于是分兵五處，獨将軍與親衛館于顔魯公廟②。
既入坊③，顔氏之先簪裾而來若迎者④，遂入舍。
臻與公平止西廊幕次⑤，肴馔馨香，味窮海陸，其有令公平食之者，有令不食者。
臻曰：&ldquo陽司授官，皆禀陰命。
臻感二君，已檢選事據籍⑥，誠當駁放⑦，君僅得一官耳。
臻求名加等，吏曹見許矣。
&rdquo居數日，将軍曰：&ldquo時限向盡，在于道場，萬神護跸⑧，無計奉迎，如何？&rdquo臻曰：&ldquo牒府請夜宴，宴時腥膻，衆神自遠，即可矣。
&rdquo遂行牒。
牒去，逡巡得報⑨，曰：&ldquo已敕備夜宴。
&rdquo于是部管兵馬，戌時齊進入光範及諸門⑩，門吏皆立拜宣政殿下，馬兵三百，餘人步，将軍金甲仗钺來?，立于所宴殿下，五十人從卒環殿露兵，若備非常者。
殿上歌舞方歡，俳優贊詠?，燈燭熒煌，絲竹并作。
俄而三更四點?，有一人多髯而長，碧衫皂褲，以紅為褾?；又以紫縠畫虹霓為帔?，結于兩肩右腋之間，垂兩端于背；冠皮冠，非虎非豹，飾以紅罽?，其狀可畏，忽不知其所來，執金匕首，長尺餘，拱于将軍之前，延聲曰：&ldquo時到矣！&rdquo 【注釋】 ① 供頓：供應食宿及行旅所需之物。
《魏書&bull崔光傳》：&ldquo供頓候迎，公私擾費。
&rdquo ② 顔魯公：即顔真卿，字清臣，京兆萬年（今陝西西安）人。
開元進士，任殿中侍禦史。
因被楊國忠排斥，出為平原太守。
安祿山叛亂，他聯絡從兄常山太守顔杲卿起兵抵抗，附近十七郡響應，被推為盟主，合兵二十萬，使安祿山不敢急攻潼關。
長安陷落後始棄郡脫走。
曆官至吏部尚書、太子太師，封魯郡公，人稱&ldquo顔魯公&rdquo。
③ 坊：古代把一個城邑劃分為若幹區，通稱為坊。
《唐六典》：&ldquo兩京及州縣之郭内分為坊，郊外為村。
&rdquo ④ 簪裾（jū）：古代顯貴者的服飾，借指顯貴。
《南史&bull張裕傳》：&ldquo而茂陵之彥，望冠蓋而長懷；渭川之甿，伫簪裾而竦歎。
&rdquo ⑤ 幕：帳篷。
唐杜甫《西山》：&ldquo風動将軍幕，天寒使者裘。
&rdquo ⑥ 檢：查看，查驗。
選事：考選舉士，铨選職官之事。
⑦ 駁放：科舉時代否定已發榜公布的中式者而貶黜之。
⑧ 護跸（bì）：護衛帝王的車駕。
跸，泛指帝王出行的車駕。
⑨ 逡巡（qūnxún）：迅速，片刻。
⑩ 戌時：晚上七點到九點。
? 金甲：金飾的铠甲。
唐岑參《走馬川行奉送出師西征》：&ldquo将軍金甲夜不脫，半夜軍行戈相撥。
&rdquo仗钺（yuè）：手持黃钺，表示将帥的權威。
? 俳（pái）優：古代演滑稽戲雜耍的藝人。
《韓非子&bull難三》：&ldquo俳優侏儒，固人主之所與燕也。
&rdquo ? 三更四點：三更指晚上十一點至淩晨一點。
一更又分五個點，三更四點應為淩晨12∶36。
? 褾（biǎo）：袖口。
? 縠（hú）：有绉紋的紗。
帔（pèi）：古代披在肩背上的服飾。
? 罽（jì）：毛織物。
【譯文】 于是一起進入了通化門，路過各個街鋪，都各有吏士迎接拜見。
到了天門街，有一位穿紫色衣服的官吏像是供給行旅宴飲所需之物的人，說：&ldquo人太多，排列不開，請就近分散一下。
&rdquo大将軍答應了。
于是把士兵分為五處，隻有大将軍帶着親近衛隊入駐顔魯公廟。
進入街坊後，顔氏的先人穿着華麗的衣服來了，像是來迎接的，于是他們就進入了住宿的地方。
王臻與辛公平住在西廊下的帳篷裡，菜肴美味，海裡和陸地的美味應有盡有，其中有讓公平吃的，有不讓他吃的。
王臻說：&ldquo陽間任命官職，都是受陰間的命令。
我感激二位先生，已經查驗了考選舉士名冊，根據名冊應當貶黜，先生隻得一官而已。
我請求為您提升名次，陰間的官吏答應我了。
&rdquo在這裡住了幾天後，大将軍說：&ldquo時間快到了，但在道場有衆神護衛帝王，我們沒有辦法迎接他，怎麼辦呢？&rdquo王臻說：&ldquo可以下公文讓在宮裡舉辦一次夜宴，到時候滿是葷腥，衆神就離得遠了，咱們就能夠行動了。
&rdquo于是就行移公文。
公文送走後，片刻就給了答複，說：&ldquo夜宴已經布置妥當。
&rdquo于是統帥指揮管理兵馬，戌時一起進入光範門和其他各門，守門之吏都在宣政殿下參拜，騎馬的兵士三百人，其他人步行，大将軍身穿金色铠甲手持黃钺而來，站在設宴的大殿之下，五十名士兵環繞大殿，露出兵器，像是在防備非常之事。
殿上歌舞方歡，藝人贊詠歌頌，燈火燭光輝煌，絲竹之樂一起演奏。
不久就到了三更四點，有一個滿臉胡子且高個子的人，身着綠衫黑褲，袖口為紅色；又身披畫着彩虹的紫色有绉紋的紗做成的披風，搭在兩肩與右腋，打了結，兩端垂在後背上；戴着不像虎皮也不像豹皮的皮冠帽，上面裝飾着紅色毛氈，樣子很吓人，不知道他從什麼地方突然來的，手持一尺多長的金色匕首，在将軍前面拱手，拉長聲音喊道：&ldquo時辰已到！&rdquo 将軍憑幾揖之，唯而走，自西廂曆階而上，當禦座後，跪以獻上。
既而左右紛纭，上頭眩，音樂驟散，扶入西閣，久之未出。
将軍曰：&ldquo升雲之期①，難違頃刻。
上既命駕，何不遂行？&rdquo對曰：&ldquo上澡身，不然，可即路。
&rdquo遽聞具浴之聲。
三更，上禦碧玉輿②，青衣士六，衣上皆畫龍鳳，肩舁下殿③。
将軍揖曰：&ldquo介胄之士無拜。
&rdquo因慰問以：&ldquo人間紛拿④，萬機勞苦，淫聲蕩耳，妖色惑心，清真之懷，得複存否&rdquo？上曰：&ldquo心非金石，見之能無少亂。
今已舍離，固亦釋然。
&rdquo将軍笑之，遂步從環殿，引翼而出⑤。
自内閣及諸門吏，莫不嗚咽。
群辭，或收血捧輿⑥，不忍去者。
過宣政殿，二百騎引，三百騎從，如風如雷，飒然東去⑦，出望仙門。
将軍乃敕臻送公平，遂勒馬離隊，不覺足已到一闆門前。
臻曰：&ldquo此開化王家宅，成君所止也。
仙馭已遠⑧，不能從容⑨，為臻多謝成君。
&rdquo牽辔揚鞭，忽不複見。
公平扣門一聲，有人應者，果成君也。
秘不敢洩。
更數月，方有攀髯之泣⑩。
來年，公平授揚州江都縣簿，士廉授兖州瑕丘縣丞?，皆如其言。
【注釋】 ① 升雲：猶升遐。
帝王死去的婉辭。
② 輿：轎子。
廂形，内可坐人，架上竹杆，可使人以肩擡着行走，為古時陸上的一種交通工具。
唐白居易《東歸
&rdquo言訖而去。
其酒肉肥濃之極，過于華陰。
聚散如初，宿灞上?，臻曰：&ldquo此行乃人世不測者也，辛君能一觀。
&rdquo成公曰：&ldquo何獨棄我？&rdquo曰：&ldquo神祇尚侮人之衰也?，君命稍薄，故不可耳，非敢不均其分也。
入城當舍于開化坊西門北壁上第二闆門王家，可直造焉。
辛君于初更立灞西古槐下?。
&rdquo及期，辛步往灞西，見旋風卷塵，迤逦而去。
到古槐，立未定，忽有風來撲林，轉盼間?，一旗甲馬立于其前。
王臻者乘且牽，呼辛速登。
既乘，觀馬前後，戈甲塞路。
臻引辛谒大将軍。
将軍者長丈餘，貌甚偉，揖公平曰：&ldquo聞君有廣欽之心，誠推此心于天下，鬼神者且不敢侮，況人乎？&rdquo謂臻曰：&ldquo君既召來，宜盡主人之分。
&rdquo 【注釋】 ① 叟：古代對老年男人的稱呼。
《列子&bull湯問》：&ldquo河曲智叟笑而止之。
&rdquo ② 笃：忠誠，厚道。
③ 會：會合，見面。
④ 迎駕：迎接天子車駕。
宋趙升《朝野類要&bull故事》：&ldquo車駕出幸，經由在京去處，凡百司局務官吏僧道，在百步之内，并迎駕往回起居。
&rdquo ⑤ 上仙：帝、後之死的婉稱。
宋洪邁《容齋五筆&bull丙午丁未》：&ldquo淳熙丁未，高宗上仙。
&rdquo ⑥ 甲馬：披甲的戰馬。
⑦ 籍吏：負責登記的小吏。
⑧ 奉白：奉告。
宋蘇轼《與人書》：&ldquo知君疾苦，故詳以奉白。
&rdquo ⑨ 金天：秋天。
東漢張衡《思玄賦》：&ldquo顧金天而歎息兮，吾欲往乎西嬉。
&rdquo唐杜甫《贈虞十五司馬》：&ldquo爽氣金天豁，清談玉露繁。
&rdquo這裡應指黃昏。
⑩ 豕（shǐ）：豬。
? 幸：希望。
《古詩為焦仲卿妻作》：&ldquo幸可廣問訊，不得便相許。
&rdquo ? 灞：水名。
渭水支流，在陝西境内。
? 神祇（qí）：指天神和地神。
亦泛指神明。
? 初更：晚上七時至九時。
? 轉盼：一轉眼，比喻極短的時間。
宋陸遊《九月十六日夜夢駐軍河外遣使招降諸城覺而有作》：&ldquo朔風卷地吹急雪，轉盼玉花深一丈。
&rdquo 【譯文】 到了新安，招呼他們入住的店主就有十幾個，他們都不想去，試着進入了一家店，問店主姓什麼，說：&ldquo姓趙。
&rdquo要吃飯了，果然有美味的肝。
二人相互看了一眼，正要笑，這時王臻恰好進來，二人握着他的手，說：&ldquo聖人啊！&rdquo以更加虔敬的禮節對待他。
他們在晚上相會，早晨分開，王臻預言将來要發生的事，沒有說不中的。
到達阌鄉，王臻說：&ldquo二位本是明智之人，知道我是幹什麼的嗎？&rdquo他們兩人說：&ldquo博才多學，應當是隐居之士。
&rdquo王臻：&ldquo不對。
你們确實不認識我，我是來迎接皇帝的陰間之吏。
&rdquo他們兩人問：&ldquo皇帝駕崩，隻有你一個人來迎駕嗎？&rdquo王臻說：&ldquo這是什麼話呢？與我同來的另有披甲的五百名騎兵和一名大将軍，我隻是軍中負責登記的小吏而已。
&rdquo他們兩人問：&ldquo那些人在哪兒？&rdquo王臻說：&ldquo我的左右前後都是。
現在我之所以要告訴你們，是因為要在明天黃昏的時候設宴，我會要少許的酒肉贈送給你們，請到華陰縣等待。
&rdquo黃昏的時候，王臻騎着馬率領着仆從，攜帶着羊肉、豬肉各一半以及幾鬥酒來了，說：&ldquo這是人世間的食物，希望不要疑慮。
&rdquo王臻說完就走了。
他帶來的肉很肥，酒也非常甘醇，超過華陰縣當地的酒肉。
此後相聚離散又像以前一樣，這天他們住在灞上的館驿，王臻說：&ldquo此行是人世間所不能預料的場景，辛先生可以看一下。
&rdquo成士廉說：&ldquo為什麼丢下我一人呢？&rdquo王臻說：&ldquo神明尚且會欺負衰弱的人，您的命比較薄，所以不能去，并非厚此薄彼。
入城以後，成縣尉可住在開化坊西門北牆上第二闆門的王家，可以直接到那裡。
辛先生在初更的時候站在灞西古槐樹下。
&rdquo到了約定的時間，辛公平步行去了灞橋之西，看見有一股旋風卷起塵土，一路行去。
到了古槐樹下還未站定，忽然有一股陰風撲向樹林中，轉眼間，一隊舉有旗幟的人馬站在了他面前。
王臻騎着一匹馬并牽着一匹，叫辛公平快點上馬。
辛公平騎上馬後，看到馬的前後，手拿兵器、穿着铠甲的士兵堵塞了整條道路。
王臻帶辛公平拜見了大将軍。
大将軍身高一丈多，相貌堂堂，向辛公平作揖說：&ldquo聽說您多有恭敬之心，如果天下的人都像您一樣，鬼神都不敢欺負，何況是人呢？&rdquo對王臻說：&ldquo您既然邀請他來，就應該盡地主之誼。
&rdquo 遂同行入通化門，及諸街鋪，各有吏士迎拜。
次天門街，有紫吏若供頓者①，曰：&ldquo人多并下不得，請逐近配分。
&rdquo将軍許之。
于是分兵五處，獨将軍與親衛館于顔魯公廟②。
既入坊③，顔氏之先簪裾而來若迎者④，遂入舍。
臻與公平止西廊幕次⑤，肴馔馨香，味窮海陸，其有令公平食之者，有令不食者。
臻曰：&ldquo陽司授官，皆禀陰命。
臻感二君，已檢選事據籍⑥，誠當駁放⑦，君僅得一官耳。
臻求名加等，吏曹見許矣。
&rdquo居數日，将軍曰：&ldquo時限向盡，在于道場，萬神護跸⑧，無計奉迎，如何？&rdquo臻曰：&ldquo牒府請夜宴，宴時腥膻，衆神自遠，即可矣。
&rdquo遂行牒。
牒去，逡巡得報⑨，曰：&ldquo已敕備夜宴。
&rdquo于是部管兵馬，戌時齊進入光範及諸門⑩，門吏皆立拜宣政殿下，馬兵三百，餘人步，将軍金甲仗钺來?，立于所宴殿下，五十人從卒環殿露兵，若備非常者。
殿上歌舞方歡，俳優贊詠?，燈燭熒煌，絲竹并作。
俄而三更四點?，有一人多髯而長，碧衫皂褲，以紅為褾?；又以紫縠畫虹霓為帔?，結于兩肩右腋之間，垂兩端于背；冠皮冠，非虎非豹，飾以紅罽?，其狀可畏，忽不知其所來，執金匕首，長尺餘，拱于将軍之前，延聲曰：&ldquo時到矣！&rdquo 【注釋】 ① 供頓：供應食宿及行旅所需之物。
《魏書&bull崔光傳》：&ldquo供頓候迎，公私擾費。
&rdquo ② 顔魯公：即顔真卿，字清臣，京兆萬年（今陝西西安）人。
開元進士，任殿中侍禦史。
因被楊國忠排斥，出為平原太守。
安祿山叛亂，他聯絡從兄常山太守顔杲卿起兵抵抗，附近十七郡響應，被推為盟主，合兵二十萬，使安祿山不敢急攻潼關。
長安陷落後始棄郡脫走。
曆官至吏部尚書、太子太師，封魯郡公，人稱&ldquo顔魯公&rdquo。
③ 坊：古代把一個城邑劃分為若幹區，通稱為坊。
《唐六典》：&ldquo兩京及州縣之郭内分為坊，郊外為村。
&rdquo ④ 簪裾（jū）：古代顯貴者的服飾，借指顯貴。
《南史&bull張裕傳》：&ldquo而茂陵之彥，望冠蓋而長懷；渭川之甿，伫簪裾而竦歎。
&rdquo ⑤ 幕：帳篷。
唐杜甫《西山》：&ldquo風動将軍幕，天寒使者裘。
&rdquo ⑥ 檢：查看，查驗。
選事：考選舉士，铨選職官之事。
⑦ 駁放：科舉時代否定已發榜公布的中式者而貶黜之。
⑧ 護跸（bì）：護衛帝王的車駕。
跸，泛指帝王出行的車駕。
⑨ 逡巡（qūnxún）：迅速，片刻。
⑩ 戌時：晚上七點到九點。
? 金甲：金飾的铠甲。
唐岑參《走馬川行奉送出師西征》：&ldquo将軍金甲夜不脫，半夜軍行戈相撥。
&rdquo仗钺（yuè）：手持黃钺，表示将帥的權威。
? 俳（pái）優：古代演滑稽戲雜耍的藝人。
《韓非子&bull難三》：&ldquo俳優侏儒，固人主之所與燕也。
&rdquo ? 三更四點：三更指晚上十一點至淩晨一點。
一更又分五個點，三更四點應為淩晨12∶36。
? 褾（biǎo）：袖口。
? 縠（hú）：有绉紋的紗。
帔（pèi）：古代披在肩背上的服飾。
? 罽（jì）：毛織物。
【譯文】 于是一起進入了通化門，路過各個街鋪，都各有吏士迎接拜見。
到了天門街，有一位穿紫色衣服的官吏像是供給行旅宴飲所需之物的人，說：&ldquo人太多，排列不開，請就近分散一下。
&rdquo大将軍答應了。
于是把士兵分為五處，隻有大将軍帶着親近衛隊入駐顔魯公廟。
進入街坊後，顔氏的先人穿着華麗的衣服來了，像是來迎接的，于是他們就進入了住宿的地方。
王臻與辛公平住在西廊下的帳篷裡，菜肴美味，海裡和陸地的美味應有盡有，其中有讓公平吃的，有不讓他吃的。
王臻說：&ldquo陽間任命官職，都是受陰間的命令。
我感激二位先生，已經查驗了考選舉士名冊，根據名冊應當貶黜，先生隻得一官而已。
我請求為您提升名次，陰間的官吏答應我了。
&rdquo在這裡住了幾天後，大将軍說：&ldquo時間快到了，但在道場有衆神護衛帝王，我們沒有辦法迎接他，怎麼辦呢？&rdquo王臻說：&ldquo可以下公文讓在宮裡舉辦一次夜宴，到時候滿是葷腥，衆神就離得遠了，咱們就能夠行動了。
&rdquo于是就行移公文。
公文送走後，片刻就給了答複，說：&ldquo夜宴已經布置妥當。
&rdquo于是統帥指揮管理兵馬，戌時一起進入光範門和其他各門，守門之吏都在宣政殿下參拜，騎馬的兵士三百人，其他人步行，大将軍身穿金色铠甲手持黃钺而來，站在設宴的大殿之下，五十名士兵環繞大殿，露出兵器，像是在防備非常之事。
殿上歌舞方歡，藝人贊詠歌頌，燈火燭光輝煌，絲竹之樂一起演奏。
不久就到了三更四點，有一個滿臉胡子且高個子的人，身着綠衫黑褲，袖口為紅色；又身披畫着彩虹的紫色有绉紋的紗做成的披風，搭在兩肩與右腋，打了結，兩端垂在後背上；戴着不像虎皮也不像豹皮的皮冠帽，上面裝飾着紅色毛氈，樣子很吓人，不知道他從什麼地方突然來的，手持一尺多長的金色匕首，在将軍前面拱手，拉長聲音喊道：&ldquo時辰已到！&rdquo 将軍憑幾揖之，唯而走，自西廂曆階而上，當禦座後，跪以獻上。
既而左右紛纭，上頭眩，音樂驟散，扶入西閣，久之未出。
将軍曰：&ldquo升雲之期①，難違頃刻。
上既命駕，何不遂行？&rdquo對曰：&ldquo上澡身，不然，可即路。
&rdquo遽聞具浴之聲。
三更，上禦碧玉輿②，青衣士六，衣上皆畫龍鳳，肩舁下殿③。
将軍揖曰：&ldquo介胄之士無拜。
&rdquo因慰問以：&ldquo人間紛拿④，萬機勞苦，淫聲蕩耳，妖色惑心，清真之懷，得複存否&rdquo？上曰：&ldquo心非金石，見之能無少亂。
今已舍離，固亦釋然。
&rdquo将軍笑之，遂步從環殿，引翼而出⑤。
自内閣及諸門吏，莫不嗚咽。
群辭，或收血捧輿⑥，不忍去者。
過宣政殿，二百騎引，三百騎從，如風如雷，飒然東去⑦，出望仙門。
将軍乃敕臻送公平，遂勒馬離隊，不覺足已到一闆門前。
臻曰：&ldquo此開化王家宅，成君所止也。
仙馭已遠⑧，不能從容⑨，為臻多謝成君。
&rdquo牽辔揚鞭，忽不複見。
公平扣門一聲，有人應者，果成君也。
秘不敢洩。
更數月，方有攀髯之泣⑩。
來年，公平授揚州江都縣簿，士廉授兖州瑕丘縣丞?，皆如其言。
【注釋】 ① 升雲：猶升遐。
帝王死去的婉辭。
② 輿：轎子。
廂形，内可坐人，架上竹杆，可使人以肩擡着行走，為古時陸上的一種交通工具。
唐白居易《東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