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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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丸耳,一切惟命可也。

    &rdquo蝦蟆于是返身入水,少頃,口銜金丸而上,躍至池邊,吐于草上。

    公主見金丸,喜出望外,急攫之而遁,意将毀前約也。

    蝦蟆大聲追呼曰:&ldquo少待,少待!盍取我與爾借行耶?不然,我行弗能若爾之速也。

    &rdquo公主不之顧,狂走以去。

    不一時已返宮中,蝦蟆望塵弗及,不得已仍返池中,亦不之追矣。

     翌日,公主方與王共據金盤而食,群臣侍于左右,忽聞庭外有聲甚怪,自遠而近,直逼寝宮之門,而呼曰:&ldquo公主開門。

    &rdquo公主于是離座出,啟門觀之,則蝦蟆在焉。

    大驚,急掩門,入坐原處,面色灰死。

    王亦駭然,不知所措,問曰:&ldquo兒于門外何所見也?豈有妖物欲為厲耶?&rdquo公主驚定,移時始答曰:&ldquo非有妖物也,不過一癞蝦蟆耳。

    &rdquo王曰:&ldquo蝦蟆何能為?而兒若是其驚耶?&rdquo于是公主告以昨日之事,曰:&ldquo兒于林中,方坐池畔,擲金丸為嬉,不意誤落水中,惶急而泣,此蝦蟆謂能銜之出水。

    他無所求,但以閨中伴侶為請。

    夫豈有介族中物而能與人類為伴侶者?兒固漫應之。

    兒既得金丸,即毀約返,固不虞其竟能為厲也,安得不懼耶?&rdquo言已,複聞叩門聲,且呼曰:&ldquo公主昨既許我,今豈忘之?甯飲水而瘦,毋食言而肥也。

    &rdquo王聞之,顧謂女曰:&ldquo爾既許之,不可背矣。

    盍使之入乎?&rdquo公主不得已,親往啟扉而納之。

    返身而入,憎惡之色形于眉睫。

    而蝦蟆緊随于後,未嘗須臾離也。

    公主既歸座,蝦蟆即大呼曰:&ldquo椅高,我不得登,請舉之。

    &rdquo公主顧而之他,若弗聞也者。

    王強之,始憤然取而置之于側座。

    蝦蟆一躍已登桌,邃據金盤而食焉。

    食畢,顧謂公主曰:&ldquo今當抱我入妝閣,置錦衾中與子同夢矣。

    &rdquo公主聞之,恚且悲,不覺淚涔涔下,心惴惴然,不知如何而後可。

    而王殊不謂然,竟謂之曰:&ldquo厥物雖小,既能助兒,則爾必不能棄之也。

    &rdquo公主不得已,強伸纖指取之,匆匆登樓,置于門側牆隅,然後揭帳解衣擁衾自卧。

    未幾,蝦蟆曰:&ldquo我亦困倦久矣,其速舉我至床,與爾共休息。

    不然,我将告諸爾父王也。

    &rdquo公主聞之,怒不可遏,憤然披衣起,就床前拾蝦蟆,向壁間奮力擲之,且言曰:&ldquo蠢物!今爾當閉口毋溷乃公也。

    &rdquo蓋公主自念用力甚猛,以為必置之死地矣。

    不知蝦蟆借此一擲之力,遽化作人形,望之俨然一美少年,裝束華貴,若王太子,美目頻盼,笑容可掬。

    向之令人恨者,至是又令人不能不羨矣。

    二人遂相愛悅。

    翌日告諸王,遂成婚焉。

     先是,少年本亦一國王之子,幼是因受惡巫之愚弄,以緻化為蝦蟆,投諸深淵,謂他日有美貌公主可以救之,他人無能為力也。

    至是前言雖驗,然已受苦不淺矣。

    二人既婚,太子遂欲載公主歸國,國王許之。

    行之日,車馬塞途。

    忽來一人,侍候于側,狀貌甚恭,谛視之,蓋太子之義仆夏禮也。

    夏禮自幼服侍太子,太子既化蝦蟆,夏禮悲憤幾絕,屢以身殉不果,繼而制鐵箍三道圍胸前,以志終身不忘之意。

    比聞太子已複原形,在鄰國就婚,因遂兼程而來。

    比至,則太子方與公主命駕歸,遂得相見,太子以後車載之。

    夏禮大喜,心花怒發,不覺胸前鐵箍劃然而斷,铿然有聲。

    太子聞之大驚,疑為車輪脫輻,停輪詢之,夏禮方以實告。

    于是太子與公主相與歎息者,再嘉其忠義,終身厚遇之。

     林中三人 一人喪偶後,膝下隻一女,形影相吊,頗苦岑寂。

    因鄰村有某氏婦,文君新寡,遂娶之為繼室。

    而婦亦有一女,二女相處,遂若姊妹行焉。

    先是婦嘗謂女曰:&ldquo若父苟娶予,予日必以牛乳果酒供若,而以清水供我女也。

    &rdquo女以告父,父不能決,曰:&ldquo此事可喜,亦可憂也。

    &rdquo繼而于足脫一靴授女曰:&ldquo兒且以此靴挂諸牆,而注之水。

    其漏耶,則餘不娶矣;其不漏耶,則餘娶之耳。

    &rdquo女遂如教,以靴挂于牆而注水其中,水浸皮脹,孔縫都沒,水竟不漏。

    女以報父,父聞之,起身而前察之,果然。

    于是,以禮迎婦歸。

     歸之日,婦果以乳供女食,以酒供女飲,而已女則清水而已。

    次日,則二女皆清水而已。

    再次日,則供己女以乳酒,而以清水給前妻女矣。

    且後之日,皆以此為例焉。

    且視之若眼中釘,頗有拔之而後快之意。

    蓋前妻女美而能得他人歡,己女醜而易受他人憎也。

    顧前女雖天生妩媚,易動人憐,且禀性柔和,從不驕人。

    無如母也不諒,恨之切骨,磨之折之,無日得安,一若必欲置之死地而後快也者。

    女故居恒郁郁自嗟,實命不猶,然而逆來順受,忍氣吞聲,從未嘗稍露于辭色之間也。

     一日,時際隆冬,堅冰遍地,風雪滿天,婦竟剪紙作衣。

    衣成,命前女脫常服而衣紙衣焉。

    并授之以巨筐,使入林深處覓黑山果,且囑之曰:&ldquo予思此物久矣,其速去,毋違也。

    &rdquo女聞之,婉轉其辭而訴曰:&ldquo此物生于春,敗于秋,至冬令則已無遺類矣。

    且也地面凝冰,枝頭壓雪,人之擁重裘而出門者,猶有冷風刮面,吹氣成冰之患。

    若兒則薄紙一身,其不為猛雪狂風吹成片片,作蝴蝶飛者幾希矣。

    若然,則兒之肌膚不将從此寸裂耶?&rdquo言未畢,婦厲聲叱之曰:&ldquo速去,毋多言。

    不得滿籃黑果,不必歸來相見也。

    &rdquo随手授以幹硬面包一小片,曰:&ldquo此足夠若一日之糧矣。

    &rdquo于是推之出門,閉關而入,竊喜曰:&ldquo此番不死于寒,亦當死之于饑,從此當不複再至我目前矣。

    &rdquo 女不得已,忍寒前行,滿目蒼涼,第見白雪漫地,求一寸青草而不可得。

    女既求山果不獲,不敢空歸,仍彳亍前行。

    行之既久,忽于林中隐約見草屋一所,就而窺之,内中隐約若有三人,狀類侏儒,而貌甚奇古。

    因拟叩門而入,借問時候,且可藉此少避風雪,而心中又惴惴焉不敢遽叩。

    躊躇半晌,始微叩之,即聞門内有呼入聲。

    遂推門步入,坐爐旁烤火,并就所攜籃中取面餅而充饑焉。

    顧女已猶未及入口,而三人中忽有一人遽向之索取焉。

    時女雖饑寒交迫,而毫無難色,竟分其半以與之。

    其人因問曰:&ldquo嚴寒若此,而爾乃衣衫單薄,孤身入林,其将何為耶?&rdquo女作而答曰:&ldquo我蓋奉繼母之命,至此求黑山果者,非滿此筐不敢歸也。

    &rdquo三人聞之,皆不語矣。

    女食畢,授以掃具曰:&ldquo爾且至後門外掃積雪也。

    &rdquo女即起身持帚而往。

    迨女既去,三人遂互相議論焉。

    其一曰:&ldquo此女美而且賢,予以後福何如?在我第欲其愈長愈美而已。

    &rdquo其二則曰:&ldquo我欲饷以奇寶,使黃金自其口中出。

    &rdquo其三曰:&ldquo我則欲其與王子成眷屬也。

    &rdquo時女方奉命于後門外掃雪開徑,勤奮備至。

    乃未幾,女舉帚間忽見累累然熟果滿地,皆作深紅色,鮮豔奪目。

    女大喜過望,急以盛之于筐,至滿而止。

    遂攜之出,向三人道達謝悃,然後行握手禮,告辭而退,忽忽遄歸,蓋亟欲獻後母也。

    讵抵家,天已昏黑。

    因入門,即問晚安。

    女方啟口間,一餅金已燦燦然自女之口中出,墜落于地,铿然有聲。

    婦見之,贻愕良久,莫明其所以然。

    女乃緬述林中所遇,狀以告之。

    而每一發聲,口中必有片金墜落于地,铿锵可聽。

    故不一時,室中光彩燦爛,黃金遍地矣。

     而婦之女見之嫉之甚,因謂之曰:&ldquo今而後我姊黃金滿腹,取之不盡,用之不竭,從此大可驕人矣。

    &rdquo遂私請于婦,诘朝亦欲入林采果焉。

    婦不之許,曰:&ldquo風物凄緊,兒何苦向冰天雪地中尋生活耶?&rdquo女不聽。

    婦不得已,乃許之。

    翌日,竟擁狐裘裹餅餌而出,徑至林中。

    果見草屋一所,中有三人,乃不問是曾相識與否,昂然直入,坐爐旁,出餅餌,任意大嚼。

    迨三人中一人欲向之索少許,則曰:&ldquo我已食且不足,又安有餘者饷若耶?&rdquo食如故,食畢乃止。

    于是又一人謂之曰:&ldquo牆隅有掃具在,若可取之至後門外掃積雪也。

    &rdquo女答之曰:&ldquo若可自為之,我非若之牌也。

    &rdquo其人大怒,抽身将起,女始懼,即取帚往後行。

    三人見其去,遂亦互相議論焉。

    其一曰:&ldquo斯人悍而妒,不可以善遇之,我将使其愈長而愈醜也。

    &rdquo其二曰:&ldquo我将以蟾蜍贻之,使彼每一啟口,即脫然而出也。

    &rdquo其三曰:&ldquo斯人亦不得其死。

    &rdquo言畢,相與鼓掌,倏忽不見。

    而女不知也,方持帚掃雪,意在得果,乃俄延久之,毫無所獲。

    大失所望,遂憤然不複耐,即棄帚循原道而歸。

    比返見母,亟欲訴厥所遇狀,則甫一啟口,即有一蟾蜍突然自口中出。

    再啟再出,愈聚愈衆。

    室中蠢蠢更無隙地,人皆憎惡之。

    從此女遂不理于人。

     而前女年歲愈增而風姿愈美,月貌花容,殆罕倫比。

    雖粗服亂頭,終不能掩其媚也。

    而繼母之所以虐待之者,亦較前愈甚焉。

    一日清晨,天大寒,婦方揚湯煮棉紗,俄而喚前女至,以紗置其肩,并授以斧,使就門前溪水中而浣之。

    時天氣凝凍,溪水成冰,故需斧以鑿之也。

    女固未有不從者,領命而往,鑿冰取洞而就浣焉。

    手僵欲裂,寒氣砭骨,其苦狀可想矣。

    俄聞車聲辚辚自遠而近,從者顯赫。

    一美少年,冠服如王者,端默拱坐于上,皎若玉樹臨風。

    驅車過溪,瞥見女浣紗,光豔奪目,恍若天人,雖西子當年不過是也。

    王大奇之,因停辇而詢之曰:&ldquo天寒袖薄,女孩兒家一何自苦乃爾?&rdquo女起身斂容而答曰:&ldquo貧家女不得不爾耳。

    &rdquo王聞之憐惜殊甚,以為如此麗質乃執斯役,亦太負造物之生成矣。

    因問女曰:&ldquo願與孤同車否?&rdquo女答曰:&ldquo願甚。

    &rdquo蓋女備受淩虐,苦不勝言,欲脫母若妹之羁絆也久矣,第求之不得其會耳。

    至是大喜,遂登油璧草,與王載馳載驅,并駕回宮。

    乃擇日以王者制,舉大婚禮焉。

    蓋亦林中三人之所預言者也。

    女至是貴為王後,置身青雲矣。

    越年餘,後舉一子,王甚鐘愛之,故于後益寵禮有加焉。

     初女之去也,其家人舉不知其所之。

    其父聞而恚甚,雖怨其妻之虐,而亦無如之何也。

    而婦若女聞之辄大快,以為從此拔去眼中釘矣。

    繼而聞女得奇遇,驟大貴,殊豔羨之。

    屢欲挈女往省,父固逆知其無好意,故屢止之。

    一日,遽挈女不别而行,既至宮中,後引母以見王。

    王命厚待之,令居别室少住再去。

    婦若女遂亦安之。

    一日,王以事早出,左右皆從焉。

    後時猶未起,寝宮内阒焉無一人。

    婦與女忽潛入,一按首,一按足,二人遽捉後起,舁之出,推窗而擲之。

    窗之外故一池,後因被溺焉。

    于是婦與己女謀,以錦衾覆女,使卧而代之。

    及夜,王始還宮,欲有所言,則婦啟之曰:&ldquo後方入黑甜,毋驚其好夢也。

    &rdquo王乃止。

    诘朝見女狀貌惡劣,向非昔比,大驚問之,則每有所對,口中必有一蟾蜍出,非若向者燦燦然之黃物矣。

    方駭愕間,婦已推門入,僞作不知狀。

    俄而以言慰藉之曰:&ldquo王請弗驚,翌日當可複原也。

    &rdquo王遂舍之而出,郁郁不樂。

     是夜,王之從人忽聞窗外水中潺潺有聲,推窗望之,月光下瞥見一物,如鴨狀,跋往報來遊泳池中,隐約間似聞作人聲,問曰:&ldquo王其寝乎?抑猶醒也?&rdquo從人不敢答。

    俄又問曰:&ldquo爾既見我何不答?&rdquo從人大駭,不知所措,嗫嚅對之曰:&ldquo寝久矣。

    &rdquo曰:&ldquo太子何在?&rdquo曰:&ldquo在搖籃中。

    &rdquo言畢,忽見厥物猛然一躍,登岸倏化人形,行走如飛,徑至太子卧處,懷而乳之。

    俄而複置籃中,搖而蕩之。

    太子既睡,遂出,一躍入池,複化為鴨。

    次夜複然,如是者三次。

    從人皆見之而不敢洩。

    至第三次,鴨忽謂從人曰:&ldquo速請王以佩劍來舞于我頂上者三。

    &rdquo從人将命去,王果佩劍疾馳至,就其頂揮劍而舞,盤旋再三。

    舞畢,忽見後已立于其前,聲容笑貌猶如前日也。

    笑語相慰,攜手同入,于是王匿後于太子卧室中。

    蓋越日,适為太子領聖洗之期也。

    禮既成,王乃命拘婦前而诏之曰:&ldquo譬有人焉,出他人于被中而投諸水,當獲何罪?&rdquo婦答曰:&ldquo若然,則劍樹刀山不足蔽其辜也。

    &rdquo王曰:&ldquo然則爾之罪,爾自定之矣。

    &rdquo立命左右制木桶二,形若銅鼓,然四面皆置銳釘,欲将婦若女遞去衣裳,赤身置桶中而蓋之,然後使人異至高山之巅,使辘轳而下,滾入水中以死之。

    後聞之意良不忍,跪而哀求,繼之以泣。

    王遂為之動容,命赦之。

    即日逐出國門。

     譯者曰:上下數千年,縱橫幾萬裡,環地球中子女之遭繼母之荼毒者不知凡幾。

    蓋狠心辣手至某氏婦,而可謂極矣。

    使無如林中三人者于冥冥中播弄之,則充其惡不知将伊于胡底也。

    我于以見東西古今人之情性如出一轍,初無二緻也。

    然而奇矣。

     狼負鶴德 一狼一日吞物,誤以骨梗咽喉間,無計使出,窘不可言,因懸重賞以待善醫者。

    無何,一鶴忽自空際回旋而下,效毛遂之自薦。

    狼大喜,張口就之。

    鶴以長喙啄骨,骨出而疾愈矣。

    迨鶴向索所懸賞,則狼應之曰:&ldquo汝幾見有物一入狼口,而複能出之者耶?今此骨已入我口而複出之者,惟厚汝故耳,複何謝為!&rdquo鶴遂飛去。

     十二兄弟 昔有一王者,得丈夫子十二人,皆聰俊少年也。

    然諸兄弟雖友于甚笃,而郁郁不甚快樂。

    蓋王嘗言于後曰:&ldquo今雖有丈夫子十二人,他日苟得舉一女子,則諸子皆當死,惟女獨繼王位,臨禦一國,富貴尊榮,他人不得而有也。

    &rdquo故衣衾棺椁十二具,皆已置備密室,扃而鎖之。

    設一旦而生女,則諸子皆不得其死。

    雖然王有此備,惟後知之,他人初不之知也。

    後固最愛少子,以年少故,終日與母後俱,名曰彭才明。

    彭才明一日見母後戚戚然憂形于色,堅詢其故,後不得已,私告之,并開密室而示之棺。

    于是相對而泣,慘然幾不能成聲。

    繼而子反慰之曰:&ldquo母後其毋悲。

    兒等既知之,當有以避之也。

    &rdquo後聞之,猛然悟曰:&ldquo予既孕,行将娩矣。

    爾等不如往深山中林木深處以藏之。

    使予所生者子,則當懸白旗于宮樓之上,則爾等仍可怛然返也;使旗而紅也,則得女矣,爾等宜各遠走,以求自全。

    &rdquo計劃既定,乃呼諸兒而一一告之。

    且曰:&ldquo予将早夜禱之于天,使爾等無饑寒炎渴之憂也。

    &rdquo遂相與号啕而别,潛避山中。

     既至,十二人每日以次,輪流猱升樹巅而瞭望焉。

    越十一日,輪及彭才明,方于高處徘徊瞻眺間,忽睹紅幟高飄,臨風招展,不覺驚惶無措,身幾颠墜,乃急奔諸兄而告之曰:&ldquo母後已産女,我等死期至矣。

    &rdquo于是相顧愀然,不禁大恸。

    繼而諸人愈思愈悲,愈悲愈憤,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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