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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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鼠成親 昔有一狸奴與一鼠子善,少相押,長相愛,終且成夫婦,願終身相安焉。

    一日際盛夏,狸奴忽顧謂其妻曰:&ldquo人無遠慮,必有近憂。

    我等盍于此際,略謀積蓄,以免隆冬時饑寒欲死乎?雖然,爾固茌弱女流,出則多顧慮不勝任,餘當獨任之耳。

    &rdquo遂行。

    越數日,欣欣然返,得肉一孟,上肥下瘦,位置疊然。

    大喜,遂互商所以藏之之法。

    密議良久,繼而狸奴謂曰:&ldquo以餘所知,惟禮拜寺最安靜,必無他虞。

    如藏之,可飽享一冬矣。

    &rdquo于是舁孟至其處藏之而返。

     無何,狸奴偶一念及孟中物,則饞誕欲滴,屢欲染指而不得其隙。

    一日,給其妻曰:&ldquo今日為餘妹之子洗三之期。

    餘将赴湯餅會,蓋妹嘗謂餘雲:&lsquo此兒特佳,渾身褐色,而斑文作黑色。

    &rsquo且妹必欲餘往作知賓焉。

    &rdquo鼠曰:&ldquo果爾,則夫子自當去,惟歡樂時請弗忘妾耳。

    紅酒,妾所喜也,歸能遺我少許,于願足矣。

    &rdquo狸奴應聲去。

    僞為至妹處也者,其實無所謂妹,亦未嘗有人請之作知賓。

    乃匆匆出門,潛往藏肉之處,據盂而吮焉。

    直至盂面肥肉将盡而止,然後上屋洗臉畢,徐徐散步至日将晡,始緩緩歸。

    鼠逆之入問曰:&ldquo今日之會,得毋樂乎?&rdquo曰:&ldquo樂甚。

    &rdquo鼠又問曰:&ldquo是兒今日所命者何名乎?&rdquo狸奴徐答曰:&ldquo去面矣。

    &rdquo語意頗冷。

    鼠聞之訝曰:&ldquo噫,奇哉!此名乎?&rdquo狸奴應之曰:&ldquo于我族此名已舊矣,然未必遽出爾祖耗賊之名之下也。

    &rdquo鼠默然,不敢答,遂不複問,而狸奴固未嘗一日忘孟中物也。

    越數日,複以他事撺掇之曰:&ldquo有姑母新産一貓,色純黑,惟頸項間有白毫一圈,殊美麗,殷殷請餘往,固辭不獲。

    惟有再累若獨守一日門戶耳。

    &rdquo鼠應之曰:&ldquo可。

    &rdquo遂又潛往藏肉處,肆其大嚼,至過半而止。

    自言曰:&ldquo美哉!親嘗之固勝于嗅多多矣。

    &rdquo繼而就地一覺,逸如也。

    追夢醒,歸來已夕陽西下矣。

    鼠見之,又詢曰:&ldquo今日之名固何取乎?&rdquo狸奴惘然不知所對。

    繼而曰:&ldquo今日之名乃去半焉。

    &rdquo鼠曰:&ldquo怪哉此名乎!誠生平所未聞,抑亦姓氏譜之所未載者也。

    &rdquo狸奴亦不之答,但吮嘴咂舌,默然捋須而已。

     又數日,顧謂鼠曰:&ldquo凡事有其二矣,則必有其三。

    昨日又新産一黑色兒,周身上下毫無一根雜毛,洵數年來我族中絕無僅有之品,想爾必許我行也。

    &rdquo鼠應之曰:&ldquo去面矣,去半焉,如此佳名,已足取笑一時。

    二之為甚,其可三乎?&rdquo狸奴叱曰:&ldquo咄!止藐爾鼠輩,株守一隅,終年不出戶庭。

    披灰裘,捉蟋蟀之外,若又安知天地間尚有他事耶?&rdquo言畢,揚長徑去。

    鼠默然不敢作一聲,不知貓固又往飨肉食矣。

    比歸,鼠又詢之曰:&ldquo今日之名固又何取乎?&rdquo曰:&ldquo告罄矣。

    &rdquo曰:&ldquo告罄矣乎,異哉!我誠不解其何謂也。

    &rdquo遂搖首歎息而睡,而狸奴從此亦不複有人請之赴宴矣。

    無何,嚴冬至。

    一日夜将半,猶無處覓飲食,因謂其夫曰:&ldquo寺中藏肉,本備不時之需,盍往食之,聊應今宵之急乎。

    &rdquo狸奴應之曰:&ldquo誠然,爾往嘗之可也。

    &rdquo言畢,搖擺而出,不知所之。

    鼠獨取道徑至其處,則見器則猶是也,而其中空如矣。

    遂返身遍歸,見貓仍若行所無事,惟眉宇間微露慚色,于是低聲忍氣而謂之曰:&ldquo我今知良人之待妾固如是也。

    向者夫子三次出作知賓,固未嘗赴席也,不過三至寺中食孟中物耳。

    今而後,妾亦能解所謂去面矣、去半焉,與夫所謂矣&hellip&hellip&rdquo言至此,狸奴已老羞變怒,厲聲叱之曰:&ldquo休,爾再敢多一言,餘即食爾,爾其無悔也!&rdquo顧鼠子之言雖為中阻,而猶如箭之在弦,雖欲不發,不可得矣。

    因脫然而出曰:&ldquo告罄矣&hellip&hellip&rdquo語猶未畢,狸奴已突如其前,以爪按之,頃刻而盡,蓋不足供大嚼焉。

     譯者曰:普天之下,一日之中,熙熙而來,攘攘而往,圓顱方趾中之小事大、強淩弱若此類者,蓋不可以勝計也。

    複何怪乎?此一鼠哉,吾不禁熟視之而為之危也。

    彼鼠輩之不知自立,強顔倚人,猶其小焉者耳。

     狼羊複仇 昔有一老山羊産小羊七頭,愛之若掌上珍。

    一日,因欲赴林間覓食,故集而囑之曰:&ldquo子将入林中矣,爾等其固守門戶,切勿受奸狼之給,令其诳入,入則爾等休矣。

    奸狼發聲甚巨,其足大而且黑,辨别亦甚易易。

    記之記之,不可忘也。

    &rdquo諸羊齊聲應之曰:&ldquo謹受教,母請行,不必憂也。

    &rdquo老羊去。

     未久,忽聞叩扉聲甚厲,且叩且呼曰:&ldquo兒輩速開門,予已獲多物歸矣。

    &rdquo細辨之,其聲粗大,必狼,非母也。

    最長者因答曰:&ldquo爾非我母,不能開也。

    蓋我母聲柔而爾宏,其殆狼也。

    &rdquo狼聞之轉身去。

    覓得白粉食之,成細聲,複奔至草廬前而叩之,且低聲曰:&ldquo兒輩速開門,爾母得多物歸矣。

    &rdquo言時翹其兩前足于窗限而探之,不意适為一羊所瞥見,因報之曰:&ldquo不能開也,我母非黑足者,爾又狼也。

    &rdquo狼遂返身至面包作,乞其司者以濕面裹其足,又入磨坊,乞司務者以幹粉敷之。

    司務者不敢不從,亦不問其所以然,第貿然如法與之,然後揮之使去而已。

    蓋天下圓融人之所為,無不如是也。

    狼于是複至其處,且叩且呼曰:&ldquo兒輩速開門,爾母得多物歸矣。

    &rdquo至是,群羊皆信之。

    惟欲索觀其足,則狼翹于窗限,以示之。

    群羊見其白如雪,因即不疑,而啟關焉。

    不知已引狼入室矣。

    一見大驚,相與竄避,或匿桌下,或避床上,或藏爐後,或隐廁間,或掩身桶底,或蔽體櫥内,其最少者則覆于鐘箱之中,故狼雖皆得一一尋之出而吞之,獨不及其少者也。

    無何,狼既厭其欲壑,快意而出,遂至草地,就樹蔭下偷閑片刻,意殊适,然不覺頹然欲睡。

    矇眬間已栩栩然化莊生蝶矣。

     不一時,老羊由林間踯躅而返,則見洞門大開,桌椅盡翻,床枕落地,桶破盆碎,諸色反常,而子若女亦不知所之矣,不覺驚駭欲絕。

    搜尋良久,一無所得,繼而悲憤間,忽聞有細聲自箱中出,呼母甚急。

    助而啟之出,則少子也。

    泫訴之,始知狼之所以食其兄弟姊妹狀。

    泣然者久之,返身出走,小羊随之。

     比至草地,見狼酣卧樹蔭下,鼾聲如雷。

    老羊于其旁細察之,見狼之胸腹間似有物于中作跳動狀。

    尋思良久,忽自悟曰:&ldquo苟其囫囵吞下,則我兒當猶不至即死也。

    &rdquo因命小羊往取針線剪刀之屬,急破狼之巨腹。

    迨割穿少許,一羊之首已若脫穎而出。

    不一時,舉相繼跳躍而出,舞于老羊之前,竟無一傷者,樂可知矣。

    而狼固猶未醒也。

    于是老羊命諸小羊至溪中尋石卵,群羊領命而往。

    須臾而返,得巨細石卵無數,皆以實之狼腹中,至不能再容而止。

    然後,老羊以針線為之縫紉,狼不覺亦不動也。

     越半時許,一夢始醒,迨伸足欠身而起,則覺巨腹皤皤重而不舒,向異尋常矣。

    且喉間燥渴殊甚,欲就溪中覓飲,而胸腹中又覺冷硬不适,行走時互相去撞,铿然有聲,疑為羊骨,則又不類,且胸腹滿而渴欲死,自言自語,且疑且行,不覺已至溪邊。

    洎探首而下,欲如常日之就飲,則已不可得矣。

    蓋腹中既滿貯石子,其身甚重,加之睡夢方醒,疑團滿腹,故一時立足不穩,連身倒下,斃于溪中。

    群羊聞聲而出,見之大快,相與歡呼曰:&ldquo今而後莫予患也已。

    &rdquo 譯者曰:狼性固貪。

    其死也,固宜然。

    苟無為虎作伥,助桀為虐,如司務其人者,則狼之計不得逞,即狼亦不至遽死也。

    故死狼者,司務也,非羊也。

    雖然當司務為狼敷粉時,豈能計及将以死狼也耶?嗚呼!可不懼哉。

    然而若司務者,天下滔滔皆是也。

     樂師 一樂師,一日出遊過一深林,林密山深,萬籁俱寂。

    樂師自顧踽踽,恨無同遊者,因自語曰:&ldquo苟于此間得一佳侶,聊破岑寂,豈不甚善?&rdquo言已,遂出胡琴而鼓之。

    弦聲清越,音聞四遠,悠悠然,頗有山鳴谷應之概。

    方顧望間,忽一物自叢樹中出,跳躍而前。

    樂師視之,狼也。

    意頗不樂與之俱,然狼已近前,且笑而言曰:&ldquo樂師鼓琴殊悅耳。

    我雖不敏,竊願學焉。

    特不知以為孺子可教否?&rdquo樂師曰:&ldquo苟其欲之亦殊易易,第須聽餘言,遵餘教耳。

    &rdquo狼曰:&ldquo今而後自當一惟先生之命是聽,若弟子之敬事其師,不敢違也。

    &rdquo樂師喜曰:&ldquo然則爾其從餘遊。

    &rdquo狼遂随樂師以行。

    行數十武,忽見一橡樹于前中裂一孔,在可容拳,于是樂師顧謂狼曰:&ldquo爾苟欲從餘學,其即以爾前足并伸入此孔中,當有以教爾也。

    &rdquo狼果如其教而伸之入。

    樂師急拾一拳石,乘其不備而塞于其中,使其二足不得複出,挺然作人立狀,若将有所拱揖。

    然樂師謂之曰:&ldquo餘行矣,爾其在此待餘歸也。

    &rdquo遂行。

    行未幾,覺孤單寂寞如故,因又自言曰:&ldquo會當另尋一佳侶耳。

    &rdquo遂又取胡琴而鼓之。

    琴韻悠揚,與山澗流水聲若相應答,曠逸無匹,意殊自适。

    忽見一狐狂奔而來,樂師竊謂曰:&ldquo我亦不樂與爾群也。

    &rdquo而狐已昂首歎息于其前矣,曰:&ldquo美哉樂乎!我甚願亦能鼓琴也。

    &rdquo樂師答之曰:&ldquo爾欲學亦不難,但須聽餘言,遵餘教,未有不能者也。

    &rdquo狐曰:&ldquo果爾,則竊願終身執弟子禮焉。

    &rdquo樂師曰:&ldquo然則爾其從餘遊。

    &rdquo樂師遂行,而狐從之。

    須臾,行至一處,路殊細窄,往來僅可容一二人,兩旁雜樹無數,其枝頗長而不甚高。

    樂師遂止步,以右手攀其枝,按之于地,遂以右足踐之,使不得複起,而一面以左手攀左旁之枝,使之倒,而以左足踐之。

    然後顧謂狐曰:&ldquo小狐,爾苟欲學鼓琴,盍以爾左足與餘,餘當有以教爾也。

    &rdquo狐乃伸左足就之,樂師遂以索緊縛之于左枝之上,繼而又向之索右足。

    至是狐雖微覺有異,然竊念師命不可違,預約尤不可違也,遂亦與之。

    于是樂師系之于右枝梢頭。

    束縛既固,劃然脫手,則左右二樹枝複向上複其原,狐已高懸于左右兩樹之間,上不在天,下不在田矣。

    樂師顧謂之曰:&ldquo爾其靜以俟之,餘當歸來也。

    &rdquo遂行。

     途次,覺孤寂如故,遂又取胡琴而鼓之,且行且言曰:&ldquo安得于此間得一佳侶乎?&rdquo未幾,忽有一野兔自短樹間出。

    樂師見之,曰:&ldquo兔亦非我所樂侶也。

    &rdquo然而兔已心醉于琴韻矣,因迫前而緻辭曰:&ldquo樂師之琴一何悅耳?乃爾神乎技矣,我願學之可乎?&rdquo樂師曰:&ldquo是不難也,但須聽餘言,遵餘教耳。

    &rdquo野兔答曰:&ldquo如肯指授,固當師事之,夫複何言?&rdquo樂師額之,遂挈兔以行。

    行抵一處,林木蕭疏,地甚清曠,樂師探囊出琴弦一,長逾一丈,以一端系之于樹根之上,以一端挽圈作結,加之于兔項之間,然後呼兔而诏之曰:&ldquo汝欲從餘遊,其繞樹行二十匝。

    &rdquo兔從之,繞樹而行。

    初無所苦,愈行而繩愈短,未及二十匝,兔頸已受束欲斷,遂不得動。

    樂師乃顧謂之曰:&ldquo爾且于此少待,餘即歸也。

    &rdquo遂行。

     初狼之受樂師之愚也,以為是師命不可違。

    及久之,樂師不返,而雙足痛苦,始悟為其所給。

    極力掙紮,脫去羁絆,則二足業已大受夷傷,不覺怒甚,思有以報複之。

    舍命狂迫,大有撲殺此獠而後甘心之概。

    至中途,正奮力前行之際,忽聞空際大呼曰:&ldquo狼兄救我,吾蓋中樂師之計也。

    &rdquo狼仰視,見一狐懸于空際,兩足分縛于兩樹之間,勢将垂斃。

    狼遂以爪攀其枝,龁斷其索而釋之。

    互訴所苦,相約同往,誓複此仇。

    行未幾,忽見一兔亦被縛于樹間,知亦樂師之所為也。

    遂亦釋之而同行焉。

     時樂師攜琴以行,且行且鼓。

    适山中有樵者,方伐木,丁丁然,遙聞琴韻悠揚,自遠而近,若與伐木之聲互成音節也者,大悅。

    辍所作,持斧尋聲以迎之。

    樂師一見,大悅曰:&ldquo今餘得良伴矣,餘所求者人也,奈之何前此者惟畜之是遇?&rdquo與樵者相見既畢,複取琴而鼓之。

    樵者方傾耳而聽,得意忘形,忽狼與狐、兔偕至,同奔樂師,張牙舞爪,狂撲而前,不問而可知為複仇來也。

    樵者急取斧禦之,始皆反奔,向林深處竄去。

    于是樵者攜樂師歸其廬,饷以酒食,成至好焉。

     譯者曰:諺有之:甯取怨于君子,勿取怨于小人。

    況畜也耶?雖然出處而擇交,固處世者所宜然。

    然而不可者拒之可也,奈之何從而狎慝之,荼毒之?若狼,若狐,若兔之修怨于樂師,非狼、狐、兔之罪也,樂師自取之也。

    設非樵者,樂師其危矣。

    擇交而終得其人,此樂師之幸也。

    君子曰:&ldquo僥幸而已矣,未足以為訓。

    &rdquo 蝦蟆太子 上古之世,人有所欲求之即得,吾有證焉。

    嘗有一國王,生公主數人,皆國色也。

    而少者尤妍麗無俦,光豔獨絕,置于日光之下,日光亦似憐其豔而自掩其曜。

    古所謂閉月羞花,沉魚落雁者,不足專美于前矣。

    王宮左側,有茂林焉。

    古木森森,幽深邃密,中有曲水,回環左右。

    水清冽漣漪,有若醴泉。

    時際炎夏,溽暑方盛,少公主因翩然入林,就泉畔作暑計。

    覺風靜鳥寂,萬籁無聲,一人獨坐,意殊無聊。

    因探囊出金彈丸,頻頻向空際抛擲以自遣。

    偶一擲,失之太偏,搶接不及,堕地,如跳珠于草面旋轉,坡地頗欹側,遂入水中。

    公主雖目見之,而無如何也。

    泫然久之,至于泣下。

     忽聞池中有歎息聲曰:&ldquo公主何泣?為夫以公主之美,其泣也,雖石人亦将心動矣。

    &rdquo公主谛視之,見一蝦蟆昂首水外,數語殷殷,若自其口中出。

    因告之曰:&ldquo我蓋惜金彈丸誤投水中,故不覺淚盈盈下耳。

    &rdquo蝦蟆答之曰:&ldquo然則請毋悲,我能以原璧歸也。

    雖然,公主其将何以報我?&rdquo公主曰:&ldquo惟若所欲耳,金珠衣飾都所不吝,若其自擇之。

    &rdquo蝦蟆曰:&ldquo金珠衣飾,無所用之,非餘所欲也。

    所願者,公主肯以青睐加我,結為閨中密友,坐同席,食同器,更同卧起耳。

    公主其許我乎?苟其許之,行當入水取金丸,以獻于公主之前也。

    &rdquo公主默計之曰:&ldquo蕞爾幺魔,居然妄想享人世間之豔福,是真所謂癞蝦蟆想吃天鵝肉矣,一何蠢耶!我其許之,夫複何害?&rdquo因應之曰:&ldquo我但欲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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