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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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解】
《西京雜記》關注了漢代衆多文人作品和藝術創作。
尤其是文人著作、詩歌等作品，如昭帝的《黃鹄歌》，揚雄的《太玄》和《方言》，董仲舒的《春秋繁露》，劉安的《淮南鴻烈》，卓文君的《白頭吟》等，也包括司馬遷的《史記》。
從中可以領略漢代創作的面貌。
其中，《西京雜記》花費最多筆墨的是辭賦家和他們的賦作。
賦盛行于漢代，是文人創作的主要體裁。
經過&ldquo文景之治&rdquo，到武帝時期漢王朝國力強盛，鋪張昂揚、篇制宏偉的漢賦正逢其時，皇皇大賦成為漢文學代表成就，被王國維評價為&ldquo後世莫能繼焉者也&rdquo。
《西京雜記》完整收錄的賦有八篇：卷四中梁孝王好集遊士，文人騷客齊聚忘憂館中，詠物鬥賦豪作七篇，稱頌梁王仁厚；卷六中山王劉勝獻《文木賦》贊頌其兄魯恭王。
漢賦中名篇大賦不少，這幾篇賦也許并非頂尖之作，也有後人質疑諸賦的作者和創作年代。
但是更多賦作能流傳下來，讓後人得以欣賞不同風格、特點的漢賦作品，并領略文人鬥賦的風采，也是葛洪的貢獻。
《西京雜記》各卷中叙及的賦作有《鳥賦》《大人賦》《上林賦》《子虛賦》等。
漢代以賦著名的文學家很多，本卷中的賈誼便是代表作家。
此外如枚乘、枚臯、揚雄等漢賦大家也頻頻出場。
露面最多的是司馬相如，他是漢賦的傑出代表，其賦極言長安之繁華、苑囿陂池之盛，鋪叙大氣，為人稱道，同時他對賦的創作理念如&ldquo文&rdquo與&ldquo質&rdquo統一，&ldquo賦之迹&rdquo與&ldquo賦家之心&rdquo的關系等，亦見解獨到。
因此，司馬相如頗得同時代人與後來者的推崇，《西京雜記》中便不時可見揚雄對他的贊賞：&ldquo長卿賦不似從人間來，其神化所至邪？&rdquo&ldquo朝廷之中，高文典冊，用相如。
&rdquo揚雄苦學相如作賦，但始終無法達到相如的高度，&ldquo故雅服焉&rdquo，對他推崇備至。
其實，模仿、學習未必能夠讨得他人創作精髓，作者能形成自己的寫作風格，張揚寫作個性便是成功。
&ldquo相如含筆而腐毫，揚雄辍翰而驚夢，桓譚疾感于苦思，王充氣竭于思慮，張衡研《京》以十年，左思練《都》以一紀，雖有巨文，亦思之緩也。
&rdquo（《文心雕龍·神思》）&ldquo枚臯文章敏疾&rdquo，&ldquo長卿首尾溫麗&rdquo，文風各所長，文思各有優，各自精彩絕倫，豈不佳哉？ 114.母嗜雕胡 會稽人顧翺①，少失父，事母至孝②。
母好食雕胡飯，常帥子女躬自采撷③。
還家，導水鑿川，自種供養，每有嬴儲④。
家亦近太湖⑤，湖中後自生雕胡，無複餘草⑥，蟲鳥不敢至焉，遂得以為養，郡縣表其闾舍⑦。
【注釋】 ①顧翺：人名，生平不詳。
②事：侍奉。
③帥：帶領，率領。
④嬴儲：盈餘，剩餘。
嬴，滿，有餘。
⑤太湖：湖名，古稱&ldquo震澤&rdquo&ldquo具區&rdquo&ldquo笠澤&rdquo。
在今江蘇南部，鄰接浙江，為長江和錢塘江下遊泥沙堰塞古海灣而成。
面積2400多平方千米，湖中有島嶼近五十個，以洞庭西山最大，富灌溉、航運、水産之利。
水産豐富，風景優美。
⑥餘草：其他的雜草。
⑦表：表彰，标榜顯揚。
漢代常在裡門張榜表彰善行。
《史記·留侯世家》曰：&ldquo表商容之闾，釋箕子之拘，封比幹之墓。
&rdquo《索隐》注曰：&ldquo按：崔浩雲&lsquo表者，标榜其裡門也&rsquo。
&rdquo闾舍：居住的地方。
闾，古代居民組織基本單位，民戶聚居處。
周制，二十五家為闾，設長叫&ldquo闾胥&rdquo。
許慎《說文解字》&ldquo門部&rdquo曰：&ldquo闾，裡門也。
《周禮》：五家為比。
五比為闾。
闾，侶也，二十五家相群侶也。
&rdquo段玉裁注曰：&ldquo周制，二十五家為裡。
其後則人所聚居為裡，不限二十五家也。
裡部曰：裡，居也。
&rdquo 【譯文】 會稽郡人顧翺，少年時失去了父親，十分孝順地侍奉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喜歡吃菰米飯，他就經常帶領子女親自去采摘。
回到家裡，引水挖河溝，自己種植菰米以奉養母親，經常還有盈餘。
他的家靠近太湖，後來湖中就自然生長出了菰米，而不再長出其他的雜草，飛鳥和昆蟲也不敢來啄食，于是顧翺就用湖中長出的菰米來奉養母親，郡、縣都在他居住的地方張榜表彰他。
115.琴彈《單鹄寡凫》 齊人劉道強①，善彈琴，能作《單鹄寡凫》之弄②，聽者皆悲，不能自攝③。
【注釋】 ①劉道強：人名，生平不詳。
②《單鹄寡凫》：古琴曲名，曲名意為孤飛的天鵝、落單的野鴨，故該曲或抒發的是喪偶之悲情。
弄：樂曲。
《樂府詩集·琴曲歌辭一》序引《琴論》曰：&ldquo齊人劉道強能作《單凫寡鶴》之弄。
&rdquo&ldquo弄者，情性和暢，寬泰之名也。
&rdquo ③自攝：自我把持。
《左傳·成公十六年》曰&ldquo請攝飲焉&rdquo。
杜預注曰：&ldquo攝，持也。
&rdquo 【譯文】 齊人劉道強，擅長彈琴，會彈《單鹄寡凫》的曲子，聽了他彈奏的曲子後，人們都感到非常悲傷，不能自持。
116.趙後寶琴 趙後有寶琴①，曰&ldquo鳳凰&rdquo，皆以金玉隐起為龍鳳螭鸾、古賢列女之象②。
亦善為《歸風送遠》之操③。
【注釋】 ①趙後：即趙飛燕。
②隐起：隐約呈現。
亦指器物上所刻凹入的圖像或文字。
列女：指古代富有才德、節操的女子。
《戰國策·韓二·韓傀相韓》曰：&ldquo非獨政之能，乃其姊者，亦列女也。
&rdquo《後漢書·列女傳》曰：&ldquo《詩》《書》之言女德尚矣。
若夫賢妃助國君之政，哲婦隆家人之道，高士弘清淳之風，貞女亮明白之節，則其徽美未殊也，而世典鹹漏焉。
故自中興以後，綜其成事，述為《列女篇》。
&rdquo ③《歸風送遠》：古琴曲，傳說為趙飛燕所作。
《樂府詩集·琴曲歌辭一》序曰&ldquo趙飛燕亦善為《歸風送遠》之操&rdquo。
沈德潛《古詩源》卷二收其辭曰：&ldquo涼風起兮天隕霜。
懷君子兮渺難望。
感予心兮多慨慷。
&rdquo《趙後外傳》曰：&ldquo（成）帝于太液池作千人舟，号合宮之舟。
池中起為瀛洲，榭高四十尺。
&hellip&hellip廣榭上，後歌舞《歸風送遠》之曲，帝以文犀簪擊玉瓯，令後所愛侍郎馮無方吹笙，以倚後歌中流。
&rdquo操：琴曲或鼓曲名。
應劭《風俗通義·聲音》曰：&ldquo雅琴者，樂之統也，與八音并行。
然君子所常禦者，琴最親密，不離于身。
&hellip&hellip其遇閉塞憂愁而作者，命其曲曰操；操者，言遇災遭害，困厄窮迫，雖怨恨失意，猶守禮儀，不懼不懾，樂道而不失其操者也。
&rdquo《樂府詩集·琴曲歌辭一》序引《琴論》曰：&ldquo憂愁而作，命之曰操，言窮則獨善其身而不失其操也。
&rdquo 【譯文】 趙後飛燕有一把寶琴，名叫&ldquo鳳凰&rdquo，琴上都用黃金、玉石等鑲嵌出隐約突起的圖案，有龍鳳螭鸾以及古代賢人、列女等。
她也擅長彈奏《歸風送遠》的琴曲。
117.鄒長倩贈遺有道 公孫弘以元光五年為國士所推①，上為賢良②。
國人鄒長倩以其家貧③，少自資緻，乃解衣裳以衣之，釋所着冠履以與之④，又贈以刍一束、素絲一襚、撲滿一枚⑤，書題遺之曰：&ldquo夫人無幽顯⑥，道在則為尊。
雖生刍之賤也，不能脫落君子⑦，故贈君生刍一束。
詩人所謂&ls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⑧&rsquo。
五絲為，倍為升，倍升為，倍為紀，倍紀為⑨，倍為襚。
此自少之多，自微至著也。
類士之立功勳，效名節，亦複如之，勿以小善不足修而不為也。
故贈君素絲一襚。
撲滿者，以土為器，以蓄錢具，其有入竅而無出竅⑩，滿則撲之。
土，粗物也。
錢，重貨也?。
入而不出，積而不散，故撲之。
士有聚斂而不能散者?，将有撲滿之敗，可不誡欤？故贈君撲滿一枚。
猗嗟盛欤！山川阻修，加以風露。
次卿足下?，勉作功名。
竊在下風?，以俟嘉譽。
&rdquo弘答爛敗不存?。
【注釋】 ①元光五年：前130年。
元光，漢武帝年号。
王楙《野客叢書·董仲舒公孫弘》曰：&ldquo武帝即位以來，凡兩開賢良之科，一在建元元年（前140），一在元光元年（前134），而元光五年，但诏征吏民明當世務者，不聞有賢良之舉。
&rdquo認為&ldquo五年&rdquo系&ldquo元年&rdquo之誤。
《漢書·武帝紀》曰：&ldquo（元光元年）五月，诏賢良曰：&lsquo&hellip&hellip賢良明于古今王事之體，受策察問，鹹以書對，著之于篇，朕親覽焉。
&rsquo于是董仲舒、公孫弘等出焉。
&rdquo但《史記·平津侯列傳》與《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皆作&ldquo元光五年&rdquo，如《史記·平津侯列傳》曰：&ldquo元光五年，有诏征文學，菑川國複推上公孫弘。
&rdquo《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曰：&ldquo元光五年，複征賢良文學，菑川國複推上弘。
&rdquo且諸傳中，皆提及武帝屢舉賢良。
《漢書·董仲舒傳》曰：&ldquo武帝即位，舉賢良文學之士前後百數，而仲舒以賢良對策焉。
&rdquo《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曰：&ldquo時上方興功業，屢舉賢良。
&rdquo《漢書·嚴朱吾丘主父徐嚴終王賈傳上·嚴助傳》曰：&ldquo（武帝）時征伐四夷，開置邊郡，軍旅數發，内改制度，朝廷多事，屢舉賢良文學之士。
&rdquo故本條中公孫弘舉賢良時間或亦可靠。
國士：一國之内才能出衆之人。
按照西漢察舉制度，隻有地方主要官吏才有資格舉薦人才，故此指地方主要官吏。
②上：通&ldquo尚&rdquo，尊崇。
賢良：即賢良方正，亦稱賢良文學，漢代取士選官科目之一，征召文墨才學之士（另一科目為孝廉，注重士人品質德行）。
其制始于漢文帝二年（前178）。
《史記·文帝紀》曰：&ldquo（文帝曰）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适見于天，菑孰大焉！朕獲保宗廟，以微眇之身讬于兆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亂，在朕一人，唯二三執政猶吾股肱也。
朕下不能理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
令至，其悉思朕之過失，及知見思之所不及，丐以告朕。
及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谏者，以匡朕之不逮。
&rdquo漢武帝建元元年（前140），正式奠定了漢代以儒取士的察舉制度。
《漢書·武帝紀》曰：&ldquo（武帝）诏丞相、禦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侯相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谏之士。
&rdquo武帝後，賢良專指飽學儒生。
《漢書·東方朔傳》曰：&ldquo武帝初即位，征天下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書言得失。
&rdquo漢代察舉分常科與特科。
特科無固定時間和規定，因需而設，其中又分為時常征召的賢良方正、賢良文學以及不常征召的明經、明法、至孝等。
高承《事物紀原·學校舉貢·賢良》曰：&ldquo漢唐逮今，取士之制有賢良方正茂材異等六科，謂之制舉，亦曰大科，通謂之賢良，其制蓋自漢文帝始。
《史記·文帝紀》：二年十二月日食，令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谏，以輔不逮。
&hellip&hellip《事始》則謂自孝武策仲舒始，非也。
&rdquo許倬雲《萬古江河：中國曆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說：&ldquo漢武帝時代，察舉尚未制度化。
然而，朝堂之上，有各種不同出身的人物；地方長吏，有當地的賢豪，甚至由當地人士出任二千石（例如，會稽的朱買臣）。
&rdquo&ldquo察舉制度與文官制度相輔而行，從此中國有了一個相當專業的官僚階層。
而這一階層，相對于世襲貴族，又是開放的，可以不斷吸納有用的人才，相對程度地保持一定的質量。
這一文官集團，經由察舉制度，也在相當程度上代表地方參加中央政府的統治機制。
以此特質，漢代的文官政府對于皇權，有時是共生互利，有時又是對抗制衡。
&rdquo ③國：指公孫弘故鄉菑川國，漢初屬齊，文帝十六年（前164）封菑川王賢，都劇城（今山東壽光南）。
鄒長倩：人名，生平不詳。
④釋：解開，脫下。
⑤刍（chú）：喂牲口用的草。
韓愈《弩骥》詩曰：&ldquo渴飲一鬥水，饑食一束刍。
&rdquo禭（suì）：古代絲縷的計量單位，兩為一禭。
撲滿：儲蓄錢币用的器具，一般為陶制，隻有入口而無出口，蓄滿後隻有摔破才能将錢币取出，故稱。
⑥幽：幽暗，不遇。
亦意在野。
顯：顯耀，顯貴。
亦意在朝。
⑦脫落：輕慢失度，不以為意。
⑧&ld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rdquo：語出《詩經·小雅·白駒》末段，詩曰：&ldquo皎皎白駒，在彼空谷。
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毋金玉爾音，而有遐心！&rdquo這是首别友思賢的詩，末段表達了依依别情，更借賢人的高潔身份，襯托别後之眷眷。
&ld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rdquo，由刍及人，本為告誡賢者，應欣然接受主人的簡陋款待，因為他的品德如白玉般完美。
亦即不可因為賢者貧賤便輕視他。
《後漢書·周黃徐姜申屠列傳》徐稚傳曰：&ldquo及（郭）林宗有母憂，稚往吊之，置生刍一束于廬前而去。
衆怪，不知其故。
林宗曰：&lsquo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
《詩》不雲乎，&ld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rdquo。
吾無德以堪之。
&rsquo&rdquo生刍，青草，新割的草。
⑨&ldquo五絲為（niè）&rdquo以下五句：、升、（zhì）、紀、（zōng），均為古代絲縷的計量單位。
而絲縷的計量有不同說法。
《抱經堂叢書·西京雜記》盧文弨本注曰：&ldquo案以下所雲，唯為八十縷，與古合。
古亦以八十縷為升，今則雲十絲；與、紀、禭之名，他書多未經見。
《埤雅》全載之。
&rdquo《史記·孝景本紀》曰：&ldquo令徒隸衣七布。
&rdquo《索隐》注曰：&ldquo七，蓋今七升布，言其粗，故令衣之也。
&rdquo《正義》注曰：&ldquo，八十縷也，與布相似。
七升布用五百六十縷。
&rdquo許慎《說文解字》&ldquo糸部&rdquo曰：&ldquo绺，緯十縷為绺。
&rdquo&ldquo，绮絲之數也。
《漢律》曰：绮絲數謂之，布謂之總，绶組謂之首。
&rdquo《三國志·魏書·方技傳》杜夔傳曰&ldquo其好古存正莫及夔&rdquo。
裴松之注引《馬鈞傳》曰：&ldquo（鈞）為博士，居貧，乃思绫機之變，不言而世人知其巧矣。
舊绫機五十綜者五十蹑，六十綜者六十蹑，先生患其喪功費日，乃皆易以十二蹑。
&rdquo（&ldquo蹑&rdquo通&ldquo&rdquo。
）陳直《兩漢經濟史料論叢·關于兩漢的手工業》說：&ldquo足證至三國時，五絲為蹑，倍紀為總（）的名稱，尚沿用不廢。
&rdquo ⑩竅：孔，洞。
?重貨：貴重的财物。
貨，财物。
《尚書·洪範》曰：&ldquo一曰食，二曰貨，三曰祀。
&rdquo孔穎達疏曰：&ldquo貨者，金玉布帛之總名，皆為人用。
&rdquo《荀子·富國》曰：&ldquo等賦府庫者，貨之流也。
&rdquo楊倞注曰：&ldquo錢布龜貝曰貨也。
&rdquo許慎《說文解字》&ldquo貝部&rdquo曰：&ldquo貨，财也。
&rdquo ?聚斂：搜刮錢财。
散：布施。
?次卿：或為公孫弘之字，但《漢書》本傳未載其字，《史記》本傳載弘&ldquo字季&rdquo。
?竊：謙辭，私自。
下風：風向的下方，喻意處于下位或劣勢。
此為謙辭。
?爛敗：破碎腐爛。
依《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所載，元光五年（前130）時，公孫弘應年已七旬，再次舉賢良。
傳曰：&ldquo建元元年（前140），天子初即位，招賢良文學之士。
是時弘年六十，征以賢良為博士。
使匈奴，還報，不合上意，上怒，以為不能，弘乃病免歸。
元光五年，有诏征文學。
菑川國複推上公孫弘。
弘讓謝國人曰：&lsquo臣已嘗西應命，以不能罷歸，願更推選。
&rsquo國人固推弘，弘至太常。
太常令所征儒士各對策，百餘人，弘第居下。
策奏，天子擢弘對為第一。
召入見，狀貌甚麗，拜為博士。
&rdquo 【譯文】 公孫弘在元光五年被菑川國的主要官吏推舉為賢良文學。
菑川國人鄒長倩知道他家境貧寒，沒有什麼财産，就解下身上的衣裳給他穿上，脫下戴的帽子和穿的鞋子送給他，又贈送他一把青草、一禭白色的絲，還有一枚撲滿，并且寫了封信給他說：&ldquo一個人不管是默默無聞還是成名顯貴，隻要有道德就是尊貴的。
即使你像剛割下的青草一樣卑賤，也是不能因此輕慢的君子，所以就送你新割下的青草一把。
這就是詩人所說的&ls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rsquo。
五縷絲為一，兩為一升，兩升為一，兩為一紀，兩紀為一，兩為一禭。
這是積少成多，從細微到顯著的道理。
士人建功創業，弘揚名聲節操，也正是如此，不要以為善小無足輕重就不願去做。
所以送給你白色的絲一禭。
撲滿，是用土做成的器物，用來儲蓄錢财，它隻有入口而沒有出口，錢币存滿了就摔破它。
土是粗糙的東西。
錢是貴重的财物。
隻知道收入而不知道付出，隻知道積蓄而不知道發散出來，所以要摔破它。
有的人隻顧搜刮錢财卻不會散财消災，就要遭到撲滿被摔碎那樣的命運，這難道不應該引以為戒嗎？所以就贈送給你撲滿一枚。
這是多麼重要的事啊！山川阻隔，前路迢迢，而且還要風餐露宿。
次卿足下，願你發憤努力，成就功名。
我在這裡等待你聲名遠揚的一天。
&rdquo公孫弘的回信已經破碎腐爛，不存在了。
118.大駕騎乘數 漢朝輿駕祠甘泉汾陰①，備千乘萬騎，太仆執辔②，大将軍陪乘③，名為大駕④。
司馬車駕四⑤，中道⑥。
辟惡車駕四⑦，中道。
記道車駕四⑧，中道。
靖室車駕四⑨，中道。
象車⑩，鼓吹十三人?，中道。
式道候二人?，駕一。
左右一人。
長安都尉四人?，騎。
左右各二人。
長安亭長十人，駕。
左右各五人。
長安令車駕三?，中道。
京兆掾史三人，駕一。
三分。
京兆尹車駕四，中道。
司隸部京兆從事、都部從事、别駕一車?。
三分。
司隸校尉駕四?，中道。
廷尉駕四?，中道。
太仆、宗正引從事?，駕四。
左右。
太常、光祿、衛尉?，駕四。
三分。
太尉外部都督令史、賊曹屬、倉曹屬、戶曹屬、東曹掾、西曹掾?，駕一。
左右各三。
太尉駕四，中道。
太尉舍人、祭酒(21)，駕一。
左右。
司徒列從(22)，如太尉王公，騎。
令史、持戟吏亦各八人(23)，鼓吹一部(24)。
中護軍騎(25)，中道。
左右各三行，戟楯、弓矢、鼓吹各一部(26)。
步兵校尉、長水校尉(27)，駕一。
左右。
隊百匹(28)。
左右。
騎隊十(29)。
左右各五。
前軍将軍(30)。
左右各二行，戟楯、刀楯、鼓吹各一部，七人。
射聲、翊軍校尉(31)，駕三。
左右二行，戟楯、刀楯、鼓吹各一部，七人。
骁騎将軍、遊擊将軍(32)，駕三。
左右二行，戟楯、刀楯、鼓吹各一部，七人。
黃門前部鼓吹(33)，左右各一部，十三人，駕四。
前黃麾騎(34)，中道。
自此分為八校(35)。
左四右四。
護駕禦史(36)，騎。
左右。
禦史中丞駕一(37)，中道。
谒者仆射駕四(38)。
武剛車駕四(39)，中道。
九斿車駕四(40)，中道。
雲罕車駕四(41)，中道。
皮軒車駕四(42)，中道。
戟車駕四(43)，中道。
鸾旗車駕四(44)，中道。
建華車駕四(45)，中道。
左右。
虎贲中郎将車駕二(46)，中道。
護駕尚書郎三人(47)，騎。
三分。
護駕尚書三(48)，中道。
相風烏車駕四(49)，中道。
自此分為十二校。
左右各
尤其是文人著作、詩歌等作品，如昭帝的《黃鹄歌》，揚雄的《太玄》和《方言》，董仲舒的《春秋繁露》，劉安的《淮南鴻烈》，卓文君的《白頭吟》等，也包括司馬遷的《史記》。
從中可以領略漢代創作的面貌。
其中，《西京雜記》花費最多筆墨的是辭賦家和他們的賦作。
賦盛行于漢代，是文人創作的主要體裁。
經過&ldquo文景之治&rdquo，到武帝時期漢王朝國力強盛，鋪張昂揚、篇制宏偉的漢賦正逢其時，皇皇大賦成為漢文學代表成就，被王國維評價為&ldquo後世莫能繼焉者也&rdquo。
《西京雜記》完整收錄的賦有八篇：卷四中梁孝王好集遊士，文人騷客齊聚忘憂館中，詠物鬥賦豪作七篇，稱頌梁王仁厚；卷六中山王劉勝獻《文木賦》贊頌其兄魯恭王。
漢賦中名篇大賦不少，這幾篇賦也許并非頂尖之作，也有後人質疑諸賦的作者和創作年代。
但是更多賦作能流傳下來，讓後人得以欣賞不同風格、特點的漢賦作品，并領略文人鬥賦的風采，也是葛洪的貢獻。
《西京雜記》各卷中叙及的賦作有《鳥賦》《大人賦》《上林賦》《子虛賦》等。
漢代以賦著名的文學家很多，本卷中的賈誼便是代表作家。
此外如枚乘、枚臯、揚雄等漢賦大家也頻頻出場。
露面最多的是司馬相如，他是漢賦的傑出代表，其賦極言長安之繁華、苑囿陂池之盛，鋪叙大氣，為人稱道，同時他對賦的創作理念如&ldquo文&rdquo與&ldquo質&rdquo統一，&ldquo賦之迹&rdquo與&ldquo賦家之心&rdquo的關系等，亦見解獨到。
因此，司馬相如頗得同時代人與後來者的推崇，《西京雜記》中便不時可見揚雄對他的贊賞：&ldquo長卿賦不似從人間來，其神化所至邪？&rdquo&ldquo朝廷之中，高文典冊，用相如。
&rdquo揚雄苦學相如作賦，但始終無法達到相如的高度，&ldquo故雅服焉&rdquo，對他推崇備至。
其實，模仿、學習未必能夠讨得他人創作精髓，作者能形成自己的寫作風格，張揚寫作個性便是成功。
&ldquo相如含筆而腐毫，揚雄辍翰而驚夢，桓譚疾感于苦思，王充氣竭于思慮，張衡研《京》以十年，左思練《都》以一紀，雖有巨文，亦思之緩也。
&rdquo（《文心雕龍·神思》）&ldquo枚臯文章敏疾&rdquo，&ldquo長卿首尾溫麗&rdquo，文風各所長，文思各有優，各自精彩絕倫，豈不佳哉？ 114.母嗜雕胡 會稽人顧翺①，少失父，事母至孝②。
母好食雕胡飯，常帥子女躬自采撷③。
還家，導水鑿川，自種供養，每有嬴儲④。
家亦近太湖⑤，湖中後自生雕胡，無複餘草⑥，蟲鳥不敢至焉，遂得以為養，郡縣表其闾舍⑦。
【注釋】 ①顧翺：人名，生平不詳。
②事：侍奉。
③帥：帶領，率領。
④嬴儲：盈餘，剩餘。
嬴，滿，有餘。
⑤太湖：湖名，古稱&ldquo震澤&rdquo&ldquo具區&rdquo&ldquo笠澤&rdquo。
在今江蘇南部，鄰接浙江，為長江和錢塘江下遊泥沙堰塞古海灣而成。
面積2400多平方千米，湖中有島嶼近五十個，以洞庭西山最大，富灌溉、航運、水産之利。
水産豐富，風景優美。
⑥餘草：其他的雜草。
⑦表：表彰，标榜顯揚。
漢代常在裡門張榜表彰善行。
《史記·留侯世家》曰：&ldquo表商容之闾，釋箕子之拘，封比幹之墓。
&rdquo《索隐》注曰：&ldquo按：崔浩雲&lsquo表者，标榜其裡門也&rsquo。
&rdquo闾舍：居住的地方。
闾，古代居民組織基本單位，民戶聚居處。
周制，二十五家為闾，設長叫&ldquo闾胥&rdquo。
許慎《說文解字》&ldquo門部&rdquo曰：&ldquo闾，裡門也。
《周禮》：五家為比。
五比為闾。
闾，侶也，二十五家相群侶也。
&rdquo段玉裁注曰：&ldquo周制，二十五家為裡。
其後則人所聚居為裡，不限二十五家也。
裡部曰：裡，居也。
&rdquo 【譯文】 會稽郡人顧翺，少年時失去了父親，十分孝順地侍奉他的母親。
他的母親喜歡吃菰米飯，他就經常帶領子女親自去采摘。
回到家裡，引水挖河溝，自己種植菰米以奉養母親，經常還有盈餘。
他的家靠近太湖，後來湖中就自然生長出了菰米，而不再長出其他的雜草，飛鳥和昆蟲也不敢來啄食，于是顧翺就用湖中長出的菰米來奉養母親，郡、縣都在他居住的地方張榜表彰他。
115.琴彈《單鹄寡凫》 齊人劉道強①，善彈琴，能作《單鹄寡凫》之弄②，聽者皆悲，不能自攝③。
【注釋】 ①劉道強：人名，生平不詳。
②《單鹄寡凫》：古琴曲名，曲名意為孤飛的天鵝、落單的野鴨，故該曲或抒發的是喪偶之悲情。
弄：樂曲。
《樂府詩集·琴曲歌辭一》序引《琴論》曰：&ldquo齊人劉道強能作《單凫寡鶴》之弄。
&rdquo&ldquo弄者，情性和暢，寬泰之名也。
&rdquo ③自攝：自我把持。
《左傳·成公十六年》曰&ldquo請攝飲焉&rdquo。
杜預注曰：&ldquo攝，持也。
&rdquo 【譯文】 齊人劉道強，擅長彈琴，會彈《單鹄寡凫》的曲子，聽了他彈奏的曲子後，人們都感到非常悲傷，不能自持。
116.趙後寶琴 趙後有寶琴①，曰&ldquo鳳凰&rdquo，皆以金玉隐起為龍鳳螭鸾、古賢列女之象②。
亦善為《歸風送遠》之操③。
【注釋】 ①趙後：即趙飛燕。
②隐起：隐約呈現。
亦指器物上所刻凹入的圖像或文字。
列女：指古代富有才德、節操的女子。
《戰國策·韓二·韓傀相韓》曰：&ldquo非獨政之能，乃其姊者，亦列女也。
&rdquo《後漢書·列女傳》曰：&ldquo《詩》《書》之言女德尚矣。
若夫賢妃助國君之政，哲婦隆家人之道，高士弘清淳之風，貞女亮明白之節，則其徽美未殊也，而世典鹹漏焉。
故自中興以後，綜其成事，述為《列女篇》。
&rdquo ③《歸風送遠》：古琴曲，傳說為趙飛燕所作。
《樂府詩集·琴曲歌辭一》序曰&ldquo趙飛燕亦善為《歸風送遠》之操&rdquo。
沈德潛《古詩源》卷二收其辭曰：&ldquo涼風起兮天隕霜。
懷君子兮渺難望。
感予心兮多慨慷。
&rdquo《趙後外傳》曰：&ldquo（成）帝于太液池作千人舟，号合宮之舟。
池中起為瀛洲，榭高四十尺。
&hellip&hellip廣榭上，後歌舞《歸風送遠》之曲，帝以文犀簪擊玉瓯，令後所愛侍郎馮無方吹笙，以倚後歌中流。
&rdquo操：琴曲或鼓曲名。
應劭《風俗通義·聲音》曰：&ldquo雅琴者，樂之統也，與八音并行。
然君子所常禦者，琴最親密，不離于身。
&hellip&hellip其遇閉塞憂愁而作者，命其曲曰操；操者，言遇災遭害，困厄窮迫，雖怨恨失意，猶守禮儀，不懼不懾，樂道而不失其操者也。
&rdquo《樂府詩集·琴曲歌辭一》序引《琴論》曰：&ldquo憂愁而作，命之曰操，言窮則獨善其身而不失其操也。
&rdquo 【譯文】 趙後飛燕有一把寶琴，名叫&ldquo鳳凰&rdquo，琴上都用黃金、玉石等鑲嵌出隐約突起的圖案，有龍鳳螭鸾以及古代賢人、列女等。
她也擅長彈奏《歸風送遠》的琴曲。
117.鄒長倩贈遺有道 公孫弘以元光五年為國士所推①，上為賢良②。
國人鄒長倩以其家貧③，少自資緻，乃解衣裳以衣之，釋所着冠履以與之④，又贈以刍一束、素絲一襚、撲滿一枚⑤，書題遺之曰：&ldquo夫人無幽顯⑥，道在則為尊。
雖生刍之賤也，不能脫落君子⑦，故贈君生刍一束。
詩人所謂&ls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⑧&rsquo。
五絲為，倍為升，倍升為，倍為紀，倍紀為⑨，倍為襚。
此自少之多，自微至著也。
類士之立功勳，效名節，亦複如之，勿以小善不足修而不為也。
故贈君素絲一襚。
撲滿者，以土為器，以蓄錢具，其有入竅而無出竅⑩，滿則撲之。
土，粗物也。
錢，重貨也?。
入而不出，積而不散，故撲之。
士有聚斂而不能散者?，将有撲滿之敗，可不誡欤？故贈君撲滿一枚。
猗嗟盛欤！山川阻修，加以風露。
次卿足下?，勉作功名。
竊在下風?，以俟嘉譽。
&rdquo弘答爛敗不存?。
【注釋】 ①元光五年：前130年。
元光，漢武帝年号。
王楙《野客叢書·董仲舒公孫弘》曰：&ldquo武帝即位以來，凡兩開賢良之科，一在建元元年（前140），一在元光元年（前134），而元光五年，但诏征吏民明當世務者，不聞有賢良之舉。
&rdquo認為&ldquo五年&rdquo系&ldquo元年&rdquo之誤。
《漢書·武帝紀》曰：&ldquo（元光元年）五月，诏賢良曰：&lsquo&hellip&hellip賢良明于古今王事之體，受策察問，鹹以書對，著之于篇，朕親覽焉。
&rsquo于是董仲舒、公孫弘等出焉。
&rdquo但《史記·平津侯列傳》與《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皆作&ldquo元光五年&rdquo，如《史記·平津侯列傳》曰：&ldquo元光五年，有诏征文學，菑川國複推上公孫弘。
&rdquo《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曰：&ldquo元光五年，複征賢良文學，菑川國複推上弘。
&rdquo且諸傳中，皆提及武帝屢舉賢良。
《漢書·董仲舒傳》曰：&ldquo武帝即位，舉賢良文學之士前後百數，而仲舒以賢良對策焉。
&rdquo《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曰：&ldquo時上方興功業，屢舉賢良。
&rdquo《漢書·嚴朱吾丘主父徐嚴終王賈傳上·嚴助傳》曰：&ldquo（武帝）時征伐四夷，開置邊郡，軍旅數發，内改制度，朝廷多事，屢舉賢良文學之士。
&rdquo故本條中公孫弘舉賢良時間或亦可靠。
國士：一國之内才能出衆之人。
按照西漢察舉制度，隻有地方主要官吏才有資格舉薦人才，故此指地方主要官吏。
②上：通&ldquo尚&rdquo，尊崇。
賢良：即賢良方正，亦稱賢良文學，漢代取士選官科目之一，征召文墨才學之士（另一科目為孝廉，注重士人品質德行）。
其制始于漢文帝二年（前178）。
《史記·文帝紀》曰：&ldquo（文帝曰）乃十一月晦，日有食之，适見于天，菑孰大焉！朕獲保宗廟，以微眇之身讬于兆民君王之上，天下治亂，在朕一人，唯二三執政猶吾股肱也。
朕下不能理育群生，上以累三光之明，其不德大矣。
令至，其悉思朕之過失，及知見思之所不及，丐以告朕。
及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谏者，以匡朕之不逮。
&rdquo漢武帝建元元年（前140），正式奠定了漢代以儒取士的察舉制度。
《漢書·武帝紀》曰：&ldquo（武帝）诏丞相、禦史、列侯、中二千石、二千石、諸侯相舉賢良方正直言極谏之士。
&rdquo武帝後，賢良專指飽學儒生。
《漢書·東方朔傳》曰：&ldquo武帝初即位，征天下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士，待以不次之位，四方士多上書言得失。
&rdquo漢代察舉分常科與特科。
特科無固定時間和規定，因需而設，其中又分為時常征召的賢良方正、賢良文學以及不常征召的明經、明法、至孝等。
高承《事物紀原·學校舉貢·賢良》曰：&ldquo漢唐逮今，取士之制有賢良方正茂材異等六科，謂之制舉，亦曰大科，通謂之賢良，其制蓋自漢文帝始。
《史記·文帝紀》：二年十二月日食，令舉賢良方正，能直言極谏，以輔不逮。
&hellip&hellip《事始》則謂自孝武策仲舒始，非也。
&rdquo許倬雲《萬古江河：中國曆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說：&ldquo漢武帝時代，察舉尚未制度化。
然而，朝堂之上，有各種不同出身的人物；地方長吏，有當地的賢豪，甚至由當地人士出任二千石（例如，會稽的朱買臣）。
&rdquo&ldquo察舉制度與文官制度相輔而行，從此中國有了一個相當專業的官僚階層。
而這一階層，相對于世襲貴族，又是開放的，可以不斷吸納有用的人才，相對程度地保持一定的質量。
這一文官集團，經由察舉制度，也在相當程度上代表地方參加中央政府的統治機制。
以此特質，漢代的文官政府對于皇權，有時是共生互利，有時又是對抗制衡。
&rdquo ③國：指公孫弘故鄉菑川國，漢初屬齊，文帝十六年（前164）封菑川王賢，都劇城（今山東壽光南）。
鄒長倩：人名，生平不詳。
④釋：解開，脫下。
⑤刍（chú）：喂牲口用的草。
韓愈《弩骥》詩曰：&ldquo渴飲一鬥水，饑食一束刍。
&rdquo禭（suì）：古代絲縷的計量單位，兩為一禭。
撲滿：儲蓄錢币用的器具，一般為陶制，隻有入口而無出口，蓄滿後隻有摔破才能将錢币取出，故稱。
⑥幽：幽暗，不遇。
亦意在野。
顯：顯耀，顯貴。
亦意在朝。
⑦脫落：輕慢失度，不以為意。
⑧&ld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rdquo：語出《詩經·小雅·白駒》末段，詩曰：&ldquo皎皎白駒，在彼空谷。
生刍一束，其人如玉。
毋金玉爾音，而有遐心！&rdquo這是首别友思賢的詩，末段表達了依依别情，更借賢人的高潔身份，襯托别後之眷眷。
&ld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rdquo，由刍及人，本為告誡賢者，應欣然接受主人的簡陋款待，因為他的品德如白玉般完美。
亦即不可因為賢者貧賤便輕視他。
《後漢書·周黃徐姜申屠列傳》徐稚傳曰：&ldquo及（郭）林宗有母憂，稚往吊之，置生刍一束于廬前而去。
衆怪，不知其故。
林宗曰：&lsquo此必南州高士徐孺子也。
《詩》不雲乎，&ld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rdquo。
吾無德以堪之。
&rsquo&rdquo生刍，青草，新割的草。
⑨&ldquo五絲為（niè）&rdquo以下五句：、升、（zhì）、紀、（zōng），均為古代絲縷的計量單位。
而絲縷的計量有不同說法。
《抱經堂叢書·西京雜記》盧文弨本注曰：&ldquo案以下所雲，唯為八十縷，與古合。
古亦以八十縷為升，今則雲十絲；與、紀、禭之名，他書多未經見。
《埤雅》全載之。
&rdquo《史記·孝景本紀》曰：&ldquo令徒隸衣七布。
&rdquo《索隐》注曰：&ldquo七，蓋今七升布，言其粗，故令衣之也。
&rdquo《正義》注曰：&ldquo，八十縷也，與布相似。
七升布用五百六十縷。
&rdquo許慎《說文解字》&ldquo糸部&rdquo曰：&ldquo绺，緯十縷為绺。
&rdquo&ldquo，绮絲之數也。
《漢律》曰：绮絲數謂之，布謂之總，绶組謂之首。
&rdquo《三國志·魏書·方技傳》杜夔傳曰&ldquo其好古存正莫及夔&rdquo。
裴松之注引《馬鈞傳》曰：&ldquo（鈞）為博士，居貧，乃思绫機之變，不言而世人知其巧矣。
舊绫機五十綜者五十蹑，六十綜者六十蹑，先生患其喪功費日，乃皆易以十二蹑。
&rdquo（&ldquo蹑&rdquo通&ldquo&rdquo。
）陳直《兩漢經濟史料論叢·關于兩漢的手工業》說：&ldquo足證至三國時，五絲為蹑，倍紀為總（）的名稱，尚沿用不廢。
&rdquo ⑩竅：孔，洞。
?重貨：貴重的财物。
貨，财物。
《尚書·洪範》曰：&ldquo一曰食，二曰貨，三曰祀。
&rdquo孔穎達疏曰：&ldquo貨者，金玉布帛之總名，皆為人用。
&rdquo《荀子·富國》曰：&ldquo等賦府庫者，貨之流也。
&rdquo楊倞注曰：&ldquo錢布龜貝曰貨也。
&rdquo許慎《說文解字》&ldquo貝部&rdquo曰：&ldquo貨，财也。
&rdquo ?聚斂：搜刮錢财。
散：布施。
?次卿：或為公孫弘之字，但《漢書》本傳未載其字，《史記》本傳載弘&ldquo字季&rdquo。
?竊：謙辭，私自。
下風：風向的下方，喻意處于下位或劣勢。
此為謙辭。
?爛敗：破碎腐爛。
依《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所載，元光五年（前130）時，公孫弘應年已七旬，再次舉賢良。
傳曰：&ldquo建元元年（前140），天子初即位，招賢良文學之士。
是時弘年六十，征以賢良為博士。
使匈奴，還報，不合上意，上怒，以為不能，弘乃病免歸。
元光五年，有诏征文學。
菑川國複推上公孫弘。
弘讓謝國人曰：&lsquo臣已嘗西應命，以不能罷歸，願更推選。
&rsquo國人固推弘，弘至太常。
太常令所征儒士各對策，百餘人，弘第居下。
策奏，天子擢弘對為第一。
召入見，狀貌甚麗，拜為博士。
&rdquo 【譯文】 公孫弘在元光五年被菑川國的主要官吏推舉為賢良文學。
菑川國人鄒長倩知道他家境貧寒，沒有什麼财産，就解下身上的衣裳給他穿上，脫下戴的帽子和穿的鞋子送給他，又贈送他一把青草、一禭白色的絲，還有一枚撲滿，并且寫了封信給他說：&ldquo一個人不管是默默無聞還是成名顯貴，隻要有道德就是尊貴的。
即使你像剛割下的青草一樣卑賤，也是不能因此輕慢的君子，所以就送你新割下的青草一把。
這就是詩人所說的&lsquo生刍一束，其人如玉&rsquo。
五縷絲為一，兩為一升，兩升為一，兩為一紀，兩紀為一，兩為一禭。
這是積少成多，從細微到顯著的道理。
士人建功創業，弘揚名聲節操，也正是如此，不要以為善小無足輕重就不願去做。
所以送給你白色的絲一禭。
撲滿，是用土做成的器物，用來儲蓄錢财，它隻有入口而沒有出口，錢币存滿了就摔破它。
土是粗糙的東西。
錢是貴重的财物。
隻知道收入而不知道付出，隻知道積蓄而不知道發散出來，所以要摔破它。
有的人隻顧搜刮錢财卻不會散财消災，就要遭到撲滿被摔碎那樣的命運，這難道不應該引以為戒嗎？所以就贈送給你撲滿一枚。
這是多麼重要的事啊！山川阻隔，前路迢迢，而且還要風餐露宿。
次卿足下，願你發憤努力，成就功名。
我在這裡等待你聲名遠揚的一天。
&rdquo公孫弘的回信已經破碎腐爛，不存在了。
118.大駕騎乘數 漢朝輿駕祠甘泉汾陰①，備千乘萬騎，太仆執辔②，大将軍陪乘③，名為大駕④。
司馬車駕四⑤，中道⑥。
辟惡車駕四⑦，中道。
記道車駕四⑧，中道。
靖室車駕四⑨，中道。
象車⑩，鼓吹十三人?，中道。
式道候二人?，駕一。
左右一人。
長安都尉四人?，騎。
左右各二人。
長安亭長十人，駕。
左右各五人。
長安令車駕三?，中道。
京兆掾史三人，駕一。
三分。
京兆尹車駕四，中道。
司隸部京兆從事、都部從事、别駕一車?。
三分。
司隸校尉駕四?，中道。
廷尉駕四?，中道。
太仆、宗正引從事?，駕四。
左右。
太常、光祿、衛尉?，駕四。
三分。
太尉外部都督令史、賊曹屬、倉曹屬、戶曹屬、東曹掾、西曹掾?，駕一。
左右各三。
太尉駕四，中道。
太尉舍人、祭酒(21)，駕一。
左右。
司徒列從(22)，如太尉王公，騎。
令史、持戟吏亦各八人(23)，鼓吹一部(24)。
中護軍騎(25)，中道。
左右各三行，戟楯、弓矢、鼓吹各一部(26)。
步兵校尉、長水校尉(27)，駕一。
左右。
隊百匹(28)。
左右。
騎隊十(29)。
左右各五。
前軍将軍(30)。
左右各二行，戟楯、刀楯、鼓吹各一部，七人。
射聲、翊軍校尉(31)，駕三。
左右二行，戟楯、刀楯、鼓吹各一部，七人。
骁騎将軍、遊擊将軍(32)，駕三。
左右二行，戟楯、刀楯、鼓吹各一部，七人。
黃門前部鼓吹(33)，左右各一部，十三人，駕四。
前黃麾騎(34)，中道。
自此分為八校(35)。
左四右四。
護駕禦史(36)，騎。
左右。
禦史中丞駕一(37)，中道。
谒者仆射駕四(38)。
武剛車駕四(39)，中道。
九斿車駕四(40)，中道。
雲罕車駕四(41)，中道。
皮軒車駕四(42)，中道。
戟車駕四(43)，中道。
鸾旗車駕四(44)，中道。
建華車駕四(45)，中道。
左右。
虎贲中郎将車駕二(46)，中道。
護駕尚書郎三人(47)，騎。
三分。
護駕尚書三(48)，中道。
相風烏車駕四(49)，中道。
自此分為十二校。
左右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