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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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解】
公孫弘的故事散見于《西京雜記》各卷中，主要見于卷二的《公孫弘粟飯布被》、本卷的《三館待賓》和卷五的《鄒長倩贈遺有道》。
《公孫弘粟飯布被》中的公孫弘布衣起家，官至丞相後，故友高賀前來投奔，公孫弘招待高賀吃糙米飯、蓋布被。
高賀不樂意了：糙米飯、布被我自己也有啊，你升官發财了怎麼還招待我這些呢？于是，他四處對别人說：公孫弘裡面穿的是華貴的衣衫，卻在外面罩上粗布衣服；躲在家裡排着五口大鼎吃香喝辣的，在外面卻隻放着一道菜。
這些話流傳開來後，導緻朝廷懷疑公孫弘虛僞。
《三館待賓》中，公孫弘開東造三所賓館以招攬天下之才，他自己生活節儉，卻将所得俸祿都用來奉養這些賢能之士。
這兩條故事中，公孫弘的形象似乎有所不同。
在《西京雜記》的作者之争中，也有人認為公孫弘的故事前後矛盾，以此證明該書非某人所作。
但是，這能證明公孫弘的形象矛盾或者證明公孫弘确實是兩面人嗎？ 公孫弘也許個性複雜、不讨喜。
據稱公孫弘心機深厚，為人心胸狹窄，《史記》其傳曰：&ldquo弘為人恢奇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節儉。
&rdquo&ldquo弘為人意忌，外寬内深。
&rdquo也記錄了汲黯對公孫弘的評價：&ldquo弘位在三公，奉祿甚多，然為布被，此詐也。
&rdquo 《史記》和《漢書》的公孫弘傳中并無高賀其人其言，所以高賀究竟何人似乎無法确定，但僅從本書卷二的叙事來看，也不能自然得出公孫弘表裡不一的結論。
高賀投奔公孫弘，有理由認為他是想借公孫弘高升之機為自己謀點什麼，結果卻發現公孫弘生活節儉，吃穿并不奢侈。
高賀沒撈到好處，失望之餘造點謠言給公孫弘添堵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那些話隻是出自高賀之口，并無确鑿證據，當然不能肯定就是事實。
汲黯的評價亦未必公允，俸祿高而生活節儉并非難以理解。
而本卷叙說的公孫弘開館招賢士，自己生活儉省卻将俸祿皆用來奉養賓客，與《漢書》其傳頗為一緻：&ldquo（弘至宰相封侯）于是起客館，開東閣以延賢人，與參謀議。
弘身食一肉，脫粟飯。
故人賓客仰衣食，奉祿皆以給之，家無所餘。
&rdquo 所以，《西京雜記》中公孫弘的形象并非前後矛盾，公孫弘的節儉應真實可信。
89.嵩真自算死期 安定嵩真、玄菟曹元理①，并明算術②，皆成帝時人。
真嘗自算其年壽七十三，綏和元年正月二十五日晡時死③，書其壁以記之。
至二十四日晡時，死。
其妻曰：&ldquo見真算時，長下一算④，欲以告之，慮脫有旨⑤，故不敢言。
今果校一日⑥。
&rdquo真又曰：&ldquo北邙青隴上孤槚之西四丈所⑦，鑿之入七尺，吾欲葬此地。
&rdquo及真死，依言往掘，得古時空椁⑧，即以葬焉。
【注釋】 ①安定：漢代郡名，漢武帝元鼎三年（前114）置，治所在高平（今甯夏固原），轄境相當于今甘肅、甯夏交界地區。
嵩真：人名，生平不詳。
玄菟：漢代郡名，漢武帝元封三年（前108）置，治所在沃沮城（今朝鮮鹹鏡道境内），轄境在今遼甯東部、吉林南部及朝鮮鹹鏡道一帶。
昭帝時移治高句麗（今遼甯新賓西），東漢時又移治今沈陽東，轄境亦縮小。
曹元理：人名，生平不詳。
②明：通曉。
算術：此指推算料知之術。
中國古代也稱數學或數學書為算術。
③綏和元年：前8年。
綏和，漢成帝年号，前8年&mdash前7年，僅僅兩年。
④長下一算：多算了一個籌碼。
長，多。
算，通&ldquo筭&rdquo，算籌，竹制，古代計數用的籌碼，其制甚古，上記數字，用以布算。
洪邁《夷堅丁志·德清樹妖》曰：&ldquo林幹無巨細，皆劈裂如算籌，堆積蔽地。
&rdquo《禮儀·鄉射禮》曰：&ldquo一人執算以從之。
&rdquo《山海經·海外東經》曰：&ldquo豎亥右手把筭，左手指青丘北。
&rdquo ⑤脫：可能，或許。
毛晃《增修互注禮部韻略》卷五曰：&ldquo脫&hellip&hellip或然之辭。
&rdquo旨：主張，意見。
⑥校（jiào）一日：相差一天。
校，比較，相比。
⑦青隴：指青隴坡。
孤槚（jiǎ）：孤零零的槚樹。
槚，樹名，指楸樹，落葉喬木，高可達30米，葉子三角狀卵形或長橢圓形，花冠白色，樹皮、葉子、種子皆可入藥，常與松柏一起種植在墓前，或用其木制作棺椁。
《左傳·哀公十一年》曰：&ldquo樹吾墓槚，槚可材也，吳其亡乎！&rdquo ⑧椁（guǒ）：套在棺材外面的大棺，即外棺。
古代葬具分棺和椁兩重，棺在内，盛放屍體，椁在外，套圍棺木。
《孝經·喪親》曰&ldquo為之棺椁衣衾而舉之&rdquo，《孝經正義》依鄭注曰：&ldquo周屍為棺，周棺為椁。
&rdquo但身份不同，葬具數也不同，國君分三重，大夫兩重，士則有棺無椁。
《禮記·喪大記》曰：&ldquo君大棺八寸，屬六寸，椑四寸。
上大夫大棺八寸，屬六寸。
下大夫大棺六寸，屬四寸。
士棺六寸。
&rdquo侯良《西漢文明之光&mdash&mdash長沙馬王堆漢墓》說：&ldquo關于棺椁的使用，古代有嚴格的等級之分。
《禮記·檀弓上》說：&lsquo天子之棺四重。
&rsquo鄭玄注：&lsquo諸公三重，諸侯再重，大夫一重，士不重。
&rsquo而金鹗《棺椁考》認為鄭注孔疏皆誤。
鄭注應改為&lsquo天子四重，諸侯三重，大夫一重，士不重&rsquo。
這樣就是五層、四層、三層、二層、一層。
&rdquo 【譯文】 安定郡的嵩真和玄菟郡的曹元理，都精通推算蔔知之術，兩人都是漢成帝時期的人。
嵩真曾經推算出自己的壽命是七十三歲，在漢成帝綏和元年正月二十五日晡時死亡，他把推算的結果寫到牆壁上記載下來。
到了綏和元年正月二十四日晡時，嵩真死了。
他的妻子說：&ldquo我看見嵩真推算自己壽命的時候，多下了一個算籌，原本想告訴他，又以為他可能有其他的用意，就沒敢說出來。
現在看來果然是相差了一天。
&rdquo嵩真還推算說：&ldquo在北邙山青隴坡上一棵孤零零的槚樹向西大約四丈遠的地方，向地下挖七尺深，我想葬在那個地方。
&rdquo等嵩真死後，家人依照他說的話去挖那個地方，挖到了一副古時候的空外棺，于是就用這具外棺安葬了他。
90.曹元理算陳廣漢資産 元理嘗從其友人陳廣漢①，廣漢曰：&ldquo吾有二囷米②，忘其石數，子為計之。
&rdquo元理以食箸十餘轉③，曰：&ldquo東囷七百四十九石二升七合④。
&rdquo又十餘轉，曰：&ldquo西囷六百九十七石八鬥⑤。
&rdquo遂大署囷門⑥。
後出米，西囷六百九十七石七鬥九升，中有一鼠，大堪一升。
東囷不差圭合⑦。
元理後歲複過廣漢，廣漢以米數告之，元理以手擊床曰：&ldquo遂不知鼠之殊米⑧，不如剝面皮矣⑨！&rdquo廣漢為之取酒，鹿脯數片⑩，元理複算，曰：&ldquo薯蔗二十五區?，應收一千五百三十六枚。
蹲鸱三十七畝?，應收六百七十三石。
千牛産二百犢，萬雞将五萬雛?。
&rdquo羊豕鵝鴨，皆道其數，果蓏肴蔌?，悉知其所，乃曰：&ldquo此資業之廣，何供饋之偏邪?？&rdquo廣漢慚曰：&ldquo有倉卒客，無倉卒主人。
&rdquo元理曰：&ldquo俎上蒸一頭?，廚中荔枝一柈?，皆可為設。
&rdquo廣漢再拜謝罪，自入取之，盡日為歡。
其術後傳南季，南季傳項瑫，瑫傳子陸?，皆得其分數?，而失玄妙焉。
【注釋】 ①元理：即前條之曹元理。
從：拜訪，看望。
陳廣漢：人名，生平不詳。
②囷（qūn）：圓形的谷倉。
《周禮·冬官·匠人》曰：&ldquo囷窌倉城，逆牆六分。
&rdquo許慎《說文解字》&ldquo口部&rdquo曰：&ldquo囷，廪之圓者。
圓謂之囷，方謂之京。
&rdquo亦指類似圓形谷倉之物。
③箸（zhù）：筷子。
《韓非子·說林上》曰：&ldquo纣為象箸而箕子怖。
&rdquo《禮記·曲禮上》曰：&ldquo飯黍毋以箸。
&rdquo ④合（gě）：容量單位，十勺為一合，十合為一升。
《漢書·律曆志上》曰：&ldquo量者，龠、合、升、鬥、斛也，所以量多少也。
&hellip&hellip合者，合龠之量也。
&rdquo ⑤鬥：古代計量單位。
《漢書·律曆志上》曰：&ldquo十升為鬥。
&hellip&hellip鬥者，聚升之量也。
&rdquo ⑥署：題寫。
門：指谷倉門。
⑦圭合：比喻極其微小。
圭，古代較小的容量單位。
劉向《說苑·辨物》曰：&ldquo度量權衡，以黍生之。
十黍為一分，十分為一寸，十寸為一尺，十尺為一丈。
十六黍為一豆，六豆為一铢，二十四铢為一兩，十六兩為一斤，三十斤為一鈞，四鈞重一石。
千二百黍為一龠，十龠為一合，十合為一升，十升為一鬥，十鬥為一石（斛）。
&rdquo其中&ldquo豆&rdquo即&ldquo圭&rdquo。
據《中國曆代量制演變測算簡表》，西漢時一圭合今制0.5毫升。
⑧殊：不同。
⑨剝面皮：形容羞愧至極，沒臉見人。
語稱他人則意為厭惡其不知羞恥，厚臉皮。
《裴子語林》曰：&ldquo賈充問孫皓曰：&lsquo何以好剝人面皮？&rsquo皓曰：&lsquo憎其顔之厚也。
&rsquo&rdquo ⑩脯（fǔ）：肉幹。
将肉切片，用鹽腌制令其幹縮。
《周禮·天官·内饔》曰&ldquo羞、脩、刑&rdquo，鄭玄注曰：&ldquo脩，鍛脯也。
&rdquo賈公彥疏曰：&ldquo雲&lsquo脩鍛脯也&rsquo者，謂加姜桂鍛治之。
若不加姜桂、不鍛治者，直謂之脯。
幹則為脯。
&rdquo ?薯（shǔ）蔗：即甘蔗。
張衡《文選·南都賦》曰：&ldquo若其園圃，則有蓼蕺蘘荷，薯蔗姜，菥蓂芋瓜。
&rdquo李善注引《漢書音義》曰：&ldquo薯蔗，甘柘也。
&rdquo嵇含《南方草木狀·草類》曰：&ldquo薯蔗，一曰甘蔗。
交趾所生者，圍數寸，長丈餘，頗似竹。
斷而食之甚甘，笮取其汁，曝數日成饴，入口消釋，彼人謂之石蜜。
&rdquo ?蹲鸱（chī）：大芋頭，因其形狀像蹲着的鸱鳥，故名。
《史記·貨殖列傳》曰：&ldquo卓氏曰：&lsquo此地狹薄。
吾聞汶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不饑。
&rsquo&rdquo《集解》注曰：&ldquo骃案：《漢書音義》曰&lsquo水鄉多鸱，其山下有沃野灌溉。
一曰大芋&rsquo。
&rdquo《正義》注曰：&ldquo蹲鸱，芋也。
言邛州臨邛縣其地肥又沃，平野有大芋等也。
《華陽國志》雲汶山郡都安縣有大芋如蹲鸱也。
&rdquo鸱，古書上指鹞鷹，似鷹而較小，背灰褐色，善捕小鳥。
《詩經·大雅·瞻卬》曰：&ldquo懿厥哲婦，為枭為鸱。
&rdquo ?将：攜帶。
此指生養。
?果蓏（luǒ）：指瓜果。
蓏，瓜類等蔓生植物的果實。
《漢書·食貨志上》曰&ldquo瓜瓠果蓏&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應劭曰：&lsquo木實曰果，草實曰蓏。
&rsquo張晏曰：&lsquo有核曰果，無核曰蓏。
&rsquo臣瓒曰：&lsquo案木上曰果，地上曰蓏也。
&rsquo&rdquo肴蔌（sù）：指魚肉和蔬菜。
蔌，蔬菜的總稱。
《爾雅·釋器》曰：&ldquo菜謂之蔌。
&rdquo郭璞注曰：&ldquo蔌者，菜茹之總名。
&rdquo《詩經·大雅·韓奕》曰：&ldquo其蔌維何？維筍及蒲。
&rdquo《毛傳》曰：&ldquo蔌，菜殽也。
&rdquo ?供饋：食品的供奉、供應。
偏：食品稀少。
?俎（zǔ）：古代祭祀、宴飨時陳置牲體等的禮器。
此指切肉用的砧闆。
《史記·項羽本紀》曰：&ldquo如今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
&rdquo蒸（tún）：蒸乳豬。
，同&ldquo豚&rdquo，小豬。
西漢時，人們喜歡吃乳豬，蒸、烤皆可，據傳選擇标準是選幼不選壯，選壯不選老。
賈思勰《齊民要術·蒸缹法》曰：&ldquo蒸法：好肥一頭，淨洗垢，煮令半熟，以豉汁漬之。
生秫米一升，勿令近水，濃豉汁漬米，令黃色，炊作饙，複以豉汁灑之。
細切姜、橘皮各一升，蔥白三寸四升，橘葉一升，合著甑中，密覆，蒸兩三炊久。
複以豬膏三升，合豉汁一升灑，便熟也。
&rdquo ?柈（pàn）：同&ldquo盤&rdquo，盤子。
?&ldquo其術後傳南季&rdquo以下三句：南季、項瑫、陸均為人名，生平不詳。
?分數：指推算的法則、方法。
《後漢書·律曆志上》曰：&ldquo截管為律，吹以考聲，列以物氣，道之本也。
術家以其聲微而體難知，其分數不明，故作準以代之。
&rdquo 【譯文】 曹元理曾經去拜訪他的朋友陳廣漢，陳廣漢說：&ldquo我有兩圓倉的米，忘記具體的石數了，你來幫我算算。
&rdquo曹元理用筷子轉了十幾圈，說：&ldquo東面的圓倉裡有米七百四十九石二升七合。
&rdquo又轉了十幾圈，說：&ldquo西面的圓倉有米六百九十七石八鬥。
&rdquo于是就用大字把推算的數字寫在谷倉門上。
後來米出倉時，量得西面的谷倉有米六百九十七石七鬥九升，當中還有一隻老鼠，大約有一升重。
東面谷倉的米和曹元理推算的絲毫不差。
曹元理第二年又來拜訪陳廣漢，陳廣漢把兩個谷倉米的數字告訴他，他用手拍着床說：&ldquo竟然沒有算出老鼠和米的不同，真是太丢臉了！&rdquo陳廣漢為他拿來了酒，還有幾片鹿肉幹，曹元理又算了算，說：&ldquo你有甘蔗二十五片地，應該能收一千五百三十六棵。
大芋頭三十七畝，應該能收六百七十三石。
一千頭牛會生出二百頭小牛犢，一萬隻雞會生養五萬隻小雞。
&rdquo羊豬鵝鴨，他都能說出具體數字，瓜果魚肉和蔬菜，他都知道在哪兒，算完後他說：&ldquo這麼大的一份家業，怎麼招待朋友的食物這麼少呢？&rdquo陳廣漢慚愧地說：&ldquo有倉促而來的客人，沒有倉促的主人。
&rdquo曹元理說：&ldquo砧闆上有一頭蒸好的乳豬，廚房裡還有一盤荔枝，這些都可以擺上來。
&rdquo陳廣漢再次拜揖謝罪，親自去取來了這些食物，主客歡聚一整天。
曹元理的推算之術後來傳給了南季，南季傳給了項瑫，項瑫又傳給了他的兒子項陸，這些人都學到了推算的方法，但是卻沒有學到它精深玄妙之處。
91.因獻命名 衛将軍青生子①，或有獻馬者②，乃命其子曰，字叔馬③。
其後改為登④，字叔昇。
【注釋】 ①衛将軍青：即衛青（？&mdash前106），西漢名将，漢武帝皇後衛子夫同母之弟。
字仲卿，河東平陽（今山西臨汾西南）人。
原為平陽公主家奴，因衛子夫受到漢武帝寵幸而被武帝重用，官至大将軍，封長平侯。
《漢書·衛青霍去病傳·衛青傳》曰：&ldquo天子使使者持大将軍印，即軍中拜青為大将軍，諸将皆以兵屬，立号而歸。
&rdquo元朔二年（前127）率軍大敗匈奴，控制了河套地區。
元狩四年（前119），又與霍去病合力擊敗匈奴主力。
為清除邊患屢立戰功。
《史記·衛将軍骠騎列傳》曰：&ldquo大将軍青，凡七出擊匈奴，斬捕首虜五萬餘級。
&rdquo ②（guā）馬：古代指黑嘴的黃馬。
許慎《說文解字》&ldquo馬部&rdquo曰：&ldquo，黃馬，黑喙。
&rdquo ③叔：表示兄弟中排行第三。
古時兄弟按伯、仲、叔、季排行，也常以排行來取名或字。
④登：即衛登，衛青幼子，元朔五年（前124）四月丁未以衛青功封發幹侯，坐酎金失侯。
衛青共三子，另兩子為伉、不疑，三子皆因衛青軍功同時封侯。
《史記·外戚世家》曰：&ldquo青三子在襁褓中，皆封為列侯。
&rdquo《漢書·衛青霍去病傳·衛青傳》曰：&ldquo（武帝封青三子為侯）青固謝曰：&lsquo臣幸得待罪行間，賴陛下神靈，軍大捷，皆諸校力戰之功也。
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勞，上幸裂地封為三侯，非臣待罪行間所以勸士力戰之意也。
伉等三人何敢受封！&rsquo上曰：&lsquo我非忘諸校功也，今固且圖之。
&rsquo&rdquo 【譯文】 衛青将軍生得一子，正好有人獻上黑嘴的黃馬，衛青就給兒子取名，字叔馬。
後來改名登，字叔昇。
92.董賢寵遇過盛 哀帝為董賢起大第于北阙下①，重五殿，洞六門，柱壁皆畫雲氣華花，山靈水怪，或衣以绨錦，或飾以金玉②。
南門三重，署曰南中門、南上門、南便門。
東西各三門，随方面題署③，亦如之。
樓閣台榭④，轉相連注⑤，山池玩好，窮盡雕麗。
【注釋】 ①哀帝：即漢哀帝劉欣（前26&mdash前1），西漢皇帝，元帝之孫，定陶恭王劉康（成帝之弟）之子，母丁姬。
幼時深受成帝寵愛，三歲繼任為定陶王。
因成帝無子嗣，綏和元年（前8）劉欣被立為皇太子，建平元年（前6）即帝位，前6年&mdash前1年在位。
《漢書·哀帝紀》曰：&ldquo年三歲嗣立為王。
長好文辭法律。
&rdquo即位後，屢誅臣下以防謀逆，嚴節法度以防淫奢，但卻寵幸佞臣，驕縱外戚，最終無法挽回西漢日漸衰敗的頹勢。
董賢（前23&mdash前1）：西漢佞臣，字聖卿，雲陽（今陝西淳化西北）人。
《漢書·佞幸傳·董賢傳》曰：&ldquo哀帝立，賢随太子官為郎。
二歲餘，賢傳漏在殿下，為人美麗自喜，哀帝望見，悅其儀貌。
&rdquo董賢始召寵幸，拜為黃門郎，二十二歲即官至大司馬，封高安侯。
其兄弟皆受寵信，得賞賜無數，築第宅，造冢墓，奢靡無度，父子專擅朝政。
哀帝死後，以治辦喪事不力之名被王莽逼迫自殺，其龐大家族資産被抄沒。
②&ldquo重五殿&rdquo以下六句：《漢書·佞幸傳·董賢傳》曰：&ldquo又以賢妻父為将作大匠，弟為執金吾。
诏将作大匠為賢起大第北阙下，重殿洞門，木土之功窮極技巧，柱檻衣以绨錦。
&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重殿謂有前後殿，洞門謂門門相當也。
皆僭天子之制度者也。
&rdquo重五殿，前後五重殿宇。
洞六門，六重門兩兩相對。
重殿和洞門的建築制度隻有天子才能使用，可見哀帝對董賢的濫寵。
華花（huā），美麗的花。
③随方面：根據方向。
随，根據。
④台榭：台和榭，亦泛指樓台等建築物。
榭，建在高台上的木構建築，特點是隻有楹柱沒有牆壁，多為遊觀之所。
《漢書·五行志上》曰：&ldquo治宮室，飾台榭。
&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台有室曰榭。
&rdquo ⑤連注：連接貫通在一起。
【譯文】 漢哀帝為董賢在北阙下蓋了一座大宅第，前後有五重殿堂，共有六組兩兩相對的大門，殿中的柱子上和牆壁上都描畫着雲氣花卉，山神水怪，有的用絲織的錦緞包裹，有的用金銀美玉裝飾。
大宅南邊有三重門，題名分别為南中門、南上門、南便門。
東西兩面各有三重門，根據方向題寫名字，也像南面的門一樣。
宅院中充滿樓閣亭台，逶迤曲折互相連接，假山水池和各種賞玩之物，都雕飾得華麗至極。
93.三館待客 平津侯自以布衣為宰相①，乃開東②，營客館，以招天下之士。
其一曰欽賢館③，以待大賢。
次曰翹材館④，以待大才。
次曰接士館，以待國士⑤。
其有德任毗贊、佐理陰陽者⑥，處欽賢之館。
其有才堪九烈、将軍、二千石者⑦，居翹材之館。
其有一介之善、一方之藝⑧，居接士之館。
而躬自菲薄，所得俸祿，以奉待之⑨。
【注釋】 ①平津侯：即公孫弘。
②（gé）：小門。
或作&ldquo閣&rdquo。
《爾雅·釋宮》曰：&ldquo宮中之門謂之闱，其小者謂之閨，小閨謂之。
&rdquo謝肇淛《五雜俎·地部一》曰：&ldquo閣與，世人多混用之。
閣，夾室也，以闆為之，亦樓觀之通名也。
&hellip&hellip者，門旁小戶也。
漢公孫弘開東以延賢人，蓋避當門，而東向開一小門，引賓客以别于官屬，即今官署腳門，旁有延賓館是也。
&hellip&hellip然則夾室謂之閣，傍門為之，義自昭然。
&rdquo不過，&ldquo&rdquo與&ldquo閣&rdquo兩字後多混用，并無嚴格區分。
《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曰：&ldquo（弘至宰相封侯）于是起客館，開東閣以延賢人，與參謀議。
&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者，小門也，東向開之，避當庭門而引賓客，以别于掾史官屬也。
&rdquo ③欽：欽佩，欽慕。
④翹材：高才，出衆的才能，突出的才能。
周祈《名義考·翹材》曰：&ldquo《說文》：翹，尾長毛也。
又翹翹，高也。
翹材者，猶言長才、高才也。
&rdquo ⑤國士：一國中才能出衆，可以擔當一方之任的人。
⑥毗（pí）贊：輔佐。
毗、贊，輔佐，幫助。
佐理陰陽：協助調和陰陽之氣。
此指輔助治理天下萬物。
古人認為是陰陽二氣化生了天下萬物，故能調理陰陽二氣的人，便能理順天下萬物，這是安邦治國的關鍵與根本。
而具備這種德行的人，才是勝任高位的合格人選。
《尚書·周官》曰：&ldquo立太師、太傅、太保。
茲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
官不必備，惟其人。
&rdquo《春秋繁露·王道通三》曰：&ldquo故四時之行，父子之道也；天地之志，君臣之義也；陰陽之理，聖人之法也。
&rdquo同書《陰陽義》曰：&ldquo天地之常，一陰一陽。
陽者天之德也，陰者天之刑也。
迹陰陽終歲之行，以觀天之所親而任。
&rdquo ⑦九烈：即九列，亦稱九卿，古代朝廷九種高級官職。
古代建官法天，地上的官與天象相關。
王充《論衡·紀妖篇》曰：&ldquo天官百二十，與地之王者，無以異也。
地之王者，官屬備具，法象天官，禀取制度。
天地之官同，則其使者亦宜鈞。
官同人異者，未可然也。
&rdquo《春秋公羊傳注疏》卷五徐彥疏曰：&ldquo《春秋說》雲：立三台以為三公，北鬥九星為九卿，二十七大夫内宿部衛之列，八十一紀以為元士，凡百二十官焉。
&rdquo班固《白虎通義·封公侯》曰：&ldquo一公置三卿，故九卿也。
天道莫不成于三：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平；人有三尊，君父師。
故一公三卿佐之，一卿三大夫佐之，一大夫三元士佐之。
天有三光，然後而能遍照。
各自有三法，物成于三：有始、有中、有終，明天道而終之也。
&rdquo各代九卿所列不盡相同。
秦統一後，在中央設立三公九卿制。
漢因襲秦制但有所變動，漢代九卿指的是：太常、光祿勳、衛尉、太仆、廷尉、大鴻胪、宗正、大司農、少府，俸祿皆二千石。
此外也有一些官職可位列九卿。
故此處或為泛指。
将軍：武官名。
春秋時代以卿統軍，稱卿為将軍，一軍統帥也稱将軍，戰國時将軍成為正式官名。
蔡質《漢官典職儀式選用》曰：&ldquo漢興，置大将軍、骠騎，位次丞相；車騎、衛将軍、左右前後，皆金紫，位次上卿。
典京師兵衛，四夷屯警。
&rdquo秩皆二千石。
⑧一介：少量，一點。
⑨&ldquo而躬自菲薄&rdquo以下三句：《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曰：&ldquo（弘）食一肉脫粟之飯。
故人所善賓客，仰衣食，弘奉祿皆以給之，家無所餘。
士亦以此賢之。
&rdquo可與本條所記相印證。
躬自菲薄，自己過得很節儉。
【譯文】 平津侯公孫弘出身布衣，當上宰相後，就在東邊開了個小門，營建接待賓客的館舍，用來招攬普天下的賢能之士。
第一所客館叫欽賢館，用來接待最有賢德的人。
第二所叫翹材館，用來接待最有才能的人。
第三所叫接士館，用來接待國中才能足夠擔當一方之任的人。
那些賢德勝任輔佐君王或能協調陰陽關系的人，住在欽賢館。
那些才能足夠擔任九卿、将軍、官秩二千石的人，住在翹材館。
那些在某方面有優點才華的、有一技之長的人，住在接士館。
而公孫弘自己卻過得很節儉，他所得到的俸祿，全都用來招待奉養這些人了。
94.閩越獻蜜鹇 閩越王獻高帝石蜜五斛①，蜜燭二百枚②，白鹇、黑鹇各一雙③。
高帝大悅，厚報遣其使。
【注釋】 ①閩越：古越人的一支，相傳是春秋時越王勾踐的後裔，亦稱東越，擅長造船航海。
秦并天下，置閩中郡。
秦末曾經幫助劉邦打擊項羽，故漢高祖五年（前202），劉邦立其首領無諸為閩越王，王閩中故地，即今福建，都東治（今福建福州）。
此後，閩越自恃其地勢險要、甲卒衆多，心生分離。
漢武帝元封年間平定閩越國，将其并入會稽郡。
石蜜：又名崖蜜、岩蜜，是野蜂在高山岩穴中所釀之蜜，曆經數十年粒粒積累而成。
唐慎微《經史證類大觀本草·蟲魚》曰：&ldquo石蜜，味甘，平，無毒，微溫。
&hellip&hellip陶隐居雲：石蜜即崖蜜也，高山岩石間作之，色青赤，味小酸，食之心煩，其蜂黑色似虻。
&rdquo斛（hú）：舊時量器。
也作量詞，容量單位。
南宋以前十鬥為一斛。
《儀禮·聘禮》曰：&ldquo十鬥曰斛。
&rdquo南宋末年改五鬥為一斛。
②蜜燭：用蜂巢提煉的蜂蠟壓制而做成的火炬。
③白鹇（xián）、黑鹇：名貴的觀賞鳥類，形似山雞，色有黑白之分。
白鹇，又名銀雉，背上羽毛白色中帶有黑紋，尾長四五尺，嘴與爪皆為紅色。
謝靈運《文選·雪賦》曰&ldquo白鹇失素&rdquo，李善注曰：&ldquo白鹇，鳥名也。
《西都賦》曰：&lsquo招白鹇。
&rsquo&rdquo李時珍《本草綱目·禽部》曰：&ldquo時珍曰：按張華雲，行止閑暇，故曰鹇。
李昉命為閑客。
薛氏以為雉類。
&hellip&hellip又《西京雜記》雲，南粵王獻白鹇黑鹇各一，蓋雉亦有黑色者。
&hellip&hellip頌曰：白鹇出江南，雉類也。
白色，而背有細黑文。
可畜，彼人亦食之。
&hellip&hellip時珍曰：鹇似山雞而色白，有黑文如漣漪，尾
《公孫弘粟飯布被》中的公孫弘布衣起家，官至丞相後，故友高賀前來投奔，公孫弘招待高賀吃糙米飯、蓋布被。
高賀不樂意了：糙米飯、布被我自己也有啊，你升官發财了怎麼還招待我這些呢？于是，他四處對别人說：公孫弘裡面穿的是華貴的衣衫，卻在外面罩上粗布衣服；躲在家裡排着五口大鼎吃香喝辣的，在外面卻隻放着一道菜。
這些話流傳開來後，導緻朝廷懷疑公孫弘虛僞。
《三館待賓》中，公孫弘開東造三所賓館以招攬天下之才，他自己生活節儉，卻将所得俸祿都用來奉養這些賢能之士。
這兩條故事中，公孫弘的形象似乎有所不同。
在《西京雜記》的作者之争中，也有人認為公孫弘的故事前後矛盾，以此證明該書非某人所作。
但是，這能證明公孫弘的形象矛盾或者證明公孫弘确實是兩面人嗎？ 公孫弘也許個性複雜、不讨喜。
據稱公孫弘心機深厚，為人心胸狹窄，《史記》其傳曰：&ldquo弘為人恢奇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節儉。
&rdquo&ldquo弘為人意忌，外寬内深。
&rdquo也記錄了汲黯對公孫弘的評價：&ldquo弘位在三公，奉祿甚多，然為布被，此詐也。
&rdquo 《史記》和《漢書》的公孫弘傳中并無高賀其人其言，所以高賀究竟何人似乎無法确定，但僅從本書卷二的叙事來看，也不能自然得出公孫弘表裡不一的結論。
高賀投奔公孫弘，有理由認為他是想借公孫弘高升之機為自己謀點什麼，結果卻發現公孫弘生活節儉，吃穿并不奢侈。
高賀沒撈到好處，失望之餘造點謠言給公孫弘添堵也在情理之中。
但是，那些話隻是出自高賀之口，并無确鑿證據，當然不能肯定就是事實。
汲黯的評價亦未必公允，俸祿高而生活節儉并非難以理解。
而本卷叙說的公孫弘開館招賢士，自己生活儉省卻将俸祿皆用來奉養賓客，與《漢書》其傳頗為一緻：&ldquo（弘至宰相封侯）于是起客館，開東閣以延賢人，與參謀議。
弘身食一肉，脫粟飯。
故人賓客仰衣食，奉祿皆以給之，家無所餘。
&rdquo 所以，《西京雜記》中公孫弘的形象并非前後矛盾，公孫弘的節儉應真實可信。
89.嵩真自算死期 安定嵩真、玄菟曹元理①，并明算術②，皆成帝時人。
真嘗自算其年壽七十三，綏和元年正月二十五日晡時死③，書其壁以記之。
至二十四日晡時，死。
其妻曰：&ldquo見真算時，長下一算④，欲以告之，慮脫有旨⑤，故不敢言。
今果校一日⑥。
&rdquo真又曰：&ldquo北邙青隴上孤槚之西四丈所⑦，鑿之入七尺，吾欲葬此地。
&rdquo及真死，依言往掘，得古時空椁⑧，即以葬焉。
【注釋】 ①安定：漢代郡名，漢武帝元鼎三年（前114）置，治所在高平（今甯夏固原），轄境相當于今甘肅、甯夏交界地區。
嵩真：人名，生平不詳。
玄菟：漢代郡名，漢武帝元封三年（前108）置，治所在沃沮城（今朝鮮鹹鏡道境内），轄境在今遼甯東部、吉林南部及朝鮮鹹鏡道一帶。
昭帝時移治高句麗（今遼甯新賓西），東漢時又移治今沈陽東，轄境亦縮小。
曹元理：人名，生平不詳。
②明：通曉。
算術：此指推算料知之術。
中國古代也稱數學或數學書為算術。
③綏和元年：前8年。
綏和，漢成帝年号，前8年&mdash前7年，僅僅兩年。
④長下一算：多算了一個籌碼。
長，多。
算，通&ldquo筭&rdquo，算籌，竹制，古代計數用的籌碼，其制甚古，上記數字，用以布算。
洪邁《夷堅丁志·德清樹妖》曰：&ldquo林幹無巨細，皆劈裂如算籌，堆積蔽地。
&rdquo《禮儀·鄉射禮》曰：&ldquo一人執算以從之。
&rdquo《山海經·海外東經》曰：&ldquo豎亥右手把筭，左手指青丘北。
&rdquo ⑤脫：可能，或許。
毛晃《增修互注禮部韻略》卷五曰：&ldquo脫&hellip&hellip或然之辭。
&rdquo旨：主張，意見。
⑥校（jiào）一日：相差一天。
校，比較，相比。
⑦青隴：指青隴坡。
孤槚（jiǎ）：孤零零的槚樹。
槚，樹名，指楸樹，落葉喬木，高可達30米，葉子三角狀卵形或長橢圓形，花冠白色，樹皮、葉子、種子皆可入藥，常與松柏一起種植在墓前，或用其木制作棺椁。
《左傳·哀公十一年》曰：&ldquo樹吾墓槚，槚可材也，吳其亡乎！&rdquo ⑧椁（guǒ）：套在棺材外面的大棺，即外棺。
古代葬具分棺和椁兩重，棺在内，盛放屍體，椁在外，套圍棺木。
《孝經·喪親》曰&ldquo為之棺椁衣衾而舉之&rdquo，《孝經正義》依鄭注曰：&ldquo周屍為棺，周棺為椁。
&rdquo但身份不同，葬具數也不同，國君分三重，大夫兩重，士則有棺無椁。
《禮記·喪大記》曰：&ldquo君大棺八寸，屬六寸，椑四寸。
上大夫大棺八寸，屬六寸。
下大夫大棺六寸，屬四寸。
士棺六寸。
&rdquo侯良《西漢文明之光&mdash&mdash長沙馬王堆漢墓》說：&ldquo關于棺椁的使用，古代有嚴格的等級之分。
《禮記·檀弓上》說：&lsquo天子之棺四重。
&rsquo鄭玄注：&lsquo諸公三重，諸侯再重，大夫一重，士不重。
&rsquo而金鹗《棺椁考》認為鄭注孔疏皆誤。
鄭注應改為&lsquo天子四重，諸侯三重，大夫一重，士不重&rsquo。
這樣就是五層、四層、三層、二層、一層。
&rdquo 【譯文】 安定郡的嵩真和玄菟郡的曹元理，都精通推算蔔知之術，兩人都是漢成帝時期的人。
嵩真曾經推算出自己的壽命是七十三歲，在漢成帝綏和元年正月二十五日晡時死亡，他把推算的結果寫到牆壁上記載下來。
到了綏和元年正月二十四日晡時，嵩真死了。
他的妻子說：&ldquo我看見嵩真推算自己壽命的時候，多下了一個算籌，原本想告訴他，又以為他可能有其他的用意，就沒敢說出來。
現在看來果然是相差了一天。
&rdquo嵩真還推算說：&ldquo在北邙山青隴坡上一棵孤零零的槚樹向西大約四丈遠的地方，向地下挖七尺深，我想葬在那個地方。
&rdquo等嵩真死後，家人依照他說的話去挖那個地方，挖到了一副古時候的空外棺，于是就用這具外棺安葬了他。
90.曹元理算陳廣漢資産 元理嘗從其友人陳廣漢①，廣漢曰：&ldquo吾有二囷米②，忘其石數，子為計之。
&rdquo元理以食箸十餘轉③，曰：&ldquo東囷七百四十九石二升七合④。
&rdquo又十餘轉，曰：&ldquo西囷六百九十七石八鬥⑤。
&rdquo遂大署囷門⑥。
後出米，西囷六百九十七石七鬥九升，中有一鼠，大堪一升。
東囷不差圭合⑦。
元理後歲複過廣漢，廣漢以米數告之，元理以手擊床曰：&ldquo遂不知鼠之殊米⑧，不如剝面皮矣⑨！&rdquo廣漢為之取酒，鹿脯數片⑩，元理複算，曰：&ldquo薯蔗二十五區?，應收一千五百三十六枚。
蹲鸱三十七畝?，應收六百七十三石。
千牛産二百犢，萬雞将五萬雛?。
&rdquo羊豕鵝鴨，皆道其數，果蓏肴蔌?，悉知其所，乃曰：&ldquo此資業之廣，何供饋之偏邪?？&rdquo廣漢慚曰：&ldquo有倉卒客，無倉卒主人。
&rdquo元理曰：&ldquo俎上蒸一頭?，廚中荔枝一柈?，皆可為設。
&rdquo廣漢再拜謝罪，自入取之，盡日為歡。
其術後傳南季，南季傳項瑫，瑫傳子陸?，皆得其分數?，而失玄妙焉。
【注釋】 ①元理：即前條之曹元理。
從：拜訪，看望。
陳廣漢：人名，生平不詳。
②囷（qūn）：圓形的谷倉。
《周禮·冬官·匠人》曰：&ldquo囷窌倉城，逆牆六分。
&rdquo許慎《說文解字》&ldquo口部&rdquo曰：&ldquo囷，廪之圓者。
圓謂之囷，方謂之京。
&rdquo亦指類似圓形谷倉之物。
③箸（zhù）：筷子。
《韓非子·說林上》曰：&ldquo纣為象箸而箕子怖。
&rdquo《禮記·曲禮上》曰：&ldquo飯黍毋以箸。
&rdquo ④合（gě）：容量單位，十勺為一合，十合為一升。
《漢書·律曆志上》曰：&ldquo量者，龠、合、升、鬥、斛也，所以量多少也。
&hellip&hellip合者，合龠之量也。
&rdquo ⑤鬥：古代計量單位。
《漢書·律曆志上》曰：&ldquo十升為鬥。
&hellip&hellip鬥者，聚升之量也。
&rdquo ⑥署：題寫。
門：指谷倉門。
⑦圭合：比喻極其微小。
圭，古代較小的容量單位。
劉向《說苑·辨物》曰：&ldquo度量權衡，以黍生之。
十黍為一分，十分為一寸，十寸為一尺，十尺為一丈。
十六黍為一豆，六豆為一铢，二十四铢為一兩，十六兩為一斤，三十斤為一鈞，四鈞重一石。
千二百黍為一龠，十龠為一合，十合為一升，十升為一鬥，十鬥為一石（斛）。
&rdquo其中&ldquo豆&rdquo即&ldquo圭&rdquo。
據《中國曆代量制演變測算簡表》，西漢時一圭合今制0.5毫升。
⑧殊：不同。
⑨剝面皮：形容羞愧至極，沒臉見人。
語稱他人則意為厭惡其不知羞恥，厚臉皮。
《裴子語林》曰：&ldquo賈充問孫皓曰：&lsquo何以好剝人面皮？&rsquo皓曰：&lsquo憎其顔之厚也。
&rsquo&rdquo ⑩脯（fǔ）：肉幹。
将肉切片，用鹽腌制令其幹縮。
《周禮·天官·内饔》曰&ldquo羞、脩、刑&rdquo，鄭玄注曰：&ldquo脩，鍛脯也。
&rdquo賈公彥疏曰：&ldquo雲&lsquo脩鍛脯也&rsquo者，謂加姜桂鍛治之。
若不加姜桂、不鍛治者，直謂之脯。
幹則為脯。
&rdquo ?薯（shǔ）蔗：即甘蔗。
張衡《文選·南都賦》曰：&ldquo若其園圃，則有蓼蕺蘘荷，薯蔗姜，菥蓂芋瓜。
&rdquo李善注引《漢書音義》曰：&ldquo薯蔗，甘柘也。
&rdquo嵇含《南方草木狀·草類》曰：&ldquo薯蔗，一曰甘蔗。
交趾所生者，圍數寸，長丈餘，頗似竹。
斷而食之甚甘，笮取其汁，曝數日成饴，入口消釋，彼人謂之石蜜。
&rdquo ?蹲鸱（chī）：大芋頭，因其形狀像蹲着的鸱鳥，故名。
《史記·貨殖列傳》曰：&ldquo卓氏曰：&lsquo此地狹薄。
吾聞汶山之下，沃野，下有蹲鸱，至死不饑。
&rsquo&rdquo《集解》注曰：&ldquo骃案：《漢書音義》曰&lsquo水鄉多鸱，其山下有沃野灌溉。
一曰大芋&rsquo。
&rdquo《正義》注曰：&ldquo蹲鸱，芋也。
言邛州臨邛縣其地肥又沃，平野有大芋等也。
《華陽國志》雲汶山郡都安縣有大芋如蹲鸱也。
&rdquo鸱，古書上指鹞鷹，似鷹而較小，背灰褐色，善捕小鳥。
《詩經·大雅·瞻卬》曰：&ldquo懿厥哲婦，為枭為鸱。
&rdquo ?将：攜帶。
此指生養。
?果蓏（luǒ）：指瓜果。
蓏，瓜類等蔓生植物的果實。
《漢書·食貨志上》曰&ldquo瓜瓠果蓏&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應劭曰：&lsquo木實曰果，草實曰蓏。
&rsquo張晏曰：&lsquo有核曰果，無核曰蓏。
&rsquo臣瓒曰：&lsquo案木上曰果，地上曰蓏也。
&rsquo&rdquo肴蔌（sù）：指魚肉和蔬菜。
蔌，蔬菜的總稱。
《爾雅·釋器》曰：&ldquo菜謂之蔌。
&rdquo郭璞注曰：&ldquo蔌者，菜茹之總名。
&rdquo《詩經·大雅·韓奕》曰：&ldquo其蔌維何？維筍及蒲。
&rdquo《毛傳》曰：&ldquo蔌，菜殽也。
&rdquo ?供饋：食品的供奉、供應。
偏：食品稀少。
?俎（zǔ）：古代祭祀、宴飨時陳置牲體等的禮器。
此指切肉用的砧闆。
《史記·項羽本紀》曰：&ldquo如今人方為刀俎，我為魚肉。
&rdquo蒸（tún）：蒸乳豬。
，同&ldquo豚&rdquo，小豬。
西漢時，人們喜歡吃乳豬，蒸、烤皆可，據傳選擇标準是選幼不選壯，選壯不選老。
賈思勰《齊民要術·蒸缹法》曰：&ldquo蒸法：好肥一頭，淨洗垢，煮令半熟，以豉汁漬之。
生秫米一升，勿令近水，濃豉汁漬米，令黃色，炊作饙，複以豉汁灑之。
細切姜、橘皮各一升，蔥白三寸四升，橘葉一升，合著甑中，密覆，蒸兩三炊久。
複以豬膏三升，合豉汁一升灑，便熟也。
&rdquo ?柈（pàn）：同&ldquo盤&rdquo，盤子。
?&ldquo其術後傳南季&rdquo以下三句：南季、項瑫、陸均為人名，生平不詳。
?分數：指推算的法則、方法。
《後漢書·律曆志上》曰：&ldquo截管為律，吹以考聲，列以物氣，道之本也。
術家以其聲微而體難知，其分數不明，故作準以代之。
&rdquo 【譯文】 曹元理曾經去拜訪他的朋友陳廣漢，陳廣漢說：&ldquo我有兩圓倉的米，忘記具體的石數了，你來幫我算算。
&rdquo曹元理用筷子轉了十幾圈，說：&ldquo東面的圓倉裡有米七百四十九石二升七合。
&rdquo又轉了十幾圈，說：&ldquo西面的圓倉有米六百九十七石八鬥。
&rdquo于是就用大字把推算的數字寫在谷倉門上。
後來米出倉時，量得西面的谷倉有米六百九十七石七鬥九升，當中還有一隻老鼠，大約有一升重。
東面谷倉的米和曹元理推算的絲毫不差。
曹元理第二年又來拜訪陳廣漢，陳廣漢把兩個谷倉米的數字告訴他，他用手拍着床說：&ldquo竟然沒有算出老鼠和米的不同，真是太丢臉了！&rdquo陳廣漢為他拿來了酒，還有幾片鹿肉幹，曹元理又算了算，說：&ldquo你有甘蔗二十五片地，應該能收一千五百三十六棵。
大芋頭三十七畝，應該能收六百七十三石。
一千頭牛會生出二百頭小牛犢，一萬隻雞會生養五萬隻小雞。
&rdquo羊豬鵝鴨，他都能說出具體數字，瓜果魚肉和蔬菜，他都知道在哪兒，算完後他說：&ldquo這麼大的一份家業，怎麼招待朋友的食物這麼少呢？&rdquo陳廣漢慚愧地說：&ldquo有倉促而來的客人，沒有倉促的主人。
&rdquo曹元理說：&ldquo砧闆上有一頭蒸好的乳豬，廚房裡還有一盤荔枝，這些都可以擺上來。
&rdquo陳廣漢再次拜揖謝罪，親自去取來了這些食物，主客歡聚一整天。
曹元理的推算之術後來傳給了南季，南季傳給了項瑫，項瑫又傳給了他的兒子項陸，這些人都學到了推算的方法，但是卻沒有學到它精深玄妙之處。
91.因獻命名 衛将軍青生子①，或有獻馬者②，乃命其子曰，字叔馬③。
其後改為登④，字叔昇。
【注釋】 ①衛将軍青：即衛青（？&mdash前106），西漢名将，漢武帝皇後衛子夫同母之弟。
字仲卿，河東平陽（今山西臨汾西南）人。
原為平陽公主家奴，因衛子夫受到漢武帝寵幸而被武帝重用，官至大将軍，封長平侯。
《漢書·衛青霍去病傳·衛青傳》曰：&ldquo天子使使者持大将軍印，即軍中拜青為大将軍，諸将皆以兵屬，立号而歸。
&rdquo元朔二年（前127）率軍大敗匈奴，控制了河套地區。
元狩四年（前119），又與霍去病合力擊敗匈奴主力。
為清除邊患屢立戰功。
《史記·衛将軍骠騎列傳》曰：&ldquo大将軍青，凡七出擊匈奴，斬捕首虜五萬餘級。
&rdquo ②（guā）馬：古代指黑嘴的黃馬。
許慎《說文解字》&ldquo馬部&rdquo曰：&ldquo，黃馬，黑喙。
&rdquo ③叔：表示兄弟中排行第三。
古時兄弟按伯、仲、叔、季排行，也常以排行來取名或字。
④登：即衛登，衛青幼子，元朔五年（前124）四月丁未以衛青功封發幹侯，坐酎金失侯。
衛青共三子，另兩子為伉、不疑，三子皆因衛青軍功同時封侯。
《史記·外戚世家》曰：&ldquo青三子在襁褓中，皆封為列侯。
&rdquo《漢書·衛青霍去病傳·衛青傳》曰：&ldquo（武帝封青三子為侯）青固謝曰：&lsquo臣幸得待罪行間，賴陛下神靈，軍大捷，皆諸校力戰之功也。
陛下幸已益封臣青，臣青子在襁褓中，未有勤勞，上幸裂地封為三侯，非臣待罪行間所以勸士力戰之意也。
伉等三人何敢受封！&rsquo上曰：&lsquo我非忘諸校功也，今固且圖之。
&rsquo&rdquo 【譯文】 衛青将軍生得一子，正好有人獻上黑嘴的黃馬，衛青就給兒子取名，字叔馬。
後來改名登，字叔昇。
92.董賢寵遇過盛 哀帝為董賢起大第于北阙下①，重五殿，洞六門，柱壁皆畫雲氣華花，山靈水怪，或衣以绨錦，或飾以金玉②。
南門三重，署曰南中門、南上門、南便門。
東西各三門，随方面題署③，亦如之。
樓閣台榭④，轉相連注⑤，山池玩好，窮盡雕麗。
【注釋】 ①哀帝：即漢哀帝劉欣（前26&mdash前1），西漢皇帝，元帝之孫，定陶恭王劉康（成帝之弟）之子，母丁姬。
幼時深受成帝寵愛，三歲繼任為定陶王。
因成帝無子嗣，綏和元年（前8）劉欣被立為皇太子，建平元年（前6）即帝位，前6年&mdash前1年在位。
《漢書·哀帝紀》曰：&ldquo年三歲嗣立為王。
長好文辭法律。
&rdquo即位後，屢誅臣下以防謀逆，嚴節法度以防淫奢，但卻寵幸佞臣，驕縱外戚，最終無法挽回西漢日漸衰敗的頹勢。
董賢（前23&mdash前1）：西漢佞臣，字聖卿，雲陽（今陝西淳化西北）人。
《漢書·佞幸傳·董賢傳》曰：&ldquo哀帝立，賢随太子官為郎。
二歲餘，賢傳漏在殿下，為人美麗自喜，哀帝望見，悅其儀貌。
&rdquo董賢始召寵幸，拜為黃門郎，二十二歲即官至大司馬，封高安侯。
其兄弟皆受寵信，得賞賜無數，築第宅，造冢墓，奢靡無度，父子專擅朝政。
哀帝死後，以治辦喪事不力之名被王莽逼迫自殺，其龐大家族資産被抄沒。
②&ldquo重五殿&rdquo以下六句：《漢書·佞幸傳·董賢傳》曰：&ldquo又以賢妻父為将作大匠，弟為執金吾。
诏将作大匠為賢起大第北阙下，重殿洞門，木土之功窮極技巧，柱檻衣以绨錦。
&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重殿謂有前後殿，洞門謂門門相當也。
皆僭天子之制度者也。
&rdquo重五殿，前後五重殿宇。
洞六門，六重門兩兩相對。
重殿和洞門的建築制度隻有天子才能使用，可見哀帝對董賢的濫寵。
華花（huā），美麗的花。
③随方面：根據方向。
随，根據。
④台榭：台和榭，亦泛指樓台等建築物。
榭，建在高台上的木構建築，特點是隻有楹柱沒有牆壁，多為遊觀之所。
《漢書·五行志上》曰：&ldquo治宮室，飾台榭。
&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台有室曰榭。
&rdquo ⑤連注：連接貫通在一起。
【譯文】 漢哀帝為董賢在北阙下蓋了一座大宅第，前後有五重殿堂，共有六組兩兩相對的大門，殿中的柱子上和牆壁上都描畫着雲氣花卉，山神水怪，有的用絲織的錦緞包裹，有的用金銀美玉裝飾。
大宅南邊有三重門，題名分别為南中門、南上門、南便門。
東西兩面各有三重門，根據方向題寫名字，也像南面的門一樣。
宅院中充滿樓閣亭台，逶迤曲折互相連接，假山水池和各種賞玩之物，都雕飾得華麗至極。
93.三館待客 平津侯自以布衣為宰相①，乃開東②，營客館，以招天下之士。
其一曰欽賢館③，以待大賢。
次曰翹材館④，以待大才。
次曰接士館，以待國士⑤。
其有德任毗贊、佐理陰陽者⑥，處欽賢之館。
其有才堪九烈、将軍、二千石者⑦，居翹材之館。
其有一介之善、一方之藝⑧，居接士之館。
而躬自菲薄，所得俸祿，以奉待之⑨。
【注釋】 ①平津侯：即公孫弘。
②（gé）：小門。
或作&ldquo閣&rdquo。
《爾雅·釋宮》曰：&ldquo宮中之門謂之闱，其小者謂之閨，小閨謂之。
&rdquo謝肇淛《五雜俎·地部一》曰：&ldquo閣與，世人多混用之。
閣，夾室也，以闆為之，亦樓觀之通名也。
&hellip&hellip者，門旁小戶也。
漢公孫弘開東以延賢人，蓋避當門，而東向開一小門，引賓客以别于官屬，即今官署腳門，旁有延賓館是也。
&hellip&hellip然則夾室謂之閣，傍門為之，義自昭然。
&rdquo不過，&ldquo&rdquo與&ldquo閣&rdquo兩字後多混用，并無嚴格區分。
《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曰：&ldquo（弘至宰相封侯）于是起客館，開東閣以延賢人，與參謀議。
&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者，小門也，東向開之，避當庭門而引賓客，以别于掾史官屬也。
&rdquo ③欽：欽佩，欽慕。
④翹材：高才，出衆的才能，突出的才能。
周祈《名義考·翹材》曰：&ldquo《說文》：翹，尾長毛也。
又翹翹，高也。
翹材者，猶言長才、高才也。
&rdquo ⑤國士：一國中才能出衆，可以擔當一方之任的人。
⑥毗（pí）贊：輔佐。
毗、贊，輔佐，幫助。
佐理陰陽：協助調和陰陽之氣。
此指輔助治理天下萬物。
古人認為是陰陽二氣化生了天下萬物，故能調理陰陽二氣的人，便能理順天下萬物，這是安邦治國的關鍵與根本。
而具備這種德行的人，才是勝任高位的合格人選。
《尚書·周官》曰：&ldquo立太師、太傅、太保。
茲惟三公，論道經邦，燮理陰陽。
官不必備，惟其人。
&rdquo《春秋繁露·王道通三》曰：&ldquo故四時之行，父子之道也；天地之志，君臣之義也；陰陽之理，聖人之法也。
&rdquo同書《陰陽義》曰：&ldquo天地之常，一陰一陽。
陽者天之德也，陰者天之刑也。
迹陰陽終歲之行，以觀天之所親而任。
&rdquo ⑦九烈：即九列，亦稱九卿，古代朝廷九種高級官職。
古代建官法天，地上的官與天象相關。
王充《論衡·紀妖篇》曰：&ldquo天官百二十，與地之王者，無以異也。
地之王者，官屬備具，法象天官，禀取制度。
天地之官同，則其使者亦宜鈞。
官同人異者，未可然也。
&rdquo《春秋公羊傳注疏》卷五徐彥疏曰：&ldquo《春秋說》雲：立三台以為三公，北鬥九星為九卿，二十七大夫内宿部衛之列，八十一紀以為元士，凡百二十官焉。
&rdquo班固《白虎通義·封公侯》曰：&ldquo一公置三卿，故九卿也。
天道莫不成于三：天有三光，日月星；地有三形，高下平；人有三尊，君父師。
故一公三卿佐之，一卿三大夫佐之，一大夫三元士佐之。
天有三光，然後而能遍照。
各自有三法，物成于三：有始、有中、有終，明天道而終之也。
&rdquo各代九卿所列不盡相同。
秦統一後，在中央設立三公九卿制。
漢因襲秦制但有所變動，漢代九卿指的是：太常、光祿勳、衛尉、太仆、廷尉、大鴻胪、宗正、大司農、少府，俸祿皆二千石。
此外也有一些官職可位列九卿。
故此處或為泛指。
将軍：武官名。
春秋時代以卿統軍，稱卿為将軍，一軍統帥也稱将軍，戰國時将軍成為正式官名。
蔡質《漢官典職儀式選用》曰：&ldquo漢興，置大将軍、骠騎，位次丞相；車騎、衛将軍、左右前後，皆金紫，位次上卿。
典京師兵衛，四夷屯警。
&rdquo秩皆二千石。
⑧一介：少量，一點。
⑨&ldquo而躬自菲薄&rdquo以下三句：《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曰：&ldquo（弘）食一肉脫粟之飯。
故人所善賓客，仰衣食，弘奉祿皆以給之，家無所餘。
士亦以此賢之。
&rdquo可與本條所記相印證。
躬自菲薄，自己過得很節儉。
【譯文】 平津侯公孫弘出身布衣，當上宰相後，就在東邊開了個小門，營建接待賓客的館舍，用來招攬普天下的賢能之士。
第一所客館叫欽賢館，用來接待最有賢德的人。
第二所叫翹材館，用來接待最有才能的人。
第三所叫接士館，用來接待國中才能足夠擔當一方之任的人。
那些賢德勝任輔佐君王或能協調陰陽關系的人，住在欽賢館。
那些才能足夠擔任九卿、将軍、官秩二千石的人，住在翹材館。
那些在某方面有優點才華的、有一技之長的人，住在接士館。
而公孫弘自己卻過得很節儉，他所得到的俸祿，全都用來招待奉養這些人了。
94.閩越獻蜜鹇 閩越王獻高帝石蜜五斛①，蜜燭二百枚②，白鹇、黑鹇各一雙③。
高帝大悅，厚報遣其使。
【注釋】 ①閩越：古越人的一支，相傳是春秋時越王勾踐的後裔，亦稱東越，擅長造船航海。
秦并天下，置閩中郡。
秦末曾經幫助劉邦打擊項羽，故漢高祖五年（前202），劉邦立其首領無諸為閩越王，王閩中故地，即今福建，都東治（今福建福州）。
此後，閩越自恃其地勢險要、甲卒衆多，心生分離。
漢武帝元封年間平定閩越國，将其并入會稽郡。
石蜜：又名崖蜜、岩蜜，是野蜂在高山岩穴中所釀之蜜，曆經數十年粒粒積累而成。
唐慎微《經史證類大觀本草·蟲魚》曰：&ldquo石蜜，味甘，平，無毒，微溫。
&hellip&hellip陶隐居雲：石蜜即崖蜜也，高山岩石間作之，色青赤，味小酸，食之心煩，其蜂黑色似虻。
&rdquo斛（hú）：舊時量器。
也作量詞，容量單位。
南宋以前十鬥為一斛。
《儀禮·聘禮》曰：&ldquo十鬥曰斛。
&rdquo南宋末年改五鬥為一斛。
②蜜燭：用蜂巢提煉的蜂蠟壓制而做成的火炬。
③白鹇（xián）、黑鹇：名貴的觀賞鳥類，形似山雞，色有黑白之分。
白鹇，又名銀雉，背上羽毛白色中帶有黑紋，尾長四五尺，嘴與爪皆為紅色。
謝靈運《文選·雪賦》曰&ldquo白鹇失素&rdquo，李善注曰：&ldquo白鹇，鳥名也。
《西都賦》曰：&lsquo招白鹇。
&rsquo&rdquo李時珍《本草綱目·禽部》曰：&ldquo時珍曰：按張華雲，行止閑暇，故曰鹇。
李昉命為閑客。
薛氏以為雉類。
&hellip&hellip又《西京雜記》雲，南粵王獻白鹇黑鹇各一，蓋雉亦有黑色者。
&hellip&hellip頌曰：白鹇出江南，雉類也。
白色，而背有細黑文。
可畜，彼人亦食之。
&hellip&hellip時珍曰：鹇似山雞而色白，有黑文如漣漪，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