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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謂。
此指土地，與皇天相對應。
⑦氣魄無所不之：古人認為人死後歸于天地。
《禮記·郊特牲》曰：&ldquo魂氣歸于天，形魄歸于地，故祭求諸陰陽之義也。
&rdquo許慎《說文解字》&ldquo鬼部&rdquo曰：&ldquo魄，陰神也。
&rdquo&ldquo鬼，人所歸為鬼。
&rdquo段玉裁注曰：&ldquo陽言氣，陰言神者，陰中有陽也。
&rdquo《爾雅·釋訓》曰：&ldquo鬼之為言歸也。
&rdquo郭璞引《屍子》注曰：&ldquo古者謂死人為歸人。
&rdquo邢昺疏曰：&ldquo人死為鬼。
《小雅·何人斯》雲：&lsquo為鬼為蜮。
&rsquo《周禮》曰&lsquo享大鬼&rsquo。
謂之鬼者，鬼猶歸也。
&rdquo ⑧故丘：故鄉，故土。
古人希望死後落葉歸根，返葬故土。
《禮記·檀弓上》曰：&ldquo禮，不忘其本。
古之人有言曰：&lsquo狐死正丘首，仁也。
&rsquo&rdquo孔疏曰：&ldquo丘是狐窟穴根本之處，雖狼狽而死，意猶向此丘，是有仁恩之心也。
&rdquo狐死首丘之意為不忘根本。
故古人死後要歸葬故土。
而杜子夏并未依禮歸葬故土魏郡，而是葬于長安，此為豁達之舉。
⑨化：死的委婉說法。
佛家稱&ldquo坐化&rdquo，道家稱&ldquo羽化&rdquo。
⑩封：壘土為墳墓。
郭：外城。
?宴息：安息。
?刊：刻。
?種松柏：舊時傳說魍魉好食死者肝髒，但懼怕柏樹與虎，故民間有此習俗：為阻止魍魉，在墳墓上種植柏樹，在墓地道路入口處放置石虎。
段成式《酉陽雜俎·屍穸》曰：&ldquo《周禮》：&lsquo方相氏驅罔象。
&rsquo罔象好食亡者肝，而畏虎與柏。
墓上樹柏，路口緻石虎，為此也。
&rdquo 【譯文】 杜子夏死後葬在長安城北四裡遠的地方，他臨終前寫了一篇文章：&ldquo魏郡杜邺，立志忠誠，尚未為國盡忠效力，就忽然先于草尖上的露珠而亡。
骨肉埋葬在大地上，魂魄随處飛散。
死後何必回葬故土，才能羽化登仙。
就把我埋在長安的北外城吧，我就在這裡安息了。
&rdquo等到他死的時候，就讓人把這些文字刻在石頭上，埋在墓地旁邊。
墓地前面種了五棵松柏，至今依然生長茂盛。
80.淮南《鴻烈》 淮南王安著《鴻烈》二十一篇①。
鴻，大也。
烈，明也。
言大明禮教②。
号為《淮南子》，一曰《劉安子》。
自雲：&ldquo字中皆挾風霜③。
&rdquo揚子雲以為一出一入。
【注釋】 ①《鴻烈》：即《淮南鴻烈》，也稱《淮南子》，共有内篇二十一論道、外篇三十三雜說，今隻存内篇。
此書是淮南王劉安主持，延請八位門客蘇飛、李尚、左吳、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晉昌共同讨論編撰而成。
《淮南子·覽冥訓》曰：&ldquo持以道德，輔以仁義，近者獻其智，遠者懷其德。
&rdquo該書以此為主旨，以道家的自然天道觀為中心，兼采糅合儒家、道家、法家、墨家、陰陽五行等諸家之說，内容龐雜，認識上提出&ldquo物至而神應&rdquo，&ldquo知與物接，而好憎生焉&rdquo。
《漢書·藝文志》将其歸為&ldquo雜家&rdquo類。
該書系統詳盡地總結了西漢前期的道家思想，是研究黃老思想的寶貴資料，也是地方諸侯王與中央集權分庭抗禮的思想的集中體現。
梁啟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清代學者整理舊學之總成績（二）》說：&ldquo《淮南鴻烈》為西漢道家言之淵府，其書博大而有條貫，漢人著述中第一流也。
&rdquo許倬雲《萬古江河：中國曆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說：&ldquo（《淮南子》）全書兼顧自然與人間，也有着以宇宙涵蓋人事的大格局。
&rdquo ②&ldquo鴻，大也&rdquo以下三句：《淮南子》高誘注叙曰：&ldquo鴻，大也；烈，明也。
以為大明道之言也。
故夫學者不論《淮南》，則不知大道之深也。
&rdquo ③風霜：比喻文字嚴峻、冷厲，有肅殺之氣。
【譯文】 淮南王劉安著有《鴻烈》二十一篇。
鴻，是大的意思。
烈，是明亮的意思。
說明這本書是要弘揚并闡明禮教的。
這書被稱為《淮南子》，也稱《劉安子》。
劉安自稱：&ldquo書中字字都帶着嚴峻冷厲之氣。
&rdquo揚子雲認為兩種說法都與原書不盡相符。
81.公孫子 公孫弘著《公孫子》①，言刑名事②，亦謂字直百金。
【注釋】 ①《公孫子》：書名，在《漢書·藝文志》儒家類著錄《公孫弘》十篇，現失傳，或即此書。
另一說兩書非同一書，因為《公孫子》屬法家，《漢書》所錄《公孫弘》屬儒家。
但周天遊校注《西京雜記》說：&ldquo漢初諸子百家重新整合，黃老之術即以道家為主，儒、法、陰陽等諸家為輔，成為漢景帝中期以前的指導思想。
漢武帝時，雖接受&lsquo獨尊儒術&rsquo的建議，但實際上外儒内法，所以儒者亦多治刑名之學。
&hellip&hellip所以本書多涉及刑名之事，歸入儒家類，也很正常。
&rdquo ②刑名事：即刑名之學，是戰國時論述名實關系的思想流派，即刑名學派，屬于法家，代表人物是戰國時申不害。
《史記·老子韓非列傳》曰：&ldquo申子之學本于黃老而主刑名。
&rdquo《淮南子·要略》曰：&ldquo新故相反，前後相缪，百官背亂，不知所用，故刑名之書生焉。
&rdquo後人稱為&ldquo刑名之學&rdquo，簡稱&ldquo刑名&rdquo。
劉向《别錄》曰：&ldquo申子學号曰刑名，刑名者，循名以責實，其尊君卑臣，崇上抑下，合于六經也。
宣帝好觀其《君臣篇》。
&rdquo刑名，又作形名。
【譯文】 公孫弘著有《公孫子》，是講述刑名之學的書，也有人稱這本書一字價值百金。
82.長卿賦有天才 司馬長卿賦，時人皆稱典而麗①，雖詩人之作②，不能加也。
揚子雲曰：&ldquo長卿賦不似從人間來，其神化所至邪？&rdquo子雲學相如為賦而弗逮③，故雅服焉④。
【注釋】 ①典：典雅。
麗：華美，豔麗。
②詩人之作：《詩經》作者的作品。
揚雄《法言·吾子》曰：&ldquo詩人之賦麗以則，辭人之賦麗以淫。
&rdquo司馬相如的賦屬于辭人之賦，但是&ldquo典而麗&rdquo，因而為人稱道。
《漢書·揚雄傳下》曰：&ldquo雄以為賦者，将以風也，必推類而言，極麗靡之辭，闳侈巨衍，競于使人不能加也。
&rdquo&ldquo賦莫深于《離騷》，反而廣之；辭莫麗于相如，作四賦：皆斟酌其本，相與放依而馳騁雲。
&rdquo ③逮：及。
《漢書·揚雄傳上》曰：&ldquo先是時，蜀有司馬相如，作賦甚弘麗溫雅，雄心壯之，每作賦，常拟之以為式。
&rdquo ④雅服：極為信服，非常佩服。
雅，甚、頗。
《後漢書·皇後紀上》窦皇後紀曰：&ldquo及見，雅以為美&rdquo。
【譯文】 司馬相如創作的賦，當時的人都稱贊它典雅而豔麗，即使是《詩經》中的作品，也不能超越它。
揚雄說：&ldquo司馬長卿的賦不像是人間創作出來的，難道是神靈幻化出來的嗎？&rdquo揚雄學司馬相如寫賦卻趕不上他，所以對司馬相如十分佩服。
83.賦假相如 長安有慶虬之①，亦善為賦，嘗為《清思賦》②，時人不之貴也③，乃托以相如所作，遂大見重于世。
【注釋】 ①慶虬（qiú）之：人名，生平不詳。
②《清思賦》：賦篇名，已佚。
③貴：貴重。
此指重視，推崇。
【譯文】 長安有個叫慶虬之的人，也擅長寫賦，曾經寫過一篇《清思賦》，但當時人們并不看重它，于是慶虬之就假托這篇賦是司馬相如創作的，《清思賦》便立刻得到世人的推崇。
84.《大人賦》 相如将獻賦①，未知所為。
夢一黃衣翁謂之曰：&ldquo可為《大人賦》。
&rdquo遂作《大人賦》②，言神仙之事以獻之③。
賜錦四匹。
【注釋】 ①獻賦：向皇帝獻上自己創作的賦。
西漢時，皇帝需&ldquo潤色鴻業&rdquo，&ldquo愉悅耳目&rdquo之作點綴升平，于是文人向皇帝進獻自己的賦作成為時尚，以期待得到皇帝的賞識，并因此獲得仕途升遷的機會。
如司馬相如便向漢武帝獻上《上林賦》而得以授官。
班固《兩都賦》序曰：&ldquo至于武、宣之世，乃崇禮官，考文章，内設金馬石渠之署，外興樂府協律之事，以興廢繼絕，潤色鴻業。
&hellip&hellip故言語侍從之臣，若司馬相如、虞丘壽王、東方朔、枚臯、王褒、劉向之屬，朝夕論思，日月獻納，而公卿大臣禦史大夫倪寬、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劉德、太子太傅蕭望之等，時時間作。
或以抒下情而通諷喻，或以宣上德而盡忠孝。
雍容揄揚，著于後嗣，抑亦雅頌之亞也。
故孝成之世，論而錄之，蓋奏禦者千有餘篇。
而後大漢之文章，炳焉與三代同風。
&rdquo向皇帝獻賦多以稱頌為主，即使有所諷谏也較為克制。
②《大人賦》：該賦針對漢武帝好仙道而發，極寫仙境之下不可久戀而人世間彌足珍貴，語言生動，意含諷谏。
大人，古代統治者之稱謂。
《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引《大人賦》開篇曰：&ldquo世有大人兮，在于中州。
宅彌萬裡兮，曾不足以少留。
&rdquo《索隐》注曰：&ldquo張揖雲：&lsquo喻天子。
&rsquo向秀雲：&lsquo聖人在位，謂之大人。
&rsquo張華雲：&lsquo相如作《遠遊》之體，以大人賦之也。
&rsquo&rdquo ③之：指漢武帝。
《史記·司馬相如列傳》曰：&ldquo天子既美《子虛》之事，相如見上好仙道，因曰：&lsquo《上林》之事未足美也，尚有靡者。
臣嘗為《大人賦》，未就，請具而奏之。
&rsquo相如以為列仙之傳居山澤間，形容甚臞，此非帝王之仙意也，乃遂就《大人賦》。
&hellip&hellip相如既奏《大人之頌》，天子大說，飄飄有淩雲之氣，似遊天地之間意。
&rdquo 【譯文】 司馬相如想向皇帝進獻自己創作的賦，但不知道該寫什麼。
一天夜裡夢到一位穿黃衣服的老翁對他說：&ldquo可以寫《大人賦》。
&rdquo于是司馬相如就寫下了《大人賦》，賦裡寫的是關于神仙的故事，進獻給漢武帝。
漢武帝賞賜給他四匹錦緞。
85.《白頭吟》 相如将聘茂陵人女為妾①，卓文君作《白頭吟》以自絕②，相如乃止。
【注釋】 ①聘：指舊式婚禮中的文定，即訂婚。
②《白頭吟》：樂府《楚調曲》名。
古辭内容描寫男有二心，女來訣絕，表示&ldquo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rdquo，故名。
後世多以此調描寫婦女被男方抛棄的題材。
歌辭全文曰：&ldquo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訣絕。
今日鬥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禦溝上，溝水東西流。
凄凄複凄凄，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袅袅，魚尾何簁簁。
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rdquo該古辭較早見于南朝徐陵所輯《玉台新詠》，為六首古樂府之一，題為《山上雪》。
《樂府詩集·相和歌辭十六》載其歌辭，稱為古辭，列于楚調曲，序引本條作五解之一。
《宋書·樂志》亦稱為古辭，列入&ldquo漢世街陌謠讴&rdquo。
沈德潛《古詩源·漢詩》收其歌辭，署名&ldquo卓文君&rdquo，并引本條為序。
故卓文君之作僅為一說。
【譯文】 司馬相如将要娶一戶茂陵人家的女兒為妾，卓文君就創作了一首《白頭吟》以表達與司馬相如的決絕之心，相如便沒有納妾。
86.樊哙問瑞應 樊将軍哙問陸賈曰①：&ldquo自古人君皆雲受命于天，雲有瑞應②，豈有是乎？&rdquo賈應之曰：&ldquo有之。
夫目得酒食③，燈火華得錢财④，乾鵲噪而行人至⑤，蜘蛛集而百事喜。
小既有征⑥，大亦宜然。
故目則咒之⑦，火華則拜之，乾鵲噪則喂之，蜘蛛集則放之。
況天下大寶⑧，人君重位，非天命何以得之哉⑨？瑞者，寶也，信也⑩。
天以寶為信，應人之德，故曰瑞應。
無天命，無寶信，不可以力取也。
&rdquo 【注釋】 ①樊将軍哙（kuài）：即樊哙（？&mdash前189），西漢開國元勳之一。
沛縣（今屬江蘇）人。
早年以屠狗為生，後跟随劉邦起事，為其得力部将，以軍功封賢成君。
滅秦後，初入鹹陽宮，他力阻劉邦貪取秦宮珍寶及宮人，在項羽所設鴻門宴上勇助劉邦脫險。
漢初任左丞相，封舞陽侯。
陸賈：漢初政論家、辭賦家。
楚人，跟随劉邦打天下，官至太中大夫。
對治國安邦有自己的見解，著有《新語》十二篇。
《史記·郦生陸賈列傳》曰：&ldquo陸生曰：&lsquo居馬上得之，甯可以馬上治之乎？且湯武逆取而以順守之，文武并用，長久之術也。
昔者武王夫差、智伯極武而亡；秦任刑法不變，卒滅趙氏。
向使秦已并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rsquo&hellip&hellip（高祖）謂陸生曰：&lsquo試為我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及古成敗之國。
&rsquo陸生乃粗述存亡之征，凡著十二篇。
每奏一篇，高帝未嘗不稱善，左右呼萬歲，号其書曰《新語》。
&rdquo ②瑞應：祥瑞的感應。
古代認為人君德行，天必降祥瑞以示表彰，反之則必有災禍。
葛洪《抱樸子·外篇·诘鮑》曰：&ldquo王者德及天則有天瑞，德及地則有地應。
&rdquo ③（rún）：眼皮跳動，俗稱&ldquo眼跳&rdquo。
許慎《說文解字》&ldquo目部&rdquo曰：&ldquo，目動也。
&rdquo ④燈火華：油燈芯上爆出火花。
⑤乾鵲：即喜鵲。
古人認為喜鵲聲吉多兇少，至今民間還有&ldquo喜鵲叫貴客到&rdquo的說法。
⑥征：征兆，迹象。
⑦咒：禱告，祝告。
⑧大寶：最寶貴的事物，通常指帝位。
《易經·系辭下》曰：&ldquo聖人之大寶曰位。
&rdquo孔穎達疏曰：&ldquo位是有用之地，寶是有用之物。
若以居盛位，能廣用無疆，故稱大寶也。
&rdquo此處喻意得帝位者有天下。
⑨天命：張光直《藝術、神話與祭祀》說：&ldquo上帝通過判斷施政的得失與統治者的儉奢來決定統治權的授予，這就是所謂的&lsquo天命&rsquo。
&rdquo ⑩信：信物，憑據。
【譯文】 樊哙将軍詢問陸賈說：&ldquo自古以來，君主都說自己的帝位是來自上天的安排，說有祥瑞的征兆，難道真有這樣的事嗎？&rdquo陸賈回答說：&ldquo有的。
眼皮跳就會有飯吃，燈花閃就會得到錢财，喜鵲叽叽喳喳叫就是有客人到了，蜘蛛聚集到一起說明百事順利。
小事都像這樣是有征兆的，大事也理應如此。
所以眼皮跳了就禱告，燈花閃了就拜謝，喜鵲叫了就給它喂食，蜘蛛聚在一起就放任不管。
何況這天下最寶貴的東西，就是這皇帝的寶座，沒有天命怎麼能得到呢？祥瑞，就是寶物，就是憑據。
上天用寶物作憑據，對應人的德行，所以叫作瑞應。
沒有天命，沒有寶物作憑據，是不可以隻憑力量就能得到帝位的。
&rdquo 87.霍妻雙生 霍将軍妻一産二子①，疑所為兄弟②。
或曰：&ldquo前生為兄，後生者為弟。
今雖俱日③，亦宜以先生為兄。
&rdquo或曰：&ldquo居上者宜為兄，居下宜為弟，居下者前生，今宜以前生為弟。
&rdquo時霍光聞之曰：&ldquo昔殷王祖甲一産二子④，曰嚣，曰良。
以卯日生嚣，以巳日生良⑤，則以嚣為兄，以良為弟。
若以在上者為兄，嚣亦當為弟。
昔許釐公一産二女⑥，曰妜，曰茂。
楚大夫唐勒一産二子⑦，一男一女，男曰貞夫，女曰瓊華。
皆以先生為長。
近代鄭昌時、文長蒨并生二男⑧，滕公一生二女⑨，李黎生一男一女⑩，并以前生者為長。
&rdquo霍氏亦以前生為兄焉?。
【注釋】 ①霍将軍妻：即霍顯。
霍将軍，指霍光。
②兄弟：哥哥和弟弟。
③俱日：同一天。
④殷王祖甲：又名帝甲，商代第二十二代君王，商王武丁之子，祖庚之弟。
對祖甲的評價截然不同。
一為明君。
《尚書·無逸》曰：&ldquo其在祖甲，不義惟王，舊為小人。
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
肆祖甲之享國，三十有三年。
&rdquo一為昏君。
《國語·周語下·劉文公與苌弘欲城周》曰：&ldquo玄王勤商，十有四世而興。
帝甲亂之，七世而隕。
&rdquo《史記·殷本紀》曰：&ldquo帝甲淫亂，殷複衰。
&rdquo《索隐》注曰：&ldquo《國語》雲&lsquo帝甲亂之，七代而隕&rsquo是也。
&rdquo ⑤以卯日生嚣，以巳日生良：卯日、巳日都是十二地支中的計時單位，卯日在巳日前兩天。
嚣，即帝廪辛，良，即帝庚丁，兩人相繼為商王。
《史記·殷本紀》曰：&ldquo帝甲崩，子帝廪辛立。
帝廪辛崩，弟庚丁立，是為帝庚丁。
&rdquo ⑥許釐公：春秋時期許國國君，姜姓，名宗。
一說即許僖公，亦為春秋時許國國君，姜姓，名業。
⑦唐勒：戰國時楚國辭賦家，晚于屈原，與宋玉同時代。
《史記·屈原賈生列傳》曰：&ldquo屈原既死之後，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辭而以賦見稱。
&rdquo《漢書·藝文志》收錄其賦四篇，已佚。
⑧鄭昌時、文長蒨：人名，生平不詳。
⑨滕公：即夏侯嬰（？&mdash前172），西漢大臣。
沛縣（今屬江蘇）人，早年跟随劉邦起兵，封汝陰侯，官至丞相。
因曾任滕縣（今山東滕州）令，時人稱&ldquo令&rdquo為&ldquo公&rdquo，故号為&ldquo滕公&rdquo。
⑩李黎：人名，生平不詳。
?霍氏：指霍顯。
【譯文】 大将軍霍光的妻子霍顯一胎生下兩個兒子，搞不清楚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弟弟。
有人說：&ldquo先生下來的是哥哥，後生下來的是弟弟。
現在雖然他們是同一天出生，也應當認為先生下來的是哥哥。
&rdquo有人說：&ldquo在上面的應該是哥哥，在下面的應該是弟弟，在下面的先生下來，也應該以先生下來的為弟弟。
&rdquo當時霍光聽了這些話，說道：&ldquo從前商王祖甲一胎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叫嚣，一個叫良。
在卯日生下了嚣，在巳日生下了良，就認定嚣是哥哥，良是弟弟。
如果認為在上面的是哥哥，那麼嚣就應當是弟弟。
從前許釐公一胎生下兩個女兒，一個叫妜，一個叫茂。
楚國大夫唐勒一胎生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叫貞夫，女的叫瓊華。
他們都認為先生下來的是老大。
近代鄭昌時、文長蒨都是一胎生了兩個男孩，滕公一胎生了兩個女孩，李黎一胎生了一男一女，他們都認為先生下來的是年長的。
&rdquo于是霍光的妻子也就認定先生下來的是哥哥。
88.文章遲速 枚臯文章敏疾①，長卿制作淹遲②，皆盡一時之譽。
而長卿首尾溫麗③，枚臯時有累句④，故知疾行無善迹矣。
揚子雲曰：&ldquo軍旅之際，戎馬之間，飛書馳檄⑤，用枚臯；廊廟之下⑥，朝廷之中，高文典冊⑦，用相如。
&rdquo 【注釋】 ①枚臯（約前156&mdash？）：西漢著名文學家，以辭賦見長，西漢辭賦家枚乘之子。
字少儒，淮陰（今屬江蘇）人。
性喜诙諧，與東方朔等人齊名。
《漢書·賈鄒枚路傳·枚臯傳》曰：&ldquo臯為賦善于朔也。
&rdquo寫賦以下筆敏捷速成著稱，有賦一百數十篇，今存不多。
②淹遲：遲緩。
《漢書·賈鄒枚路傳·枚臯傳》曰：&ldquo（臯）為文疾，受诏辄成，故所賦者多。
司馬相如善為文而遲，故所作少而善于臯。
臯賦辭中自言為賦不如相如，又言為賦乃俳，見視如倡，自悔類倡也。
&rdquo ③溫麗：文氣平和，文辭華麗。
④累句：多餘重複的句子，病句。
⑤檄（xí）：古代文告，多為征召、聲讨等内容，遇緊急情況時，會于封上插鳥羽為警示。
《漢書·高帝紀下》曰&ldquo吾以羽檄征天下兵&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檄者，以木簡為書，長尺二寸，用征召也。
其有急事，則加以鳥羽插之，示速疾也。
&rdquo ⑥廊廟：猶言廟堂，代指朝廷。
⑦高文典冊：指朝廷中诏書、诰命等官方文書。
【譯文】 枚臯寫文章敏捷快速，而司馬相如作文則較遲緩，兩人的文章在當時都很受贊賞，聲譽很高。
但司馬相如的文章從頭至尾都很平和、文辭華麗，而枚臯的文章卻常有重複多餘的句子，由此可見，寫得快就不能仔細推敲了。
揚雄說：&ldquo在行軍打仗的途中，在戎馬生涯的歲月裡，寫作飛遞的書信、馳送的檄文，要用枚臯；在廟堂之下，在朝廷之中，寫作诏令、制诰等文書時，要用司馬相如。
&rdquo
此指土地，與皇天相對應。
⑦氣魄無所不之：古人認為人死後歸于天地。
《禮記·郊特牲》曰：&ldquo魂氣歸于天，形魄歸于地，故祭求諸陰陽之義也。
&rdquo許慎《說文解字》&ldquo鬼部&rdquo曰：&ldquo魄，陰神也。
&rdquo&ldquo鬼，人所歸為鬼。
&rdquo段玉裁注曰：&ldquo陽言氣，陰言神者，陰中有陽也。
&rdquo《爾雅·釋訓》曰：&ldquo鬼之為言歸也。
&rdquo郭璞引《屍子》注曰：&ldquo古者謂死人為歸人。
&rdquo邢昺疏曰：&ldquo人死為鬼。
《小雅·何人斯》雲：&lsquo為鬼為蜮。
&rsquo《周禮》曰&lsquo享大鬼&rsquo。
謂之鬼者，鬼猶歸也。
&rdquo ⑧故丘：故鄉，故土。
古人希望死後落葉歸根，返葬故土。
《禮記·檀弓上》曰：&ldquo禮，不忘其本。
古之人有言曰：&lsquo狐死正丘首，仁也。
&rsquo&rdquo孔疏曰：&ldquo丘是狐窟穴根本之處，雖狼狽而死，意猶向此丘，是有仁恩之心也。
&rdquo狐死首丘之意為不忘根本。
故古人死後要歸葬故土。
而杜子夏并未依禮歸葬故土魏郡，而是葬于長安，此為豁達之舉。
⑨化：死的委婉說法。
佛家稱&ldquo坐化&rdquo，道家稱&ldquo羽化&rdquo。
⑩封：壘土為墳墓。
郭：外城。
?宴息：安息。
?刊：刻。
?種松柏：舊時傳說魍魉好食死者肝髒，但懼怕柏樹與虎，故民間有此習俗：為阻止魍魉，在墳墓上種植柏樹，在墓地道路入口處放置石虎。
段成式《酉陽雜俎·屍穸》曰：&ldquo《周禮》：&lsquo方相氏驅罔象。
&rsquo罔象好食亡者肝，而畏虎與柏。
墓上樹柏，路口緻石虎，為此也。
&rdquo 【譯文】 杜子夏死後葬在長安城北四裡遠的地方，他臨終前寫了一篇文章：&ldquo魏郡杜邺，立志忠誠，尚未為國盡忠效力，就忽然先于草尖上的露珠而亡。
骨肉埋葬在大地上，魂魄随處飛散。
死後何必回葬故土，才能羽化登仙。
就把我埋在長安的北外城吧，我就在這裡安息了。
&rdquo等到他死的時候，就讓人把這些文字刻在石頭上，埋在墓地旁邊。
墓地前面種了五棵松柏，至今依然生長茂盛。
80.淮南《鴻烈》 淮南王安著《鴻烈》二十一篇①。
鴻，大也。
烈，明也。
言大明禮教②。
号為《淮南子》，一曰《劉安子》。
自雲：&ldquo字中皆挾風霜③。
&rdquo揚子雲以為一出一入。
【注釋】 ①《鴻烈》：即《淮南鴻烈》，也稱《淮南子》，共有内篇二十一論道、外篇三十三雜說，今隻存内篇。
此書是淮南王劉安主持，延請八位門客蘇飛、李尚、左吳、田由、雷被、毛被、伍被、晉昌共同讨論編撰而成。
《淮南子·覽冥訓》曰：&ldquo持以道德，輔以仁義，近者獻其智，遠者懷其德。
&rdquo該書以此為主旨，以道家的自然天道觀為中心，兼采糅合儒家、道家、法家、墨家、陰陽五行等諸家之說，内容龐雜，認識上提出&ldquo物至而神應&rdquo，&ldquo知與物接，而好憎生焉&rdquo。
《漢書·藝文志》将其歸為&ldquo雜家&rdquo類。
該書系統詳盡地總結了西漢前期的道家思想，是研究黃老思想的寶貴資料，也是地方諸侯王與中央集權分庭抗禮的思想的集中體現。
梁啟超《中國近三百年學術史·清代學者整理舊學之總成績（二）》說：&ldquo《淮南鴻烈》為西漢道家言之淵府，其書博大而有條貫，漢人著述中第一流也。
&rdquo許倬雲《萬古江河：中國曆史文化的轉折與開展》說：&ldquo（《淮南子》）全書兼顧自然與人間，也有着以宇宙涵蓋人事的大格局。
&rdquo ②&ldquo鴻，大也&rdquo以下三句：《淮南子》高誘注叙曰：&ldquo鴻，大也；烈，明也。
以為大明道之言也。
故夫學者不論《淮南》，則不知大道之深也。
&rdquo ③風霜：比喻文字嚴峻、冷厲，有肅殺之氣。
【譯文】 淮南王劉安著有《鴻烈》二十一篇。
鴻，是大的意思。
烈，是明亮的意思。
說明這本書是要弘揚并闡明禮教的。
這書被稱為《淮南子》，也稱《劉安子》。
劉安自稱：&ldquo書中字字都帶着嚴峻冷厲之氣。
&rdquo揚子雲認為兩種說法都與原書不盡相符。
81.公孫子 公孫弘著《公孫子》①，言刑名事②，亦謂字直百金。
【注釋】 ①《公孫子》：書名，在《漢書·藝文志》儒家類著錄《公孫弘》十篇，現失傳，或即此書。
另一說兩書非同一書，因為《公孫子》屬法家，《漢書》所錄《公孫弘》屬儒家。
但周天遊校注《西京雜記》說：&ldquo漢初諸子百家重新整合，黃老之術即以道家為主，儒、法、陰陽等諸家為輔，成為漢景帝中期以前的指導思想。
漢武帝時，雖接受&lsquo獨尊儒術&rsquo的建議，但實際上外儒内法，所以儒者亦多治刑名之學。
&hellip&hellip所以本書多涉及刑名之事，歸入儒家類，也很正常。
&rdquo ②刑名事：即刑名之學，是戰國時論述名實關系的思想流派，即刑名學派，屬于法家，代表人物是戰國時申不害。
《史記·老子韓非列傳》曰：&ldquo申子之學本于黃老而主刑名。
&rdquo《淮南子·要略》曰：&ldquo新故相反，前後相缪，百官背亂，不知所用，故刑名之書生焉。
&rdquo後人稱為&ldquo刑名之學&rdquo，簡稱&ldquo刑名&rdquo。
劉向《别錄》曰：&ldquo申子學号曰刑名，刑名者，循名以責實，其尊君卑臣，崇上抑下，合于六經也。
宣帝好觀其《君臣篇》。
&rdquo刑名，又作形名。
【譯文】 公孫弘著有《公孫子》，是講述刑名之學的書，也有人稱這本書一字價值百金。
82.長卿賦有天才 司馬長卿賦，時人皆稱典而麗①，雖詩人之作②，不能加也。
揚子雲曰：&ldquo長卿賦不似從人間來，其神化所至邪？&rdquo子雲學相如為賦而弗逮③，故雅服焉④。
【注釋】 ①典：典雅。
麗：華美，豔麗。
②詩人之作：《詩經》作者的作品。
揚雄《法言·吾子》曰：&ldquo詩人之賦麗以則，辭人之賦麗以淫。
&rdquo司馬相如的賦屬于辭人之賦，但是&ldquo典而麗&rdquo，因而為人稱道。
《漢書·揚雄傳下》曰：&ldquo雄以為賦者，将以風也，必推類而言，極麗靡之辭，闳侈巨衍，競于使人不能加也。
&rdquo&ldquo賦莫深于《離騷》，反而廣之；辭莫麗于相如，作四賦：皆斟酌其本，相與放依而馳騁雲。
&rdquo ③逮：及。
《漢書·揚雄傳上》曰：&ldquo先是時，蜀有司馬相如，作賦甚弘麗溫雅，雄心壯之，每作賦，常拟之以為式。
&rdquo ④雅服：極為信服，非常佩服。
雅，甚、頗。
《後漢書·皇後紀上》窦皇後紀曰：&ldquo及見，雅以為美&rdquo。
【譯文】 司馬相如創作的賦，當時的人都稱贊它典雅而豔麗，即使是《詩經》中的作品，也不能超越它。
揚雄說：&ldquo司馬長卿的賦不像是人間創作出來的，難道是神靈幻化出來的嗎？&rdquo揚雄學司馬相如寫賦卻趕不上他，所以對司馬相如十分佩服。
83.賦假相如 長安有慶虬之①，亦善為賦，嘗為《清思賦》②，時人不之貴也③，乃托以相如所作，遂大見重于世。
【注釋】 ①慶虬（qiú）之：人名，生平不詳。
②《清思賦》：賦篇名，已佚。
③貴：貴重。
此指重視，推崇。
【譯文】 長安有個叫慶虬之的人，也擅長寫賦，曾經寫過一篇《清思賦》，但當時人們并不看重它，于是慶虬之就假托這篇賦是司馬相如創作的，《清思賦》便立刻得到世人的推崇。
84.《大人賦》 相如将獻賦①，未知所為。
夢一黃衣翁謂之曰：&ldquo可為《大人賦》。
&rdquo遂作《大人賦》②，言神仙之事以獻之③。
賜錦四匹。
【注釋】 ①獻賦：向皇帝獻上自己創作的賦。
西漢時，皇帝需&ldquo潤色鴻業&rdquo，&ldquo愉悅耳目&rdquo之作點綴升平，于是文人向皇帝進獻自己的賦作成為時尚，以期待得到皇帝的賞識，并因此獲得仕途升遷的機會。
如司馬相如便向漢武帝獻上《上林賦》而得以授官。
班固《兩都賦》序曰：&ldquo至于武、宣之世，乃崇禮官，考文章，内設金馬石渠之署，外興樂府協律之事，以興廢繼絕，潤色鴻業。
&hellip&hellip故言語侍從之臣，若司馬相如、虞丘壽王、東方朔、枚臯、王褒、劉向之屬，朝夕論思，日月獻納，而公卿大臣禦史大夫倪寬、太常孔臧、太中大夫董仲舒、宗正劉德、太子太傅蕭望之等，時時間作。
或以抒下情而通諷喻，或以宣上德而盡忠孝。
雍容揄揚，著于後嗣，抑亦雅頌之亞也。
故孝成之世，論而錄之，蓋奏禦者千有餘篇。
而後大漢之文章，炳焉與三代同風。
&rdquo向皇帝獻賦多以稱頌為主，即使有所諷谏也較為克制。
②《大人賦》：該賦針對漢武帝好仙道而發，極寫仙境之下不可久戀而人世間彌足珍貴，語言生動，意含諷谏。
大人，古代統治者之稱謂。
《史記·司馬相如列傳》引《大人賦》開篇曰：&ldquo世有大人兮，在于中州。
宅彌萬裡兮，曾不足以少留。
&rdquo《索隐》注曰：&ldquo張揖雲：&lsquo喻天子。
&rsquo向秀雲：&lsquo聖人在位，謂之大人。
&rsquo張華雲：&lsquo相如作《遠遊》之體，以大人賦之也。
&rsquo&rdquo ③之：指漢武帝。
《史記·司馬相如列傳》曰：&ldquo天子既美《子虛》之事，相如見上好仙道，因曰：&lsquo《上林》之事未足美也，尚有靡者。
臣嘗為《大人賦》，未就，請具而奏之。
&rsquo相如以為列仙之傳居山澤間，形容甚臞，此非帝王之仙意也，乃遂就《大人賦》。
&hellip&hellip相如既奏《大人之頌》，天子大說，飄飄有淩雲之氣，似遊天地之間意。
&rdquo 【譯文】 司馬相如想向皇帝進獻自己創作的賦，但不知道該寫什麼。
一天夜裡夢到一位穿黃衣服的老翁對他說：&ldquo可以寫《大人賦》。
&rdquo于是司馬相如就寫下了《大人賦》，賦裡寫的是關于神仙的故事，進獻給漢武帝。
漢武帝賞賜給他四匹錦緞。
85.《白頭吟》 相如将聘茂陵人女為妾①，卓文君作《白頭吟》以自絕②，相如乃止。
【注釋】 ①聘：指舊式婚禮中的文定，即訂婚。
②《白頭吟》：樂府《楚調曲》名。
古辭内容描寫男有二心，女來訣絕，表示&ldquo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rdquo，故名。
後世多以此調描寫婦女被男方抛棄的題材。
歌辭全文曰：&ldquo皚如山上雪，皎若雲間月。
聞君有兩意，故來相訣絕。
今日鬥酒會，明旦溝水頭；躞蹀禦溝上，溝水東西流。
凄凄複凄凄，嫁娶不須啼；願得一心人，白頭不相離。
竹竿何袅袅，魚尾何簁簁。
男兒重意氣，何用錢刀為！&rdquo該古辭較早見于南朝徐陵所輯《玉台新詠》，為六首古樂府之一，題為《山上雪》。
《樂府詩集·相和歌辭十六》載其歌辭，稱為古辭，列于楚調曲，序引本條作五解之一。
《宋書·樂志》亦稱為古辭，列入&ldquo漢世街陌謠讴&rdquo。
沈德潛《古詩源·漢詩》收其歌辭，署名&ldquo卓文君&rdquo，并引本條為序。
故卓文君之作僅為一說。
【譯文】 司馬相如将要娶一戶茂陵人家的女兒為妾，卓文君就創作了一首《白頭吟》以表達與司馬相如的決絕之心，相如便沒有納妾。
86.樊哙問瑞應 樊将軍哙問陸賈曰①：&ldquo自古人君皆雲受命于天，雲有瑞應②，豈有是乎？&rdquo賈應之曰：&ldquo有之。
夫目得酒食③，燈火華得錢财④，乾鵲噪而行人至⑤，蜘蛛集而百事喜。
小既有征⑥，大亦宜然。
故目則咒之⑦，火華則拜之，乾鵲噪則喂之，蜘蛛集則放之。
況天下大寶⑧，人君重位，非天命何以得之哉⑨？瑞者，寶也，信也⑩。
天以寶為信，應人之德，故曰瑞應。
無天命，無寶信，不可以力取也。
&rdquo 【注釋】 ①樊将軍哙（kuài）：即樊哙（？&mdash前189），西漢開國元勳之一。
沛縣（今屬江蘇）人。
早年以屠狗為生，後跟随劉邦起事，為其得力部将，以軍功封賢成君。
滅秦後，初入鹹陽宮，他力阻劉邦貪取秦宮珍寶及宮人，在項羽所設鴻門宴上勇助劉邦脫險。
漢初任左丞相，封舞陽侯。
陸賈：漢初政論家、辭賦家。
楚人，跟随劉邦打天下，官至太中大夫。
對治國安邦有自己的見解，著有《新語》十二篇。
《史記·郦生陸賈列傳》曰：&ldquo陸生曰：&lsquo居馬上得之，甯可以馬上治之乎？且湯武逆取而以順守之，文武并用，長久之術也。
昔者武王夫差、智伯極武而亡；秦任刑法不變，卒滅趙氏。
向使秦已并天下，行仁義，法先聖，陛下安得而有之？&rsquo&hellip&hellip（高祖）謂陸生曰：&lsquo試為我著秦所以失天下，吾所以得之者何，及古成敗之國。
&rsquo陸生乃粗述存亡之征，凡著十二篇。
每奏一篇，高帝未嘗不稱善，左右呼萬歲，号其書曰《新語》。
&rdquo ②瑞應：祥瑞的感應。
古代認為人君德行，天必降祥瑞以示表彰，反之則必有災禍。
葛洪《抱樸子·外篇·诘鮑》曰：&ldquo王者德及天則有天瑞，德及地則有地應。
&rdquo ③（rún）：眼皮跳動，俗稱&ldquo眼跳&rdquo。
許慎《說文解字》&ldquo目部&rdquo曰：&ldquo，目動也。
&rdquo ④燈火華：油燈芯上爆出火花。
⑤乾鵲：即喜鵲。
古人認為喜鵲聲吉多兇少，至今民間還有&ldquo喜鵲叫貴客到&rdquo的說法。
⑥征：征兆，迹象。
⑦咒：禱告，祝告。
⑧大寶：最寶貴的事物，通常指帝位。
《易經·系辭下》曰：&ldquo聖人之大寶曰位。
&rdquo孔穎達疏曰：&ldquo位是有用之地，寶是有用之物。
若以居盛位，能廣用無疆，故稱大寶也。
&rdquo此處喻意得帝位者有天下。
⑨天命：張光直《藝術、神話與祭祀》說：&ldquo上帝通過判斷施政的得失與統治者的儉奢來決定統治權的授予，這就是所謂的&lsquo天命&rsquo。
&rdquo ⑩信：信物，憑據。
【譯文】 樊哙将軍詢問陸賈說：&ldquo自古以來，君主都說自己的帝位是來自上天的安排，說有祥瑞的征兆，難道真有這樣的事嗎？&rdquo陸賈回答說：&ldquo有的。
眼皮跳就會有飯吃，燈花閃就會得到錢财，喜鵲叽叽喳喳叫就是有客人到了，蜘蛛聚集到一起說明百事順利。
小事都像這樣是有征兆的，大事也理應如此。
所以眼皮跳了就禱告，燈花閃了就拜謝，喜鵲叫了就給它喂食，蜘蛛聚在一起就放任不管。
何況這天下最寶貴的東西，就是這皇帝的寶座，沒有天命怎麼能得到呢？祥瑞，就是寶物，就是憑據。
上天用寶物作憑據，對應人的德行，所以叫作瑞應。
沒有天命，沒有寶物作憑據，是不可以隻憑力量就能得到帝位的。
&rdquo 87.霍妻雙生 霍将軍妻一産二子①，疑所為兄弟②。
或曰：&ldquo前生為兄，後生者為弟。
今雖俱日③，亦宜以先生為兄。
&rdquo或曰：&ldquo居上者宜為兄，居下宜為弟，居下者前生，今宜以前生為弟。
&rdquo時霍光聞之曰：&ldquo昔殷王祖甲一産二子④，曰嚣，曰良。
以卯日生嚣，以巳日生良⑤，則以嚣為兄，以良為弟。
若以在上者為兄，嚣亦當為弟。
昔許釐公一産二女⑥，曰妜，曰茂。
楚大夫唐勒一産二子⑦，一男一女，男曰貞夫，女曰瓊華。
皆以先生為長。
近代鄭昌時、文長蒨并生二男⑧，滕公一生二女⑨，李黎生一男一女⑩，并以前生者為長。
&rdquo霍氏亦以前生為兄焉?。
【注釋】 ①霍将軍妻：即霍顯。
霍将軍，指霍光。
②兄弟：哥哥和弟弟。
③俱日：同一天。
④殷王祖甲：又名帝甲，商代第二十二代君王，商王武丁之子，祖庚之弟。
對祖甲的評價截然不同。
一為明君。
《尚書·無逸》曰：&ldquo其在祖甲，不義惟王，舊為小人。
作其即位，爰知小人之依，能保惠于庶民，不敢侮鳏寡。
肆祖甲之享國，三十有三年。
&rdquo一為昏君。
《國語·周語下·劉文公與苌弘欲城周》曰：&ldquo玄王勤商，十有四世而興。
帝甲亂之，七世而隕。
&rdquo《史記·殷本紀》曰：&ldquo帝甲淫亂，殷複衰。
&rdquo《索隐》注曰：&ldquo《國語》雲&lsquo帝甲亂之，七代而隕&rsquo是也。
&rdquo ⑤以卯日生嚣，以巳日生良：卯日、巳日都是十二地支中的計時單位，卯日在巳日前兩天。
嚣，即帝廪辛，良，即帝庚丁，兩人相繼為商王。
《史記·殷本紀》曰：&ldquo帝甲崩，子帝廪辛立。
帝廪辛崩，弟庚丁立，是為帝庚丁。
&rdquo ⑥許釐公：春秋時期許國國君，姜姓，名宗。
一說即許僖公，亦為春秋時許國國君，姜姓，名業。
⑦唐勒：戰國時楚國辭賦家，晚于屈原，與宋玉同時代。
《史記·屈原賈生列傳》曰：&ldquo屈原既死之後，楚有宋玉、唐勒、景差之徒者，皆好辭而以賦見稱。
&rdquo《漢書·藝文志》收錄其賦四篇，已佚。
⑧鄭昌時、文長蒨：人名，生平不詳。
⑨滕公：即夏侯嬰（？&mdash前172），西漢大臣。
沛縣（今屬江蘇）人，早年跟随劉邦起兵，封汝陰侯，官至丞相。
因曾任滕縣（今山東滕州）令，時人稱&ldquo令&rdquo為&ldquo公&rdquo，故号為&ldquo滕公&rdquo。
⑩李黎：人名，生平不詳。
?霍氏：指霍顯。
【譯文】 大将軍霍光的妻子霍顯一胎生下兩個兒子，搞不清楚哪個是哥哥哪個是弟弟。
有人說：&ldquo先生下來的是哥哥，後生下來的是弟弟。
現在雖然他們是同一天出生，也應當認為先生下來的是哥哥。
&rdquo有人說：&ldquo在上面的應該是哥哥，在下面的應該是弟弟，在下面的先生下來，也應該以先生下來的為弟弟。
&rdquo當時霍光聽了這些話，說道：&ldquo從前商王祖甲一胎生了兩個兒子，一個叫嚣，一個叫良。
在卯日生下了嚣，在巳日生下了良，就認定嚣是哥哥，良是弟弟。
如果認為在上面的是哥哥，那麼嚣就應當是弟弟。
從前許釐公一胎生下兩個女兒，一個叫妜，一個叫茂。
楚國大夫唐勒一胎生了兩個孩子，一男一女，男的叫貞夫，女的叫瓊華。
他們都認為先生下來的是老大。
近代鄭昌時、文長蒨都是一胎生了兩個男孩，滕公一胎生了兩個女孩，李黎一胎生了一男一女，他們都認為先生下來的是年長的。
&rdquo于是霍光的妻子也就認定先生下來的是哥哥。
88.文章遲速 枚臯文章敏疾①，長卿制作淹遲②，皆盡一時之譽。
而長卿首尾溫麗③，枚臯時有累句④，故知疾行無善迹矣。
揚子雲曰：&ldquo軍旅之際，戎馬之間，飛書馳檄⑤，用枚臯；廊廟之下⑥，朝廷之中，高文典冊⑦，用相如。
&rdquo 【注釋】 ①枚臯（約前156&mdash？）：西漢著名文學家，以辭賦見長，西漢辭賦家枚乘之子。
字少儒，淮陰（今屬江蘇）人。
性喜诙諧，與東方朔等人齊名。
《漢書·賈鄒枚路傳·枚臯傳》曰：&ldquo臯為賦善于朔也。
&rdquo寫賦以下筆敏捷速成著稱，有賦一百數十篇，今存不多。
②淹遲：遲緩。
《漢書·賈鄒枚路傳·枚臯傳》曰：&ldquo（臯）為文疾，受诏辄成，故所賦者多。
司馬相如善為文而遲，故所作少而善于臯。
臯賦辭中自言為賦不如相如，又言為賦乃俳，見視如倡，自悔類倡也。
&rdquo ③溫麗：文氣平和，文辭華麗。
④累句：多餘重複的句子，病句。
⑤檄（xí）：古代文告，多為征召、聲讨等内容，遇緊急情況時，會于封上插鳥羽為警示。
《漢書·高帝紀下》曰&ldquo吾以羽檄征天下兵&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檄者，以木簡為書，長尺二寸，用征召也。
其有急事，則加以鳥羽插之，示速疾也。
&rdquo ⑥廊廟：猶言廟堂，代指朝廷。
⑦高文典冊：指朝廷中诏書、诰命等官方文書。
【譯文】 枚臯寫文章敏捷快速，而司馬相如作文則較遲緩，兩人的文章在當時都很受贊賞，聲譽很高。
但司馬相如的文章從頭至尾都很平和、文辭華麗，而枚臯的文章卻常有重複多餘的句子，由此可見，寫得快就不能仔細推敲了。
揚雄說：&ldquo在行軍打仗的途中，在戎馬生涯的歲月裡，寫作飛遞的書信、馳送的檄文，要用枚臯；在廟堂之下，在朝廷之中，寫作诏令、制诰等文書時，要用司馬相如。
&rdquo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