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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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題解】
本卷中最為引人關注的是王昭君出塞的故事，亦可說是《西京雜記》中最著名的故事。
元帝時後宮嫔妃宮女衆多，皇帝無暇召幸所有人，便想出了一條妙計，讓畫師畫下宮女的容貌，再按畫像挑出召幸人選。
誰不想被皇帝寵幸呢？于是後宮大出血，大家争相賄賂畫師，多則十萬錢，至少也不低于五萬錢，都希望畫師把自己畫得美點。
畫師無疑掙了個盆滿缽滿。
唯獨王昭君不願出分文，自然就被畫得很醜，因此便沒有任何機會見上皇帝一面，隻能在深宮後院中寂寂無聞、默默度日。
這依畫像挑人的方法挺有用，皇帝亦用這種方法選出與匈奴和親的人選。
這次，王昭君被挑中了。
臨行前，王昭君終于見到了皇帝，皇帝也目睹了王昭君的真面目。
原來昭君是後宮中第一美女啊，光彩照人又落落大方。
皇帝心裡真是後悔呀！可皇帝是講信用的人，已經決定了的事怎麼能反悔？于是昭君還是出塞了，但龍顔大怒，那些貪婪的畫師便倒了黴，個個丢了性命，不出所料，其家中皆資産萬貫。
這正應了那句：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昭君因何出塞，史載不同。
《漢書》并未明言選擇昭君的緣由，昭君的人物形象幾乎缺失；《後漢書》曰昭君因數歲不得見寵，積怨求行，昭君的形象是哀怨的；本卷則曰因畫師醜畫昭君相貌緻其被誤選。
曆史的真相無從得知。
不過，比較而言，本卷中昭君的形象更加具體、完整，其故事更具戲劇性，最适合文學描寫。
美貌智慧的昭君與貪婪低俗的畫師是故事的矛盾中心，被欺瞞的皇帝前後心态變化可謂曲折波瀾。
事件的叙事要素一應俱全，從中可以演繹出若幹章節幕次。
涉事三方一波三折，故事性強，矛盾沖突尖銳，文學描寫足以酣暢淋漓，因而頗受後世文學家青睐。
後世并不在乎史實如何，更關注的是強烈的故事性和激烈的矛盾與沖突。
因此諸多昭君題材多以本卷故事為藍本進行加工創作，昭君這一文學人物從古代流行至今，成為取之不竭的創作素材。
同時也讓《西京雜記》得以持續揚名于世。
32.畫工棄市 元帝後宮既多①，不得常見，乃使畫工圖形②，案圖召幸之③。
諸宮人皆賂畫工④，多者十萬，少者亦不減五萬⑤，獨王嫱不肯⑥，遂不得見。
匈奴入朝⑦，求美人為阏氏⑧，于是上案圖，以昭君行⑨。
及去，召見，貌為後宮第一，善應對⑩，舉止閑雅?。
帝悔之，而名籍已定?。
帝重信于外國?，故不複更人?。
乃窮案其事?，畫工皆棄市?，籍其家?，資皆巨萬?。
畫工有杜陵毛延壽?，為人形?，醜好老少，必得其真。
安陵陳敞(21)，新豐劉白、龔寬(22)，并工為牛馬飛鳥衆勢(23)，人形好醜不逮延壽(24)。
下杜陽望亦善畫(25)，尤善布色(26)。
樊育亦善布色。
同日棄市。
京師畫工，于是差稀(27)。
【注釋】 ①元帝：即漢元帝劉奭（前75&mdash前33），西漢皇帝，宣帝子，前49年&mdash前33年在位。
&ldquo（元帝為）宣帝微時生民間。
年二歲，宣帝即位。
八歲，立為太子。
黃龍元年（前49）十二月，宣帝崩。
癸巳，太子即皇帝位。
&rdquo（《西漢會要·帝系一》）《漢書·元帝紀》曰：&ldquo元帝多材藝，善史書。
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聲，分刌節度，窮極幼眇。
&rdquo元帝少時即崇尚儒術，在位時為人優柔寡斷，寵任宦官外戚，民間賦役繁重，緻西漢由此衰落。
②畫工：宮中從事繪畫的人，畫師。
圖形：繪制人物畫像。
③案圖：根據人物畫像的美醜。
案，通&ldquo按&rdquo，根據，依據。
圖，畫工繪制的宮女畫像。
召幸之：召該宮人入寝宮侍寝。
幸，指被帝王寵幸。
④宮人：指嫔妃、宮女。
賂：用财通路，即為某一目的有意贈人财物。
⑤減：少于。
⑥王嫱（qiáng）：即王昭君。
南郡秭歸（今屬湖北）人，名嫱（《漢書》作&ldquo樯&rdquo&ldquo牆&rdquo），字昭君，元帝後期入宮，待诏掖庭。
竟甯元年（前33），匈奴呼韓邪單于入朝求親，元帝遣昭君出塞和親。
《漢書·匈奴傳下》曰：&ldquo王昭君号甯胡阏氏，生一男伊屠智牙師，為右日逐王。
&hellip&hellip呼韓邪死&hellip&hellip複株累單于複妻王昭君，生二女，長女雲為須蔔居次，小女為當于居次。
&rdquo卒葬于匈奴。
今内蒙古呼和浩特有昭君墓，世稱青冢。
自從昭君出塞，匈奴與漢修好數十年。
⑦匈奴：古代北方遊牧民族，先後有&ldquo鬼方&rdquo&ldquo混夷&rdquo&ldquo猃狁&rdquo&ldquo山戎&rdquo等名稱，戰國時稱匈奴、胡，活躍于燕、趙、秦以北地區。
&ldquo無文書，以言語為約束。
兒能騎羊，引弓射鳥鼠，少長則射狐兔，肉食。
士力能彎弓，盡為甲騎。
其俗，寬則随畜田獵禽獸為生業，急則人習戰攻以侵伐，其天性也。
&rdquo（《漢書·匈奴傳上》）秦漢之際實力強盛，統轄大漠南北，漢初屢次南下騷擾北方邊境。
武帝時多次出擊緻其勢漸衰，宣帝時匈奴單于歸附于漢，此後數十年交往頻繁。
⑧阏氏（yānzhī）：匈奴單于、諸王之妻的統稱。
《史記·匈奴列傳》曰：&ldquo單于有太子名冒頓。
後有所愛阏氏，生少子。
&rdquo《史記·韓信盧绾列傳》曰：&ldquo匈奴騎圍上，上乃使人厚遺阏氏。
&rdquo後亦指其他民族君主之妻妾。
⑨以昭君行：昭君因何出塞，史說不一。
《漢書·元帝紀》曰：&ldquo竟甯元年（前33）春正月，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
诏曰：&lsquo匈奴&hellip&hellip呼韓邪單于不忘恩德，向慕禮儀，複修朝賀之禮，願保塞傳之無窮，邊垂長無兵革之事。
其改元為竟甯，賜單于待诏掖庭王樯為阏氏。
&rsquo&rdquo《漢書·匈奴傳下》曰：&ldquo竟甯元年，單于複入朝&hellip&hellip自言願婿漢氏以自親。
元帝以後宮良家子王牆字昭君賜單于。
&rdquo《後漢書·南匈奴列傳》曰：&ldquo昭君字嫱，南郡人也。
初，元帝時，以良家子選入掖庭。
時呼韓邪來朝，帝敕以宮女五人賜之。
昭君入宮數歲，不得見禦，積悲怨，乃請掖庭令求行。
呼韓邪臨辭大會，帝召五女以示之。
昭君豐容靓飾，光明漢宮，顧景裴回，竦動左右。
帝見大驚，意欲留之，而難于失信，遂與匈奴。
&rdquo本條則謂因畫工醜畫昭君相貌緻使昭君被誤選。
⑩善應對：回答問題非常得體恰當。
?閑雅：即娴雅，娴靜優雅，舉止大方。
?名籍：名冊，上書被賜出嫁匈奴的女子的名字、名分和诏文等。
?重：重視，看重。
信：信用，信義。
?更：更換。
?窮案：追根究底，徹底查辦。
?棄市：漢代死刑。
先秦至漢初稱&ldquo磔刑&rdquo，即斬首後懸首暴屍示衆，漢景帝時改為棄市，因在鬧市中行刑，并抛屍示衆，故稱。
《漢書·景帝紀》曰&ldquo改磔曰棄市&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應劭曰：&lsquo先此諸死刑皆磔于市，今改曰棄市，自非妖逆不複磔也。
&rsquo師古曰：&lsquo磔謂張其屍也。
棄市，殺之于市也。
謂之棄市者，取刑人于市，與衆棄之也。
&rsquo&rdquo《禮記·王制》曰：&ldquo刑人于市，與衆棄之。
&rdquo ?籍其家：抄沒其家産，并登記入冊。
籍，登記、記錄，亦特指登記予以沒收的家産。
?巨萬：指數額巨大。
《史記·司馬相如列傳》曰：&ldquo士卒多物故，費以巨萬計。
&rdquo《索隐》曰：&ldquo案：巨萬猶萬萬也。
案：數有大小二法。
張揖曰&lsquo算法萬萬為億&rsquo，是大數也。
《鬻子》曰&lsquo十萬為億&rsquo，是小數也。
&rdquo ?杜陵：縣名，在今陝西西安東南，古為杜柏國，秦置杜縣。
漢元康元年（前65），因為漢宣帝築陵于此，乃更名杜陵。
《三輔黃圖》卷六曰：&ldquo宣帝杜陵，在長安城南五十裡。
帝在民間時，好遊鄠、杜間，故葬此。
&rdquo毛延壽：人名，漢代宮廷畫師，生平不詳。
下文中陳敞、劉白、龔寬、陽望、樊育，皆為宮廷畫師，生平不詳。
?為人形：畫人像。
(21)安陵：漢代縣名，故治在今陝西鹹陽東北。
漢惠帝建安陵于此，因置縣。
《三輔黃圖》卷六曰：&ldquo惠帝安陵，去長陵十裡。
按《本紀》，惠帝七年（前188）八月戊寅，崩于未央宮，葬安陵，在長安城北三十五裡。
安陵有果園鹿苑雲。
&rdquo (22)新豐：漢代縣名，故治在今陝西臨潼西北。
漢初，漢高祖定都長安後，其父親太上皇想念老家豐邑（今江蘇沛縣），劉邦便在骊邑仿照老家的布局築城，後置縣并改名新豐。
《漢書·地理志上》曰：&ldquo新豐，骊山在南，故骊戎國。
秦曰骊邑。
高祖七年（前200）置。
&rdquo顔師古注引應劭曰：&ldquo太上皇思東歸，于是高祖改築城寺街裡以象豐，徙豐民以實之，故号新豐。
&rdquo程大昌《雍錄》卷七曰：&ldquo為其自故豐而徙此，故名新豐也。
&rdquo《史記·高祖本紀》曰：&ldquo更名郦邑曰新豐。
&rdquo《正義》注曰：&ldquo前于郦邑築城寺，徙其民實之，未改其名，太上皇崩後，命曰新豐。
&rdquo (23)工：精通。
衆勢：各種姿勢形态。
(24)不逮：不及，趕不上。
(25)下杜：古地名，又稱杜城、杜縣，在今陝西西安西南，本為周代杜原城，漢代屬京兆尹管轄。
《漢書·宣帝紀》曰&ldquo率常在下杜&rdquo，顔師古曰：&ldquo下杜即今之杜城。
&rdquo因漢宣帝在杜縣東少陵原上修造陵墓杜陵，便改杜城為下杜。
(26)布色：調配好顔色後在畫上着色，指畫師對畫面的色調色彩進行安排設計。
(27)差稀：有所減少。
差，比較，稍微。
昭君不願賄賂畫工，因此被畫工醜畫相貌而被選中出塞和親。
此說因極富戲劇性，故流傳甚廣，影響後世諸多昭君題材的詩文抒寫，如元馬緻遠《漢宮秋》等。
【譯文】 漢元帝時期，後宮已經有很多嫔妃宮女了，元帝無法經常召見她們，于是就命令宮中的畫師把她們的相貌畫下來，再依據畫像來選擇召幸宮女。
宮女們為了被皇帝召見，都要賄賂畫師，送給畫師的财物多的有十萬錢，少的也不會低于五萬，隻有王嫱不願意行賄畫師，因而沒被元帝召幸過。
後來，匈奴呼韓邪單于到長安朝觐元帝，并請求元帝賜一名美女作為匈奴王後，于是元帝根據宮女的畫像，選擇了王昭君出塞和親。
等到臨行前召見時，元帝才發現昭君的相貌在後宮中是最美的，而且對答得體，行為舉止大方，風度娴靜優雅。
元帝非常後悔，可是和親的名單、诏書已經确定了。
元帝注重與外國交往的信用，所以就沒再換人。
這事過後，元帝便追根究底徹查此事，将宮中的畫師全部殺掉，棄屍于市，并抄沒了畫師們的家産，他們的資産都不計其數。
畫師中有位杜陵人毛延壽，他擅長畫人物肖像，無論相貌美醜、年歲大小，都畫得非常逼真。
安陵人陳敞，新豐人劉白、龔寬都精通于畫牛馬飛鳥的各種姿态，但描繪人像美醜時就不如毛延壽畫得逼真。
下杜人陽望也擅長繪畫，尤其善于給畫面着色。
樊育也擅長畫面的着色。
這些人都在同一天被殺，棄屍于市。
長安城裡的畫師，從此就比較稀少了。
33.東方朔設奇救乳母 武帝欲殺乳母①，乳母告急于東方朔②。
朔曰：&ldquo帝忍而愎③，旁人言之，益死之速耳④。
汝臨去⑤，但屢顧我，我當設奇以激之⑥。
&rdquo乳母如言。
朔在帝側曰：&ldquo汝宜速去。
帝今已大，豈念汝乳哺時恩邪⑦！&rdquo帝怆然⑧，遂舍之⑨。
【注釋】 ①乳母：奶娘，奶媽。
古代宮廷、貴族多雇傭乳母哺育嬰兒，因此乳母與乳子關系密切，皇帝的乳母常常被封受賞。
②告急：在危急時向人求救。
東方朔（前154&mdash前93）：西漢文學家。
字曼倩，平原厭次（今山東惠民）人。
《漢書·東方朔傳》曰：&ldquo武帝初即位，征天下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士&hellip&hellip朔初來，上書曰：&lsquo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
年十三學書，三冬文史足用。
十五學擊劍。
十六學《詩》《書》，誦二十二萬言。
十九學孫吳兵法，戰陣之具，钲鼓之教，亦誦二十二萬言。
凡臣朔固已誦四十四萬言。
又常服子路之言。
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目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孟贲，捷若慶忌，廉若鮑叔，信若尾生。
若此，可以為天子大臣矣。
&rsquo&rdquo後待诏金馬門，官至太中大夫。
東方朔博學多聞，性诙諧滑稽，機智善辯，常于談笑間為國事犯顔直谏。
應劭《風俗通義·正失》曰：&ldquo俗言：東方朔太白星精，黃帝時為風後，堯時為務成子，周時為老聃，在越為範蠡，在齊為鸱夷子皮。
言其神聖能與王霸之業，變化無常。
&rdquo工于辭賦，名篇有《答客難》《非有先生論》等。
③忍：殘忍。
愎（bì）：性格乖戾，剛愎自用。
④益：更加。
⑤去：去受刑。
⑥設奇：安排奇妙的計策。
激：刺激，激将。
⑦乳哺：喂養。
⑧怆然：悲傷，悲恸。
⑨舍之：放了奶娘。
《史記·滑稽列傳》曰：&ldquo武帝時有所幸倡郭舍人者，發言陳辭雖不合大道，然令人主和說。
武帝少時，東武侯母常養帝，帝壯時，号之曰&lsquo大乳母&rsquo。
&hellip&hellip乳母家子孫奴從者橫暴長安中，當道掣頓人車馬，奪人衣服。
聞于中，不忍緻之法。
有司請徙乳母家室，處之于邊，奏可。
乳母當入至前，面見辭。
乳母先見郭舍人，為下泣。
舍人曰：&lsquo即入見辭去，疾步數還顧。
&rsquo乳母如其言，謝去，疾步數還顧，郭舍人疾言罵之曰：&lsquo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壯矣，甯尚須汝乳而活邪？尚何還顧！&rsquo于是人主憐焉悲之，乃下诏止無徙乳母，罰谪谮之者。
&rdquo該故事中救武帝乳母的是倡優郭舍人，與本條略有出入。
【譯文】 漢武帝要殺他的奶娘，危急關頭奶娘慌忙向東方朔求救。
東方朔說：&ldquo皇帝生性殘忍且剛愎自用，如果别人為你說情，隻會令你死得更快。
你在被押走受刑的時候，隻要不斷地回頭看我，我将會安排奇妙的計策來刺激皇上放了你。
&rdquo奶娘按照東方朔的吩咐做了。
東方朔站在武帝的身邊說道：&ldquo你就趕快走吧。
皇帝如今已經長大了，哪裡還會記得當年你哺育他的恩情呢！&rdquo武帝聽了很悲傷難過，于是就把奶娘放了。
34.五侯鲭 五侯不相能①，賓客不得來往②。
婁護豐辯③，傳食五侯間④，各得其歡心⑤，競緻奇膳⑥。
護乃合以為鲭⑦，世稱&ldquo五侯鲭&rdquo⑧，以為奇味焉。
【注釋】 ①五侯：指漢成帝劉骜的五個舅舅。
漢成帝重用外戚王氏，于河平二年（前27），&ldquo上悉封舅譚為平阿侯，商成都侯，立紅陽侯，根曲陽侯，逢時高平侯。
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lsquo五侯&rsquo&rdquo。
（《漢書·元後傳》）能：親善，和睦。
②賓客：原稱戰國時代諸侯貴族所供養的食客，他們依附于貴族，為主人獻計獻策，貢獻才智。
西漢時，食客之風依舊盛行。
③婁護：即樓護，字君卿，齊國（今山東）人，少時随父行醫長安，出入貴戚家，後改學經傳，任京兆吏多年。
&ldquo為人短小精辯，議論常依名節，聽之者皆竦。
與谷永俱為五侯上客，長安号曰&lsquo谷子雲筆劄，樓君卿唇舌&rsquo，言其見信用也。
母死，送葬者緻車二三千兩，闾裡歌之曰：&lsquo五侯治喪樓君卿。
&rsquo&rdquo（《漢書·遊俠傳·樓護傳》）王莽時婁護被封為息鄉侯，列于九卿。
豐辯：能言善辯。
④傳食：輪流就食。
⑤各得其歡心：能得到五侯的歡心。
《漢書·遊俠傳·樓護傳》曰：&ldquo是時王氏方盛，賓客滿門，五侯兄弟争名，其客各有所厚，不得左右，唯護盡入其門，鹹得其歡心。
&rdquo ⑥緻：送來，給予。
奇膳：珍奇罕見的美食。
膳，飯食，美食。
《廣雅·釋器》曰：&ldquo膳，肉也。
&rdquo《周禮·天官》曰&ldquo膳夫&rdquo，鄭玄注曰：&ldquo膳之言善也，今時美物曰珍膳。
&rdquo《左傳·闵公二年》曰：&ldquo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也。
&rdquo孔穎達疏曰：&ldquo膳者美食之名。
&rdquo ⑦鲭（zhēng）：同&ldquo&rdquo，魚脍，把魚、肉合烹燴煮而成的佳肴。
⑧五侯鲭：把五侯送來的魚肉飯菜混合在一起煮出來的食品。
賈思勰《齊民要術·腤煎消法》曰：&ldquo五侯法：用食闆零揲，雜鲊、肉，合水煮，如作羹法。
&rdquo裴啟《裴子語林》曰：&ldquo婁護，字君卿，曆遊五侯之門。
每旦，五侯家各遺饷之。
君卿口厭滋味，乃試合五侯所饷之鲭而食，甚美。
世所謂五侯鲭，君卿所緻。
&rdquo與本條可互參。
【譯文】 漢成帝的五個王侯舅舅彼此看不順眼，各家門下的賓客也不能互相往來。
婁護能言善辯，在五侯家輪流就餐混飯吃，能赢得每個王侯的歡心，五位王侯也争相給他送來珍奇罕見的美味佳肴。
婁護就把這些佳肴混合在一起烹煮，做成了鲭，世人稱為&ldquo五侯鲭&rdquo，認為是一道美味的佳肴。
35.公孫弘粟飯布被 公孫弘起家徒步①，為丞相，故人高賀從之②。
弘食以脫粟飯③，覆以布被④。
賀怨曰：&ldquo何用故人富貴為⑤？脫粟布被，我自有之⑥。
&rdquo弘大慚⑦。
賀告人曰：&ldquo公孫弘内服貂蟬⑧，外衣麻枲⑨，内廚五鼎⑩，外膳一肴?，豈可以示天下?！&rdquo于是朝廷疑其矯焉?。
弘歎曰：&ldquo甯逢惡賓?，無逢故人。
&rdquo 【注釋】 ①公孫弘（前200&mdash前121）：漢武帝時丞相。
字季，菑川薛（今山東滕州南）人。
少時家貧，曾為獄吏，年四十餘始治《春秋公羊傳》。
武帝時曾兩次以賢良征為博士。
因辦事謹慎，又熟悉文法吏事，深得漢武帝信任，被封平津侯。
漢代多以列侯為丞相，無爵位而受封丞相者，始于公孫弘。
《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曰：&ldquo先是，漢常以列侯為丞相，唯弘無爵，上于是下诏曰：&lsquo朕嘉先聖之道，開廣門路，宣招四方之士，蓋古者任賢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勞大者厥祿厚，德盛者獲爵尊，故武功以顯重，而文德以行褒。
其以高成之平津鄉戶六百五十封丞相弘為平津侯。
&rsquo&rdquo據稱公孫弘心機深厚，為人心胸狹窄，對得罪自己的人必伺機報複。
《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曰：&ldquo弘為人恢奇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節儉。
弘為布被，食不重肉。
&rdquo&ldquo弘為人意忌，外寬内深。
&rdquo起家徒步：指出身平民，沒有特殊、深厚的政治與經濟背景。
徒步，步行，代指布衣平民，因為古代平民出行無車。
《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曰：&ldquo弘自見為舉首，起徒步，數年至宰相封侯。
&rdquo ②故人：舊友。
高賀：人名，生平不詳。
從：投靠。
③脫粟飯：用去皮的小米做成的幹飯，在漢代是民間極普通的飯食。
《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曰：&ldquo食一肉脫粟之飯。
&rdquo《索隐》曰：&ldquo案：一肉，言不兼味也。
脫粟，才脫谷而已，言不精鑿也。
&rdquo漢代人把煮熟的小米飯曬幹，做成幹糧儲存起來，食用時加水拌食或澆湯食用。
粟，植物名，俗稱&ldquo谷子&rdquo。
也指未去皮殼的谷粒，已舂去糠的則稱小米。
李紳《古風》曰：&ldquo春種一粒粟，秋成萬顆子。
&rdquo羅願《爾雅翼·釋草一》曰：&ldquo古不以粟為谷之名，但米之有孚殼者皆稱粟。
今人以谷之最細而圓者為粟。
&rdquo侯良《西漢文明之光&mdash&mdash長沙馬王堆漢墓》說：&ldquo古代農書上稱粟為粱，糯性粟為秫。
甲骨文中的&lsquo禾&rsquo就是粟。
&hellip&hellip甲骨文中&lsquo禾&rsquo&lsquo粟&rsquo等字經常出現，均像粟穗低垂或掉子的形狀。
因為粟的種植普遍，&lsquo禾&rsquo即成為糧食作物的泛稱。
《墨子·尚賢》說：&lsquo菽粟多而民足乎食。
&rsquo《氾勝之書》将粟列為五谷之首。
&rdquo王仲殊《漢代考古學概說》說：&ldquo在黃河流域和北方地區，以種植粟和小麥為主。
陝西米脂畫像石的牛耕圖中，刻繪着成熟的黍，可見它是當地主要的谷物。
由于在鹹陽、洛陽、江陵、光化、長沙、徐州、廣東等地也發現了黍，可見它的種植是很普遍的。
&rdquo ④覆：蓋。
⑤何用：有什麼用。
⑥我自有之：我自己家也有。
⑦大慚：非常慚愧。
⑧貂蟬：古代侍禦近臣以貂尾和附蟬為飾的冠冕。
此指皇帝近臣所穿的華貴服飾。
應劭《漢官儀》曰：&ldquo侍中金蟬左貂。
金取堅剛，百煉不秏。
蟬居高食潔，目在腋下。
貂内勁悍而外溫潤。
貂蟬不見傳記者，因物論義。
予覽《戰國策》，乃知趙武靈王胡服也。
&hellip&hellip侍中冠、武弁大冠，亦曰惠文冠，加金铛，附蟬為文，貂尾為飾，謂之貂蟬。
&rdquo ⑨麻枲（xǐ）：即麻。
《禮記·内則》曰：&ldquo執麻枲，治絲繭。
&rdquo亦指麻的種植、紡績之事。
《呂氏春秋·上農》曰：&ldquo是以春秋冬夏皆有麻枲絲繭之功，以力婦教也。
&rdquo此指質地很粗劣的麻織衣服。
麻，大麻、亞麻、黃麻等麻類植物的總稱，古代專指大麻。
羅願《爾雅翼·釋草一》曰：&ldquo麻實既可以養人，而其縷又可以為布，其利最廣。
然麻之屬總名麻，别而言之，則有實者别名苴，而無實者别名枲。
&hellip&hellip陶隐居言八谷之中，胡麻最為良，以《詩》黍、稷、稻、粱、禾、麻、菽、麥為八谷。
而引董仲舒雲：&lsquo禾是粟苗，麻是胡麻。
&rsquo按胡麻大宛之種，張骞得之以歸。
詩人所稱，豈應近舍中國之苴，而遠述大宛之巨勝？此說非是。
又以其胡物而細，故别謂中國之麻為漢麻，亦曰大麻。
&rdquo呂思勉《中國文化小史》說：&ldquo麻的發明，起于何時，亦無可考。
知用麻絲之後，織法的發明，亦為一大進步。
《淮南子·汜論訓》說：&lsquo伯餘之初作衣也，麻索縷，手經指挂，其成猶網羅。
後世為之機杼勝複，以領其用，而民得以掩形禦寒。
&rsquo手經指挂，是斷乎不能普遍的。
織法的發明，真是造福無窮的了。
但其始于何時，亦不可考。
&rdquo王仲殊《漢代考古學概說》說：&ldquo（漢代）作為主要紡織材料的大麻，已普遍種植，洛陽燒溝漢墓中有寫着&lsquo麻萬石&rsquo字樣的陶倉，長沙馬王堆和貴縣羅泊灣漢墓更發現了大麻子的實物。
&rdquo枲，大麻的雄株。
亦泛指麻。
《尚書·禹貢》曰：&ldquo厥貢，漆、枲、、纻。
&rdquo一說不結籽的麻。
⑩鼎：古代食器，用于盛魚肉，調以五味，也可作烹煮器，用青銅或陶土制成。
也多用于宗廟的禮器和墓葬的明器。
亦是傳國的重器。
許嘉璐《中國古代衣食住行》說：&ldquo鼎是用來煮肉和盛肉的。
&hellip&hellip都鼎比較大，以圓腹三足的為多，也有方腹四足的。
因此後代常說&lsquo鼎足而立&rsquo&hellip&hellip鼎口處有直立的兩耳，可以穿進杠子以便擡舉。
在鼎下燒火。
&rdquo古代富豪貴族皆列鼎而食，一般諸侯五鼎、卿大夫三鼎。
一說諸侯七鼎、大夫五鼎。
《漢書·嚴朱吾丘主父徐嚴終王賈傳上》主父偃傳曰：&ldquo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則五鼎亨爾！&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張晏曰：&lsquo五鼎食，牛、羊、豕、魚、麋也。
諸侯五，卿大夫三。
&rsquo師古曰：&lsquo五鼎亨之，謂被镬亨之誅。
&rsquo&rdquo此句意謂公孫弘飲食極為奢侈。
?一肴（yáo）：一道菜。
肴，熟肉。
亦泛指魚、肉等葷菜。
三國魏張揖《廣雅·釋器》曰：&ldquo肴，肉也。
&rdquo ?示：給人看，作為表率。
《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曰：&ldquo（弘）食一肉脫粟之飯。
故人所善賓客，仰衣食，弘奉祿皆以給之，家無所餘。
士亦以此賢之。
&rdquo與此條高賀語有異。
?矯：虛僞，表裡
元帝時後宮嫔妃宮女衆多，皇帝無暇召幸所有人，便想出了一條妙計，讓畫師畫下宮女的容貌，再按畫像挑出召幸人選。
誰不想被皇帝寵幸呢？于是後宮大出血，大家争相賄賂畫師，多則十萬錢，至少也不低于五萬錢，都希望畫師把自己畫得美點。
畫師無疑掙了個盆滿缽滿。
唯獨王昭君不願出分文，自然就被畫得很醜，因此便沒有任何機會見上皇帝一面，隻能在深宮後院中寂寂無聞、默默度日。
這依畫像挑人的方法挺有用，皇帝亦用這種方法選出與匈奴和親的人選。
這次，王昭君被挑中了。
臨行前，王昭君終于見到了皇帝，皇帝也目睹了王昭君的真面目。
原來昭君是後宮中第一美女啊，光彩照人又落落大方。
皇帝心裡真是後悔呀！可皇帝是講信用的人，已經決定了的事怎麼能反悔？于是昭君還是出塞了，但龍顔大怒，那些貪婪的畫師便倒了黴，個個丢了性命，不出所料，其家中皆資産萬貫。
這正應了那句：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昭君因何出塞，史載不同。
《漢書》并未明言選擇昭君的緣由，昭君的人物形象幾乎缺失；《後漢書》曰昭君因數歲不得見寵，積怨求行，昭君的形象是哀怨的；本卷則曰因畫師醜畫昭君相貌緻其被誤選。
曆史的真相無從得知。
不過，比較而言，本卷中昭君的形象更加具體、完整，其故事更具戲劇性，最适合文學描寫。
美貌智慧的昭君與貪婪低俗的畫師是故事的矛盾中心，被欺瞞的皇帝前後心态變化可謂曲折波瀾。
事件的叙事要素一應俱全，從中可以演繹出若幹章節幕次。
涉事三方一波三折，故事性強，矛盾沖突尖銳，文學描寫足以酣暢淋漓，因而頗受後世文學家青睐。
後世并不在乎史實如何，更關注的是強烈的故事性和激烈的矛盾與沖突。
因此諸多昭君題材多以本卷故事為藍本進行加工創作，昭君這一文學人物從古代流行至今，成為取之不竭的創作素材。
同時也讓《西京雜記》得以持續揚名于世。
32.畫工棄市 元帝後宮既多①，不得常見，乃使畫工圖形②，案圖召幸之③。
諸宮人皆賂畫工④，多者十萬，少者亦不減五萬⑤，獨王嫱不肯⑥，遂不得見。
匈奴入朝⑦，求美人為阏氏⑧，于是上案圖，以昭君行⑨。
及去，召見，貌為後宮第一，善應對⑩，舉止閑雅?。
帝悔之，而名籍已定?。
帝重信于外國?，故不複更人?。
乃窮案其事?，畫工皆棄市?，籍其家?，資皆巨萬?。
畫工有杜陵毛延壽?，為人形?，醜好老少，必得其真。
安陵陳敞(21)，新豐劉白、龔寬(22)，并工為牛馬飛鳥衆勢(23)，人形好醜不逮延壽(24)。
下杜陽望亦善畫(25)，尤善布色(26)。
樊育亦善布色。
同日棄市。
京師畫工，于是差稀(27)。
【注釋】 ①元帝：即漢元帝劉奭（前75&mdash前33），西漢皇帝，宣帝子，前49年&mdash前33年在位。
&ldquo（元帝為）宣帝微時生民間。
年二歲，宣帝即位。
八歲，立為太子。
黃龍元年（前49）十二月，宣帝崩。
癸巳，太子即皇帝位。
&rdquo（《西漢會要·帝系一》）《漢書·元帝紀》曰：&ldquo元帝多材藝，善史書。
鼓琴瑟，吹洞箫，自度曲，被歌聲，分刌節度，窮極幼眇。
&rdquo元帝少時即崇尚儒術，在位時為人優柔寡斷，寵任宦官外戚，民間賦役繁重，緻西漢由此衰落。
②畫工：宮中從事繪畫的人，畫師。
圖形：繪制人物畫像。
③案圖：根據人物畫像的美醜。
案，通&ldquo按&rdquo，根據，依據。
圖，畫工繪制的宮女畫像。
召幸之：召該宮人入寝宮侍寝。
幸，指被帝王寵幸。
④宮人：指嫔妃、宮女。
賂：用财通路，即為某一目的有意贈人财物。
⑤減：少于。
⑥王嫱（qiáng）：即王昭君。
南郡秭歸（今屬湖北）人，名嫱（《漢書》作&ldquo樯&rdquo&ldquo牆&rdquo），字昭君，元帝後期入宮，待诏掖庭。
竟甯元年（前33），匈奴呼韓邪單于入朝求親，元帝遣昭君出塞和親。
《漢書·匈奴傳下》曰：&ldquo王昭君号甯胡阏氏，生一男伊屠智牙師，為右日逐王。
&hellip&hellip呼韓邪死&hellip&hellip複株累單于複妻王昭君，生二女，長女雲為須蔔居次，小女為當于居次。
&rdquo卒葬于匈奴。
今内蒙古呼和浩特有昭君墓，世稱青冢。
自從昭君出塞，匈奴與漢修好數十年。
⑦匈奴：古代北方遊牧民族，先後有&ldquo鬼方&rdquo&ldquo混夷&rdquo&ldquo猃狁&rdquo&ldquo山戎&rdquo等名稱，戰國時稱匈奴、胡，活躍于燕、趙、秦以北地區。
&ldquo無文書，以言語為約束。
兒能騎羊，引弓射鳥鼠，少長則射狐兔，肉食。
士力能彎弓，盡為甲騎。
其俗，寬則随畜田獵禽獸為生業，急則人習戰攻以侵伐，其天性也。
&rdquo（《漢書·匈奴傳上》）秦漢之際實力強盛，統轄大漠南北，漢初屢次南下騷擾北方邊境。
武帝時多次出擊緻其勢漸衰，宣帝時匈奴單于歸附于漢，此後數十年交往頻繁。
⑧阏氏（yānzhī）：匈奴單于、諸王之妻的統稱。
《史記·匈奴列傳》曰：&ldquo單于有太子名冒頓。
後有所愛阏氏，生少子。
&rdquo《史記·韓信盧绾列傳》曰：&ldquo匈奴騎圍上，上乃使人厚遺阏氏。
&rdquo後亦指其他民族君主之妻妾。
⑨以昭君行：昭君因何出塞，史說不一。
《漢書·元帝紀》曰：&ldquo竟甯元年（前33）春正月，匈奴呼韓邪單于來朝。
诏曰：&lsquo匈奴&hellip&hellip呼韓邪單于不忘恩德，向慕禮儀，複修朝賀之禮，願保塞傳之無窮，邊垂長無兵革之事。
其改元為竟甯，賜單于待诏掖庭王樯為阏氏。
&rsquo&rdquo《漢書·匈奴傳下》曰：&ldquo竟甯元年，單于複入朝&hellip&hellip自言願婿漢氏以自親。
元帝以後宮良家子王牆字昭君賜單于。
&rdquo《後漢書·南匈奴列傳》曰：&ldquo昭君字嫱，南郡人也。
初，元帝時，以良家子選入掖庭。
時呼韓邪來朝，帝敕以宮女五人賜之。
昭君入宮數歲，不得見禦，積悲怨，乃請掖庭令求行。
呼韓邪臨辭大會，帝召五女以示之。
昭君豐容靓飾，光明漢宮，顧景裴回，竦動左右。
帝見大驚，意欲留之，而難于失信，遂與匈奴。
&rdquo本條則謂因畫工醜畫昭君相貌緻使昭君被誤選。
⑩善應對：回答問題非常得體恰當。
?閑雅：即娴雅，娴靜優雅，舉止大方。
?名籍：名冊，上書被賜出嫁匈奴的女子的名字、名分和诏文等。
?重：重視，看重。
信：信用，信義。
?更：更換。
?窮案：追根究底，徹底查辦。
?棄市：漢代死刑。
先秦至漢初稱&ldquo磔刑&rdquo，即斬首後懸首暴屍示衆，漢景帝時改為棄市，因在鬧市中行刑，并抛屍示衆，故稱。
《漢書·景帝紀》曰&ldquo改磔曰棄市&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應劭曰：&lsquo先此諸死刑皆磔于市，今改曰棄市，自非妖逆不複磔也。
&rsquo師古曰：&lsquo磔謂張其屍也。
棄市，殺之于市也。
謂之棄市者，取刑人于市，與衆棄之也。
&rsquo&rdquo《禮記·王制》曰：&ldquo刑人于市，與衆棄之。
&rdquo ?籍其家：抄沒其家産，并登記入冊。
籍，登記、記錄，亦特指登記予以沒收的家産。
?巨萬：指數額巨大。
《史記·司馬相如列傳》曰：&ldquo士卒多物故，費以巨萬計。
&rdquo《索隐》曰：&ldquo案：巨萬猶萬萬也。
案：數有大小二法。
張揖曰&lsquo算法萬萬為億&rsquo，是大數也。
《鬻子》曰&lsquo十萬為億&rsquo，是小數也。
&rdquo ?杜陵：縣名，在今陝西西安東南，古為杜柏國，秦置杜縣。
漢元康元年（前65），因為漢宣帝築陵于此，乃更名杜陵。
《三輔黃圖》卷六曰：&ldquo宣帝杜陵，在長安城南五十裡。
帝在民間時，好遊鄠、杜間，故葬此。
&rdquo毛延壽：人名，漢代宮廷畫師，生平不詳。
下文中陳敞、劉白、龔寬、陽望、樊育，皆為宮廷畫師，生平不詳。
?為人形：畫人像。
(21)安陵：漢代縣名，故治在今陝西鹹陽東北。
漢惠帝建安陵于此，因置縣。
《三輔黃圖》卷六曰：&ldquo惠帝安陵，去長陵十裡。
按《本紀》，惠帝七年（前188）八月戊寅，崩于未央宮，葬安陵，在長安城北三十五裡。
安陵有果園鹿苑雲。
&rdquo (22)新豐：漢代縣名，故治在今陝西臨潼西北。
漢初，漢高祖定都長安後，其父親太上皇想念老家豐邑（今江蘇沛縣），劉邦便在骊邑仿照老家的布局築城，後置縣并改名新豐。
《漢書·地理志上》曰：&ldquo新豐，骊山在南，故骊戎國。
秦曰骊邑。
高祖七年（前200）置。
&rdquo顔師古注引應劭曰：&ldquo太上皇思東歸，于是高祖改築城寺街裡以象豐，徙豐民以實之，故号新豐。
&rdquo程大昌《雍錄》卷七曰：&ldquo為其自故豐而徙此，故名新豐也。
&rdquo《史記·高祖本紀》曰：&ldquo更名郦邑曰新豐。
&rdquo《正義》注曰：&ldquo前于郦邑築城寺，徙其民實之，未改其名，太上皇崩後，命曰新豐。
&rdquo (23)工：精通。
衆勢：各種姿勢形态。
(24)不逮：不及，趕不上。
(25)下杜：古地名，又稱杜城、杜縣，在今陝西西安西南，本為周代杜原城，漢代屬京兆尹管轄。
《漢書·宣帝紀》曰&ldquo率常在下杜&rdquo，顔師古曰：&ldquo下杜即今之杜城。
&rdquo因漢宣帝在杜縣東少陵原上修造陵墓杜陵，便改杜城為下杜。
(26)布色：調配好顔色後在畫上着色，指畫師對畫面的色調色彩進行安排設計。
(27)差稀：有所減少。
差，比較，稍微。
昭君不願賄賂畫工，因此被畫工醜畫相貌而被選中出塞和親。
此說因極富戲劇性，故流傳甚廣，影響後世諸多昭君題材的詩文抒寫，如元馬緻遠《漢宮秋》等。
【譯文】 漢元帝時期，後宮已經有很多嫔妃宮女了，元帝無法經常召見她們，于是就命令宮中的畫師把她們的相貌畫下來，再依據畫像來選擇召幸宮女。
宮女們為了被皇帝召見，都要賄賂畫師，送給畫師的财物多的有十萬錢，少的也不會低于五萬，隻有王嫱不願意行賄畫師，因而沒被元帝召幸過。
後來，匈奴呼韓邪單于到長安朝觐元帝，并請求元帝賜一名美女作為匈奴王後，于是元帝根據宮女的畫像，選擇了王昭君出塞和親。
等到臨行前召見時，元帝才發現昭君的相貌在後宮中是最美的，而且對答得體，行為舉止大方，風度娴靜優雅。
元帝非常後悔，可是和親的名單、诏書已經确定了。
元帝注重與外國交往的信用，所以就沒再換人。
這事過後，元帝便追根究底徹查此事，将宮中的畫師全部殺掉，棄屍于市，并抄沒了畫師們的家産，他們的資産都不計其數。
畫師中有位杜陵人毛延壽，他擅長畫人物肖像，無論相貌美醜、年歲大小，都畫得非常逼真。
安陵人陳敞，新豐人劉白、龔寬都精通于畫牛馬飛鳥的各種姿态，但描繪人像美醜時就不如毛延壽畫得逼真。
下杜人陽望也擅長繪畫，尤其善于給畫面着色。
樊育也擅長畫面的着色。
這些人都在同一天被殺，棄屍于市。
長安城裡的畫師，從此就比較稀少了。
33.東方朔設奇救乳母 武帝欲殺乳母①，乳母告急于東方朔②。
朔曰：&ldquo帝忍而愎③，旁人言之，益死之速耳④。
汝臨去⑤，但屢顧我，我當設奇以激之⑥。
&rdquo乳母如言。
朔在帝側曰：&ldquo汝宜速去。
帝今已大，豈念汝乳哺時恩邪⑦！&rdquo帝怆然⑧，遂舍之⑨。
【注釋】 ①乳母：奶娘，奶媽。
古代宮廷、貴族多雇傭乳母哺育嬰兒，因此乳母與乳子關系密切，皇帝的乳母常常被封受賞。
②告急：在危急時向人求救。
東方朔（前154&mdash前93）：西漢文學家。
字曼倩，平原厭次（今山東惠民）人。
《漢書·東方朔傳》曰：&ldquo武帝初即位，征天下舉方正賢良文學材力之士&hellip&hellip朔初來，上書曰：&lsquo臣朔少失父母，長養兄嫂。
年十三學書，三冬文史足用。
十五學擊劍。
十六學《詩》《書》，誦二十二萬言。
十九學孫吳兵法，戰陣之具，钲鼓之教，亦誦二十二萬言。
凡臣朔固已誦四十四萬言。
又常服子路之言。
臣朔年二十二，長九尺三寸，目若懸珠，齒若編貝，勇若孟贲，捷若慶忌，廉若鮑叔，信若尾生。
若此，可以為天子大臣矣。
&rsquo&rdquo後待诏金馬門，官至太中大夫。
東方朔博學多聞，性诙諧滑稽，機智善辯，常于談笑間為國事犯顔直谏。
應劭《風俗通義·正失》曰：&ldquo俗言：東方朔太白星精，黃帝時為風後，堯時為務成子，周時為老聃，在越為範蠡，在齊為鸱夷子皮。
言其神聖能與王霸之業，變化無常。
&rdquo工于辭賦，名篇有《答客難》《非有先生論》等。
③忍：殘忍。
愎（bì）：性格乖戾，剛愎自用。
④益：更加。
⑤去：去受刑。
⑥設奇：安排奇妙的計策。
激：刺激，激将。
⑦乳哺：喂養。
⑧怆然：悲傷，悲恸。
⑨舍之：放了奶娘。
《史記·滑稽列傳》曰：&ldquo武帝時有所幸倡郭舍人者，發言陳辭雖不合大道，然令人主和說。
武帝少時，東武侯母常養帝，帝壯時，号之曰&lsquo大乳母&rsquo。
&hellip&hellip乳母家子孫奴從者橫暴長安中，當道掣頓人車馬，奪人衣服。
聞于中，不忍緻之法。
有司請徙乳母家室，處之于邊，奏可。
乳母當入至前，面見辭。
乳母先見郭舍人，為下泣。
舍人曰：&lsquo即入見辭去，疾步數還顧。
&rsquo乳母如其言，謝去，疾步數還顧，郭舍人疾言罵之曰：&lsquo咄！老女子！何不疾行！陛下已壯矣，甯尚須汝乳而活邪？尚何還顧！&rsquo于是人主憐焉悲之，乃下诏止無徙乳母，罰谪谮之者。
&rdquo該故事中救武帝乳母的是倡優郭舍人，與本條略有出入。
【譯文】 漢武帝要殺他的奶娘，危急關頭奶娘慌忙向東方朔求救。
東方朔說：&ldquo皇帝生性殘忍且剛愎自用，如果别人為你說情，隻會令你死得更快。
你在被押走受刑的時候，隻要不斷地回頭看我，我将會安排奇妙的計策來刺激皇上放了你。
&rdquo奶娘按照東方朔的吩咐做了。
東方朔站在武帝的身邊說道：&ldquo你就趕快走吧。
皇帝如今已經長大了，哪裡還會記得當年你哺育他的恩情呢！&rdquo武帝聽了很悲傷難過，于是就把奶娘放了。
34.五侯鲭 五侯不相能①，賓客不得來往②。
婁護豐辯③，傳食五侯間④，各得其歡心⑤，競緻奇膳⑥。
護乃合以為鲭⑦，世稱&ldquo五侯鲭&rdquo⑧，以為奇味焉。
【注釋】 ①五侯：指漢成帝劉骜的五個舅舅。
漢成帝重用外戚王氏，于河平二年（前27），&ldquo上悉封舅譚為平阿侯，商成都侯，立紅陽侯，根曲陽侯，逢時高平侯。
五人同日封，故世謂之&lsquo五侯&rsquo&rdquo。
（《漢書·元後傳》）能：親善，和睦。
②賓客：原稱戰國時代諸侯貴族所供養的食客，他們依附于貴族，為主人獻計獻策，貢獻才智。
西漢時，食客之風依舊盛行。
③婁護：即樓護，字君卿，齊國（今山東）人，少時随父行醫長安，出入貴戚家，後改學經傳，任京兆吏多年。
&ldquo為人短小精辯，議論常依名節，聽之者皆竦。
與谷永俱為五侯上客，長安号曰&lsquo谷子雲筆劄，樓君卿唇舌&rsquo，言其見信用也。
母死，送葬者緻車二三千兩，闾裡歌之曰：&lsquo五侯治喪樓君卿。
&rsquo&rdquo（《漢書·遊俠傳·樓護傳》）王莽時婁護被封為息鄉侯，列于九卿。
豐辯：能言善辯。
④傳食：輪流就食。
⑤各得其歡心：能得到五侯的歡心。
《漢書·遊俠傳·樓護傳》曰：&ldquo是時王氏方盛，賓客滿門，五侯兄弟争名，其客各有所厚，不得左右，唯護盡入其門，鹹得其歡心。
&rdquo ⑥緻：送來，給予。
奇膳：珍奇罕見的美食。
膳，飯食，美食。
《廣雅·釋器》曰：&ldquo膳，肉也。
&rdquo《周禮·天官》曰&ldquo膳夫&rdquo，鄭玄注曰：&ldquo膳之言善也，今時美物曰珍膳。
&rdquo《左傳·闵公二年》曰：&ldquo太子奉冢祀社稷之粢盛，以朝夕視君膳者也。
&rdquo孔穎達疏曰：&ldquo膳者美食之名。
&rdquo ⑦鲭（zhēng）：同&ldquo&rdquo，魚脍，把魚、肉合烹燴煮而成的佳肴。
⑧五侯鲭：把五侯送來的魚肉飯菜混合在一起煮出來的食品。
賈思勰《齊民要術·腤煎消法》曰：&ldquo五侯法：用食闆零揲，雜鲊、肉，合水煮，如作羹法。
&rdquo裴啟《裴子語林》曰：&ldquo婁護，字君卿，曆遊五侯之門。
每旦，五侯家各遺饷之。
君卿口厭滋味，乃試合五侯所饷之鲭而食，甚美。
世所謂五侯鲭，君卿所緻。
&rdquo與本條可互參。
【譯文】 漢成帝的五個王侯舅舅彼此看不順眼，各家門下的賓客也不能互相往來。
婁護能言善辯，在五侯家輪流就餐混飯吃，能赢得每個王侯的歡心，五位王侯也争相給他送來珍奇罕見的美味佳肴。
婁護就把這些佳肴混合在一起烹煮，做成了鲭，世人稱為&ldquo五侯鲭&rdquo，認為是一道美味的佳肴。
35.公孫弘粟飯布被 公孫弘起家徒步①，為丞相，故人高賀從之②。
弘食以脫粟飯③，覆以布被④。
賀怨曰：&ldquo何用故人富貴為⑤？脫粟布被，我自有之⑥。
&rdquo弘大慚⑦。
賀告人曰：&ldquo公孫弘内服貂蟬⑧，外衣麻枲⑨，内廚五鼎⑩，外膳一肴?，豈可以示天下?！&rdquo于是朝廷疑其矯焉?。
弘歎曰：&ldquo甯逢惡賓?，無逢故人。
&rdquo 【注釋】 ①公孫弘（前200&mdash前121）：漢武帝時丞相。
字季，菑川薛（今山東滕州南）人。
少時家貧，曾為獄吏，年四十餘始治《春秋公羊傳》。
武帝時曾兩次以賢良征為博士。
因辦事謹慎，又熟悉文法吏事，深得漢武帝信任，被封平津侯。
漢代多以列侯為丞相，無爵位而受封丞相者，始于公孫弘。
《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曰：&ldquo先是，漢常以列侯為丞相，唯弘無爵，上于是下诏曰：&lsquo朕嘉先聖之道，開廣門路，宣招四方之士，蓋古者任賢而序位，量能以授官，勞大者厥祿厚，德盛者獲爵尊，故武功以顯重，而文德以行褒。
其以高成之平津鄉戶六百五十封丞相弘為平津侯。
&rsquo&rdquo據稱公孫弘心機深厚，為人心胸狹窄，對得罪自己的人必伺機報複。
《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曰：&ldquo弘為人恢奇多聞，常稱以為人主病不廣大，人臣病不節儉。
弘為布被，食不重肉。
&rdquo&ldquo弘為人意忌，外寬内深。
&rdquo起家徒步：指出身平民，沒有特殊、深厚的政治與經濟背景。
徒步，步行，代指布衣平民，因為古代平民出行無車。
《漢書·公孫弘蔔式兒寬傳·公孫弘傳》曰：&ldquo弘自見為舉首，起徒步，數年至宰相封侯。
&rdquo ②故人：舊友。
高賀：人名，生平不詳。
從：投靠。
③脫粟飯：用去皮的小米做成的幹飯，在漢代是民間極普通的飯食。
《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曰：&ldquo食一肉脫粟之飯。
&rdquo《索隐》曰：&ldquo案：一肉，言不兼味也。
脫粟，才脫谷而已，言不精鑿也。
&rdquo漢代人把煮熟的小米飯曬幹，做成幹糧儲存起來，食用時加水拌食或澆湯食用。
粟，植物名，俗稱&ldquo谷子&rdquo。
也指未去皮殼的谷粒，已舂去糠的則稱小米。
李紳《古風》曰：&ldquo春種一粒粟，秋成萬顆子。
&rdquo羅願《爾雅翼·釋草一》曰：&ldquo古不以粟為谷之名，但米之有孚殼者皆稱粟。
今人以谷之最細而圓者為粟。
&rdquo侯良《西漢文明之光&mdash&mdash長沙馬王堆漢墓》說：&ldquo古代農書上稱粟為粱，糯性粟為秫。
甲骨文中的&lsquo禾&rsquo就是粟。
&hellip&hellip甲骨文中&lsquo禾&rsquo&lsquo粟&rsquo等字經常出現，均像粟穗低垂或掉子的形狀。
因為粟的種植普遍，&lsquo禾&rsquo即成為糧食作物的泛稱。
《墨子·尚賢》說：&lsquo菽粟多而民足乎食。
&rsquo《氾勝之書》将粟列為五谷之首。
&rdquo王仲殊《漢代考古學概說》說：&ldquo在黃河流域和北方地區，以種植粟和小麥為主。
陝西米脂畫像石的牛耕圖中，刻繪着成熟的黍，可見它是當地主要的谷物。
由于在鹹陽、洛陽、江陵、光化、長沙、徐州、廣東等地也發現了黍，可見它的種植是很普遍的。
&rdquo ④覆：蓋。
⑤何用：有什麼用。
⑥我自有之：我自己家也有。
⑦大慚：非常慚愧。
⑧貂蟬：古代侍禦近臣以貂尾和附蟬為飾的冠冕。
此指皇帝近臣所穿的華貴服飾。
應劭《漢官儀》曰：&ldquo侍中金蟬左貂。
金取堅剛，百煉不秏。
蟬居高食潔，目在腋下。
貂内勁悍而外溫潤。
貂蟬不見傳記者，因物論義。
予覽《戰國策》，乃知趙武靈王胡服也。
&hellip&hellip侍中冠、武弁大冠，亦曰惠文冠，加金铛，附蟬為文，貂尾為飾，謂之貂蟬。
&rdquo ⑨麻枲（xǐ）：即麻。
《禮記·内則》曰：&ldquo執麻枲，治絲繭。
&rdquo亦指麻的種植、紡績之事。
《呂氏春秋·上農》曰：&ldquo是以春秋冬夏皆有麻枲絲繭之功，以力婦教也。
&rdquo此指質地很粗劣的麻織衣服。
麻，大麻、亞麻、黃麻等麻類植物的總稱，古代專指大麻。
羅願《爾雅翼·釋草一》曰：&ldquo麻實既可以養人，而其縷又可以為布，其利最廣。
然麻之屬總名麻，别而言之，則有實者别名苴，而無實者别名枲。
&hellip&hellip陶隐居言八谷之中，胡麻最為良，以《詩》黍、稷、稻、粱、禾、麻、菽、麥為八谷。
而引董仲舒雲：&lsquo禾是粟苗，麻是胡麻。
&rsquo按胡麻大宛之種，張骞得之以歸。
詩人所稱，豈應近舍中國之苴，而遠述大宛之巨勝？此說非是。
又以其胡物而細，故别謂中國之麻為漢麻，亦曰大麻。
&rdquo呂思勉《中國文化小史》說：&ldquo麻的發明，起于何時，亦無可考。
知用麻絲之後，織法的發明，亦為一大進步。
《淮南子·汜論訓》說：&lsquo伯餘之初作衣也，麻索縷，手經指挂，其成猶網羅。
後世為之機杼勝複，以領其用，而民得以掩形禦寒。
&rsquo手經指挂，是斷乎不能普遍的。
織法的發明，真是造福無窮的了。
但其始于何時，亦不可考。
&rdquo王仲殊《漢代考古學概說》說：&ldquo（漢代）作為主要紡織材料的大麻，已普遍種植，洛陽燒溝漢墓中有寫着&lsquo麻萬石&rsquo字樣的陶倉，長沙馬王堆和貴縣羅泊灣漢墓更發現了大麻子的實物。
&rdquo枲，大麻的雄株。
亦泛指麻。
《尚書·禹貢》曰：&ldquo厥貢，漆、枲、、纻。
&rdquo一說不結籽的麻。
⑩鼎：古代食器，用于盛魚肉，調以五味，也可作烹煮器，用青銅或陶土制成。
也多用于宗廟的禮器和墓葬的明器。
亦是傳國的重器。
許嘉璐《中國古代衣食住行》說：&ldquo鼎是用來煮肉和盛肉的。
&hellip&hellip都鼎比較大，以圓腹三足的為多，也有方腹四足的。
因此後代常說&lsquo鼎足而立&rsquo&hellip&hellip鼎口處有直立的兩耳，可以穿進杠子以便擡舉。
在鼎下燒火。
&rdquo古代富豪貴族皆列鼎而食，一般諸侯五鼎、卿大夫三鼎。
一說諸侯七鼎、大夫五鼎。
《漢書·嚴朱吾丘主父徐嚴終王賈傳上》主父偃傳曰：&ldquo丈夫生不五鼎食，死則五鼎亨爾！&rdquo顔師古注曰：&ldquo張晏曰：&lsquo五鼎食，牛、羊、豕、魚、麋也。
諸侯五，卿大夫三。
&rsquo師古曰：&lsquo五鼎亨之，謂被镬亨之誅。
&rsquo&rdquo此句意謂公孫弘飲食極為奢侈。
?一肴（yáo）：一道菜。
肴，熟肉。
亦泛指魚、肉等葷菜。
三國魏張揖《廣雅·釋器》曰：&ldquo肴，肉也。
&rdquo ?示：給人看，作為表率。
《史記·平津侯主父列傳》曰：&ldquo（弘）食一肉脫粟之飯。
故人所善賓客，仰衣食，弘奉祿皆以給之，家無所餘。
士亦以此賢之。
&rdquo與此條高賀語有異。
?矯：虛僞，表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