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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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dquo我們的郵局像是彼此心照不宣。
&rdquo &ldquo那我就寫信給姑姑。
&rdquo琵琶道。
&ldquo對了，說不定寄得到。
&rdquo張夫人道，&ldquo上海一定擔心死我們了。
&rdquo 張夫人讓兩個女孩帶了腐竹回去。
晚上寶拉·胡到她們的房間裡來，一身的淺綠緞子開衩旗袍，搭了件玻璃紗披風。
&ldquo這樣打扮行嗎？&rdquo她問道，心裡不踏實。
&ldquo很漂亮。
&rdquo比比道。
琵琶注意到她的聲音又變得單薄悲哀。
&ldquo你就是這身衣服去參加康甯漢堂的舞會？&rdquo她彎下腰，看得更仔細。
&ldquo是啊。
你看披風能不能當面紗？&rdquo &ldquo試試看就知道了。
&rdquo &ldquo絲帶不夠。
&rdquo &ldquo寶拉要結婚了。
&rdquo比比同琵琶說。
&ldquo真的？跟葉先生？&rdquo &ldquo還會有誰！&rdquo &ldquo恭喜恭喜！&rdquo 寶拉微笑，含羞不語的樣子，搭拉着眼皮，腮頰微微泛紅，卻又用她那種一闆一眼的聲口嗫嚅道：&ldquo我們想索性就結婚了吧。
&rdquo &ldquo絲帶太短，可以用發夾。
&rdquo &ldquo不戴面紗算了。
&rdquo &ldquo注冊結婚嗎？這樣好麼？&rdquo &ldquo隻有衣服說不定倒更好。
&rdquo &ldquo可是你總想樣子特别點吧。
&rdquo &ldquo反正顔色也不對，應該是白色的。
&rdquo &ldquo在這種時候不犯着那麼講究。
&rdquo &ldquo我還是不要面紗了。
&rdquo &ldquo這樣吧，隻遮到眼上。
&rdquo &ldquo搭上中國式禮服不奇怪麼？&rdquo &ldquo我倒覺得很俏皮。
&rdquo 寶拉走後，比比同琵琶說：&ldquo我實在不懂為什麼偏在這時候結婚。
&rdquo &ldquo你也不會懂。
注冊處開了嗎？&rdquo &ldquo再過幾天一定開。
&rdquo &ldquo他們要住在哪裡？&rdquo &ldquo宿舍會撥一間房給他們，她就搬進來，不開派對什麼的。
&rdquo 琵琶覺得他們也是四周的凄涼的一部份。
&ldquo她說以後可以再補行婚禮。
可是那就不一樣了。
&rdquo &ldquo他們的父母不反對？&rdquo &ldquo真不知道她爸爸會怎麼說。
去年夏天我見過她家裡人。
她爸爸是很厲害的律師，心機很重。
所以寶拉也一樣。
&rdquo她厭惡地輕聲道。
&ldquo他們知道葉先生麼？&rdquo &ldquo喔，他們倒是很高興的。
&rdquo &ldquo是啊，海外華僑，又有錢。
&rdquo &ldquo可是他的橡膠園呢？星加坡陷落了，誰也不知道馬來亞怎麼了。
&rdquo &ldquo那她就是真的愛他。
&rdquo &ldquo她自己說沒有愛情這東西。
&rdquo &ldquo她還是願意嫁。
&rdquo &ldquo她是笨蛋。
&rdquo比比不滿地說。
&ldquo她可能覺得現在時局不平靖，單身的女孩子沒有結了婚的安全。
&rdquo &ldquo最壞的時候都過了。
她不是平平安安從傷兵站回來了嚜。
&rdquo &ldquo葉先生也同她在傷兵站？&rdquo &ldquo是、是啊，怎麼？&rdquo &ldquo會不會是他們又不知道日本人來了會是什麼情況，所以保險起見&mdash&rdquo &ldquo你是說她把自己給了他？&rdquo比比興奮地道，&ldquo你真這麼想？&rdquo &ldquo她橫豎是要嫁給他。
&rdquo 比比瞪着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ldquo難怪她這麼急着結婚，省得他又改變主意。
&rdquo &ldquo你不說她是笨蛋。
&rdquo &ldquo還沒那麼笨。
&rdquo &ldquo至少她是聰明多了。
&rdquo &ldquo真聰明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了。
&rdquo 寶拉結婚那天兩個人值夜班。
事前請比比幫他們打飯回來。
要是新郎新娘排隊等着打飯，免不了招惹一堆的玩笑胡鬧。
夫妻兩個會在房間裡進餐。
他們在城裡買了黃豆拌飯，可以在醫院廚房加熱。
兩人進來，比比與琵琶正忙着在護士的房間裡卷繃帶，做棉花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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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dquo &ldquo那我就寫信給姑姑。
&rdquo琵琶道。
&ldquo對了，說不定寄得到。
&rdquo張夫人道，&ldquo上海一定擔心死我們了。
&rdquo 張夫人讓兩個女孩帶了腐竹回去。
晚上寶拉·胡到她們的房間裡來，一身的淺綠緞子開衩旗袍，搭了件玻璃紗披風。
&ldquo這樣打扮行嗎？&rdquo她問道，心裡不踏實。
&ldquo很漂亮。
&rdquo比比道。
琵琶注意到她的聲音又變得單薄悲哀。
&ldquo你就是這身衣服去參加康甯漢堂的舞會？&rdquo她彎下腰，看得更仔細。
&ldquo是啊。
你看披風能不能當面紗？&rdquo &ldquo試試看就知道了。
&rdquo &ldquo絲帶不夠。
&rdquo &ldquo寶拉要結婚了。
&rdquo比比同琵琶說。
&ldquo真的？跟葉先生？&rdquo &ldquo還會有誰！&rdquo &ldquo恭喜恭喜！&rdquo 寶拉微笑，含羞不語的樣子，搭拉着眼皮，腮頰微微泛紅，卻又用她那種一闆一眼的聲口嗫嚅道：&ldquo我們想索性就結婚了吧。
&rdquo &ldquo絲帶太短，可以用發夾。
&rdquo &ldquo不戴面紗算了。
&rdquo &ldquo注冊結婚嗎？這樣好麼？&rdquo &ldquo隻有衣服說不定倒更好。
&rdquo &ldquo可是你總想樣子特别點吧。
&rdquo &ldquo反正顔色也不對，應該是白色的。
&rdquo &ldquo在這種時候不犯着那麼講究。
&rdquo &ldquo我還是不要面紗了。
&rdquo &ldquo這樣吧，隻遮到眼上。
&rdquo &ldquo搭上中國式禮服不奇怪麼？&rdquo &ldquo我倒覺得很俏皮。
&rdquo 寶拉走後，比比同琵琶說：&ldquo我實在不懂為什麼偏在這時候結婚。
&rdquo &ldquo你也不會懂。
注冊處開了嗎？&rdquo &ldquo再過幾天一定開。
&rdquo &ldquo他們要住在哪裡？&rdquo &ldquo宿舍會撥一間房給他們，她就搬進來，不開派對什麼的。
&rdquo 琵琶覺得他們也是四周的凄涼的一部份。
&ldquo她說以後可以再補行婚禮。
可是那就不一樣了。
&rdquo &ldquo他們的父母不反對？&rdquo &ldquo真不知道她爸爸會怎麼說。
去年夏天我見過她家裡人。
她爸爸是很厲害的律師，心機很重。
所以寶拉也一樣。
&rdquo她厭惡地輕聲道。
&ldquo他們知道葉先生麼？&rdquo &ldquo喔，他們倒是很高興的。
&rdquo &ldquo是啊，海外華僑，又有錢。
&rdquo &ldquo可是他的橡膠園呢？星加坡陷落了，誰也不知道馬來亞怎麼了。
&rdquo &ldquo那她就是真的愛他。
&rdquo &ldquo她自己說沒有愛情這東西。
&rdquo &ldquo她還是願意嫁。
&rdquo &ldquo她是笨蛋。
&rdquo比比不滿地說。
&ldquo她可能覺得現在時局不平靖，單身的女孩子沒有結了婚的安全。
&rdquo &ldquo最壞的時候都過了。
她不是平平安安從傷兵站回來了嚜。
&rdquo &ldquo葉先生也同她在傷兵站？&rdquo &ldquo是、是啊，怎麼？&rdquo &ldquo會不會是他們又不知道日本人來了會是什麼情況，所以保險起見&mdash&rdquo &ldquo你是說她把自己給了他？&rdquo比比興奮地道，&ldquo你真這麼想？&rdquo &ldquo她橫豎是要嫁給他。
&rdquo 比比瞪着她，噗嗤一聲笑了起來，&ldquo難怪她這麼急着結婚，省得他又改變主意。
&rdquo &ldquo你不說她是笨蛋。
&rdquo &ldquo還沒那麼笨。
&rdquo &ldquo至少她是聰明多了。
&rdquo &ldquo真聰明就不會淪落到今天這步田地了。
&rdquo 寶拉結婚那天兩個人值夜班。
事前請比比幫他們打飯回來。
要是新郎新娘排隊等着打飯，免不了招惹一堆的玩笑胡鬧。
夫妻兩個會在房間裡進餐。
他們在城裡買了黃豆拌飯，可以在醫院廚房加熱。
兩人進來，比比與琵琶正忙着在護士的房間裡卷繃帶，做棉花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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