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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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o珊瑚喃喃說出萬不得已的建議，不看母女二人，&ldquo不用考試就能入學。
&rdquo &ldquo就是可惜了，都等了這麼久。
&rdquo露說。
&ldquo他說大學非常的英國作風。
&rdquo &ldquo嗳，再說吧。
等也等了這麼久了。
&rdquo 琵琶頭痛發燒，病倒了，該怎麼回謝報社編輯這種小事，也看似迎刃而解。
&ldquo讓姑姑幫你打電話，說你病了，不能去。
&rdquo露說。
珊瑚打了電話。
漫畫刊登在星期日報紙二版頭頁，占了半面。
幾天後，布第涅要來吃飯，琵琶仍病着。
珊瑚說好了到表姐家吃飯，帶着琵琶。
露得取消與布第涅上尉的飯局，撥電話去又找不着他。
他的安南傭人不曉得他幾時回來，又不太會說法語，露的法語也不行。
&ldquo光會喊不在家！&rdquo她學傭人講法語的聲氣。
不确定傭人聽對了沒有，也不知電話号碼抄對了沒，她隔一個小時就撥一通，接電話的老是那個安南傭人。
第四次之後，她進了客室，琵琶躺在沙發床上，準備再給她測體溫，卻失聲喊了起來： &ldquo你真是麻煩死了。
你活着就會害人。
我現在怕了你了，我是真怕了你了。
怕你生病，你偏生病。
怎麼幫你都沒用，像你這樣的人，就該讓你自生自滅。
&rdquo 琵琶正為了病榻搬進了喜歡的房間，沾髒了這個地方，聽了這話，頭腦關閉了，硬起心腸不覺得愧疚。
珊瑚五點之後回到家。
&ldquo我撥了一天電話，找不到布第涅。
&rdquo露跟她說安南傭人的事。
&ldquo那他還是會過來吃飯。
&rdquo珊瑚說。
&ldquo誰知道。
他要聽到留話，會打電話過來。
&rdquo &ldquo琵琶燒還沒退？&rdquo &ldquo是啊。
也真怪了，就是退不了。
&rdquo &ldquo不少天了。
&rdquo &ldquo得請伊梅霍森醫生過來看看了。
&rdquo 伊梅霍森醫生下班回家順道過來，仍是笑口常開的老樣子。
離開前露跟他在過道上談了幾句。
&ldquo說是傷寒。
我問是怎麼感染的，他說是吃的東西。
我說我們吃得很幹淨，準是在外頭吃壞了東西。
&rdquo &ldquo我幾天沒出門了。
&rdquo &ldquo那你前一向吃了什麼？&rdquo &ldquo沒什麼，就是平常吃的。
&rdquo &ldquo那可不怪了？&rdquo她向珊瑚搬救兵，&ldquo那麼處處留神的，她還得了傷寒。
國柱又好笑話了。
他老說一條街都吃遍了也不見怎樣，越是小心反倒又生病。
&rdquo &ldquo是抵抗力的關系。
&rdquo珊瑚說。
&ldquo一定是外頭的東西不幹淨。
&rdquo &ldquo明天上班前我去拿藥。
&rdquo &ldquo醫生說最要緊的是别吃固體食物。
&rdquo露轉頭跟琵琶說，&ldquo什麼也不能吃，一小口也不行。
聽見了吧？腸子會穿孔。
&rdquo她嗫嚅着說，窘得很，仿佛說到内髒很穢亵。
過了一會兒，又道：&ldquo小心一點，不算大毛病。
&rdquo &ldquo有名目的病就不是小毛病。
&rdquo珊瑚輕快地說。
&ldquo說不定住院會舒服點。
再看看吧。
&rdquo &ldquo醫生要她住院？&rdquo &ldquo哪個醫生不喜歡人家住院。
&rdquo 門鈴響了。
&ldquo喔，布第涅來了。
&rdquo露呻吟。
&ldquo這麼早？還不到七點。
&rdquo她不動，等着露去應門。
露拎着花籃回來了，花籃和她快一般高。
&ldquo樓下的人，說是送錯了，才想到是我們的，花都蔫了。
&rdquo &ldquo開電梯的上個星期一就拿來了。
&rdquo珊瑚說，&ldquo問有沒有一位陸小姐，我跟他說沒這個人。
他說要問問樓下的勒維家。
&rdquo &ldquo嗳，還有卡片呢。
怎麼會送錯呢？&rdquo &ldquo該怪我，我沒想到會有人送花給琵琶。
&rdquo珊瑚不屑地把鼻子略嗅了嗅。
露将信封給琵琶，&ldquo報社送來的。
&rdquo &ldquo真客氣。
&rdquo珊瑚說。
琵琶将信箋抽出來。
&ldquo親愛的琵琶，祝你早日康複。
霍華·科曼上。
&rdquo 她還給母親，讓她看。
露随手接了，垂着精明的眼睛，眼皮上多了一條摺子，顯得蒼老。
珊瑚把花籃往床頭拉，&ldquo這可值不少錢呢。
&rdquo 她噎住了沒往下說。
琵琶知道姑姑是要說與其花錢送花，不如多付點稿費。
也嗫嚅着接口道： &ldquo可惜蔫了。
&rdquo &ldquo我不怎麼喜歡送花。
&rdquo琵琶說，&ldquo外國的玩意。
&rdquo 露把短箋還給她，&ldquo那。
最好馬上答謝人家，都快一個禮拜了。
&rdquo &ldquo對，人家會怎麼想啊？倒像得罪了你似的。
&rdquo珊瑚說。
&ldquo還是打通電話吧，珊瑚。
說清楚是送錯了，再告訴他發高燒，是傷寒。
&rdquo珊瑚出去了。
琵琶松松捏着短箋，一隻手擱在枕頭邊上。
不犯着再看也能一字不漏背下來，像是對畢生傑作的最高禮贊。
給他的印象一定很深，送的這個花籃即便是花朵鮮麗的時候都有點荒唐，當她是&ldquo蘇州河南大戰&rdquo的戰鬥英雄，英勇負傷，奄奄一息。
她看着枯死的大麗花，像黑色卷起的爪子，菊花如幹掉的拖把，劍蘭縮扭得像衛生紙，唯有邊緣沾着點橘色。
喜悅轟隆一聲冒上心頭。
發燒燒得臉紅腫，現在像鍍金的神像般亮澄澄的。
露在拾掇屋子，慢條斯理的，像是疑心一出房間琵琶就會再把信看一遍，甚至還吻幾下。
她轉過來，看着她。
&ldquo行了，花又不是送給你的。
&rdquo 琵琶瞪着她。
兩人都聽出這話沒道理。
露決定不解釋，略頓了頓，再開口語氣較為溫柔輕快。
&ldquo我出去吃飯，姑姑在家陪你。
&rdquo &ldquo好。
&rdquo琵琶道。
露走到過道上。
珊瑚剛挂上電話。
&ldquo他怎麼說？&rdquo露問道。
&ldquo沒說什麼，隻說很遺憾是傷寒。
&rdquo &ldquo我再也想不透她是怎麼病的。
&rdquo &ldquo要不要再打電話給布第涅？&rdquo &ldquo你先打電話給表姐，今晚不過去了。
琵琶病着，不能兩個人都不在家。
&rdquo &ldquo你要出去？&rdquo &ldquo還不知道。
&rdquo &ldquo喔&mdash布第涅要是來了，你們就出去吃飯。
&rdquo &ldquo是啊，伊梅霍森也問了我。
&rdquo &ldquo他剛來的時候？&rdquo &
&rdquo &ldquo就是可惜了，都等了這麼久。
&rdquo露說。
&ldquo他說大學非常的英國作風。
&rdquo &ldquo嗳，再說吧。
等也等了這麼久了。
&rdquo 琵琶頭痛發燒，病倒了，該怎麼回謝報社編輯這種小事，也看似迎刃而解。
&ldquo讓姑姑幫你打電話，說你病了，不能去。
&rdquo露說。
珊瑚打了電話。
漫畫刊登在星期日報紙二版頭頁，占了半面。
幾天後，布第涅要來吃飯，琵琶仍病着。
珊瑚說好了到表姐家吃飯，帶着琵琶。
露得取消與布第涅上尉的飯局，撥電話去又找不着他。
他的安南傭人不曉得他幾時回來，又不太會說法語，露的法語也不行。
&ldquo光會喊不在家！&rdquo她學傭人講法語的聲氣。
不确定傭人聽對了沒有，也不知電話号碼抄對了沒，她隔一個小時就撥一通，接電話的老是那個安南傭人。
第四次之後，她進了客室，琵琶躺在沙發床上，準備再給她測體溫，卻失聲喊了起來： &ldquo你真是麻煩死了。
你活着就會害人。
我現在怕了你了，我是真怕了你了。
怕你生病，你偏生病。
怎麼幫你都沒用，像你這樣的人，就該讓你自生自滅。
&rdquo 琵琶正為了病榻搬進了喜歡的房間，沾髒了這個地方，聽了這話，頭腦關閉了，硬起心腸不覺得愧疚。
珊瑚五點之後回到家。
&ldquo我撥了一天電話，找不到布第涅。
&rdquo露跟她說安南傭人的事。
&ldquo那他還是會過來吃飯。
&rdquo珊瑚說。
&ldquo誰知道。
他要聽到留話，會打電話過來。
&rdquo &ldquo琵琶燒還沒退？&rdquo &ldquo是啊。
也真怪了，就是退不了。
&rdquo &ldquo不少天了。
&rdquo &ldquo得請伊梅霍森醫生過來看看了。
&rdquo 伊梅霍森醫生下班回家順道過來，仍是笑口常開的老樣子。
離開前露跟他在過道上談了幾句。
&ldquo說是傷寒。
我問是怎麼感染的，他說是吃的東西。
我說我們吃得很幹淨，準是在外頭吃壞了東西。
&rdquo &ldquo我幾天沒出門了。
&rdquo &ldquo那你前一向吃了什麼？&rdquo &ldquo沒什麼，就是平常吃的。
&rdquo &ldquo那可不怪了？&rdquo她向珊瑚搬救兵，&ldquo那麼處處留神的，她還得了傷寒。
國柱又好笑話了。
他老說一條街都吃遍了也不見怎樣，越是小心反倒又生病。
&rdquo &ldquo是抵抗力的關系。
&rdquo珊瑚說。
&ldquo一定是外頭的東西不幹淨。
&rdquo &ldquo明天上班前我去拿藥。
&rdquo &ldquo醫生說最要緊的是别吃固體食物。
&rdquo露轉頭跟琵琶說，&ldquo什麼也不能吃，一小口也不行。
聽見了吧？腸子會穿孔。
&rdquo她嗫嚅着說，窘得很，仿佛說到内髒很穢亵。
過了一會兒，又道：&ldquo小心一點，不算大毛病。
&rdquo &ldquo有名目的病就不是小毛病。
&rdquo珊瑚輕快地說。
&ldquo說不定住院會舒服點。
再看看吧。
&rdquo &ldquo醫生要她住院？&rdquo &ldquo哪個醫生不喜歡人家住院。
&rdquo 門鈴響了。
&ldquo喔，布第涅來了。
&rdquo露呻吟。
&ldquo這麼早？還不到七點。
&rdquo她不動，等着露去應門。
露拎着花籃回來了，花籃和她快一般高。
&ldquo樓下的人，說是送錯了，才想到是我們的，花都蔫了。
&rdquo &ldquo開電梯的上個星期一就拿來了。
&rdquo珊瑚說，&ldquo問有沒有一位陸小姐，我跟他說沒這個人。
他說要問問樓下的勒維家。
&rdquo &ldquo嗳，還有卡片呢。
怎麼會送錯呢？&rdquo &ldquo該怪我，我沒想到會有人送花給琵琶。
&rdquo珊瑚不屑地把鼻子略嗅了嗅。
露将信封給琵琶，&ldquo報社送來的。
&rdquo &ldquo真客氣。
&rdquo珊瑚說。
琵琶将信箋抽出來。
&ldquo親愛的琵琶，祝你早日康複。
霍華·科曼上。
&rdquo 她還給母親，讓她看。
露随手接了，垂着精明的眼睛，眼皮上多了一條摺子，顯得蒼老。
珊瑚把花籃往床頭拉，&ldquo這可值不少錢呢。
&rdquo 她噎住了沒往下說。
琵琶知道姑姑是要說與其花錢送花，不如多付點稿費。
也嗫嚅着接口道： &ldquo可惜蔫了。
&rdquo &ldquo我不怎麼喜歡送花。
&rdquo琵琶說，&ldquo外國的玩意。
&rdquo 露把短箋還給她，&ldquo那。
最好馬上答謝人家，都快一個禮拜了。
&rdquo &ldquo對，人家會怎麼想啊？倒像得罪了你似的。
&rdquo珊瑚說。
&ldquo還是打通電話吧，珊瑚。
說清楚是送錯了，再告訴他發高燒，是傷寒。
&rdquo珊瑚出去了。
琵琶松松捏着短箋，一隻手擱在枕頭邊上。
不犯着再看也能一字不漏背下來，像是對畢生傑作的最高禮贊。
給他的印象一定很深，送的這個花籃即便是花朵鮮麗的時候都有點荒唐，當她是&ldquo蘇州河南大戰&rdquo的戰鬥英雄，英勇負傷，奄奄一息。
她看着枯死的大麗花，像黑色卷起的爪子，菊花如幹掉的拖把，劍蘭縮扭得像衛生紙，唯有邊緣沾着點橘色。
喜悅轟隆一聲冒上心頭。
發燒燒得臉紅腫，現在像鍍金的神像般亮澄澄的。
露在拾掇屋子，慢條斯理的，像是疑心一出房間琵琶就會再把信看一遍，甚至還吻幾下。
她轉過來，看着她。
&ldquo行了，花又不是送給你的。
&rdquo 琵琶瞪着她。
兩人都聽出這話沒道理。
露決定不解釋，略頓了頓，再開口語氣較為溫柔輕快。
&ldquo我出去吃飯，姑姑在家陪你。
&rdquo &ldquo好。
&rdquo琵琶道。
露走到過道上。
珊瑚剛挂上電話。
&ldquo他怎麼說？&rdquo露問道。
&ldquo沒說什麼，隻說很遺憾是傷寒。
&rdquo &ldquo我再也想不透她是怎麼病的。
&rdquo &ldquo要不要再打電話給布第涅？&rdquo &ldquo你先打電話給表姐，今晚不過去了。
琵琶病着，不能兩個人都不在家。
&rdquo &ldquo你要出去？&rdquo &ldquo還不知道。
&rdquo &ldquo喔&mdash布第涅要是來了，你們就出去吃飯。
&rdquo &ldquo是啊，伊梅霍森也問了我。
&rdquo &ldquo他剛來的時候？&rdquo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