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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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說:&ldquo你想怎麼樣?&rdquo &ldquo我想守著你一輩子,早晨看你梳妝,晚上看你卸妝。

    &rdquo 阿娃微撇著嘴笑了一下,是不太相信的神氣,然後又加了句:&ldquo沒出息!&rdquo 鄭徽頗思有所辯白,轉念一想,此刻把話說得太認真,似乎交淺言深,反顯得有些虛僞,便也笑笑不響了。

     &ldquo你現在到底住在哪裡?&rdquo她擡起頭來,換了個話題。

     &ldquo跟你得要說實話,住在布政坊。

    &rdquo &ldquo什麼時候搬來?&rdquo &ldquo現在就算搬來了。

    &rdquo 阿娃斂眉不語,那對靈活的眸子,出現了十分沉靜的神色,似乎在思索著什麼很重要的事。

     &ldquo阿娃,&rdquo他問,&ldquo姥姥預備把我安頓在什麼地方?&rdquo 她想了一下,緩緩答說:&ldquo回頭你就知道了。

    &rdquo 他十分關心這一層,而從她的态度中卻看不出什麼可以令人興奮的地方,所以心裡有些不大得勁。

     &ldquo喝酒吧!&rdquo她溫柔地說:&ldquo你盡管暢飲,隻是不要喝醉了。

    &rdquo &ldquo不會的,酒入歡腸怎麼樣也醉不了。

    &rdquo 她用她的杯子,先斟了一半,喝幹,然後又斟滿了,雙手捧著遞給他。

     鄭徽一飲而盡,&ldquo&lsquo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rsquo&rdquo在朗吟聲中,把杯子又伸了過去,讓她再次斟滿。

     連幹數杯,鄭徽有些醉意了,李娃不肯讓他再喝,隻是替他布菜,殷殷勤勤地勸他多吃。

     他心裡始終惦念著他住的地方。

    西堂很寬大,東西帷幕之中是阿娃的卧室,那是他已經知道了的;西面呢?西面那道帷幕裡面,是個怎麼樣的所在?他渴望著看一看。

     因此,他有意無意地,不斷注視那道暗紅色的帷幕。

     &ldquo繡春,&rdquo阿娃招呼一個年長的侍兒說,&ldquo你把那面的帷幕挂起來!&rdquo顯然地,她看出了他的意思。

     繡春和另外兩個侍兒,合力把厚重的帷幕拉起一半,用黃色絲條束住;然後點燃巨蠟,隻見衾枕床帳,煥然奪目,竟也是一個極其精美舒适的卧室。

     &ldquo天下之大,有此容身之地,也就夠了。

    &rdquo他滿足地說。

     阿娃仍是笑笑不響。

    他卻以為她已作了很明确的暗示,不需再多說什麼。

    自然,第一次見面,未必得親香澤,同時他也沒有過分的幻想。

    他感到欣慰的是,至少已能登堂入室,成為入幕之賓。

    這樣,就是想想也足以叫人心醉了。

     于是,在他飽餐白餅、炙羊肉以後,撤去殘肴,黃茶消食。

    阿娃去換了绫襖、線鞋,輕快自如地陪著他閑談,漸漸地,爐中的獸炭大部分已化為白色的灰燼,侍兒中也有人在悄悄打呵欠了,而他倆仍無倦意。

     三更将近,繡春走到他們面前,輕輕說道:&ldquo姥姥有話,夜深了,請鄭郎别院早早安置。

    &rdquo 為什麼要&ldquo别院安置&rdquo呢?他幾乎要抗聲相争!但看到阿娃的撫慰的眼光,他隻能委委屈屈地站起身來。

     阿娃、繡春,還有幾個侍兒,簇擁著他來到一所獨立的院子,楊淮和牛五已先來做了布置的工作;等他們接到了主人,李家對他是暫時交代了,互相道過晚安,一行紅燭仍舊把李娃送了回去。

     鄭徽還不想睡,隻是他不安置,仆從無法休息;他一向體恤下人,不得不勉強脫衣上床。

    冰冷的卧具以及窗外的風聲,拼作十分凄清。

    人在别院,心卻還在西堂。

     在西堂的時間,是他平生最美妙的經曆;然而為歡娛所支付的代價,卻又沉重得幾乎不能負擔──幾乎整夜,輾轉反側,不能安枕。

    最惱人的是外屋的楊淮和牛五,鼾聲如雷,每每把他設想身在西堂,跟阿娃并肩依偎,竊竊私語的幻覺,破壞得不成片段。

     好不容易熬到天明,他悄悄起身,把楊淮和牛五都叫醒了,草草漱洗,枯守到辰時左右,才聽說李姥已經起身,立即求見,作了禮貌上應有的道謝,方始告辭。

     一回布政坊劉家,随即指揮仆從,捆紮行李,等一切停當,才請見劉宏藻,托詞韋慶度邀他同住,以便互相切磋,準備明年應試。

     &ldquo這是好事,我不便堅留。

    &rdquo劉宏藻說:&ldquo隻不過平康坊是銷金窟,你自己要有把握才好!&rdquo 鄭徽唯唯稱是,其實對劉老先生的話,一句也沒有聽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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