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和平了結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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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汪世兄做主，大概沒有差錯。
對内的事，這就都要交給你老哥了。
我今天下山，自然也有我的計劃，但是據我自己看來，恐怕是禍多福少，我們老朋友，也許就不見面了。
我生平一件大事，沒有辦了，于今隻好拜托給老朋友，那是很慚愧。
不過我要套用項羽一句話，此天亡我，非我之罪也。
&rdquo說着，向在座的人，全拱了兩拱手，一揮袖子，竟自走去。
大家初以為他是回家去，或者到沖裡去看看，也沒有理會。
其實他是頭也不回，竟自走到後寨懸崖上，席地坐着。
他微垂了眼皮，将兩手交叉放在懷裡，像老僧入定似的，一動也不動。
當然在團練公所的人，尊重了鳳池的意思，一面派人送信下山，一面大家坐在議事廳裡，商量善後。
學正坐在人群中，不免徘徊四顧，看看這山裡人的情形。
這就看到大門外有個人影子，閃來閃去好幾次。
自己料着這就有事，因站起身來向外看着，回頭對趙二老爹道：&ldquo門外似乎有人找我。
&rdquo趙二老笑道：&ldquo你放心，我們奉懇你留在山上，我們就是把你當一家人看待，哪裡還有什麼壞心。
&rdquo學正道：&ldquo你猜錯了。
我怕外面這個人是我嶽母。
&rdquo外面忽然有人答道：&ldquo姑爺，是我呀，我現在除了你，就沒有親人了。
&rdquo她說着這話，已是一腳跨進團練公所的大門，徑直地奔到了學正面前，兩手抓住了學正兩隻手。
兩行眼淚，直流下來，嘴裡還啰唆着道：&ldquo我想不到還有同你見面的日子。
&rdquo朱子清師娘這樣一來，把在議事廳裡的人，都驚動了，全放下了正事不提，各睜了眼睛望着她。
學正道：&ldquo我既然上山，對了這裡全山上的人，當然都有一個了斷。
我現時在太平軍裡也很有地位，你老對後事不用發愁了，全有我一力承擔。
現在這議事廳裡，大家都在議公事，你老人家有什麼事，可以先回家去等着，回頭我們再談。
&rdquo朱師娘道：&ldquo你們議你們的公事，我坐在這裡，也不礙你們。
&rdquo她口裡說着，人就要在階沿石上坐下。
學正就伸兩手把她扯去道：&ldquo我暫時并不走的。
如果你老人家真要有話對我說，我這就陪你去吧。
但是我并不能談多久。
&rdquo朱師娘這就站定了，伸了一個手指頭，指着他道：&ldquo我正有許多話兒，預備着同你去說呢。
你就跟着我來吧。
&rdquo她說着這話，可就拉了學正的手，向外面走，學正一面被她拉了走，一面回轉頭來對各位首事道：&ldquo我去一會子就來。
有什麼話，我們回頭再來說吧。
&rdquo他跟了嶽母，一直走到那茅棚子外面，早見棚子門口石頭上，坐着一位穿藍褂子的少女。
雖然是在這樣的荒山裡，還把頭發梳得光光的。
相隔不過三四個月，當然還認得。
那正是自己未接過門的妻子朱秋貞。
遠遠地看到她時，她正是昂起頭來，睜了兩隻眼睛，也是向老遠地看着。
及至自己走到了她面前，她用兩手撐着石頭把頭低了下去。
不過她雖是把頭低了下去，依然還不斷擡起眼皮來，向人射着。
朱師娘走到她面前，便道：&ldquo貞妹，你汪家兄弟來了。
到了現在這逃命的關頭上，我們多一個人多一分照應，這就不能像平常一樣講什麼嫌疑了。
你快去燒一碗水你兄弟來喝，我們還有許多話要說呢。
&rdquo秋貞聽她母親說了這樣一大串子話，不便再在石頭上坐着了，慢慢地站起來，走進茅屋去。
當她要走進那茅棚的時候，可又回轉頭來對學正射了一眼，似乎有一件事從心眼裡快活出來，所以就情不自禁地一笑。
朱師娘站在一邊将汪學正從頭至腳，由腳到頭，看了好幾遍，掀起一隻衣襟角，揉着眼睛。
這就笑道：&ldquo你看，你這一來，不但是我心裡高興，就是她心裡也很高興。
你現時在長毛那裡做什麼官？這一身穿着&hellip&hellip&rdquo她的話不曾說了，卻聽到茅棚子裡，有那很尖脆的聲音，叫了一聲媽。
朱師娘道：&ldquo我已經說過了，并不是外人，有什麼就說吧，你别這樣藏頭露尾的。
&rdquo一面就向屋子裡走了去。
學正靜心聽時，那裡面屋子有女子低聲埋怨着道：&ldquo你不會說話，你就少說話。
為什麼當了人家，說起長毛兩個字來呢？人家做的是天國的官，以後可不能亂說了。
&rdquo學正聽了這兩句話。
說不出來什麼緣故，心裡有那麼一種愉快。
于是站起來，對着門裡道：&ldquo你老人家不用張羅吧。
我們坐着談一會子就是了。
&rdquo朱師娘在屋子裡耽擱很久，卻捧了一隻粗碗出來，帶了笑道：&ldquo你看，我找了半天，也找不着一點待客的東西。
翻來翻去，翻到了一小把幹鹹菜，熬了這一碗湯給你喝。
我們貞姐，還隻不讓拿出來。
這有什麼要緊？骨肉團圓，這就算是我們慶賀慶賀吧。
&rdquo她口說着，人是笑嘻嘻地走到汪學正面前。
他看見嶽母如此客氣，自然是趕着把碗接了過來，可是一看那碗裡時，實在忍不住一笑，原來是大碗開水裡面浸着一些漆黑的幹菜葉子。
這位嶽母大人，忙了半天，不過如此。
朱師娘以為姑爺見了嶽母高興起來。
姑爺笑，她也就跟着笑。
那位秋貞姑娘。
雖是不便徑直走出來陪話，可是在茅棚子裡面，也就走來走去。
自然當她走過門裡的時候，向外看着，總是微微帶了笑容。
朱師娘也不知道那樣不怕累，坐在門外石塊上，啰啰唆唆隻管把話全說着。
她說道：&ldquo姑爺，我本當把你請到屋子裡去坐。
一來裡面滿地是茅草，桌椅闆凳，全是那個。
二來呢
對内的事，這就都要交給你老哥了。
我今天下山，自然也有我的計劃，但是據我自己看來，恐怕是禍多福少，我們老朋友，也許就不見面了。
我生平一件大事，沒有辦了，于今隻好拜托給老朋友，那是很慚愧。
不過我要套用項羽一句話，此天亡我，非我之罪也。
&rdquo說着，向在座的人，全拱了兩拱手，一揮袖子，竟自走去。
大家初以為他是回家去，或者到沖裡去看看，也沒有理會。
其實他是頭也不回，竟自走到後寨懸崖上，席地坐着。
他微垂了眼皮，将兩手交叉放在懷裡，像老僧入定似的，一動也不動。
當然在團練公所的人，尊重了鳳池的意思，一面派人送信下山，一面大家坐在議事廳裡，商量善後。
學正坐在人群中，不免徘徊四顧，看看這山裡人的情形。
這就看到大門外有個人影子，閃來閃去好幾次。
自己料着這就有事，因站起身來向外看着，回頭對趙二老爹道：&ldquo門外似乎有人找我。
&rdquo趙二老笑道：&ldquo你放心，我們奉懇你留在山上，我們就是把你當一家人看待，哪裡還有什麼壞心。
&rdquo學正道：&ldquo你猜錯了。
我怕外面這個人是我嶽母。
&rdquo外面忽然有人答道：&ldquo姑爺，是我呀，我現在除了你，就沒有親人了。
&rdquo她說着這話，已是一腳跨進團練公所的大門，徑直地奔到了學正面前，兩手抓住了學正兩隻手。
兩行眼淚，直流下來，嘴裡還啰唆着道：&ldquo我想不到還有同你見面的日子。
&rdquo朱子清師娘這樣一來，把在議事廳裡的人，都驚動了，全放下了正事不提，各睜了眼睛望着她。
學正道：&ldquo我既然上山，對了這裡全山上的人，當然都有一個了斷。
我現時在太平軍裡也很有地位，你老對後事不用發愁了，全有我一力承擔。
現在這議事廳裡，大家都在議公事，你老人家有什麼事，可以先回家去等着，回頭我們再談。
&rdquo朱師娘道：&ldquo你們議你們的公事，我坐在這裡，也不礙你們。
&rdquo她口裡說着，人就要在階沿石上坐下。
學正就伸兩手把她扯去道：&ldquo我暫時并不走的。
如果你老人家真要有話對我說，我這就陪你去吧。
但是我并不能談多久。
&rdquo朱師娘這就站定了，伸了一個手指頭，指着他道：&ldquo我正有許多話兒，預備着同你去說呢。
你就跟着我來吧。
&rdquo她說着這話，可就拉了學正的手，向外面走，學正一面被她拉了走，一面回轉頭來對各位首事道：&ldquo我去一會子就來。
有什麼話，我們回頭再來說吧。
&rdquo他跟了嶽母，一直走到那茅棚子外面，早見棚子門口石頭上，坐着一位穿藍褂子的少女。
雖然是在這樣的荒山裡，還把頭發梳得光光的。
相隔不過三四個月，當然還認得。
那正是自己未接過門的妻子朱秋貞。
遠遠地看到她時，她正是昂起頭來，睜了兩隻眼睛，也是向老遠地看着。
及至自己走到了她面前，她用兩手撐着石頭把頭低了下去。
不過她雖是把頭低了下去，依然還不斷擡起眼皮來，向人射着。
朱師娘走到她面前，便道：&ldquo貞妹，你汪家兄弟來了。
到了現在這逃命的關頭上，我們多一個人多一分照應，這就不能像平常一樣講什麼嫌疑了。
你快去燒一碗水你兄弟來喝，我們還有許多話要說呢。
&rdquo秋貞聽她母親說了這樣一大串子話，不便再在石頭上坐着了，慢慢地站起來，走進茅屋去。
當她要走進那茅棚的時候，可又回轉頭來對學正射了一眼，似乎有一件事從心眼裡快活出來，所以就情不自禁地一笑。
朱師娘站在一邊将汪學正從頭至腳，由腳到頭，看了好幾遍，掀起一隻衣襟角，揉着眼睛。
這就笑道：&ldquo你看，你這一來，不但是我心裡高興，就是她心裡也很高興。
你現時在長毛那裡做什麼官？這一身穿着&hellip&hellip&rdquo她的話不曾說了，卻聽到茅棚子裡，有那很尖脆的聲音，叫了一聲媽。
朱師娘道：&ldquo我已經說過了，并不是外人，有什麼就說吧，你别這樣藏頭露尾的。
&rdquo一面就向屋子裡走了去。
學正靜心聽時，那裡面屋子有女子低聲埋怨着道：&ldquo你不會說話，你就少說話。
為什麼當了人家，說起長毛兩個字來呢？人家做的是天國的官，以後可不能亂說了。
&rdquo學正聽了這兩句話。
說不出來什麼緣故，心裡有那麼一種愉快。
于是站起來，對着門裡道：&ldquo你老人家不用張羅吧。
我們坐着談一會子就是了。
&rdquo朱師娘在屋子裡耽擱很久，卻捧了一隻粗碗出來，帶了笑道：&ldquo你看，我找了半天，也找不着一點待客的東西。
翻來翻去，翻到了一小把幹鹹菜，熬了這一碗湯給你喝。
我們貞姐，還隻不讓拿出來。
這有什麼要緊？骨肉團圓，這就算是我們慶賀慶賀吧。
&rdquo她口說着，人是笑嘻嘻地走到汪學正面前。
他看見嶽母如此客氣，自然是趕着把碗接了過來，可是一看那碗裡時，實在忍不住一笑，原來是大碗開水裡面浸着一些漆黑的幹菜葉子。
這位嶽母大人，忙了半天，不過如此。
朱師娘以為姑爺見了嶽母高興起來。
姑爺笑，她也就跟着笑。
那位秋貞姑娘。
雖是不便徑直走出來陪話，可是在茅棚子裡面，也就走來走去。
自然當她走過門裡的時候，向外看着，總是微微帶了笑容。
朱師娘也不知道那樣不怕累，坐在門外石塊上，啰啰唆唆隻管把話全說着。
她說道：&ldquo姑爺，我本當把你請到屋子裡去坐。
一來裡面滿地是茅草，桌椅闆凳，全是那個。
二來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