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和平了結好自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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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前面三個是送信下山的。

    後面一個身穿紅衣、頭戴紅拖巾的人。

    那就是汪學正了。

    這一下子,山上的人,像得了一種瘋病一樣,大家全喊叫着跑起來說,汪學正上山來了,汪學正上山來了。

    這種情形,在山下的汪學正,雖是沒有看到。

    但是他在那三位送信人口裡得着的報告,已經知道山上是怎樣子不易守了。

    隻在這時,他是一步一步達到了山寨牆腳下。

     山下人還不曾喊叫,寨牆上守望的人,已是一片聲音,嚷着&ldquo來了,來了&rdquo,這就垂下兩根粗大的長繩去。

    在繩子下端,還系着一個大篾籮,把四個人陸續地扯了上來。

    汪學正是第一個到寨牆上的,大家雖都和他認識,但是看到他這一身穿着,全都透着有趣,隻瞪了眼望着他。

    汪學正道:&ldquo各位,你們覺得我的衣服,和你們有些不同嗎?其實那是你們錯了,因為我們的祖先,全穿的是大漢衣冠,就和我這樣子差不多。

    不過,我們現在為了替我主打江山,過的是戎馬生涯,不能不把衣服做得窄小一點,你看你們的頭發,好端端地剃去了半邊,梳一條辮子,倒有些像狐狸尾巴。

    這就因為胡妖出身下賤,想把我們漢族,糟蹋得和禽獸一樣。

    這話也不必我多說,各位在書上找不出來這些典故,在古畫上,也總可以看得出來,你看我們祖先原來的樣子,有一個是剃了半邊頭發的嗎?&rdquo大家以為,他一人上山來,一定是有點害怕的意味的。

    不想走來之後,看到各人對他望了一望,他立刻就說出了這一大套議論,也就料着他是有點來頭的。

    大家隻有呆看了他的顔色,不敢笑,也不敢說什麼。

    山沖裡團練公所,也已經得了信,早有兩個莊稼人飛跑了來,對汪學正道:&ldquo李鳳老爹聽說四哥來了,非常高興,請你即刻就去。

    &rdquo學正微笑道:&ldquo二位算是差官了。

    鳳老爹倒還是那種脾氣,不将就一點,還是等着我去拜見。

    &rdquo那兩個人道:&ldquo我們也就因為汪四哥是熟人,若是換一個人來了,恐怕還不能夠這樣客氣。

    請你跟着我們來吧。

    &rdquo 兩個迎客的,說完了這話,自在前面引導。

    學正順了山徑向前走,隻見山坡稍有土質的所在,全部辟成了糧食地,地裡長出各種糧食的秧苗。

    但是坡度高些的地方,那些秧苗,都已枯焦了。

    在山澗的兩邊,隻要有一絲發潮的所在,那都已種着高粱和玉蜀黍,有些,真也長得有三四尺長了。

    學正不免暗地點了兩點頭,覺得鳳池對這個山頭,真有辦法,若不是天旱,他是不會投降的。

    正這樣想着呢,身邊忽有人大喊一聲道:&ldquo呔,汪老四,你不要太得意了。

    &rdquo看時,立青兩手叉了腰,站在迎面的高坡上。

    因笑着一拱手道:&ldquo師弟,久違了。

    &rdquo立青瞪了眼道:&ldquo哪個是你師弟?我告訴你說,今天是為了全山幾百條人命才讓你上山,你若是識趣一點,你就要挑起擔子來,保證這幾百人無事。

    我還告訴你,我父子們的性命,是不必要你擔保的,我們不怕死。

    &rdquo學正站住了腳,拱了兩拱手道:&ldquo三哥還是這脾氣,見面就罵。

    &rdquo立青道:&ldquo哼!見面就罵,我是恨不得見面就打。

    便宜你了,你上山來是有事的,我不能和你鬧私人意見。

    &rdquo學正微笑着,和他隻拱拱手,緊随了兩個引導人之後,向團練公所走去。

    這雖然不過一座草棚子,可是那兩扇木闆門八字大開,在門裡陳列的軍器架子,陳列着刀槍劍戟,卻也很有些威風。

    在大門外,兩排頭上紮了藍布包頭、身穿短衣、系了緊腰帶的人,也都各拿了刀槍,瞪圓了眼睛,闆了面孔,向汪學正望着。

    他倒不以為這種形勢有什麼威脅的意味,臉上略帶了笑容,自向公所大門裡走了去。

    這裡面的首事們,并不因為這裡是在危險的地方,就有了什麼張皇的樣子,上面正正端端列着一張紅桌圍公案,鳳池還穿了天青外褂,戴了銅頂子紅纓帽,在莊嚴的臉上,泛出一片笑容來。

    在公案四圍,有幾個茶幾,分别坐着上山的首事。

    他們雖不像鳳池的态度那祥嚴肅,可是全把衣穿好了。

    汪學正走到屋檐下,就停了腳步,站定了昂着頭道:&ldquo各位老爹,我現在到了此地,不是孤身一人,你們是和我談公呢?還是和我談私呢?談公,至少彼此是敵對的地位,我來就是一個敵國使臣,怎能把我當個僚屬看待?談私呢,我來并無惡意,這山上幾百條性命,還全靠我想法子。

    若是不願意我來,鳳老就不回我那封信。

    我現在上了山,手無寸鐵,不但下山不能聽便。

    就是在山上,要用性命去拼人也不容易。

    我站在這裡了,各位老爹要把我怎麼樣,悉聽尊便。

    &rdquo說着,站住了腳,挺直了腰子,向大家拱了兩拱手。

    鳳池倒是站起身來,向他回手作了兩個揖,笑道:&ldquo不錯,汪世兄,倒還有這點傲骨,請坐請坐。

    &rdquo坐在一邊的趙二老爹,走上前一步,向學正點點頭道:&ldquo你雖然有傲骨,但是若論序齒,我們全比你大幾歲年紀,我們是要上座的了。

    &rdquo學正微微一笑,走到堂屋旁邊,在原已設下的一張空椅子上坐了。

     鳳池道:&ldquo四哥,事到如今,開門見山,話不必隐瞞着說了。

    現在山上糧食盡了,大家看看救兵不來,沒有了指望,大家都想趁早找一條出路。

    說一句恭維你的話,這些人都是你的故人,你有一天大大地發達了,還是少不了這些人的。

    現在你搭救他們一把,于你大有益的。

    至于我父子四人,你卻不用問,我們或者下山再殺一陣,殺你們幾個人,或者我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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