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日暮途窮救命無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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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紐襻上,哆裡哆嗦,加上一大串子東西,如眼鏡盒、牙簽、耳挖子、胡梳子、鼻煙壺之類。

    頭戴黃氈帽,總是把兩隻護耳帽檐,全覆到臉上來、額頭上,還翹起一方帶毛的圓罩子。

    他左腿還有點跛,走快了,是不良于行的。

    加上他嘴唇上那三吊搭的胡子,真有些像戲台上的小醜。

    不過他有一樣長處,便是心直口快。

    這時他說了一句曹孟德的典故,學正就知道他很是不平。

    那麼,恐怕他們對曹金發商議的事,是沒有着落的了,于是讓大家坐下,還來不及款待茶煙,就問事情怎麼樣了。

    趙二老将頭颠着道:&ldquo照字面上說,他是言之成理的,到衙門裡去說人情,空嘴講白話,當然是不行的。

    他說要他動身,至少要帶三百銀子去。

    隻要有銀子,就是叫他今晚三更天動身,也無不可!而且這三百銀子,不能官司就了,以後至少還要一二百銀子。

    我們本就想到湊錢不容易,但是有個幾天限期,那也好辦。

    他說有錢才走,這話很叫中人不好說話。

    鄉下哪年哪月沒有人說官司,這樣一點着落沒有,先就要拿出幾百銀子來的,那也少見。

    我們也說,銀子不會少,隻要有了上面一句輕松的口氣來,這才好預備銀子。

    現在一點頭緒也沒有,就帶了三百銀子上縣去,這錢到底算事不算事呢?可是曹金老很硬,說是舍不得牛皮熬不出膏藥!這個年月,一把找幾百銀子,誰敢說那大話?所以我們都挫下來了。

    這口氣,不敢向下談。

    因為我們不說,曹老頭子也就不談上縣的話。

    我們想,這件事就擺上兩天,大概也不要緊吧?&rdquo學正想不到自己那樣磕頭賠禮之後,倒反是把事情擱住了。

    聽到這裡,就情不自禁地輕喝了一聲道:&ldquo這真豈有此理。

    &rdquo那個小長工,這時看出來是客來了,就捧水煙袋、蒿子香、大葫蘆瓢煙絲,放到桌上。

    卻向學正道:&ldquo老師母叫你進去呢。

    &rdquo學正以為母親在後面,掉轉身就向後面去。

    不想剛轉過影壁牆,頂頭就和母親碰個對着。

    兩個姐姐也随在母親身後。

    餘氏将他的衣袖一把扯住,問道:&ldquo這怎麼好?那曹家老頭子,他又不肯上縣了嗎?他要現錢,我們就湊一點現錢讓他帶去吧?反正他拿了我們的銀子,他不能昧了良心說沒有拿呀。

    事情說不成,他總也不好意思把我們的銀子花了吧?孩子,你去對那些先生們說,還是請曹老頭子上縣去吧。

    我沒有銀子,把田契送給他,他高興算多少錢,就是多少錢,這還不公道嗎?去吧。

    去說吧。

    &rdquo說着,兩隻手推了學正的肩膀,隻管要他去說。

    學正分明覺得這是不明世情的話,曹金發便算肯把錢來押這田契,在他說過硬話之後,他也不肯馬上收了去,蒙那貪圖産業的嫌疑。

    隻是母親逼着出來說,又不能不出來,隻得再回到堂屋裡來,把這個笨主意說了。

     趙二老笑道:&ldquo老賢侄,這個主意,還用得着你說出來嗎?我們老早就和他提了。

    說曹金老手上總是方便的。

    好人請他做到底,把這筆款子先墊一墊。

    由你寫上借字,帶了田契,放到他那裡,作為信質。

    我們這樣婉轉地說了,還不敢說是徑直向他借錢呢。

    他笑着說,就是你府上的田裡出金子,他也不能要。

    若是要了你的田,人家會疑心他是做成了圈套來謀你們的産業。

    這樣的話他都說了,我們還有什麼法子可以接着向下說?&rdquo學正點點頭道:&ldquo我也是這樣猜,他那個精明人,不會做出這樣笨事的。

    好在這鄉下總也不止他一家有錢,别家總也可以慢慢地想法子,這隻有請各位老前輩留心了。

    &rdquo趙二老道:&ldquo雖然這樣說,今天臘月二十四了,過五天,就過年,這幾天哪有人肯放幾百兩銀子出來?就是在正月裡,不過上七,借也是不好借。

    這件事,真弄得不湊巧。

    &rdquo學正也覺得他的話不錯,自己有話,還不曾接着說出來呢,影壁後面已是嗚嗚咽咽地有了哭聲了。

    那正是他母親餘氏的聲音,想必是聽到沒有法子想,心裡焦急起來了。

    這些中人,無非是來和學正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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