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兩個壯士跳躍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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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他這幾句話，說得大家作聲不得，面面相觑。
那十八張嘴李二，首先開言，笑道：&ldquo汪四先生，你跑不跑？&rdquo汪老四笑着擡了幾下肩膀，哼了一聲道：&ldquo跑與不跑，現在哪裡曉得，隻好到了那時候再說。
閑話少說，王三老爹，我今天特意來找你，請你幫我一個忙。
&rdquo三老爹道：&ldquo看什麼事要我做，你就吩咐吧，說什麼幫忙二字呢？&rdquo汪老四笑道：&ldquo我要請你喝兩盅了。
&rdquo三老爹笑着拱手道：&ldquo這就不敢當。
&rdquo儲丙元笑道：&ldquo三老爹為什麼要四先生直說，你還不懂嗎？他要辦喜事了。
&rdquo 三老爹笑道：&ldquo這我就明白了，準是要我去和四先生作糍粑，誰都知道我會做這東西，這是放大定呀。
是哪家的姑娘？&rdquo儲丙元道：&ldquo我曉得是朱子清先生家的二姑娘。
大概是放了大定，就跟着喜事一起辦。
這幾天辦喜事的就多了，都怕大局不好，趕緊把姑娘送到婆家去，自己好輕一身累。
&rdquo汪老四道：&ldquo你雖是這樣說，但是天下真有吃方塊肉的人。
這朱子老說婚姻大事，不能模糊，總要照着尋常的禮節，一步一步辦下去。
至少也要放了大定兩個月以後，才辦喜事。
我們男家有什麼要緊，遲幾天就遲幾天。
但是朱師娘聽說外面風聲不好，又巴不得早日完了這心願，又催着我這邊早早地預備。
朱子老今天把我叫了去，教訓了我半天，我真頭痛。
&rdquo三老爹道：&ldquo又不是四先生要催着辦喜事，為什麼要教訓四先生呢？&rdquo汪老四笑道：&ldquo倒不是為了我本身的事。
他說的是一套忠君愛國的大道理。
生逢亂世，第一是鎮靜。
又說讀聖賢書，所習何事？遇到大難臨頭，我們不但自己要想出個自處的法子，而且還要替鄉黨謀個自全之道。
現在外面草草嫁娶，那都是徒亂人心的事，所以我決不幹。
他說的這些話，本來就有些道理，而且他又是我的長輩，哪裡還能說什麼？靜靜地等他把教訓我的話全說完了，我才敢走。
所以我看起來，這一門親事，将來總怕還有不少的糾葛，可是這也是難預料的事，隻好由他去了。
&rdquo王三老爹兩手擁了泥火爐，默默地聽着，這就連連點了幾下頭道：&ldquo這話實在有幾分道理。
别人說了，少不得說他是書呆子說的話。
可是朱子清先生，他是我們鄉下有名的正直紳士，他是真有那一番見地，才肯說出來的。
&rdquo李二将一隻盛剃頭家具的竹籃，挽在手胳臂上，早就做了個要走的姿勢，以便趕向第二家去剃頭。
然而他把這些熱鬧的談話，聽到耳朵裡去，就不能指揮他那兩條腿了。
這時，正要走呢，那王得發就問道：&ldquo這樣說長毛一定會來的了，什麼時候來呢？聽說他們叫天兵，天兵是會飛的呀。
&rdquo汪老四道：&ldquo那怎樣說得定。
說不定三天五天就來了，說不定周年半載也不會來。
&rdquo李二便又放下了手上挽住的那隻竹籃，因問道：&ldquo四先生，聽說長毛都是養滿頭的，用不着剃頭了。
&rdquo汪老四将驢鞭指着他道：&ldquo你還說啦。
他們說剃頭匠都是漢奸，捉到了就殺。
原來漢人都不剃頭的，為了你們幫旗人剃漢人的頭，所以漢人的頭，個個剃去半邊。
你們這種人，在長毛眼裡，是十惡不赦。
&rdquo李二聽了，立刻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苦笑道：&ldquo四先生和我們說笑話。
剃頭匠多得很，殺得完嗎？&rdquo汪老四道：&ldquo剃頭匠有多少，為什麼殺不完？好像我們這一鄉，也不過七八個剃頭匠吧？大亂的年頭，一齊殺七八個人，那算得了一回什麼事？不但是剃頭匠要殺，長毛到了，就是新剃頭的人也要殺。
他們的意思是說，知道他們快要來了，為什麼還要剃頭？顯見的是和他們作對。
&rdquo王得發趕快擡起手來，摸着剃光的頭皮子，向李二道：&ldquo我說今天不剃頭，你偏說走到這裡來了，就剃上吧，剃了不算，還給我開了一條
那十八張嘴李二，首先開言，笑道：&ldquo汪四先生，你跑不跑？&rdquo汪老四笑着擡了幾下肩膀，哼了一聲道：&ldquo跑與不跑，現在哪裡曉得，隻好到了那時候再說。
閑話少說，王三老爹，我今天特意來找你，請你幫我一個忙。
&rdquo三老爹道：&ldquo看什麼事要我做，你就吩咐吧，說什麼幫忙二字呢？&rdquo汪老四笑道：&ldquo我要請你喝兩盅了。
&rdquo三老爹笑着拱手道：&ldquo這就不敢當。
&rdquo儲丙元笑道：&ldquo三老爹為什麼要四先生直說，你還不懂嗎？他要辦喜事了。
&rdquo 三老爹笑道：&ldquo這我就明白了，準是要我去和四先生作糍粑，誰都知道我會做這東西，這是放大定呀。
是哪家的姑娘？&rdquo儲丙元道：&ldquo我曉得是朱子清先生家的二姑娘。
大概是放了大定，就跟着喜事一起辦。
這幾天辦喜事的就多了，都怕大局不好，趕緊把姑娘送到婆家去，自己好輕一身累。
&rdquo汪老四道：&ldquo你雖是這樣說，但是天下真有吃方塊肉的人。
這朱子老說婚姻大事，不能模糊，總要照着尋常的禮節，一步一步辦下去。
至少也要放了大定兩個月以後，才辦喜事。
我們男家有什麼要緊，遲幾天就遲幾天。
但是朱師娘聽說外面風聲不好，又巴不得早日完了這心願，又催着我這邊早早地預備。
朱子老今天把我叫了去，教訓了我半天，我真頭痛。
&rdquo三老爹道：&ldquo又不是四先生要催着辦喜事，為什麼要教訓四先生呢？&rdquo汪老四笑道：&ldquo倒不是為了我本身的事。
他說的是一套忠君愛國的大道理。
生逢亂世，第一是鎮靜。
又說讀聖賢書，所習何事？遇到大難臨頭，我們不但自己要想出個自處的法子，而且還要替鄉黨謀個自全之道。
現在外面草草嫁娶，那都是徒亂人心的事，所以我決不幹。
他說的這些話，本來就有些道理，而且他又是我的長輩，哪裡還能說什麼？靜靜地等他把教訓我的話全說完了，我才敢走。
所以我看起來，這一門親事，将來總怕還有不少的糾葛，可是這也是難預料的事，隻好由他去了。
&rdquo王三老爹兩手擁了泥火爐，默默地聽着，這就連連點了幾下頭道：&ldquo這話實在有幾分道理。
别人說了，少不得說他是書呆子說的話。
可是朱子清先生，他是我們鄉下有名的正直紳士，他是真有那一番見地，才肯說出來的。
&rdquo李二将一隻盛剃頭家具的竹籃，挽在手胳臂上，早就做了個要走的姿勢，以便趕向第二家去剃頭。
然而他把這些熱鬧的談話，聽到耳朵裡去，就不能指揮他那兩條腿了。
這時，正要走呢，那王得發就問道：&ldquo這樣說長毛一定會來的了，什麼時候來呢？聽說他們叫天兵，天兵是會飛的呀。
&rdquo汪老四道：&ldquo那怎樣說得定。
說不定三天五天就來了，說不定周年半載也不會來。
&rdquo李二便又放下了手上挽住的那隻竹籃，因問道：&ldquo四先生，聽說長毛都是養滿頭的，用不着剃頭了。
&rdquo汪老四将驢鞭指着他道：&ldquo你還說啦。
他們說剃頭匠都是漢奸，捉到了就殺。
原來漢人都不剃頭的，為了你們幫旗人剃漢人的頭，所以漢人的頭，個個剃去半邊。
你們這種人，在長毛眼裡，是十惡不赦。
&rdquo李二聽了，立刻臉上青一陣白一陣，苦笑道：&ldquo四先生和我們說笑話。
剃頭匠多得很，殺得完嗎？&rdquo汪老四道：&ldquo剃頭匠有多少，為什麼殺不完？好像我們這一鄉，也不過七八個剃頭匠吧？大亂的年頭，一齊殺七八個人，那算得了一回什麼事？不但是剃頭匠要殺，長毛到了，就是新剃頭的人也要殺。
他們的意思是說，知道他們快要來了，為什麼還要剃頭？顯見的是和他們作對。
&rdquo王得發趕快擡起手來，摸着剃光的頭皮子，向李二道：&ldquo我說今天不剃頭，你偏說走到這裡來了，就剃上吧，剃了不算，還給我開了一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