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回 聚賭走卑儒發薪救苦 劫車攔旅客升盜為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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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守一走到科内，也沒有笑容，就不作聲，自回到自己位上。
袁家墅在那邊坐着，看到他這副面容，笑道：&ldquo江老弟，你會到劉秘書嗎？&rdquo江守一道：&ldquo會到的，他正在十分地忙，這事自然是提到的，但是沒有細說。
&rdquo袁家墅把筆慢慢地筒起，公事紙放到一邊，他偷眼看江守一，面上自有不快的顔色。
他心裡已經猜着了，劉秘書對這事頗不以為然，笑道：&ldquo忙還有比這鬧到要罷工的忙嗎？劉秘書一定說，這件事讓他們鬧吧！他對此自有辦法。
&rdquo江守一道：&ldquo那倒不是。
他說，過兩天再說，袁科長收到這項呈文，也望你好好地擺上兩天。
我本來進門就要告訴你的。
但是&hellip&hellip&rdquo袁家墅笑道：&ldquo這很不合我的口胃吧。
那沒有關系，過兩天就過兩天！&rdquo他說了，還總是笑。
江守一見他并不生氣就，也算了。
袁家墅到了下午下衙門，把這呈文，用好紙将它包着，揣在袋裡，一個人也不讓瞧見。
自己出得部來，慢慢地走，慢慢地想主意。
到了公寓裡，對門方又山正在屋裡，于是喊道：&ldquo方先生，我問你讨點兒茶葉。
這兩天真是分文都無。
&rdquo方又山正躺在床上，把書一丢，連忙起來道：&ldquo有，很好的龍井。
&rdquo說着，就把茶葉瓶子拿起，倒了一大把。
袁家墅立刻将手捧着，問道：&ldquo你有事沒有事，若是沒有事，我來找你談談。
&rdquo方又山道：&ldquo今天沒有事，過來談談，我很歡迎。
&rdquo袁家墅道：&ldquo好！我就來。
&rdquo于是回到自己屋内，把各事料理料理，茶葉放在空壺裡，叫茶房泡了一壺來，自己端着茶壺，就往方又山屋裡走。
方又山将椅子拖開，笑道：&ldquo請坐。
&rdquo 方又山笑道：&ldquo我看閣下好像很閑。
&rdquo袁家墅把一杯茶喝了，又倒上第二杯，這才兩手一籠，笑道：&ldquo本來很閑。
不過我有一件事，問問閣下，就是有一家《北鬥報》，它的社長黃天河，是我們國務院的秘書，論起才學那是很好的。
我有兩篇文章，想在《北鬥報》上登一下。
你是新聞界的一分子，關于他的行動，想必比我們要靈些，我想找他一下，什麼時候，他在報館裡呢？&rdquo方又山笑道：&ldquo我是一個跑小新聞的，新聞界的人，我認得不多。
不過你說到黃天河，我倒是略知一二。
&rdquo袁家墅将椅子拖近了一步，笑道：&ldquo那很好，閣下就說一說他的曆史吧？&rdquo 方又山把面前那茶杯移了一移，笑道：&ldquo你口渴，你先喝吧，我這裡沏的有。
&rdquo袁家墅道：&ldquo這是小事，你就說吧。
&rdquo方又山便笑道：&ldquo他不僅是國務院秘書，也還是中國銀行秘書啦。
此外他和梨園行的頭兒也有來往，一個月可有千把元的收入，照說是很闊的，自從這《北鬥報》開辦以後，當然收入又要好一點兒。
可是他還不夠，因之，那個俱樂部裡的賭局也時常有他的腳迹，每晚少不了來個八圈吧？&rdquo袁家墅笑道：&ldquo黃社長在那裡打牌，你也曉得，可見得這不算得什麼秘密了。
&rdquo方又山道：&ldquo黃先生有兩房家眷，一房就住在無量大人胡同。
這一塊，也是歌舞之地。
論起黃先生學問，那是很好的。
尤其是詩，幾個詩詞大家都贊此公不錯。
學問既是不錯，就紅粉消愁之地，不免在裡面走走吧。
&rdquo袁家墅道：&ldquo你老兄說得不錯，還有吧？&rdquo說着，他把壺又拿起來，可是壺裡沒有茶了。
方又山又把自己面前杯子移了一移，笑道：&ldquo你喝這個吧。
&rdquo袁家墅把壺杯放下，笑道：&ldquo說吧，不要管這些了。
&rdquo 方又山想了一想，說道：&ldquo我說什麼呢？亂七八糟，我說了好些了。
&rdquo袁家墅道：&ldquo說他的曆史呀！&rdquo方又山道：&ldquo對他的曆史，我知道不多，就以這不多的來說吧。
他是福建人，但是普通話也能說。
他是北京大學未改之前，還算京師大學畢業的，資格很老了。
他的舊詩，固然是好，就是詩詞歌賦也無一項不精。
而且外國文，也很不錯。
很有一點兒聰明，憑了這點，就嫖賭吃喝什麼都來。
在朋友方面，也就什麼人都有。
有個日本人，是《順天時報》的記者，中國話說得頂好，幾乎日日通電話。
你要找他，晚上十一二點鐘就準在社裡！&rdquo 袁家墅一面喝茶，一面聽話，聽到這裡，就道：&ldquo他們過夜生活，當然無所謂早晚，可是我們就覺得太晚了。
&rdquo方又山道：&ldquo你要提前找他，就到那個俱樂部去找他吧，他總在那裡。
可是太早了，也不行，最好晚上九點鐘打過，十點鐘附近，那總在那裡了。
&rdquo袁家墅道：&ldquo準在那裡嗎？&rdquo方又山笑道：&ldquo那可不能保險，不過他入晚以後，沒有要緊的事，大概總在那裡吧。
&rdquo袁家墅這就站起來，同方又山作了個揖道：&ldquo謝謝了。
我還有一點兒小事，要找他商量，大概不久以後，我就會告訴你。
&rdquo方又山也站起來，笑道：&ldquo這算什麼，我也不打聽你找黃天河幹什麼事。
&rdquo袁家墅連聲謝謝，這就回到他房内了。
袁家墅到了晚上九點鐘，就來到後孫公園。
一所大紅門，門口亮着電燈。
汽車、馬車來了好多，都停在大門口外。
袁家墅知道這是俱樂部，就昂然直入，走到門房門邊，就道：&ldquo這裡國務院有個黃天河秘書，你說我找他，有一點兒要緊的事，要面同他談談。
我這裡有名片。
&rdquo說着，就在身上掏出一張名片。
那門房看到那上面印的是科長，想必有事，答應了是。
這袁家墅給了門房一張名片，他也不和門房再交代什麼，就走向客廳裡去。
當時袁家墅走到這個客廳，裡面擺設沙發椅、檀木桌，都很是整齊，自己随便挑了一把椅子坐了，這裡的人忙着倒茶敬煙。
這不一會兒，就見一個人來了，穿着湖绉棉袍，臉孔非常清麗。
不過他很矮小，後面跟着一個人，他簡直隻有這個人肩膀長。
他進了客廳，便道：&ldquo這位是袁科長，兄弟就是黃天河。
&rdquo袁家墅便和黃天河握了一握手，便道：&ldquo我們是久仰得很了。
&rdquo黃天河道：&ldquo不客氣，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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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家墅在那邊坐着，看到他這副面容，笑道：&ldquo江老弟，你會到劉秘書嗎？&rdquo江守一道：&ldquo會到的，他正在十分地忙，這事自然是提到的，但是沒有細說。
&rdquo袁家墅把筆慢慢地筒起，公事紙放到一邊，他偷眼看江守一，面上自有不快的顔色。
他心裡已經猜着了，劉秘書對這事頗不以為然，笑道：&ldquo忙還有比這鬧到要罷工的忙嗎？劉秘書一定說，這件事讓他們鬧吧！他對此自有辦法。
&rdquo江守一道：&ldquo那倒不是。
他說，過兩天再說，袁科長收到這項呈文，也望你好好地擺上兩天。
我本來進門就要告訴你的。
但是&hellip&hellip&rdquo袁家墅笑道：&ldquo這很不合我的口胃吧。
那沒有關系，過兩天就過兩天！&rdquo他說了，還總是笑。
江守一見他并不生氣就，也算了。
袁家墅到了下午下衙門，把這呈文，用好紙将它包着，揣在袋裡，一個人也不讓瞧見。
自己出得部來，慢慢地走，慢慢地想主意。
到了公寓裡，對門方又山正在屋裡，于是喊道：&ldquo方先生，我問你讨點兒茶葉。
這兩天真是分文都無。
&rdquo方又山正躺在床上，把書一丢，連忙起來道：&ldquo有，很好的龍井。
&rdquo說着，就把茶葉瓶子拿起，倒了一大把。
袁家墅立刻将手捧着，問道：&ldquo你有事沒有事，若是沒有事，我來找你談談。
&rdquo方又山道：&ldquo今天沒有事，過來談談，我很歡迎。
&rdquo袁家墅道：&ldquo好！我就來。
&rdquo于是回到自己屋内，把各事料理料理，茶葉放在空壺裡，叫茶房泡了一壺來，自己端着茶壺，就往方又山屋裡走。
方又山将椅子拖開，笑道：&ldquo請坐。
&rdquo 方又山笑道：&ldquo我看閣下好像很閑。
&rdquo袁家墅把一杯茶喝了，又倒上第二杯，這才兩手一籠，笑道：&ldquo本來很閑。
不過我有一件事，問問閣下，就是有一家《北鬥報》，它的社長黃天河，是我們國務院的秘書，論起才學那是很好的。
我有兩篇文章，想在《北鬥報》上登一下。
你是新聞界的一分子，關于他的行動，想必比我們要靈些，我想找他一下，什麼時候，他在報館裡呢？&rdquo方又山笑道：&ldquo我是一個跑小新聞的，新聞界的人，我認得不多。
不過你說到黃天河，我倒是略知一二。
&rdquo袁家墅将椅子拖近了一步，笑道：&ldquo那很好，閣下就說一說他的曆史吧？&rdquo 方又山把面前那茶杯移了一移，笑道：&ldquo你口渴，你先喝吧，我這裡沏的有。
&rdquo袁家墅道：&ldquo這是小事，你就說吧。
&rdquo方又山便笑道：&ldquo他不僅是國務院秘書，也還是中國銀行秘書啦。
此外他和梨園行的頭兒也有來往，一個月可有千把元的收入，照說是很闊的，自從這《北鬥報》開辦以後，當然收入又要好一點兒。
可是他還不夠，因之，那個俱樂部裡的賭局也時常有他的腳迹，每晚少不了來個八圈吧？&rdquo袁家墅笑道：&ldquo黃社長在那裡打牌，你也曉得，可見得這不算得什麼秘密了。
&rdquo方又山道：&ldquo黃先生有兩房家眷，一房就住在無量大人胡同。
這一塊，也是歌舞之地。
論起黃先生學問，那是很好的。
尤其是詩，幾個詩詞大家都贊此公不錯。
學問既是不錯，就紅粉消愁之地，不免在裡面走走吧。
&rdquo袁家墅道：&ldquo你老兄說得不錯，還有吧？&rdquo說着，他把壺又拿起來，可是壺裡沒有茶了。
方又山又把自己面前杯子移了一移，笑道：&ldquo你喝這個吧。
&rdquo袁家墅把壺杯放下，笑道：&ldquo說吧，不要管這些了。
&rdquo 方又山想了一想，說道：&ldquo我說什麼呢？亂七八糟，我說了好些了。
&rdquo袁家墅道：&ldquo說他的曆史呀！&rdquo方又山道：&ldquo對他的曆史，我知道不多，就以這不多的來說吧。
他是福建人，但是普通話也能說。
他是北京大學未改之前，還算京師大學畢業的，資格很老了。
他的舊詩，固然是好，就是詩詞歌賦也無一項不精。
而且外國文，也很不錯。
很有一點兒聰明，憑了這點，就嫖賭吃喝什麼都來。
在朋友方面，也就什麼人都有。
有個日本人，是《順天時報》的記者，中國話說得頂好，幾乎日日通電話。
你要找他，晚上十一二點鐘就準在社裡！&rdquo 袁家墅一面喝茶，一面聽話，聽到這裡，就道：&ldquo他們過夜生活，當然無所謂早晚，可是我們就覺得太晚了。
&rdquo方又山道：&ldquo你要提前找他，就到那個俱樂部去找他吧，他總在那裡。
可是太早了，也不行，最好晚上九點鐘打過，十點鐘附近，那總在那裡了。
&rdquo袁家墅道：&ldquo準在那裡嗎？&rdquo方又山笑道：&ldquo那可不能保險，不過他入晚以後，沒有要緊的事，大概總在那裡吧。
&rdquo袁家墅這就站起來，同方又山作了個揖道：&ldquo謝謝了。
我還有一點兒小事，要找他商量，大概不久以後，我就會告訴你。
&rdquo方又山也站起來，笑道：&ldquo這算什麼，我也不打聽你找黃天河幹什麼事。
&rdquo袁家墅連聲謝謝，這就回到他房内了。
袁家墅到了晚上九點鐘，就來到後孫公園。
一所大紅門，門口亮着電燈。
汽車、馬車來了好多，都停在大門口外。
袁家墅知道這是俱樂部，就昂然直入，走到門房門邊，就道：&ldquo這裡國務院有個黃天河秘書，你說我找他，有一點兒要緊的事，要面同他談談。
我這裡有名片。
&rdquo說着，就在身上掏出一張名片。
那門房看到那上面印的是科長，想必有事，答應了是。
這袁家墅給了門房一張名片，他也不和門房再交代什麼，就走向客廳裡去。
當時袁家墅走到這個客廳，裡面擺設沙發椅、檀木桌，都很是整齊，自己随便挑了一把椅子坐了，這裡的人忙着倒茶敬煙。
這不一會兒，就見一個人來了，穿着湖绉棉袍，臉孔非常清麗。
不過他很矮小，後面跟着一個人，他簡直隻有這個人肩膀長。
他進了客廳，便道：&ldquo這位是袁科長，兄弟就是黃天河。
&rdquo袁家墅便和黃天河握了一握手，便道：&ldquo我們是久仰得很了。
&rdquo黃天河道：&ldquo不客氣，請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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