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回 處士學乎化金為好語 此公行矣微服出名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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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此位是孫一得，就是宇宙通信社的社長。
他坐在一輛包車上，穿了芝麻呢的袍子，上身罩着青緞子馬褂，拿着呢帽子，對楊止波招了兩招。
楊止波走過去，他的車子停着。
他道：&ldquo我公要到哪裡去？&rdquo楊止波道：&ldquo不到哪裡去，正是向社裡走。
&rdquo孫一得向車前車後看看，點頭道：&ldquo我一會兒，就到社裡去，正好我有一條要緊消息告訴你。
&rdquo楊止波明白這先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聽見一點兒人雲亦雲的消息，就和他一點頭道：&ldquo好的，回頭社裡見。
&rdquo孫一得的車跑過去了，孫玉秋走過來笑道：&ldquo剛才是貴社社長，好像有事的模樣。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他一輩子跑不到新聞，和那無事的人，這麼混上一下午，得點兒口裡的消息，那也算是新聞呀。
&rdquo 兩個人走到社裡，已經四點半鐘，主人就讓孫女士喝了一杯茶，打算還要她坐一會兒。
孫玉秋笑道：&ldquo你的私事，已算解釋明白，這錢女士我已考查了，與你并沒有關系。
好啦！還有什麼話要說嗎？&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我這樣地留人，倒像是不好，那就随你便吧。
&rdquo孫玉秋笑笑，走到門邊，她忽然站着道：&ldquo這個禮拜，我不來了。
不過我要寫幾首詩，寄給你改一改。
&rdquo楊止波道：&ldquo你這裡現成有一首詩，我晚上改好了，再寄回給你。
&rdquo孫玉秋笑了，看見門口沒人，就把右手擡起，這麼搖了兩搖，然後她真走了。
過了一會兒，孫一得果然來了。
他在那邊寫字間坐下，殷憂世陪他講話。
孫一得大聲叫道：&ldquo止波兄，過來談一會子嗎？&rdquo楊止波隻好從房間裡走來，便道：&ldquo我不知道你老哥已經來了，不然我早已過來。
&rdquo孫一得把鄰座的椅子這麼搬了一下，笑道：&ldquo請坐下。
我看到一位女學生和你同走，我知道那是将來的夫人。
你可知道奉軍快要出關。
&rdquo楊止波就在椅子上坐下，聽了這話，就站起來道：&ldquo奉軍快要出山海關了？你聽到哪路消息？&rdquo孫一得把手一伸，就拍了大腿一下響道：&ldquo這的确是事實。
我下午會到直軍幾個人，他們大概就要到京奉路上去。
&rdquo楊止波又坐下來，點頭道：&ldquo今天，這條消息很要緊，當然是你老兄自己動手搞了。
&rdquo孫一得道：&ldquo自然歸我來，便當一點兒。
不過事情很明白，奉軍硬是不行，這一點，我們發新聞要注意。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其實關于直奉軍的消息，報紙都是不敢登的。
老兄你就是沒這條消息，我們也不敢亂發新聞。
&rdquo 孫一得向衣袋裡摸摸，看他臉上，好像不以為然的樣子，然後笑道：&ldquo管它情形千變萬化，奉軍須要趕出關去，這是一定的。
&rdquo楊止波看了這種情形，也許自己猜錯了，孫一得可能會到了直軍幾個頭兒，也未可知的，當時也就答應照他的意思去辦。
自這日起，楊止波就照他的話辦。
次日上午，到邢家去，邢筆峰點了半截雪茄，手裡拿着，好像有心事似的，隻是慢慢移動步子，在房裡溜達。
楊止波自從認識他以來，還不曾見他在房裡閑步。
所以他雖然進房來了，也不曾坐下，就望着邢筆峰走來走去。
邢筆峰看見了，這就笑着對楊止波道：&ldquo周頌才今天把《揚子江報》打電報的事移交過來了，可是社長方面，還沒有把聘請我的書信照手續交到。
我對于這事，就有些猶疑不定。
&rdquo楊止波看邢筆峰态度，實在想接。
可是他又怕因此把《江新日報》發電報的事丢掉，這《揚子江》發電報的事，也隻是幫忙幾天，那就兩邊都落空了。
楊止波看透這一點，就笑道：&ldquo這有什麼難辦呢。
你隻管把《揚子江報》的事，答應下來吧，就今天起，每天打兩份電報，等聘書到來，再把《江新日報》的事辭掉，不就行了。
&rdquo邢筆峰這就一拍手道：&ldquo對的，對的。
&rdquo并向楊止波、殷憂世、徐度德三個人道：&ldquo希望以後三位幫幫我的忙呀！&rdquo三個人都說那是自然。
到了下午三點鐘，郵政局送上雙挂号的信了。
拆開一看，自然有社長信，有請邢筆峰為《揚子江日報》駐京記者的聘書。
當他信拆的時候，這裡幾個人都不免向邢筆峰望着。
等他看完，就拿着信對三個人笑道：&ldquo信果然到了。
多謝楊先生上午一番建議。
今天下午，我請幾位在飯館小聚。
為楊先生便利起見，時間定的是下午七點鐘，地點是新豐樓。
都要到，都要到。
&rdquo口裡這樣說着，就起身把這信送到裡面去了。
徐度德道：&ldquo閣下又要吃一頓呀。
&rdquo他坐在譯電報稿子的小桌上，回轉身來，将鉛筆指着楊止波。
楊止波道：&ldquo我看不要去叨擾一番邢先生吧，我晚上還有一點兒事。
&rdquo徐度德站了起來，将鉛筆向桌上一放，把手一指道：&ldquo你真是個書呆子，這不是請，是我們自吃自呀。
&rdquo說到這裡，伏到大餐桌子上，撿起一支毛筆，裁了一角紙頭，寫了幾個字道：&ldquo回頭有話告訴你。
&rdquo他寫過了，将報紙頭向楊止波一遞，楊止波看了一看，他把報紙頭立刻用手一搓，這位徐先生卻是會燒邢先生的冷竈的，這事是要不得。
不過有些時候，戳穿邢先
他坐在一輛包車上，穿了芝麻呢的袍子，上身罩着青緞子馬褂，拿着呢帽子，對楊止波招了兩招。
楊止波走過去，他的車子停着。
他道：&ldquo我公要到哪裡去？&rdquo楊止波道：&ldquo不到哪裡去，正是向社裡走。
&rdquo孫一得向車前車後看看，點頭道：&ldquo我一會兒，就到社裡去，正好我有一條要緊消息告訴你。
&rdquo楊止波明白這先生不知道在什麼地方，聽見一點兒人雲亦雲的消息，就和他一點頭道：&ldquo好的，回頭社裡見。
&rdquo孫一得的車跑過去了，孫玉秋走過來笑道：&ldquo剛才是貴社社長，好像有事的模樣。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他一輩子跑不到新聞，和那無事的人，這麼混上一下午，得點兒口裡的消息，那也算是新聞呀。
&rdquo 兩個人走到社裡，已經四點半鐘，主人就讓孫女士喝了一杯茶，打算還要她坐一會兒。
孫玉秋笑道：&ldquo你的私事，已算解釋明白，這錢女士我已考查了，與你并沒有關系。
好啦！還有什麼話要說嗎？&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我這樣地留人，倒像是不好，那就随你便吧。
&rdquo孫玉秋笑笑，走到門邊，她忽然站着道：&ldquo這個禮拜，我不來了。
不過我要寫幾首詩，寄給你改一改。
&rdquo楊止波道：&ldquo你這裡現成有一首詩，我晚上改好了，再寄回給你。
&rdquo孫玉秋笑了，看見門口沒人，就把右手擡起，這麼搖了兩搖，然後她真走了。
過了一會兒，孫一得果然來了。
他在那邊寫字間坐下，殷憂世陪他講話。
孫一得大聲叫道：&ldquo止波兄，過來談一會子嗎？&rdquo楊止波隻好從房間裡走來，便道：&ldquo我不知道你老哥已經來了，不然我早已過來。
&rdquo孫一得把鄰座的椅子這麼搬了一下，笑道：&ldquo請坐下。
我看到一位女學生和你同走，我知道那是将來的夫人。
你可知道奉軍快要出關。
&rdquo楊止波就在椅子上坐下，聽了這話，就站起來道：&ldquo奉軍快要出山海關了？你聽到哪路消息？&rdquo孫一得把手一伸，就拍了大腿一下響道：&ldquo這的确是事實。
我下午會到直軍幾個人，他們大概就要到京奉路上去。
&rdquo楊止波又坐下來，點頭道：&ldquo今天，這條消息很要緊，當然是你老兄自己動手搞了。
&rdquo孫一得道：&ldquo自然歸我來，便當一點兒。
不過事情很明白，奉軍硬是不行，這一點，我們發新聞要注意。
&rdquo楊止波笑道：&ldquo其實關于直奉軍的消息，報紙都是不敢登的。
老兄你就是沒這條消息，我們也不敢亂發新聞。
&rdquo 孫一得向衣袋裡摸摸，看他臉上，好像不以為然的樣子，然後笑道：&ldquo管它情形千變萬化，奉軍須要趕出關去，這是一定的。
&rdquo楊止波看了這種情形，也許自己猜錯了，孫一得可能會到了直軍幾個頭兒，也未可知的，當時也就答應照他的意思去辦。
自這日起，楊止波就照他的話辦。
次日上午，到邢家去，邢筆峰點了半截雪茄，手裡拿着，好像有心事似的，隻是慢慢移動步子，在房裡溜達。
楊止波自從認識他以來，還不曾見他在房裡閑步。
所以他雖然進房來了，也不曾坐下，就望着邢筆峰走來走去。
邢筆峰看見了，這就笑着對楊止波道：&ldquo周頌才今天把《揚子江報》打電報的事移交過來了，可是社長方面，還沒有把聘請我的書信照手續交到。
我對于這事，就有些猶疑不定。
&rdquo楊止波看邢筆峰态度，實在想接。
可是他又怕因此把《江新日報》發電報的事丢掉，這《揚子江》發電報的事，也隻是幫忙幾天，那就兩邊都落空了。
楊止波看透這一點，就笑道：&ldquo這有什麼難辦呢。
你隻管把《揚子江報》的事，答應下來吧，就今天起，每天打兩份電報，等聘書到來，再把《江新日報》的事辭掉，不就行了。
&rdquo邢筆峰這就一拍手道：&ldquo對的，對的。
&rdquo并向楊止波、殷憂世、徐度德三個人道：&ldquo希望以後三位幫幫我的忙呀！&rdquo三個人都說那是自然。
到了下午三點鐘，郵政局送上雙挂号的信了。
拆開一看，自然有社長信，有請邢筆峰為《揚子江日報》駐京記者的聘書。
當他信拆的時候，這裡幾個人都不免向邢筆峰望着。
等他看完，就拿着信對三個人笑道：&ldquo信果然到了。
多謝楊先生上午一番建議。
今天下午，我請幾位在飯館小聚。
為楊先生便利起見，時間定的是下午七點鐘，地點是新豐樓。
都要到，都要到。
&rdquo口裡這樣說着，就起身把這信送到裡面去了。
徐度德道：&ldquo閣下又要吃一頓呀。
&rdquo他坐在譯電報稿子的小桌上，回轉身來，将鉛筆指着楊止波。
楊止波道：&ldquo我看不要去叨擾一番邢先生吧，我晚上還有一點兒事。
&rdquo徐度德站了起來，将鉛筆向桌上一放，把手一指道：&ldquo你真是個書呆子，這不是請，是我們自吃自呀。
&rdquo說到這裡，伏到大餐桌子上，撿起一支毛筆，裁了一角紙頭，寫了幾個字道：&ldquo回頭有話告訴你。
&rdquo他寫過了，将報紙頭向楊止波一遞，楊止波看了一看，他把報紙頭立刻用手一搓，這位徐先生卻是會燒邢先生的冷竈的，這事是要不得。
不過有些時候，戳穿邢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