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部說西廂心驚名姓合 派分學府稿到物情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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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信,所有一切,依我們所議,這事算完全辦妥了。

    信我放在公寓裡,回去就可以看到。

    &rdquo南夕陽道:&ldquo那很好,明天下了課,我們就辦稿子,這也是兩全其美的事。

    一、我們在上海,出了一個周刊。

    二、《江新日報》,在大學新聞系裡邀了我們。

    兩方都有面子。

    &rdquo飯後,三個人就趕忙着回去,把《江新日報》辦理的事給處理了。

     原來平等大學,設立在東城,是一個私立大學,辦得相當好,學生有一千七八百個人。

    在當年,這名額已經很多了。

     這學校的教授極力聘請好的。

    就以新聞系而言,有做了很多年大學教授的右大夫、徐綠林、吳一人,有屢次入閣員黃平,有當報館的社長郝長波,這都是很有名的人物。

    至于上學生課,講得有興趣,那就要數郝長波,其次是右大夫。

    郝長波是一個瓜子型的臉,可是瘦得很,幾乎上面沒有肉。

    但是這位先生,十分好美,頭發梳得溜光。

    一點兒胡楂子也沒有,身上穿一件古銅色團花緞子駝絨袍,上面加着青色團花緞子夾馬褂。

    兩手籠起,站在講台上,身子微動搖,表示滿不在乎。

    郝長波來的時候,就對學生道:&ldquo這一堂是教稿子的編輯法。

    當然,光靠口授,還不能盡其所長。

    我要教的,是腦筋裡想,手裡練。

    今天我發通信社的稿子給各位,由各位拿了稿子去改。

    &rdquo 郝長波看到稿子都發齊了,就走向學生叢裡,看他們改得怎樣。

    到一定的時候,他就一邊收,一邊看。

    看看離下課隻剩下一刻鐘時,這就說道:&ldquo這隻剩十幾分了,我把好的,先說兩三條吧。

    其餘,我把各位有不對的地方改了,然後發還,各位自看吧。

    &rdquo這樣,同學們都很喜歡郝長波這個人。

     其次,就算右大夫了。

    這一日正值講過了吳一人的日本文學史。

    論說吳一人的文學,那是挺好的。

    無奈他發音低得厲害,而且又是紹興官話,這聽起來就不能完全滿意。

    到了這一堂,是右大夫的中國文學史了,他穿件灰色哔叽袍子,大概喝酒喝得一張臉通紅。

    他走進教室來,手裡拿着一本書,和學校裡印的十幾張講義,向講台上一放,連忙掉轉身來,面對着四十幾位大學生,發言道:&ldquo我今天談《西廂記》,諸位可以聽一聽。

    &rdquo他說了這話,就不覺走下了講台,一邊講課,一邊走。

    走完了教室盡頭,就橫走,橫走又盡了,這就掉轉身軀,向講台上走了。

     這樣講課,許多學生聽不慣的,可是他總是這樣,而且說到高興的時候,這就走得更遠。

    日久,同學們也都習以為常了。

    有一次上課,他一眼看到柳又梅,笑道:&ldquo柳君,聽說你的昆曲很多吧,尤其是《西廂記》這方面,收得不少。

    &rdquo柳又梅含笑道:&ldquo有幾部。

    &rdquo右大夫道:&ldquo這王實甫做的《西廂記》,的确不錯,有很多很好的句子的。

    書中的張君瑞,是托詞,按實在的故事,是指唐朝才子元稹。

    與《西廂記》齊名的《牡丹亭》,書中主人柳夢梅、杜麗娘,那也是托詞呵。

    喲!柳君的名字,和柳夢梅隻差一個字,柳君你有所遇嗎?&rdquo他這一說不要緊,很多人就嘻嘻地笑開了。

     這同學嘻嘻地笑,原是有問題的。

    原來這女同學裡,是有一個姓杜的,而且這名字,也是和杜麗娘差一個字,叫杜麗春。

    那個時候,女同學非常少,他們新聞系有二百人,女學生隻有十一個人。

    所以杜麗春來到新聞系,就很多人知道了。

    并且她和柳又梅這班人,同在一個年級,當然同在一堂上課。

    那時女學生多半坐前面,所以右大夫講到托詞。

    同學笑起來。

    柳又梅也跟着大家一笑。

    這杜麗春坐在柳又梅一排,卻不好意思了。

     這學校是先前一個公爵的公館,裡面很大,教室以外,是很長的走廊。

    柳又梅下了課手上帶了書,先下堂來,但是到了這長廊上,并不急于要走,卻慢慢地步行,有時看看這院子裡落了樹葉的枯條,覺得很有詩意。

    這時候,差不多人都走完了,杜麗春才從教室裡出來。

    她身穿綠格子襖子,下身系一條青色的裙子,臉是蘋果式的,脅下夾了一包書,皮鞋走得踏踏踏地響,柳又梅等她走到身邊,才含着笑道:&ldquo下了課你才出來!&rdquo杜麗春并沒有回答,也沒有向他看上一看。

    柳又梅道:&ldquo不是别的。

    我們接洽那《江新日報》的事,已回信答應了。

    今天晚上,我們就開始搞些稿子。

    這個副刊,規定了一個禮拜出一次。

    我們起了一個名字,叫作《春雷》,你看怎麼樣?&rdquo杜麗春還是不作聲,而且走得格外快些。

    柳又梅道:&ldquo你别跑呀!在《春雷》上,給我們來篇短文,好不好呢?&rdquo杜麗春這才低着答言道:&ldquo回頭再說吧。

    &rdquo她說畢,就加快兩步跑走了。

     忽然有人在身後道:&ldquo柳君,你慢走。

    &rdquo柳又梅回頭一看,右大夫由後面來了,便停住腳步問道:&ldquo呵,右先生。

    &rdquo右大夫走向前來,問道:&ldquo剛才過去的那位女士,她姓什麼?&rdquo柳又梅道:&ldqu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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