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回 部說西廂心驚名姓合 派分學府稿到物情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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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姓杜呀！&rdquo右大夫吃了一驚道：&ldquo她真姓杜？叫什麼名字？&rdquo柳又梅道：&ldquo她叫杜麗春。
&rdquo右大夫道：&ldquo什麼？杜麗春！就是杜麗娘的麗字嗎？&rdquo柳又梅笑道：&ldquo是的！&rdquo右大夫道：&ldquo這真是，我今天剛說了《牡丹亭》，誰知坐在下面聽講的，就有一個姓柳的、姓杜的，這真是無獨有偶呵！柳君，好個如花美眷，千萬不可以似水流年了呵！&rdquo他說完打了一個哈哈，就笑着走了。
這個右先生，名士氣非常重。
柳又梅雖經先生這樣一說，就像吃了合歡酒似的，也就含着笑，慢慢地回公寓。
他住的這個公寓是個二等公寓了。
柳又梅的房子，在一個過道裡，也就是上海叫作小弄堂的。
這裡有兩間屋，外面一間做書房，裡頭一間做卧室。
這房子雖然不大，這在做學生的，已經是很好的地方了。
柳又梅将鎖開了，将門打開，裡面有張兩屜桌子、一把木椅子、兩隻方凳，還照例擺一架子書。
柳又梅泡了一壺茶，自己将木椅擺正，就坐下來，端着茶杯，細細地喝，他看着桌子上新買的盆竹，長得綠色如小傘一般。
這就文思勃然，自己就把書堆裡幾張紅白格子紙，放在面前，紙上已寫了字，他重新看過一遍，覺得意境很好。
立刻抽開筆寫了四個字：西山紅葉。
心裡想，這就算給我們《春雷》寫的稿子吧。
門一推，田江帆進來了，笑道：&ldquo我想，你在為《春雷》寫稿子吧？&rdquo柳又梅道：&ldquo我寫都寫起來了。
這不是？&rdquo說着，将桌上的稿紙一指。
田江帆起身看了一下，笑道：&ldquo我也寫了一篇小品。
&rdquo說着，自己向袋裡一掏，放在桌上。
這田江帆的書法，向來很有名。
柳又梅揭開紙來一看，隻見龍盤虎踞，鶴舞鴻飛，寫得真好。
前面有個題目，是《雨絲風片》。
點頭道：&ldquo你這題目，着實是好。
我對《牡丹亭》可說熟極，可是就沒有想起這個題目。
&rdquo田江帆道：&ldquo你暫且不要胡誇呵，你看，南夕陽來了。
&rdquo 南夕陽這就來到屋内，還沒有坐下，笑道：&ldquo你兩人在議論什麼？&rdquo柳又梅道：&ldquo議論我們要出《春雷》，找稿子啦。
我們有兩篇了，你給我們拉得怎麼樣？&rdquo 南夕陽也沒有坐下，連忙在身上一掏，拉出兩卷紙，就往桌上一丢，笑道：&ldquo我說了就做得到。
&rdquo柳又梅連忙打開紙來一看，竟也是兩篇散文，一個題目也出自《牡丹亭·驚夢》的句子，上寫着：良辰美景奈何天。
另一個是《一縷麻》。
柳又梅兩手一拍，就道：&ldquo這不行啦！我們第一期，要一篇紀念文字，說說我們為什麼要出春雷。
再說我們也應該有篇議論文，再弄段記事文章，然後再登小品文，這就很可以了。
現在我們盡是小品文，這等于出小品文選了。
&rdquo他這一說，連南夕陽、田江帆都被他提醒了。
田江帆也站在桌子邊，笑道：&ldquo這一提，果然不錯，人家要誤會了，我們平等大學就隻會寫小品文。
&rdquo南夕陽道：&ldquo所積攏的稿子，當然登不了許多，但是留在下一期登，這也沒有什麼。
可是差的稿子，我們得安排一下。
這紀念文，兩三百個字，歸我寫，明天上午我交卷。
還有一篇記事文，歸又梅。
還有議論文，這個&hellip&hellip&rdquo田江帆笑着，自己退了兩步道：&ldquo這個我不能來。
&rdquo南夕陽道：&ldquo這有什麼不能來，就說這裡的政客，專門造謠，弄得市言虎，這就成了。
&rdquo柳又梅道：&ldquo這樣把小品文再登個一條，那也就成了。
可是一篇都不約外人嗎？&rdquo南夕陽道：&ldquo約外人寫怎樣來得及呢？我看我們去吃晚飯，還是我做東，就這樣一言為定了，走吧。
&rdquo于是兩個人跟他笑着，相率走了。
當然，他們吃過晚飯，把事情已經議妥，柳又梅回公寓又把他的記事文，想了一會兒，然後動起筆來。
剛寫了一張格子紙，就聽到門敲着響。
他這裡凡是住公寓的，多數是男同學。
他們之間往來都是直進直出，根本不敲門了。
現在是誰來了呢？柳又梅連忙把筆丢開，一邊起身相迎道：&ldquo請進吧。
&rdquo柳又梅桌上點了一盞白瓷罩子的煤油燈，照得屋裡通亮。
門打開來，原來是杜麗春。
她進得門來，就在衣服裡一掏，掏出一張稿子，将稿子放在桌上。
柳又梅看見，立刻笑道：&ldquo謝謝，這一定是我要的稿子，你親自送來了。
&rdquo杜麗春道：&ldquo我作的，是一首新詩，回頭你看吧。
&rdquo柳又梅道：&ldquo好！我親自看看。
坐一會兒子吧？&rdquo杜麗春站在屋子當中，就鼓着臉問道：&ldquo今天，右大夫找着你談話吧？他說了些什麼？&rdquo柳又梅笑道：&ldquo這不相幹。
&rdquo杜麗春道：&ldquo不相幹，正是相幹
&rdquo右大夫道：&ldquo什麼？杜麗春！就是杜麗娘的麗字嗎？&rdquo柳又梅笑道：&ldquo是的！&rdquo右大夫道：&ldquo這真是，我今天剛說了《牡丹亭》，誰知坐在下面聽講的，就有一個姓柳的、姓杜的，這真是無獨有偶呵！柳君，好個如花美眷，千萬不可以似水流年了呵！&rdquo他說完打了一個哈哈，就笑着走了。
這個右先生，名士氣非常重。
柳又梅雖經先生這樣一說，就像吃了合歡酒似的，也就含着笑，慢慢地回公寓。
他住的這個公寓是個二等公寓了。
柳又梅的房子，在一個過道裡，也就是上海叫作小弄堂的。
這裡有兩間屋，外面一間做書房，裡頭一間做卧室。
這房子雖然不大，這在做學生的，已經是很好的地方了。
柳又梅将鎖開了，将門打開，裡面有張兩屜桌子、一把木椅子、兩隻方凳，還照例擺一架子書。
柳又梅泡了一壺茶，自己将木椅擺正，就坐下來，端着茶杯，細細地喝，他看着桌子上新買的盆竹，長得綠色如小傘一般。
這就文思勃然，自己就把書堆裡幾張紅白格子紙，放在面前，紙上已寫了字，他重新看過一遍，覺得意境很好。
立刻抽開筆寫了四個字：西山紅葉。
心裡想，這就算給我們《春雷》寫的稿子吧。
門一推，田江帆進來了，笑道：&ldquo我想，你在為《春雷》寫稿子吧？&rdquo柳又梅道：&ldquo我寫都寫起來了。
這不是？&rdquo說着，将桌上的稿紙一指。
田江帆起身看了一下，笑道：&ldquo我也寫了一篇小品。
&rdquo說着，自己向袋裡一掏，放在桌上。
這田江帆的書法，向來很有名。
柳又梅揭開紙來一看，隻見龍盤虎踞，鶴舞鴻飛，寫得真好。
前面有個題目，是《雨絲風片》。
點頭道：&ldquo你這題目，着實是好。
我對《牡丹亭》可說熟極，可是就沒有想起這個題目。
&rdquo田江帆道：&ldquo你暫且不要胡誇呵，你看，南夕陽來了。
&rdquo 南夕陽這就來到屋内，還沒有坐下，笑道：&ldquo你兩人在議論什麼？&rdquo柳又梅道：&ldquo議論我們要出《春雷》，找稿子啦。
我們有兩篇了，你給我們拉得怎麼樣？&rdquo 南夕陽也沒有坐下，連忙在身上一掏，拉出兩卷紙，就往桌上一丢，笑道：&ldquo我說了就做得到。
&rdquo柳又梅連忙打開紙來一看，竟也是兩篇散文，一個題目也出自《牡丹亭·驚夢》的句子，上寫着：良辰美景奈何天。
另一個是《一縷麻》。
柳又梅兩手一拍，就道：&ldquo這不行啦！我們第一期，要一篇紀念文字，說說我們為什麼要出春雷。
再說我們也應該有篇議論文，再弄段記事文章，然後再登小品文，這就很可以了。
現在我們盡是小品文，這等于出小品文選了。
&rdquo他這一說，連南夕陽、田江帆都被他提醒了。
田江帆也站在桌子邊，笑道：&ldquo這一提，果然不錯，人家要誤會了，我們平等大學就隻會寫小品文。
&rdquo南夕陽道：&ldquo所積攏的稿子，當然登不了許多，但是留在下一期登，這也沒有什麼。
可是差的稿子，我們得安排一下。
這紀念文，兩三百個字，歸我寫，明天上午我交卷。
還有一篇記事文，歸又梅。
還有議論文，這個&hellip&hellip&rdquo田江帆笑着，自己退了兩步道：&ldquo這個我不能來。
&rdquo南夕陽道：&ldquo這有什麼不能來，就說這裡的政客，專門造謠，弄得市言虎，這就成了。
&rdquo柳又梅道：&ldquo這樣把小品文再登個一條，那也就成了。
可是一篇都不約外人嗎？&rdquo南夕陽道：&ldquo約外人寫怎樣來得及呢？我看我們去吃晚飯，還是我做東，就這樣一言為定了，走吧。
&rdquo于是兩個人跟他笑着，相率走了。
當然，他們吃過晚飯，把事情已經議妥，柳又梅回公寓又把他的記事文，想了一會兒，然後動起筆來。
剛寫了一張格子紙，就聽到門敲着響。
他這裡凡是住公寓的，多數是男同學。
他們之間往來都是直進直出，根本不敲門了。
現在是誰來了呢？柳又梅連忙把筆丢開，一邊起身相迎道：&ldquo請進吧。
&rdquo柳又梅桌上點了一盞白瓷罩子的煤油燈，照得屋裡通亮。
門打開來，原來是杜麗春。
她進得門來，就在衣服裡一掏，掏出一張稿子，将稿子放在桌上。
柳又梅看見，立刻笑道：&ldquo謝謝，這一定是我要的稿子，你親自送來了。
&rdquo杜麗春道：&ldquo我作的，是一首新詩，回頭你看吧。
&rdquo柳又梅道：&ldquo好！我親自看看。
坐一會兒子吧？&rdquo杜麗春站在屋子當中，就鼓着臉問道：&ldquo今天，右大夫找着你談話吧？他說了些什麼？&rdquo柳又梅笑道：&ldquo這不相幹。
&rdquo杜麗春道：&ldquo不相幹，正是相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