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一籌莫展山窮又水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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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廣文,明天是第三天了,你有沒有想了法子呀?&rdquo &ldquo沒有,沒有,一點兒法子都沒有。

    &rdquo 廣文垂頭喪氣地坐在椅子上,兩手緊緊地抓着那條西裝褲子,他頹然地回答。

    蘇太太和梅君聽了,各人的臉色立刻都變成了十分的慘白。

    蘇太太包含了顫抖的口吻,低低地說道: &ldquo那&hellip&hellip可怎麼辦?到了明天,他們假使真的把這屋子裡家具全都搬走了,我們怎麼樣地生活好呢?&rdquo &ldquo怎麼樣地生活?哈哈!哈哈!我們本來就生活不下去!&rdquo 廣文的神經也許是過分地受了一點兒刺激,他哈哈地一陣狂笑,這笑聲是混合了淚和血的成分。

    他猛可握住了茶幾上的茶杯,向地上狠命地擲了過去。

    砰的一聲,那茶杯就在地上打得粉碎了。

    梅君吓得倒退兩步,掩着粉臉,竭叫了一聲爸爸,便哭了起來。

    但廣文還是哈哈地狂笑着,他站起身子來,說道: &ldquo他們逼我,他們逼我,瞧着吧!我們最多也不過是像這隻杯子一樣啰!哈哈!哈哈!梅君,你哭什麼呢?誰叫你生長在我這一個家庭裡?誰叫你有了這麼一個不中用的爸爸?&rdquo 廣文說到末了,他心痛極了,便緊緊地抓住了自己頭發,頹然地又倒向椅子上去了。

    蘇太太還用了溫和的口吻,低低地說道: &ldquo廣文,你不要這個樣子呀!我相信社會上比我們苦的人還有許多,他們不是照樣地還預備活下去嗎?難道我們就不能再生活了嗎?廣文,你身子保重點兒吧!我還給你燒好了一點兒稀飯,你就吃了晚飯,我們慢慢再想法子吧!&rdquo &ldquo我已經到了這個地步,還保重什麼身子?還吃什麼斷命飯?還想得了什麼法子?素敏,你太不幸了,嫁了我這麼一個沒用的丈夫,使你受苦,使你丢臉,使你簡直做不了人!我還有什麼臉?我還有什麼臉做人啊?&rdquo 廣文一面沉痛地說着,一面又連連打着自己的額角。

    蘇太太雖然要想安慰他,但要說的話卻說不出來。

    梅君這時也停止哭泣,把地上碎杯子打掃過去。

    蘇太太向梅君丢個眼色,梅君會意,把兩隻菜碗端出,盛了一碗稀飯,放在桌子上。

    她想叫爸爸吃飯,但是她又不敢喊。

    不料正在這時,忽然窗外一陣狂風吹入,聽小院子裡沙沙地落起暴雨來了。

    廣文猛可站起身子,向着窗外黑漆漆的天空望着,說道: &ldquo天哪!你變吧!你變吧!我希望你坍下來,崩下來,把我們這一家人淹了吧!&rdquo &ldquo爸爸,你别這樣子,你&hellip&hellip吃了晚飯吧!&rdquo &ldquo廣文,你&hellip&hellip聽了女兒的話吧!我們慢慢地總可以想法子!&rdquo 蘇太太在旁邊也這樣地勸慰他說,但廣文卻像沒有聽到的樣子,呆然了一會兒之後,猛可返身奔入裡面,在一隻化學箱子裡拿了一瓶毒藥奔出來,卻哈哈地狂笑着。

    他握緊了毒藥瓶,一步一步地走,兩眼呆滞地望着藥水瓶,自言自語地說道: &ldquo這是一瓶毒藥,我記得還是在大學裡讀化學科時實驗用的。

    這毒藥太厲害了,隻要吃下了一點兒,馬上就會死!我整整地藏了這麼二十年,想不到今天我卻會用到了它&hellip&hellip&rdquo &ldquo廣文,你&hellip&hellip&rdquo &ldquo爸爸,你&hellip&hellip哦!媽!&rdquo 蘇太太竭叫起來,梅君偎在媽的懷内已經是害怕得哭出聲音來了。

    但廣文猙獰的面目上,還浮現了慘淡的笑,說道: &ldquo素敏、梅君,你們怕死嗎?可是明天這一個難關怎麼逃得了?你們又有什麼好法子來解決這一個難關呢?我覺得我這一個法子是再好也沒有了,這一瓶毒藥,給我們三個人喝下了,到了明天,不是什麼痛苦、什麼難關、什麼侮辱,一切都不知不覺了嗎?死!死怕什麼?難道你們還不夠受盡社會的折磨和苦楚嗎?&rdquo 廣文說話時的面目更可怕了,他好像完全地已抱了決死之心。

    但蘇太太抱着梅君卻在瑟瑟地發抖,她想不到社會上這一幕慘劇會發生在他們的頭上,因此臉色也變成慘白了。

    正在這個當兒,忽然門外砰砰砰砰地有人大敲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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