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回 四面楚歌絕路五君子

關燈
風是怒吼地吹着,雨是發狂地落着,天好像要坍下來,地好像要崩裂開來。

    這世界整個地陷入在恐怖的狀态中,屋子裡廣文夫婦和梅君三個人的心頭好像有萬把鋼刀在猛刺一樣地疼痛。

    他們覺得世界雖大,卻沒有他們寄身的地方。

    上海雖然是繁華錦繡的場所,但沒有他們生存的能力。

    在廣文此刻的腦海裡,手握了毒藥瓶,覺得除了一死之外,簡直是沒有第二條路可以走。

    不料正在這個當兒,忽然大門外又砰砰砰砰地有人大敲起門來。

    在這樣大風雨之夜,有誰還到我們這樣困窮艱難的家裡來呢?莫非又是什麼讨債的人嗎?他們三個人的心中有了這麼一個感覺之後,大家又感到驚慌起來。

    廣文拿了毒藥瓶,早已奔向裡面去躲避了。

    梅君走到小院子門口,探首問道: &ldquo外面敲門的是誰呀?&rdquo &ldquo是我,這兒是蘇廣文的家裡嗎?&rdquo &ldquo你找他有什麼事情嗎?&rdquo &ldquo哦,我是他的外甥方佑椿,剛從蘇州到上海來的。

    外面風雨太大了,請你們快些給我開了門吧!&rdquo 梅君一聽方佑椿三個字,好像記得小時候曾經有過這樣的一個表哥。

    她那顆緊張的芳心這才感到松弛下來,回頭向媽笑道: &ldquo媽,是蘇州的方家表哥來了!&rdquo 梅君一面說,一面早已冒雨奔向小院子裡,開了大門,隻見一個着西服的青年,身披雨衣,頭戴呢帽,手裡拿了挈匣和許多紙包東西,匆匆地走進大門。

    也不及和梅君招呼,他便穿過小院子,入會客室去了。

    待梅君關上大門,也奔回屋子裡的時候,聽他對母親已在微笑着說道: &ldquo舅媽,我們好久不見了,你老人家好啊?&rdquo &ldquo好!好!謝謝你,你爸媽也都好?廣文,廣文,你的外甥來了。

    &rdquo &ldquo是誰?是誰?哦!是&hellip&hellip佑椿嗎?多年沒有看見你,你&hellip&hellip竟然長得這麼高大了!&rdquo 蘇廣文躲在裡面,是瑟瑟地發着抖。

    當他聽到素敏這樣地告訴,這才心頭放落了一塊大石,遂急匆匆地走出來,他見到佑椿已經長成了這麼一個風流翩翩的美少年了,心裡暗想:在這麼山窮水盡的時候,忽然來了一個多年不見的外甥,莫非是天無絕人之路,他特地來救濟我的急難嗎?這就用了顫抖的口吻,手指了佑椿,笑嘻嘻地說。

    佑椿向這位舅舅望了一眼,見他長了頭發胡須,滿臉灰白的神色。

    雖然也穿了一套西服,但都染了油膩膩的污漬。

    襯衫領頭破了,領帶也都松着,好像是一根油條的樣子。

    從這一點看來,可見舅父的環境是非常惡劣。

    遂微蹙了眉毛,低低地說道: &ldquo舅父,好幾年沒看見你,你&hellip&hellip竟蒼老得太快了!&rdquo &ldquo是啊,瞧你從前奔奔跳跳的一個小孩子,現在長得這麼高大了,那可無怪你舅舅要老啦!哎,哎,你瞧,這&hellip&hellip就是你的表妹梅君,你們恐怕不認識了吧?&rdquo 廣文聽佑椿這樣說,心中有些膽虛着,他很羞愧,但是又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

    他伸手把梅君一指,向佑椿笑嘻嘻地介紹着。

    佑椿回頭望去,見表妹果然長得亭亭玉立,十分美麗,心中一動,方才顯出一絲笑容來,說道: &ldquo梅君表妹,我們七八年不見了,要如在路上碰到了,我們真的會不認識呢。

    &rdquo &ldquo佑椿表哥,你把雨衣脫了吧。

    &rdquo 梅君也笑盈盈地向他叫了一聲,走上一步,伸手要給他脫雨衣的樣子。

    佑椿連說不敢,他一面自行脫下,一面交到梅君的手裡。

    梅君給他挂好在衣鈎上,忙又給他倒了一杯茶。

    佑椿把許多紙包東西放到茶幾上去,說道: &ldquo這些都是蘇州帶來的土産,爸媽叫我拿來給你們的。

    一些吃不了的東西,請舅父不要見笑。

    &rdquo &ldquo啊!
0.052285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