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鄭氏介民 吞錢财有大絕招 戴姓藏宜 玩女人比老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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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uo 蔣介石囑咐鄭介民道:&ldquo今日之下,白崇禧與我難免打上一仗,這個打仗嘛,上策在于伐謀,下策才是動刀槍。

    所以我要派你到武漢去,專做他的工作,可是你要不露聲色,将他的實力分布,全都了如指掌!人事關系,也要弄個一清二楚,此外事無大小,什麼都要暗中調查,寫成報告,不可由郵局寄遞,待我另外派人與你聯絡。

    &rdquo 鄭介民一聽,心也慌了,呐呐地說:&ldquo我沒有這種經驗,報告總司令,還是另外派一個人去為好。

    &rdquo蔣介石忍不住笑道:&ldquo就因為你沒有經驗,人又長得非常老實的樣子,我才決定派你去的。

    如果你十分機靈,跳出跳進,亂說一通,鬼靈精怪,我反而不放心你去了。

    再說這種事情,不能随便找人,這是最高的機密,非可靠的人不可,去吧!你先準備起來。

    在這幾日之内,我一有空,便對你說一些這種工作的必備條件,以及随機應變之道。

    &rdquo他一再安慰他道:&ldquo你放心,我保險你可以勝任愉快,因為你這模樣太老實,誰也不會發覺的。

    &rdquo于是鄭介民終于誠惶誠恐,幹開了他第一次的潛伏工作。

     到得武漢,根據他所能找到的社會關系,鄭介民找到了一個柯姓商人,住在他的家裡,作為他的工作掩護據點。

    那商人有幾個子女,内中有一個女兒名叫淑芳,與鄭介民年齡相差無幾,見那個愣小子搬入以後,成日價在外奔走,好似有什麼心事一樣,沉默寡言,回到寓所,便關起房門,也不知道忙些什麼。

    年輕人好奇心重,總想看看他在幹些什麼名堂,對他不免多看幾眼,多問幾句。

    而鄭介民也需要有個女人,見她對自己相當關心,以為&ldquo有點意思&rdquo了,這麼着兩人便勾勾搭搭,沒多久便發生了所謂&ldquo超友誼關系&rdquo。

    柯淑芳到那時便哭哭啼啼說他欺騙,證據是成天關在房裡,一定是在給女朋友寫情書,鄭介民指天哲日地說除她之外再沒有别的女人,柯淑芳便要他打開抽屜看看,鄭介民一聽魂都吓跑了,一再央求,說這是他個人的生意秘密,人欠欠人,攤出來甚不雅觀。

    柯淑芳明白這是謊話,心想憑你這個樣子還做什麼生意?更談不上&ldquo人欠欠人&rdquo了,也就佯為同意,另作打算。

     話說有一晚鄭介民大醉回來,柯淑芳不免照料于他,缱绻一陣,他睡得像死豬一樣,柯淑芳暗付此時不動手更待何時,當下把他的鑰匙取下,打開抽屜,以為準有不能見人的秘密,孰不知這些秘密的&ldquo秘密程度&rdquo,大大地出乎她預料之外。

    隻見大抽屜中有金有銀有鈔票,另有鴉片嗎啡一大包,此外便是軍事機關名冊與地圖,看得她眼花缭亂。

    可是無論怎樣不懂事的女孩子,由于她不可能離開所處的環境,對局圍發生的事情多少知道一些,特别是當時軍閥混戰,影響更大,柯淑芳自然而然聯想到舞台上&ldquo探子&rdquo的故事,倒是吃了一驚,想和父親商量,又怕鬧出去會送他一命,考慮良久,終于關好抽屜,上了鎖,一切依舊,悄悄離去。

     第二天下午,鄭介民自外面回來,柯淑芳可不放過他了,吓唬他道:&ldquo剛才有警察來,說是抓奸細,我家沒有這個東西,如果有,那一定是你。

    &rdquo 鄭介民面色大變,回房上門,準備整理行裝逃回去,柯淑芳才知道事情十分嚴重,而那個愣小子,當真是蔣介石方面派來的&ldquo探子&rdquo,于是要他把門開了,将哄他的經過一一說破,鄭介民才知道自己完全暴露,幸喜對方并無惡意,也就一五一十把他那行當對她說了。

    囑咐道:&ldquo我是蔣總司令的人,你是我的人,我們幹脆一齊來吧,你做我的幫手,可是不能對人說,否則你我都會給抓去殺頭。

    &rdquo接着又把蔣介石吹了一陣,柯淑芳懂不了這麼多,總感到這件事很&ldquo好玩&rdquo,而且将來還有&ldquo官太太&rdquo可做,也就與他合作,為他掩護,直到第二年蔣介石與廣西正式開戰,桂系大敗,鄭介民從&ldquo地下&rdquo升了上來,以潛伏有功,當上了廣西省政府委員,柯姓老闆樂得逢迎,把女兒許配于他,但柯淑芳&ldquo禦夫極嚴,愛财似命&rdquo,因此找的作孽錢也真不少,而軍統幾個頭目之中。

    鄭介民對&ldquo女人問題&rdquo也最少閑話,按下不提。

     卻說鄭介民在武漢&ldquo一炮而紅&rdquo,蔣介石對他的特務天才頗為賞識,隻不過他是所謂&ldquo留俄派&rdquo,未能百分之百信任,例如複興社前身的&ldquo十人團&rdquo,戴笠因有十人團的支持和蔣對他的信任,才去主持&ldquo特務處&rdquo,&ldquo留俄派&rdquo如鄧文儀等不甘示弱,聯名保舉鄭介民做副處長,名曰襄贊,實則牽制戴笠,但&ldquo特務處&rdquo在剛成立時一無幹部,二無實權,空洞之極,戴笠與鄭介民商議之下,決定向外發展,并以培養幹部為要務,但如何下手,又成問題。

    最後腦筋動到了上海方面,那當兒吳鐵城是上海市長,文朝籍任公安局長,辦了個警察訓練所之類的玩意,給他們看中了,鄭介民便花了不少氣力把它搶到手,用盡種種威脅利誘的辦法拉人參加,&ldquo特務處&rdquo便在這情景下開始打下基礎。

    接着在一九三三年到歐洲考察,回國之後出任參謀本部第二廳少将處長,沒多久抗戰開始,轉任軍委會第六部第三組組長兼第一部二組組長,再升軍令部第二廳中将副廳長,被派任星洲盟軍軍事會議的代表。

    也是在這當兒,鄭介民正式擔任了軍統局副局長的職務,作為戴笠第一号助手,表面上專做對日情報,其實另有一套。

    這就是所謂&ldquo國際問題研究所&rdquo,本來那機構是與複興社相對的一個特務機關,其組織形成的原始意義,是專門研究日本問題,其他情報并不過問,由國民黨中以日本問題專家聞名的王芃生負責,内部組織不小,&ldquo全盛時期&rdquo達兩百幾十人,鄭介民趕走王芃生,接辦該所後,情報範圍就不限日本了。

    他幾乎趕光了所有的舊人,安置了自己的爪牙,将業務擴大為國際情報。

    迨珍珠港事件發生,美國佬着了慌,感到自己在東方太不成話了,就與戴、鄭合作,交換情報。

     一般人在表面上僅僅知道鄭介民心狠手辣,陰險圓滑,孰不知他的耐性也真有點功夫。

    挨起柯淑芳的罵來,總是雙目微合,一聲不響,而在最尴尬的場合中,也能&ldquo聽若罔聞&rdquo,安渡一關。

    例如抗戰勝利之後,軍統第一個&ldquo四一大會&rdquo在南京召開,以慶賀他們成立于四月一日的血腥&ldquo佳節&rdquo,戴笠那時已死,由他作主席,全國各地軍統重要人馬,紛紛遠道參加,甚是熱鬧。

    鄭介民照例用廣東官腔緻詞過後,接下去便是來賓演說,那當然都是一些肉麻當有趣的玩意,沒料到來賓之中,有一位黃埔前期的胡靖安卻不買帳,邀他講話,也不推辭,上得台去,這個耿介的血性人便把平時看不上眼的軍統活動罵了個一佛出世,二佛涅槃;把平時聽在耳裡的軍統罪行強烈暗示,更妙的是一邊罵一邊回頭瞧鄭介民,變成了&ldquo當着和尚罵賊秃&rdquo,罵了個淋漓盡緻,全場為之愕然;而那個挨罵的&ldquo中心人物&rdquo,卻坐在主席台上一聲不響,眼皮下垂,似在打坐一般,軍統中人知道他恨胡靖安一定恨入骨了。

    事實也真如此,隻不過對方是黃埔前輩,并無&ldquo通共&rdquo憑據,鄭介民還不敢随便動他。

     海外讀者諒必還記得香港有一名綽号&ldquo小老虎&rdquo的闊少爺。

    此人在勝利之後,曾在上海發生過一件十二萬美鈔先後被竊,最後又遭國民黨檢查沒收的巨案。

    那筆作孽錢并非小老虎之物,乃是鄭介民所有。

    鄭介民何以将巨款交與他?而他又如何認識鄭介民?說起來又有一段古。

    原來曾任交通警察總局局長的吉章簡,乃是瓊崖人,認識不少海外華僑,小老虎與&ldquo老老虎&rdquo交遊甚廣,當然也識得吉某。

    小老虎戰時在桂林與女秘書鬧翻一案,吵了個天翻地覆,當時人們估計小老虎準是窮得可以,才無法使那位女秘書呆下去,這說法不無理由。

    迨小老虎自桂而渝,南洋交通斷絕,生活十分緊張,吉章簡便時予接濟。

     那吉章簡在重慶擔任什麼交通巡回檢查處這一類行當,是個肥差使,錢嫌得多,接濟那位落難公子毫不在乎。

    可是小老虎對他就有雪中送炭之感,成天連吃飯都沒錢,吉章簡的幫助對他如何重要,自不待言,而他對吉那份感激,也可想象得到。

     迨抗戰勝利,南洋交通恢複,&ldquo老老虎&rdquo對小老虎的接濟随之恢複,這個落難公子頓時活躍起來,在南京由吉介紹,認識了鄭介民,三次兩次往返,也就熟了。

    那一日小老虎向鄭、吉等告辭,說要回香港一趟,幫助乃父發展業務,而那頭&ldquo老老虎&rdquo在海外花樣之多,人所共知,反正對名利二字,緊追不舍。

    鄭介民便對吉章簡耳語一番,再悄悄地問小老虎道: &ldquo仁兄這次回去,我們免不了要盛大歡送,不久之後,希望能夠再次歡迎于你。

    &rdquo小老虎聞言心頭着實舒坦,暗付鄭介民乃當今第一号特務大頭子,和他往返,對自己的各種買賣大有好處,豈可怠慢?也就盡力應酬了幾句。

    鄭介民又道:&ldquo隻是兄弟有件小事情奉托,未知仁兄是否方便?&rdquo小老虎心想,此人如有所托,定當給他辦了。

    吉章簡已經透露過彼此&ldquo合作&rdquo,那簡直是所向無敵,豈有不允之理?便說了許多好話,鄭介民笑道:&ldquo既然如此,兄弟有十二萬元美鈔交與仁兄,帶到香港,你說可好?&rdquo小老虎道:&ldquo隻要是你鄭局長的事情,沒說的。

    &rdquo但他心頭不無疑慮,當夜便問吉章簡道: &ldquo鄭局長神通廣大,何以要我帶十二萬美鈔到香港?&rdquo吉章簡道:&ldquo局勢雖然很好,共産黨給我們打得七零八落,但人無遠慮者必有近憂,老鄭還不是想在海外弄點地産物業,即使天下太平,他一高興上外面玩玩,也有個落腳之處。

    &rdquo小老虎道:&ldquo我問的不是這個,是問為什麼他的人不能帶呢?不是連鴉片嗎啡軍火都可以随便運進運出的嗎?何況是美鈔?雖然這十二萬數字不算小,可是&hellip&hellip&rdquo 吉章簡道:&ldquo老弟,我們是多年老友,無話不談,今後還要好好合作,就不妨把一些我們的事情說給你聽吧,你可不能對人說。

    &rdquo小老虎道:&ldquo我怎會對人說這些重要機密?&rdquo于是吉章簡低聲說道:&ldquo老弟哪,老鄭現在是軍統局長,真的是聲勢赫赫,為什麼這些美鈔卻要你帶到香港去呢?内中是有文章。

    原來軍統局中人事問題非常複雜,你多少也曾聽說過吧?戴老闆生前是這樣,他死後更厲害了。

    &rdquo小老虎笑道:&ldquo是這樣,我前天在吃飯時聽有人在說,毛人鳳拿不到正局長,和老鄭面和心不和,又說什麼湖南三李:李崇詩、李人士、李肖白,浙江三毛:毛人鳳、毛森、毛萬裡,這幾派都有實力,勾心鬥角,老鄭這個局長可不好當哩!&rdquo 吉章簡笑道:&ldquo你明白就好。

    要知道除了這些,京滬線警務人員都是毛人鳳的心腹,航空檢查也在毛人鳳手上,如果知道老鄭有十二萬美鈔要帶出去,哈,那别說香港,連南京這一關都過不了。

    你懂得,他們這樣搞法,是想挖老鄭的牆腳。

    萬一老鄭的美鈔出了毛病,那風風雨雨,還得了嗎?老鄭的局長不想做啦?他才不呢!你懂啦?&rdquo 小老虎聞言緊張起來,暗忖原來他們勾心鬥角有遠超乎自己所知道的,當下唯唯稱是,小心應付。

    待鄭介民雙手交與他十二萬美鈔,叮囑道:&ldquo仁兄請了,這是兄弟的身家财産,一切拜托!我知道你在上海香港都跑得開,吃得開,一定萬無一失,這才托你攜帶。

    &rdquo小老虎雙手接過,忙道:&ldquo局長放心,這真是萬無一失,到得香港,自當遵命辦理,你千萬放心就是。

    &rdquo 話休噜蘇,小老虎到得上海,尚須有所活動,暗忖那筆美鈔放在何處是好全财多露眼,不可馬虎。

    好在他父親在好幾個大碼頭都設有&ldquo老虎窩&rdquo,上海也不例外,當下就把上海老虎窩的經理找來道:&ldquo鄭經理,這筆美鈔為數甚大,是人家托我帶往香港去的,千萬不可遺失,請你給我放在大夾萬中,待我走時,自當取回。

    &rdquo那經埋一口答應了,卻說:&ldquo私帶美鈔外彙出口,小老闆你該明白這是犯法的,不如交上海分店黑市套彙,他們查不出來。

    &rdquo小老虎道:&ldquo不礙事不礙事。

    這幾天我正在和飛機場的檢查機關打交道,把他們應酬好了,别說這一筆,以後我們自己的東西,也可以方便不少。

    &rdquo鄭某唯唯,卻問:&ldquo那這一口袋有多少?&rdquo小老虎道:&ldquo十二萬。

    &rdquo鄭某聞言一怔,十二萬美鈔該合多少法币?算盤一打,竟是打出了好大一串&ldquo00&rdquo,心中大為羨慕,暗忖老老虎待人不厚,小老虎也差不多,自已做了十幾年,再熬下去也沒個出頭日,幹脆如此這般,當下有所動作,按下再表。

     話說沒幾天,小老虎事情辦妥,自滬飛港,手挽鄭介民那袋美鈔,施施然前往機場,親友相送,頗為熱鬧,經理鄭某也在其中。

    待進得機場,航空檢查所中人如臨大敵,圍住了小老虎要動手檢查,小老虎大急,定睛一看,又叫不妙,原來那班人已經換了。

    這個機構人手衆多,小老虎有天大本事,也沒辦法在個個菩薩面前燒香,眼見那些檢查官兒問姓問名,&ldquo驗明正身&rdquo似的,問那皮袋中裝的什麼東西?小老虎急道:&ldquo已經和你們的誰誰誰說過了。

    &rdquo對方瞪他一眼,不由分說,一把奪過,露出美鈔,而且為數甚多,圍觀的人不由得都呆了。

    檢查官道:&ldquo是你的嗎?&rdquo小老虎一身大汗,進退不得,不知道該怎祥回答。

    因為設若承認是自己的,那末沒收之外如再查問來源,就很糟糕,連上海老虎窩的陳年舊賬都得翻查,如果把&ldquo老老虎&rdquo的什麼賬也給查了出來,那更糟了!可是如果否認的話,又該說明是誰的呢?牽出鄭介民使他垮下台來,鄭介民是個什麼樣的人物?小老虎恁說也不敢實說。

    見對方催得緊,隻得歎道:&ldquo是我的。

    &rdquo 檢查官瞪了他一眼道:&ldquo那總共有多少美鈔?&rdquo小老虎歎道:&ldquo十二萬!&rdquo檢查官對辦事人道:&ldquo聽見沒有?十二萬,現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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