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回 鄭氏介民 吞錢财有大絕招 戴姓藏宜 玩女人比老子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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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接上回。

    話說戴笠對于向心影所指定的花招,十九離不了一個&ldquo色&rdquo字,但不知對方是何等人物。

    戴笠道:&ldquo這樁新差使,你做好了,自有重賞。

    不過對方也不是庸碌之輩,你可要加倍小心。

    我要你做的是兩位陳先生的功夫,人稱&lsquoCC&rsquo。

    &rdquo向心影道:&ldquo我明白了,老闆要我打進中統局去。

    我認識他們不少人。

    &rdquo戴笠捏了她一下道:&ldquo我當然也知道,中統局裡那個姓周的小白臉,對你好像真不錯的樣子。

    &rdquo向心影也不否認,淡淡地笑道:&ldquo那是幾年前的事了,早已沒有來往。

    &rdquo戴笠道:&ldquo我才不喝這個醋哩!我隻是告訴你,你要做二陳的工作,對這個小白臉可不能再惹,否則出了亂子,那你便糟了。

    &rdquo 向心影道:&ldquo老闆放心,我打進中統局之後,如果看見他,我會不理他的,再說這個人早已調走,不在這裡,不會礙手礙腳的了。

    &rdquo戴笠道:&ldquo我不是要你打入中統,而是要你打進二陳公館裡去!&rdquo 向心影笑道:&ldquo那怎麼可以?他們都有家室,不會和我結婚的。

    如果走内線,他們兩人的太太小姐,我又一個都不認識。

    &rdquo戴笠道:&ldquo我當然會替你安排。

    記住啦!一定要把陳家兄弟抓在手裡!然後進一步,能争取内中一個專房之寵,你的工作便成功了一半。

    你和那中統的負責人睡一張床,他們還有事情可以瞞得過你的嗎?然後你把重要消息逐目投遞給我,不就成了嗎?&rdquo向心影道:&ldquo那我怎麼能和他們往來呢?他們是大官,我高攀不上嘛!&rdquo戴笠便要她附耳過來,如此這般,隻見向心影頻頻點頭。

     沒幾天,忽地某些豪門巨紳大開&ldquo派堆&rdquo,衣香鬓影,參加者盡是達官貴人,&ldquo名門淑女&rdquo,内中有陳立夫、陳果夫,也有向心影,而且這種舞會風氣一發不可收拾。

    幾乎一個星期之内,至少開上三次四次,而且都有陳家兄弟參加,不用說,每次也必有向心影在内。

    戴笠煞費心計,安排了這麼多舞會宴會,每次都有&ldquo名人&rdquo主持,而且都與軍統局無關。

    二陳在這方面毫無防範,對那個濃妝豔抹、&ldquo豪華富貴&rdquo的女客向心影如此&ldquo熱情&rdquo,也極有好感,一次生二次熟,沒多久陳立夫便釣上了這枚香餌,再沒多久陳果夫亦步亦趨,緊緊跟進。

    向影心本以為這一對兄弟不易上鈎,想不到一來便是兩條,那份高興自不待言,而三天兩頭參加由戴笠布置,他自己可又從不參加的盛會,喜滋滋像個新娘一般。

     那一日合當有事,陳立夫率領一些喽啰參加&ldquo派堆&rdquo,那些喽啰之中,不乏自外埠回來的中統幹部,與向心影曾有香火緣的周某也在,見她如此這般,着實吃了一驚,卻也不聲不響,故意躲避。

     兩次三次之後,向心影的企圖,以及二陳的&ldquo跌落陷阱&rdquo醜态,周某已一覽無遺,向二陳身邊之人打聽,也證實所見非虛,心想這下子可找到了一個升官發财機會,便選擇一個機會,單槍匹馬對二陳有所報告道:&ldquo這次回來述職,追随左右,參加了不少舞會宴會,可發現了一個問題。

    &rdquo二陳詫道:&ldquo這有什麼問題?&rdquo周某道:&ldquo戴笠用心甚毒,随時在計算于我,他不但派人刺探我們的事情,還派女幹部勾引我們的人,花樣可多哩!&rdquo二陳笑道,&ldquo這個我們早就知道,我們也會用&lsquo美人計&rsquo嘛!&rdquo笑聲中陳立夫又道:&ldquo因此凡是戴笠以及與他有關之人請客,我們一概不參加!&rdquo周某笑道:&ldquo可是根據這一個多月的情形看來,他們是有人派過來了,那人不是男人,是個女人,名叫向心影!&rdquo又把她的模樣一比劃,二陳吃驚道:&ldquo真有此事?那個女人真是戴笠的人?&rdquo 周某道:&ldquo不怕見怪,遠在幾年之前,這個女人和我往來非常密切,甚至論及嫁娶,隻因我沒多少錢,對她所提的條件沒有一樣答應得下來,才一拍兩散的。

    我不但知道她已參加了軍統,還清楚她曾打進殷汝耕公館。

    &rdquo又把如何下毒失手的故事說了,二陳聽了個目瞪口呆。

    暗忖難怪那女人如此熟絡,原來自有作用,為了身家性命,為了與軍統的勢不兩立,對向心影也隻得割愛了。

    于是從此偃旗息鼓,不再與向相見,而向心影又是何等機靈之人,發覺兩條上鈎的魚忽然不見影蹤,又查出周某已經調回,知道此事已功敗垂成,為免吃虧計,也就悄悄收兵。

     而戴笠對向心影那番&ldquo嘉獎&rdquo,自不待言,之後便在戰時&ldquo軍統人員嚴禁結婚&rdquo期中,由戴笠撮合,&ldquo正式&rdquo嫁與當時他的機要秘書毛人鳳。

    軍統中人認為毛人鳳之能一再升官,向心影的關系極大。

    原來戴笠在世之日,與手下女眷&ldquo個别談話&rdquo的&ldquo節目&rdquo,是軍統内部并非明文規定的&ldquo清白家風&rdquo。

    向心影婚前婚後,都得應召,毛人鳳對此視若無睹。

    她之于他,乃是一道升官的&ldquo軟梯&rdquo罷了。

    結婚之前,也着實下過一番功夫。

     原來在殷汝耕事件之後,向心影又曾做過吳逸民的第三位姨太。

    說起吳逸民,知道的人便不多了,是在西安事變之前,張學良,楊虎城兩位将軍激于義憤,在西安實行兵谏,盼蔣将槍口外向,抵抗入侵強敵,此事震動中外。

    吳逸民當時便是楊虎城将軍的軍事代表。

    待蔣介石獲釋返甯,翻臉不認人,吳逸民便遠走德國躲避。

    軍統派向心影盯住楊虎城的重要幹部,目的如何不問而知。

    但吳逸民既他去,毛人鳳與向心影便在這期中,發生了不清不白的關系。

    迨抗戰開始,楊虎城、吳逸民等分頭自國外回來企圖共赴國難,到達國土後才知道滿不是那回事,蔣介石對他們恨之入骨!吳逸民就留在上海做寓公,并未投奔重慶,而向心影當一九四一年時,在重慶早已和毛人鳳暗地同居,把吳逸民早已忘了。

     可是,吳逸民卻有消息到後方來,毛人鳳聞訊大急。

     那當兒的情況是:蔣、汪之間雖屬&ldquo敵體&rdquo,但雙方對不少重大事情都&ldquo眼開眼閉&rdquo,隻要對八路軍、新四軍等兇狠一些,其他由它便是。

    因此南京重慶之間,名曰有線&ldquo封鎖&rdquo,實則往返便利,毛人鳳聞道吳逸民将自上海南下,就要幾條必經之路上的軍統人馬如此這般,安排停當,随時下手。

    向心影也知其事,笑道:&ldquo這個人沒用處,由他便了,我已和你正式結婚,諒他也沒這膽子找上門來,豈不是送死麼?&rdquo毛人風也明白吳逸民到後方對他不會有害,也不可能與他變成&ldquo三角&rdquo。

    但有一點不可不防,萬一向心影尚念舊情,還得了麼?她應&ldquo老闆&rdquo之召,像其他&ldquo軍統太太&rdquo那樣去戴笠處&ldquo個别談話&rdquo乃是&ldquo清白家風&rdquo,再由吳逸民送他一頂綠帽事小,失卻了向心影的&ldquo裙帶關系&rdquo,不能升官發财,茲事體大,不能不&ldquo先下手為強&rdquo,暗中仍命邊境注意。

     那吳逸民不知道有這許多花招,一九四三年間便自滬動身,經杭州,過遂安,拟赴上饒。

    顧祝同那當兒是第三戰區司令長官,與吳逸民很熟,招待一番,不在話下。

    吳逸民道:&ldquo有事奉托,我的兩個兒子還在德國,請你給何敬之去個電報,想辦法把他們弄回來,就感恩不盡了。

    &rdquo顧祝同便照發了那個電報,而吳逸民就繼續上路。

     走到遂安,毛人鳳的手下陳慶尚已經等候多時,馬上電告毛人鳳,回電說:&ldquo查吳逸民乃上海陷區經濟大漢奸,盼即扣留,等待發落。

    &rdquo吳逸民就這樣給關到&ldquo忠義救國軍第三縱隊政治部&rdquo裡。

    此人當然并非普通旅客,據理力争,還挽出幾個人來說情,說他在上海做寓公,什麼事也沒做,&ldquo經濟漢奸&rdquo這頂帽子恁說也戴不上去,問陳慶尚何以出此?有何憑據?陳慶尚實在說不出名堂來,既不審訊,也不槍斃,反正兩面都不得罪便是。

     向心影又知道了,問毛人鳳此人何以當了經濟漢奸?毛人鳳早有準備,答道:&ldquo此事關系重大,你可不必插嘴。

    想當年西安事變,委座處境危險,直到今天,對張、楊等人還是恨之入骨!吳逸民當時是楊虎城的代表,委座也恨不得把他吃了,隻是他在上海,又無活動,對他沒奈何,如今他膽敢來到後方,那不給他迎頭一棍,難道要他到重慶來發動第二次西安事變嗎?&rdquo 向心影笑道:&ldquo說了半天,還是喝醋,好吧,我不管了,我再管下去,吳逸民連命都要送在我手裡了。

    &rdquo當真此案一直拖到了一九四五年,勝利後南京的最高法院在吳身上敲不出油水,也無真憑實據,判處三年徒刑了事。

     毛人鳳為了向心影,打擊無辜的吳逸民,但向心影并未在婚後守其&ldquo本分&rdquo。

    老朽實在無意說這些無聊玩意兒,無奈通過這個女人,可以說明軍統之為軍統,因此不得不再說一段,看看那些當年掌握生殺大權的軍統人馬,是怎樣在大喊&ldquo禮義廉恥&rdquo的。

     那向心影徐娘半老,卻是&ldquo嗜好&rdquo日深,軍統人員凡是希望升官發财的,大多走内線先去&ldquo親近&rdquo向心影,而這個人也真是來者不拒,毛萬裡的笑話已經說過,潘其武也如此這般坐上了軍統局主任秘書的交椅,其他大小&ldquo幹員&rdquo因此身價十倍者為數更多。

    内中有個姓周的科員,個子高高,并不太胖,拉得一手好胡琴。

    向心影平時也喜歡哼幾句&ldquo玉堂春&rdquo什麼的,在一個偶然的場合周某曾為她操琴,日子一久,兩人一個拉、一個唱,忽然拉出了另一個名堂來,周某便自科員而科長、專員,與向如膠似漆,毛人鳳不知怎的毫不介意。

    但周某發妻并不同意,兩人時常為此吵鬧,妙就妙在這裡:向心影聞訊派人前往警告,要她&ldquo少生是非&rdquo,周太太當然不依,對來人道:&ldquo我與他感情不壞,有兒有女,為什麼要把我們拆散?如果這位局長太太不肯放人,我拼着一條命和她理論去!&rdquo 孰不知之後周某卻搬起家來,把家庭遷往北平,自己則跟着毛人鳳&ldquo辦公&rdquo。

    向心影又派人警告周妻道:&ldquo你如果想活下去,給我老實點,就住在北平不許亂跑,如果你想死,就不妨到南京上海來鬧一場吧!&rdquo可憐這個女人乃是舊式女子,全家既在北平,又何從到外面打官司?而且對方又是這麼一号人物,也隻得抱怨自己命苦了事。

     到上海解放前一年,向心影移居上海,那個姓周的忽然進了上海一家銀行,并且是個副經理,出入汽車,&ldquo派頭&rdquo不小,但他主要的工作不是銀行,而是每天出入毛人鳳公館,視向之興之所至,操琴也罷,幹麼也罷,最後兩人雙雙飛到台灣,遠在北平的周太太,大概也就守她的活寡了。

     當然,比起戴笠在這方面的&ldquo成就&rdquo來,向心影是差得遠了。

    她在上海那段日子,軍統中人背後就叫她&ldquo老太婆&rdquo,如今當真是個老太婆了,她那大半生的&ldquo恩恩怨怨&rdquo,已随蔣介石的完蛋而完蛋,也不必再說她了。

    隻有在那個腐朽環境之中才會有這種人物,向心影固然不堪,但更不堪的乃是她當時&ldquo發迹&rdquo的時代。

     毛人鳳死矣!台灣的特務系統理該由鄭介民&ldquo複出&rdquo,但老、小二蔣都有隐憂,可也不便明言。

     老蔣小蔣何以對鄭介民不能推心置腹,原來美國中央情報局已經對他發生&ldquo好感&rdquo,關系密切,表面上看來與蔣介石所抱的美國大腿并無分别,事實是蔣介石對這一類人物最是反感。

    其反感之深,有時甚于對中共黨人,最好的例于是孫立人與吳國祯。

    既然如此,蔣介石就得拼老命,但對鄭介民卻不敢造次,而鄭介民也十分識相,早已告了病假,&ldquo國家安全局&rdquo業務全由副局長陳大慶頂檔,可是蔣介石又不能這樣放過他,凡有關&ldquo安全局&rdquo大事,總是不找陳而找他,因此鄭介民在台灣的日子也并不好過。

    如今作為&ldquo情報局&rdquo局長的毛人鳳既死,後繼之人,看來難免不與他有關系,萬一再與美國的交情更深一層,後果之嚴重,還用得着說嗎? 毛人鳳于一九五六年十月病死,距他死後三年多,鄭介民也于一九五九年十二月十一日在北投暴斃,為了省事,不如利用老、小二蔣正在傷他腦筋當兒,一并交代明白吧。

     那鄭介民官拜二級上将,可見他在蔣介石手下的地位如何了。

    此人于一八九七年生于廣東海南文昌,那年正是光緒二十三年。

    就像全國一般情形那樣,海南島災荒頻仍,民不聊生,衆多鄉民無以為生,遠迢迢飄洋過海做苦工,地愁天慘,洋老闆和工頭對華工根本不當人看。

    鄭介民在十幾歲時也以苦工身份航海,藏在海船底艙裡受盡折磨,到達新加坡做了幾年苦工。

    從此他就痛恨家鄉外洋這種生活,而不是痛恨這種制度,一心隻想飛黃騰達,做&ldquo人上人&rdquo。

    黃埔一期招考時,鄭介民已轉往泰國謀生,得同鄉資助回國應試。

    他一口海南腔,試官聽不懂;下筆為文,試官看不懂,于是&ldquo尊名更在孫山外&rdquo,落選了。

    鄭介民進退不得,終于入了孫科與吳鐵城所辦的廣東講武堂,之後蔣介石為了統一軍訓,命令将講武堂并歸黃埔二期,鄭介民随之編入步兵科第一隊,軍統中人陳質平、黎鐵漢等皆是他的同學,戴笠也在那一期,但未畢業就參加部隊了。

     鄭介民畢業後跟蔣東征北伐,做些雜司,未曾參加戰鬥,官銜是&ldquo國民革命軍總司令部侍從參謀&rdquo。

    一年半之後,一九二六年蔣介石派他到莫斯科進中山大學,學的是政治經濟,行前對他說:&ldquo不管今後中國會不會赤化,反正你們要懂得俄國的一套,心中有數便是了。

    &rdquo于是這個&ldquo奉命投機分子&rdquo以最敵視的心情,堆下一臉假笑,在莫斯科讀到一九二八年回國。

    蔣介石把他放在侍從室當副官,等待派遣,正趕上蔣介石與白崇禧摩擦日深,瞧模樣難免一戰,為先發制人計,蔣介石把他找去道:&ldquo給你一樁重要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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